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蓉蓉，女，1986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宇，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宏伟，女，1989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杰，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周蓉蓉因与被上诉人于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蓉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856号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前期系来料加工合作关系，一直合作顺利。后4月因疫情严重，口罩紧缺，被上诉人提出向上诉人购买成品口罩进行售卖出口。4月16日，双方约定分批下订单由上诉人加工并交付，款项随交付验收后即时支付，约定双方买卖合同至2020年4月底，据此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具有类似保证金作用的定金，以此来担保双方间的加工合同能顺利进行至4月底，且上诉人多次确认并为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确保优质量足交付。在合作期间，上诉人一直配合被上诉人质量要求进行多次整改，为了满足被上诉人到月底的生产预期，上诉人推掉多个大额新订单同时为了确保合同继续进行，上诉人主动让利由6元/个下调至5.7元/个。2020年4月19日上午双方仍在沟通继续订购货物事宜，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合同没问题，还可以继续做”，但下午被上诉人突然单方终止下批次订单，致使上诉人损失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双方虽无书面表示，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及付款记录可知，双方的货款为交付验收即付款，且并未出现该10万抵作货款记录，应认为性质为定金。被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该10万元定金上诉人有权不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定金及承担相应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于宏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蓉蓉返还于宏伟货款100000元；2.周蓉蓉向于宏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以欠款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周蓉蓉承担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于宏伟于2020年4月16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周蓉蓉购买口罩，并于当天支付周蓉蓉货款100000元，后根据口罩的数量，货到付款，据实结算，除十万元货款外，其他均已钱货两清。现双方不再合作，但周蓉蓉拒不退还100000元货款，亦不向于宏伟提供口罩，于宏伟无奈，特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于宏伟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平安银行即墨支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于宏伟向周蓉蓉支付了100000元的订约金； 证据二、于宏伟（微信号：×××）与周蓉蓉（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周蓉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宏伟依约向周蓉蓉支付了全部货款，周蓉蓉应返还于宏伟的订约金100000元。 周蓉蓉对于宏伟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这100000元并不是汇入周蓉蓉的账户，而是汇入案外人刘书升的账户，因此周蓉蓉并未收到100000元转账，该100000元款项并不是订约金，而是定金；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原周蓉蓉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蓉蓉所承担的是来料加工义务，双方并不是口罩买卖关系，从2020年4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可以看出，于宏伟给周蓉蓉转账的100000元是定金，而不是订约金，于宏伟自2020年4月19日起再未向周蓉蓉提供口罩原料，周蓉蓉亦无法再向于宏伟提供口罩，于宏伟转账的100000元定金是定货至4月底的，而于宏伟自4月20日以后再未提供口罩原料，于宏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 周蓉蓉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周蓉蓉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原周蓉蓉之间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于宏伟所转账的100000元是定金而不是订约金，于宏伟已经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于宏伟在诉状中所述涉案十万元的货款，在证据中又称涉案十万元是订约金，也就是说于宏伟自己也不明白这十万元的性质。 于宏伟对周蓉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2020年4月16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质证，对4月16日后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周蓉蓉提交的4月4日至4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涉及到加工承揽约定的内容，上述微信聊天中的转账用的都是同一个账户（即刘书升的账户），周蓉蓉在答辩中陈述没有收到100000元，又在质证中陈述收到了100000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自订立合同之前，原周蓉蓉并没有就订货的数量、质量、颜色、外包装、型号作出约定，于宏伟向周蓉蓉支付的100000元是订约金，退一步讲，即使100000元是定金，亦是立约定金，后于宏伟向周蓉蓉分批次购买了大量的口罩，定金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周蓉蓉没有任何理由主张适用定金法则，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于宏伟都是根据下游客户的要求来调整货物的要求，其中包括质量、包装要求，于宏伟亦将这些要求及时告知周蓉蓉，周蓉蓉的生产不能满足于宏伟的需求，并非于宏伟不向其订货而故意违约，聊天记录亦能够反应双方的交易习惯，周蓉蓉根据于宏伟的要求调整口罩的款式、规格、型号，不是于宏伟不订货，而是周蓉蓉不能生产。