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东，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闯，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均，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东因与被上诉人吴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东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志东不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闯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志东在本案中仅为名义借款人，借钱还钱均未经过张志东，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范某和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张志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吴闯实际出借资金仅有47万元而非50万元，且案外人范某、仇某两人已共计向吴闯还款31万元，分别是仇某在2017年10月31日还7万元，2018年1月2日还6万元，2018年4月12日还3万元；范某在2018年7月11日还10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5万元。 吴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吴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东偿还吴闯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张志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张志东向吴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吴闯私人现金人民币500000／（大写：伍拾万元整），归还时间2017年11月18日借款人：张志东2017.10.18”。并在该《借条》上备注：“同意将此借款转入仇某账上。户名：仇某账号：6228××××3216，开户行：农行”。张志东在该《借条》签名捺印。2017年10月19日，吴闯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28××××9679账户向仇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28××××3216账户转款470000元。借款逾期后，张志东未偿还借款。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志东否认向吴闯借款并出具《借条》，遂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条》中的真实性（含签名、指纹、借条笔迹及添加）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12月18日自愿撤回鉴定申请；2020年3月9日，张志东再次要求对《借条》中“同意将此借款转入仇某账上”的内容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鉴定。2020年4月24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联［2019］文痕鉴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期“2017.10.18”的《借条》上“同意将此借款转入仇某账上”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形象，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迹；“借款”处指印与样本右手大拇指是同一手指捺印形成。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志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与吴闯进行协商，张志东于2019年12月3日向吴闯转账支付了代理费、保函费、诉讼费等计37000元，希望吴闯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吴闯收款后未申请撤诉，并于2019年12月17日退还张志东1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吴闯提交的身份信息、《借条》、转账凭证，张志东提供的吴闯向仇某账户转账470000元的转账记录、张志东向吴闯转账37000元的微信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成立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出借人提供借款后，借款人应当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在本案中，吴闯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主张与张志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其偿还借款，张志东否认向吴闯借款及出具《借条》的事实，并两次申请对《借条》中的字迹及指纹等进行鉴定。根据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见，张志东提出的不是其书写出具《借条》的辩驳意见显然不能成立。张志东作为借款人向吴闯出具《借条》，在《借条》中，张志东明确指示吴闯将款项转入仇某的银行账户，故吴闯将款项470000元转入指定账户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产生法律效力。在司法鉴定后，张志东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该申请中载明其主张的实际借款使用人系仇某、范某，且二人已多次还款，在2020年5月8日的庭审中，又称环通公司和范某为实际借款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当事人对借贷基本事实理应清楚，张志东此前否认借款及出具《借条》的事实，在司法鉴定后又以案外人是实际借款人为由主张偿还了部分款项，其关于借款、还款的前后陈述多次自相矛盾。当事人在经济及诉讼活动中均应当诚实信用，在诉讼中应当审慎行使、不得滥用诉权，否则将对合法权利人的相应权利造成损害。因吴闯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以及因张志东申请鉴定取得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志东向吴闯借款的事实，故对其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对于张志东如何具体使用款项及相关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争议，权利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借款金额的确定，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张志东指定吴闯将借款500000元转入仇某的银行账户，吴闯于2017年10月19日实际转款470000元，虽吴闯主张其另行给付现金30000元，但张志东予以否认，因吴闯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张志东给付现金30000元，同时吴闯给付现金的主张亦与《借条》载明的需转账支付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元并未实际给付，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4700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志东于2019年12月3日向吴闯转账支付37000元，吴闯收款后于2019年12月17日退还张志东10000元，该款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关于吴闯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均认可未约定利息，故借款期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吴闯按照年利率6%主张借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其主张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吴闯偿还借款本金443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分段进行计算：1、在2017年11月19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以4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在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以43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从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吴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张志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志东申请证人仇某、范某到庭作证，拟证明：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环通公司；2.张志东通过仇某、范某归还案涉借款共计24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吴闯认为，仇某、范某与张志东存在合作关系，属利害关系人，且仇某、范某本人与吴闯之间有其它经济往来，其所转款项并非本案还款。本院认为，证人仇某、范某均陈述受张志东安排向吴闯转款共计24万元，吴闯认为上述转款系仇某、范某向其所转工程材料款及代发劳务费的款项，但并未对此举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仇某、范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环通公司，但结合张志东于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微信截图能够证明仇某、范某受张志东安排向吴闯还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张志东在一审中举示的转款凭证进行了证据交换，张志东主张还款31万元，但其中仇某在2017年10月31日还7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其余款项，即2018年1月2日，案外人仇某向吴闯转款60000元；2018年4月12日，案外人仇某向吴闯转款30000元；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范某通过微信向吴闯转款50000元；2018年7月11日，案外人范某向吴闯转款100000元，共计24万元，吴闯确认收到，仇某及范某一致陈述上述转款系受张志东委托转款给吴闯。虽然吴闯不认可上述2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主张是材料款和工程款，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24万元系范某、仇某应当向其支付的材料款及工程款，故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 二审查明以上事实，有一审中张志东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款凭证、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志东是否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二、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即案外人范某、仇某向吴闯转款合计24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张志东是否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张志东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范某和环通公司，其本人仅作为名义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未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亦未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收款人为仇某，但仇某的银行账户系张志东指定的收款账户，此外，张志东并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向吴闯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为范某和环通公司，或者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以张志东名义借款，故张志东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张志东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即案外人范某、仇某向吴闯转款合计24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张志东通过案外人仇某、范某向吴闯共计偿还24万元。虽然案涉借条并未约定期内利息，但吴闯有权主张自张志东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张志东的还款应当按照先逾期利息后借款本金的原则予以抵充，一审法院将张志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吴闯转款支付的27000元直接抵充借款本金，吴闯未针对该抵扣方式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张志东的还款以借款本金47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1月19日起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扣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累计应支付利息                       实际还款金额                       应抵扣       本金                               470000.00                       2017/11/19                       2018/1/2                       44                       6%                       3399.45                       60000                       56600.55                               413399.45                       2018/1/2                       2018/2/13                       42                       6%                       2854.16                       50000                       47145.84                               366253.61                       2018/2/13                       2018/4/12                       58                       6%                       3491.95                       30000                       26508.05                               339745.56                       2018/4/12                       2018/7/11                       90                       6%                       5026.37                       100000                       94973.63                               244771.93                                                                                                                                                                          截至2018年7月11日，张志东尚欠吴闯借款本金244771.93元，另外应当扣除在2019年12月3日偿还的27000元，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直接抵扣本金，且吴闯未针对该抵扣方式提出上诉，故尚欠借款本金为217771.93元。 综上所述，张志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 二、张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闯偿还借款本金217771.9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44771.9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止；以217771.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吴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张志东负担5114元，吴闯负担2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志东负担4188元，吴闯负担4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