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智，男，汉族，1974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飞，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怀高沙口垌茂锦商贸城**办公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1K。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卷，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宜祥，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高练，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梁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洋公司）、原审被告陈高练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飞、被上诉人绿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卷、罗宜祥、原审被告陈高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智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绿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绿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第九条第1、第2项明确约定，双方协商解决分歧，签订补充协议的条件和要求是双方提供签约授权书及签约代表的有效身份证件。而绿洋公司与陈高练签订的《林地经营补充协议》中，双方均未有签约授权书和有效身份证件。甲方不是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不是原乙方三人签名，也未有乙方授权书给陈高练，绿洋公司签约代表与陈高练无权签订《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变更、补充原合同，《林地经营补充协议》不符合对原合同作补充、变更、修改的要求和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该《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变更，于法无据。二、《林地经营承包合同》是经过怀集县公证处公证的，如需补充、变更原合同，需要绿洋公司签约代表与陈高练有签约授权书及有效身份证件，共同到怀集县公证处办理《林地经营补充协议》校验及公证，否则不能对《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和内容加以补充、变更，如承包面积，计价单价，付款方式等作变更。《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主要内容作变更、修改，应认定无效。请二审法院查清该事实，依法认定《林地经营补充协议》不具效力。三、《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成交结算条件未成就，且梁智有超付承包款。因桉树材的结算价格和材积计量标准约定不清，梁智多次与绿洋公司协商结算问题，但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梁智积极诚信履行《林地经营承包合同》，且已支付承包款857450元。如按市场价格计算，梁智多支付了承包款，双方应按《承包合同》结算。绿洋公司请求按《林地经营补充协议》结算承包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绿洋公司与梁智应按《林地经营承包合同》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另补充：《林地经营承包合同》是我和何远鹏、张泽垣与绿洋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没有变更及解除，合同关系是梁智与绿洋公司及何远鹏、张泽垣。合同履行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我和何远鹏、张泽垣共同承担，绿洋公司在起诉时遗漏何远鹏、张泽垣，一审判决时该两人没有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违反诉讼程序。我无法对何远鹏、张泽垣的债务承担责任，应当由原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中陈高练明确表示其与绿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绿洋公司诱导下签订，陈高练也未得到我和何远鹏、张泽垣的授权及同意，该补充协议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适用于本案。原三位合伙人与陈高练之间的合伙纠纷关系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解决。绿洋公司答辩：1.梁智表示何远鹏、张泽垣为合伙人，但2014年1月1日三人已经签订退股书，即何远鹏、张泽垣两人不持有股份，该两人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2.梁智表示陈高练是在我司诱导下签订补充协议，但没有证据证实，且陈高练作为股东之一有权签订该协议，我司知道陈高练是股东就可以与其签订合同，他与梁智之间的合伙之间的约定与我司无关。陈高练述称：何远鹏、张泽垣退出之后我才入股与梁智合作。我与梁智之间的合伙已经进行分配，约定留下13万元支付绿洋公司的承包款在梁智处保管，我无需再向绿洋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绿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智、陈高练支付承包款130029.1元及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130029.1元作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梁智、陈高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绿洋公司（甲方）与（乙方）梁智、何远鹏、张泽垣签订《林地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权属的位于怀集县******、******、****的林地和二代桉树萌芽林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承包租赁价款的确立和支付方式:承包价款标准每亩1.5立方米桉树木材（3229品系共740.9亩），每亩1.4立方米桉树木材（U6品系共336.8亩），每亩1.4立方米按树木材(201品系共433.9亩)，其中规格材比例约定为70%、剩余物比例约定为30%，届时按怀集地区同类产品同期市场价格折现支付。市场价格的确定，双方按当时市场同规格同品种的双方认可的3家其他客户在采伐点采伐后成交结算，没有同品种的按3229品系的价格。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七日内应按每亩70元向甲方支付第一期承包款，第二期至第五期承包款以每年的11月份前按照每亩30元支付，剩余价款于乙方承包经营的桉树木材实现采伐时开始支付，但必须在采伐进度约达80%前支付完毕。承包期限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合计6年，届时可视采伐指标办理情况，采伐可相应顺延期限。2014年1月1日，何远鹏、张泽垣退出经营《林地经营承包合同》项下的******、********等山场经营，上述山场由梁智个人独资经营，且自签订退股书之日起上述山场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张泽垣、何远鹏无关。当日，何远鹏、张泽垣出具《退股书》交由陈高练。2014年2月15日，梁智与陈高练签订《合股造林合同》，约定合股投资经营梁智与绿洋公司签订的《林地经营承包合同》项下的山场进行第二代抚育造林；股份分配：各方出资仍为个人所有，收益时予以返还。如有盈亏按比例分配，即梁智、陈康桥、梁若善、张泽垣各占17.5%共70%，陈高练占30%。梁智为合股投资经营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股投资经营事业进行日常管理；负责财务管理。陈高练负责管理施工一切事务，检查合股投资经营财务收支情况，共同决定合股投资经营事业重大事项。