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开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孙昕，县长。委托代理人邓春涛，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1698321。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赵乐平。代理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明章。委托代理人卢永鸿。代理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明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明学。委托代理人卢珍强。系原告卢明学之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廷珍。委托代理人卢永香。代理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开阳县人民政府、卢明章、卢明俊因资源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卢明学、姜廷珍向原审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同胞兄弟关系，四兄弟的父亲卢光明于1981年12月31日承包了位于XX镇XX村XXX组“纸艳沟”。第三人卢明章同年也承包了位于该处的一幅林地。2008年6月20日，第三人卢明章将父亲承包的前述林地与其承包的林地进行合并，以卢明章、卢明俊二户的名义申请确权，被告对其颁发了林权登记证。权利人成为了卢明章、卢明俊二户按平均享有权利。原告认为，第三人卢明俊户籍不属于金中镇丰厚村成员，不能享有卢光明承包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卢明俊获得林地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卢明章户、卢明俊户将父亲卢光明承包的“纸艳沟”登记到其二户，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故诉至法院，依法请求：一、撤销被告向第三人卢明章、卢明俊颁发的编号为XX的林权登记证；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卢明学与原告姜廷珍的丈夫卢明均（已故）及两个第三人卢明章和卢明俊系卢光明（已故）的子女。第三人卢明俊与案外人吴矿洪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卢明俊于1979年12月参军。1981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卢光明户取得“子燕沟”“水井老壳”两宗自留山的林权，其中“子燕沟”为0.5亩，四至，东抵杨才田后干，南抵林场土后干，西抵岑**，北抵卢明章林界。吴矿洪取得“子晏沟”自留山的林权，面积为1.2亩，四至，东抵杨*财田后干，南抵卢姓林界，西抵岑＃＃，北抵卢明中林界。卢明章取得“子晏沟”“朝田”“杉树林”三宗自留山的林权，其中“子晏沟”的面积为0.6亩，四至，东抵杨＃财田后干，南抵大队林场界，西抵郑朝金田，北抵卢明俊田。1982年底吴矿洪随军，户籍迁出金中镇丰厚村，1993年卢明俊退伍回到开阳县，吴矿洪随同回到开阳县，卢明俊和吴矿洪由国家分别安置在开阳县民政局和开阳县自来水公司工作。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卢光明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仅有“水井老壳”一宗林地的林权登记信息，而无“子燕沟”林权的登记信息。卢明章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有“紫燕沟”等三块林地的林权登记，其中“紫燕沟”面积1.5亩，四至，东抵岭岗，南抵杨春志林边，西抵卢明忠林界，北抵丰厚村林场。2009年1月24日，开阳县政府向卢明章等2户颁发了编号XX（申请表编号：XX）的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金中镇丰厚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卢明章等2户、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卢明章等2户，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卢明章等2户；坐落金中镇丰厚村斑鸠井组，小地名为纸艳沟，面积为13.73亩，四至，东至卢明忠山林，南至沟，西至郑国永农田，北至岭岗小路；卢明章、卢明俊共2户按平均分配。原审另查明，2009年5月31日，开阳县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卢明章等2户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承包地名称为纸艳沟，面积13.73亩，坐落于金中镇丰厚村斑鸠井组，四至，东至卢明忠山林，南至沟，西至郑国永农田，北至岭岗小路，承包期限为70年，从2007年12月31日起至2077年12月31日止等等。同时查明，2008年被告在颁发林权证时已经三榜公示，2019年4月原告向开阳县法院提起关于卢光明户承包的林地权属争议诉讼。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的规定，被告开阳县政府是法律确定的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定机关，并具有相应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依据上述规定，有权承包涉案林地的主体应为金中镇丰厚村村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卢明俊及其配偶吴矿洪在1993年转业回来时，均已由国家安置了工作，并落户于开阳县城，不再具有金中镇丰厚村户籍，即不具有取得涉案林地承包权的基础，虽然吴矿洪在1981年取得林地使用权尚有金中镇丰厚村户籍，但在其于1982年随军户籍迁出至1993年随卢明俊转业回到开阳县城后，落户开阳县城，且由国家安置了工作，故无论是根据《贵州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2001年1月1日失效）第十九条“个人使用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土地所有者收回土地使用权：（1）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外迁户或死亡绝户承包的责任地，自留地、饲料地、自留山、责任山、承包山、不再使用的宅基地；……”或者《贵州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引起土地权利终止的，权利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15日内，持合同或者有关证明文件，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并交回土地权利证书：（一）集体土地依法被全部征用或者农业集体经济所属成员依法建制转为城镇非农业居民的；……注销登记期满，逾期不申请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行政管理部门可按规定注销土地登记。”