从双方中止合作后，于宏伟尽到了减损的义务，积极与周蓉蓉进行协商，但周蓉蓉拒绝归还货款，亦不供货，于宏伟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恶意或者过失，周蓉蓉无任何理由不返还于宏伟货款，真正的合同是分批次确定数量、规格、型号等，每一批或一个合同，订到月底是一个预期，不能作为合同本身的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周蓉蓉主张于宏伟、周蓉蓉双方的合同为承揽合同，因其未提交相应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另结合2020年4月16日至20日案涉口罩相类似口罩的价格，与口罩市场买卖价格相符，而与加工价格不相匹配，由此看见，本案于宏伟、周蓉蓉双方的合同实际应为口罩的买卖合同，且双方已实际完成多次买卖合同。 关于涉案100000元款项的性质。于宏伟在诉讼请求中认为此100000元为货款，周蓉蓉认可该100000元系双方为完成一段时间内一系列合同的定金，结合原周蓉蓉在其他钱货两清的交易行为中，并未对此100000元约定以货款的方式进行抵扣，此100000元是在于宏伟、周蓉蓉双方合同无法按约定时间继续履行时，双方进行协商是否返还，根据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及性质，此100000元应为担保其一系列合同的定金，结合双方一系列交易的总额，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100000元应为定金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至双方约定的一系列合同履行完毕时间2020年4月底，于宏伟可自2020年5月1日起主张该100000元定金的返还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于宏伟主张周蓉蓉返还100000元定金及利息（以定金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宏伟按照周蓉蓉要求将此100000元汇入案外人刘书升账户，周蓉蓉确已收到并对此100000元的性质提出异议，故对周蓉蓉以“未收到10万元货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蓉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宏伟定金10万元；二、周蓉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宏伟利息（以定金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保全费1039元，合计2189元，由周蓉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周蓉蓉提交证据：一、周蓉蓉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6户名：刘书升）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新），证明：被上诉人于宏伟与上诉人周蓉蓉仅进行了三笔交易，2020年4月19日后被上诉人再未下订单也未提供口罩原料，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二、遇见.快乐（于宏伟）与蓉蓉（周蓉蓉）微信聊天记录一宗，2-12020年4月16日周蓉蓉与于宏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4月16日，周蓉蓉与于宏伟约定分批下订单由上诉人加工并交付，款项随交付验收后即时支付，约定双方合同进行至2020年4月底，在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曾问“我给你转多少定金”说明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其向上诉人转账的这10万元是定金，以此来担保双方间的加工合同能顺利进行至4月底。 2-22020年4月16日、4月18日周蓉蓉与于宏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为了确保合同的顺利履行，在双方就价格达成一致后上诉人仍主动让利下调至5.7元/个，期间一直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质量要求进行多次整改，并亲自监督生产。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确保优质量足交付。同时，为了满足被上诉人到月底的生产预期，上诉人推掉多个大额新订单。 2-32020年4月18日、4月19日周蓉蓉与于宏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4月18日、4月19日上午于宏伟与上诉人仍在沟通继续订购货物事宜，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合同没问题，还可以继续做”“先把这些干完以后，会持续给单的”，但下午被上诉人于宏伟突然单方终止下批次订单并不再订货，构成单方违约。 被上诉人于宏伟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不能证明我们单方违约，该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4月16日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关于10万元的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认为是一系列合同履行的意向金或保证金，之所以4月19日没有继续履行不是因为我们不向上诉人定单，而是我们生产口罩的要求上诉人无法满足。一审转账记录已经提交，不是二审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事实认定进行。 二审本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16日，于宏伟与周蓉蓉达成协议，于宏伟从周蓉蓉处购买口罩。4月16日于宏伟向周蓉蓉打款10万元。双方共发生三笔交易，每笔的数量、包装、价格均不一样：4月17日344850元，数量60500个，单价5.7元/个；4月18日342000元，数量60000个，单价5.7元/个；4月19日367650元，数量64500个，单价5.7元/个。上述三笔交易均货款两清。案件涉及的10万元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有争议。2020年4月16日，于宏伟与周蓉蓉达成口罩买卖协议，4月16日于宏伟向周蓉蓉打款10万元。双方共发生三笔交易，上述三笔交易均货款两清。案件涉及的10万元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证实。 原审认定，周蓉蓉在其他钱货两清的交易行为中，并未对此100000元约定以货款的方式进行抵扣，此100000元应为担保其一系列合同的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于宏伟主张周蓉蓉返还100000元定金及利息（以定金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判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蓉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蓉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