2018年7月18日，（甲方）梁智、陈高练、陈康桥与（乙方）郭段伟签订《桉树林木买卖合同书》，约定将案涉山场林木以总价款价325万元卖给乙方，乙方自己采伐。自此，郭段伟遂对案涉林木进行采伐，并且于2020年1月3日已全部付清325万元桉树林木买卖款。2018年11月8日，绿洋公司与陈高练签订《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采伐承包面积为1355亩，其中D3229品种664.17亩，U6品种336.8亩，DH201品种354.03亩，经双方市场调查确定该批次采伐最终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承包单价为：D3229品种原木单价571元/吨，U6品系原木单价371元/吨,DH201品种原木单价341元/吨，剩余物307元/吨。便于计算及减少工作强度，双方同意以1.2系数作立方米转换为吨计量。2019年11月21日，绿洋公司向梁智、陈高练发出《逾期欠款催收函》，函告梁智、陈高练于2019年11月30日前将所欠承包款130029.1元归还，逾期不归还将从2019年12月1日起收取按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后，绿洋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绿洋公司确认自签订合同至今已收取梁智、陈高练预付款857450元。梁智、陈高练均陈述案涉山场是其两人合作经营，其中陈高练占股份30%，梁智占股份70%。一审法院认为，（甲方）绿洋公司与（乙方）梁智、何远鹏、张泽垣签订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绿洋公司与陈高练签订《林地经营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及能否按补充协议约定计量方式结算承包款。梁智抗辩认为陈高练并非《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的签订方，其也未授权陈高练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据查明，梁智在何远鹏、张泽垣退出经营案涉山场林木后，遂与陈高练签订《合股造林合同》并对出资、收益进行约定，应认定梁智与陈高练成立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案涉山场。虽然陈高练与梁智签订的《合股造林合同》中约定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的是梁智并非陈高练，但陈高练作为案涉山场合伙人有权与绿洋公司签订《林地经营补充协议》，至于梁智、陈高练内部合伙内部权限或是否经过梁智同意是属于梁智、陈高练内部管理事务，且在绿洋公司对梁智、陈高练合伙内部分工并无审查义务情况下，不能当然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即绿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梁智、陈高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存在上述规定五种无效情形的事实，故陈高练、梁智抗辩《林地经营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林地经营承包合同》《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绿洋公司依约将案涉山场林木发包给梁智、陈高练，梁智、陈高练应依约支付相应承包款，按照上述两合同约定计量方式核算总承包款为987476.1元，扣除预付款857450元，陈高练、梁智尚应支付130026.1元给绿洋公司。至于绿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智、陈高练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洋公司支付承包款130026.10元。二、驳回绿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8.9元，由梁智、陈高练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何远鹏、张泽垣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否违法；2.陈高练与绿洋公司签订的《林地经营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对梁智是否有约束力。关于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何远鹏、张泽垣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虽然案涉《林地经营承包合同》是绿洋公司与梁智、何远鹏、张泽垣三人签订，但何远鹏、张泽垣已于2014年1月1日与梁智签订《退股书》退出合伙并约定退出后梁智经营山场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两人无关。绿洋公司知晓何远鹏、张泽垣退股，且继续与梁智履行案涉《林地经营承包合同》。何远鹏、张泽垣已退出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绿洋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向何远鹏、张泽垣主张权利。何远鹏、张泽垣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何远鹏、张泽垣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关于陈高练与绿洋公司签订的《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对梁智是否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绿洋公司与陈高练签订的《林地经营补充协议》是对《林地经营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款计价方式作出新的约定，属于对合同主要内容的变更，应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但陈高练并非《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其签订《林地经营补充协议》也未经过梁智的授权，故陈高练无权代表梁智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其次，陈高练并非《林地经营承包合同》的签订方，且梁智与陈高练在《合股造林合同》中约定双方合伙由梁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陈高练有向绿洋公司提供过上述《合股造林合同》，绿洋公司理应知道陈高练无权代表梁智对外签订合同，故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陈高练与绿洋公司签订的《林地经营补充协议》未得到梁智的追认，对梁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山场承包款计价方式的变更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绿洋公司以《林地经营补充协议》确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林场的承包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地经营补充协议》对梁智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梁智、陈高练向绿洋公司支付承包款130026.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若绿洋公司认为按《林地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梁智与陈高练仍有拖欠承包款，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梁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6元，合计4389.5元，由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梁智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6元，由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向梁智迳付，本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