的规定，第三人卢明俊户的土地权利应自其户籍转为非农户时终止，其配偶吴矿洪于1981年取得的纸艳沟自留山的林地使用权应交还土地所有者或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行政管理部门按规定注销登记。另外，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确权发证工作流程，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该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12个步骤实施。……”的规定，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应在颁证之前，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两个第三人与发包方开阳县金中镇丰厚村斑鸠组村委会的林地承包合同系在涉案林权证颁发之后四个月才签订的。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登记行为无事实论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开阳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24日为第三人卢明章、卢明俊颁发的开府林证字（2009）第××号（申请表编号：XX）林权证。宣判后，开阳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依法驳回卢明学、姜廷珍的起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卢明学和姜廷珍不具备案涉林权登记证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的资格。两个被上诉人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就成家立业，在分配林地时是以其家庭为户管理林地的；二、卢光明在1998年二轮土地延包时，领取的承包经营权证上已经没有本案争议的“纸艳沟”，此时“纸艳沟”就已经明确在第三人名下了；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卢明学和姜廷珍在2008年领证时就明知“纸艳沟”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应适用《森林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卢明俊与吴矿红（洪）夫妻确实已经转为城镇户籍，按照当时的规定，已经将吴矿红（洪）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林权之所以没有收回，是因为林地管护需要长期投入，且是否收回发包权是由发包方决定，在没有收回发包权之前林权证是有效的，就算收回卢明俊和吴矿红（洪）的林权，本案争议的林权也不会当然发包给被上诉人；五、《林权证》办理程序合法，2008年颁发林权证前，发包方履行了三榜公示，然后签订承包合同，之后才下发《林权证》。《林权证》上记载的时间是因为要按照政府统一办理一批次的林权证时记载的时间，颁发林权证是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后，且承包期限都是70年，并不存在承包期提前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卢明学、姜廷珍的起诉。卢明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依法驳回卢明学、姜廷珍的起诉，维持开阳县政府颁发的开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审原告无继续享有卢光明名下的林权管护权的资格，原审第三人如何处置林权与原审原告无关，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2010年施行的《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判定2008年开阳县政府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定上诉人卢明俊不享有林地承包权的资格不合理，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论是1988年的《森林法》还是2009年修正的《森林法》对林地使用权及所有权均没有户籍及身份有所限制，卢明俊户依法应当继续保留林地承包权。卢明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依法驳回卢明学、姜廷珍的起诉，维持开阳县政府颁发的开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审原告无继续享有卢光明名下的林权管护权的资格，原审第三人如何处置林权与原审原告无关，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第三人卢明章承包“纸艳沟”林地是事实，也是合法的，开阳县政府颁证是有事实根据的，云岩法院一审法院适用2010年施行的《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判定2008年开阳县政府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属法律适用错误，严重影响第三人卢明章合法权益；三、卢明章对开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的信赖利益应得到支持及肯定，自1981年起，卢明章户就对“纸艳沟”林地进行管理，投入了近40年的付出，卢明章在获得相关证明的过程中并未有任何违法行为，希望法院依法保护第三人卢明章长时间依法依规的承包经营及信赖利益。被上诉人卢明学、姜廷珍二审答辩称，卢明学、姜廷珍与卢明俊、卢明章的父亲卢光明1981年承包的“纸艳沟”林权，属于父亲的遗产，开阳县政府违规将属于其父亲原登记于卢光明名下的“纸艳沟”林地登记在卢明学和卢明章名下侵害了被上诉人卢明学、姜廷珍对该块林地的合法权益。原告和第三人的父母一直由卢明学夫妇和姜廷珍夫妇赡养，卢光明死后，因山林不好分就保留着。2008年小组开会时都没有提出确权在哪一户，说好被占了补偿款就四兄弟分，但是后来他们暗自将山林证上的纸艳沟合并登记在卢明章名下，被上诉人一直不知道，直到2019年姜廷珍的儿子去查账时才得知争议林地的山林款被卢明俊、卢明章两家领走，后起诉到开阳法院时，卢明章和卢明俊才拿出林权证，被上诉人随即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编号为XX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上载明申请人为卢明章等2户，主要权利依据为村委发包。承包户为卢光明、登记日期为1998年内8月28日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中承包土地明细登记上没有名为“纸艳沟”。承包户为卢明章、登记日期为1998年8月28日的《贵阳市农村承包土地调查登记表》上载明承包地块中有名为“紫燕沟”林地。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开阳县政府陈述原由卢光明户承包的纸艳沟（子燕沟）林地因卢光明没有在实际管理，而是由卢明章和卢明俊两户实际管理，所以登记在卢明章、卢明俊两户名下。同时查明，卢光明于1998年10月21日去世。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之规定，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林地），只有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户才享有集体土地承包权和其他相关权益。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卢明章、卢明俊取得纸艳沟林地权利的依据为村委发包，但卢明俊及配偶吴矿红（洪）在1982年之后户籍就相继已经迁出金中镇丰厚村且在开阳县城工作，虽然吴矿红（洪）在1981年享有纸艳沟（子晏沟）林地的承包权，但在卢明俊、吴矿红（洪）一户户籍均转为非农业户口后以及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卢明俊、吴矿红（洪）一户已经不具备对农村土地（林地）的延包资格，二人也长期未在当地生活对案涉林地也并未实际耕管，开阳县政府在2009年颁发被诉林权证时将卢明俊登记为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卢明章、卢明俊与发包方金中镇丰厚村斑鸠井组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在被诉林权登记时间之后，即被诉林权证在颁发时缺乏承包合同作为颁证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其次，关于卢明学、姜廷珍主张的开阳县政府将原属于其父亲卢光明承包的纸艳沟（子燕沟）林地颁证给卢明章、卢明俊二人，侵害了自己继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遗产是公民在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本案中，卢明学、姜廷珍（配偶卢明军）、卢明章、卢明俊的父亲卢光明在1981年持有纸艳沟（子燕沟）地块的自留山使用证，其享有该部分林地的使用权以及地上林木的所有权，但卢光明在1998年10月去世前即1998年8月登记的农村土地基本情况登记明细中已无“纸艳沟”地块。卢明章在登记日期为1981年的自留山证上以及登记日期为1998年8月的土地调查登记表上均载明其承包地块有纸艳沟林地，开阳县政府称卢光明户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该户名下就没有纸艳沟（子燕沟）林地，但又认可2009年颁发给卢明章、卢明俊户的林权证上纸艳沟林地包含原由卢光明承包的林地。故卢光明在1998年10月去世时其名下的“纸艳沟（子燕沟）”林地及林木的相关权益是否经过处理以及卢明学、姜廷珍是否享有对该部分林木的继承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第三，关于上诉人卢明章提出的自己承包纸艳沟林地合法、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严重影响自己合法权益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卢明章在1981年持有纸艳沟（子晏沟）林地的自留山使用证，1998年持有的农村土地调查登记表上亦登记有纸艳沟（紫燕沟），其户籍至今仍为农村户籍，故卢明章对登记在其名下的纸艳沟部分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应予认可，其可在此次被诉林权证被撤销后依法主张自己的权益；最后，因案涉的林地各方当事人陈述已经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也已经发放，各方争议的实质实际是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可在当地政府和村委的组织下，本着有利于团结和睦、有利于有效化解矛盾的原则，力争达成和解，减少因诉讼引发的诉累。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被诉林权证正确，但被诉颁证行为发生在2009年，原审判决适用2010年施行的《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阳县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阳县人民政府、卢明俊、卢明章各自负担（已各自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应萍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文玢书记员陆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