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第二小组。负责人：刘平才，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有,该村小组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有，男，汉族，1958年3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徽，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化县******第二小组（以下简称较坑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刘石有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较坑村二组的负责人刘平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有、被上诉人刘石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较坑村二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较坑村二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石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大部分属于较坑村二组集体的荒地，仅有小部分属于较坑村二组集体、归个承包的农用地。村小组的成员有些参与了开荒，有些没有参与。每户成员开垦的荒地面积大小不一，每户的青苗补偿费是不一样的，青苗补偿费依法应当归农户个人所有。二、2009年4月16日《较坑村委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并非是实际意义上的分配方案，它就是一个原则性的规定，是仁化县周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田镇政府)在发放相关征地补偿款之前要求较坑村二组迅速提供的，较坑村**匆忙之间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上述问题仅作了原则性的规定。但是，它的意思也被周田镇政府错误理解了。个人归个人是指青苗补偿款依法归个人所有，应分配到个人名下；集体归集体是指土地补偿款依法归集体所有，应分配到集体名下。上述分配方案并未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具体分配作出民主决议。三、《周田镇市政建设项目（浈江防洪堤坝）及附属工程补偿款分配表、田亩及金额表》这个才是真正意义的分配方案，它是由周田镇政府在错误理解上述分配方案的情况下错误制定的，注意：虽有村小组负责人稀里糊涂的盖章，但是该表并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集体讨论以多数形式表决通过，村民们并未在该表上集体签名认可。故较坑村二组并不认可，这张表侵害了较坑村二组的集体权益，因为分配方案中强调“个人归个人，集体归集体”，土地补偿款归集体所有，村民(代表)会议尚未对该笔土地补偿款并未作出具体分配方案，就被周田镇政府自作主张越过集体直接发放到各户村民手里了(当时较坑村二组并无集体统一账户)。四、2009年上述款项发放错误后，因为当时村小组负责人位置空缺，发现错误后较坑村二组开始纠正错误，进行追索一直至今，没有放弃；绝大多数村民配合追索，返还了集体资金。五、周田镇政府在具体分配方案未经较坑村二组民主程序表决议定的情况下，错误发放较坑村二组集体所有的资金到各个农户，被相关村民占有的行为，是侵害较坑村二组集体权益、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无效民事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公序良俗，自始无效。各户村民对非法侵占的资金，除了负责保管好以外，还有无条件返还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刘石有应当予以返还。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六、上述应当归集体所有而被错误发放给各农户的集体资金，绝大部分已经追回，仅剩刘石有等三人极少数人未予返还。这并非是变更了2009年4月16日《较坑村委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而是仍然执行这个分配方案。故一审法院的对于该方案的理解是错误的。法律赋予了较坑村二组村民自治的权力，对于上述资金，较坑村二组将依法依程序按照村民大多数意见予以处理，只有先收归集体，才有下一步的分配，没有经过集体民主程序表决议定，直付给个人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石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较坑村二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该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刘石有分得征地补偿过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其获得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并且实际上该方案早已形成并履行；二、较坑村二组主张返还分配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较坑村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石有返还较坑村二组征地补偿款34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刘石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较坑村二组又称瓦片地村小组，刘石有是较坑村**的村民。2009年因建设电站及市政建设项目的需要，较坑村二组部分土地被征收。为了对被征收的村民家庭已承包或开荒耕种的土地及村集体其他土地获得的土地补偿费等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配，2009年4月16日，较坑村二组召开村民会议，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了《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方案约定本村老周田河堤建设征地分配如下：个人归个人，村集体归村集体，村集体款统一打入刘贱民账户。方案通过后，较坑村二组按方案约定，根据刘石有等村民家庭各自被征承包地及开荒耕种土地的面积、青苗数量等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后较坑村二组认为上述分配方案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遂于2017年3月18日制定《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该村规民约规定：“原周田大兴电站河堤建设征地分配方案，被征收集体没分配的土地款每亩按荒地价格归集体所有，按当时荒地征地款每亩人民币陆仟元计归集体所有，增值的征地款和青苗归个人所有，包括之前已领取的没有分配的征地补偿款按以上规定归村集体所有……”。通过了上述村规民约后，较坑村二组遂要求刘石有按荒地每亩6000元的标准，向较坑村二组返还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石有从较坑村二组处分得的3420元征地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较坑村二组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刘石有从较坑村二组处分得的3420元征地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内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界定刘石有从较坑村二组处取得的土地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则应当先行认定刘石有据以取得涉案土地补偿款的依据——《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庭审中，较坑村二组、刘石有确认2009年较坑村**约有**村民，而《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的签名情况显示出共有16户代表签名同意通过了该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召开并表决通过涉案《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的村民会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该分配方案制定程序合法有效；2.涉案《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的主要内容，系较坑村二组当时决定把由刘石有等村民承包及开荒耕种的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含青苗补偿费）分配给刘石有等家庭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较坑村**作为涉案被征收的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人，在较坑村二组集体内部，有权利就如何分配集体取得的征地补偿款，在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后自行作出分配方案。现较坑村二组早在2009年4月16日，就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通过了涉案《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亦取得了较坑村二组集体内部大多数人的同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较坑村二组亦不能证实原分配方案存在何种违法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分配方案的内容合法有效；3.涉案《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因此，刘石有基于较坑村二组自行制定的分配方案，从较坑村二组处分得涉案3420元征地补偿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较坑村二组于2017年3月18日制定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本质上属于较坑村二组对原分配方案的变更决定，但事实上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早在2010年就已在较坑村二组、刘石有之间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征地补偿费用分配关系实际上已经由于履行完毕而终止。在原分配方案并无无效情形，又早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较坑村二组在多年以后再次作出欲变更原分配方案的部分内容的决定，并据此要求刘石有返还征地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较坑村二组要求刘石有返还部分征地补偿款34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较坑村二组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较坑村二组于2009年就通过并制定了涉案《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刘石有于2010年就据此取得了涉案征地补偿款。较坑村二组至2017年3月18日召开村民会议并制定《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并且约定“此村规民约生效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集体收回荒地征地款”，即便认定此时较坑村二组才在集体内部统一认为刘石有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较坑村二组至2020年5月26日才将刘石有诉至一审法院并要求刘石有返还涉案款项，较坑村二组该起诉主张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刘石有辩称较坑村二组已于2009年4月16日表决通过了《较坑村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至今才起诉主张不当得利，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内曾向刘石有主张过不当得利之债，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对刘石有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况且，如前所述，刘石有依照较坑村二组制定的分配方案取得的涉案款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仁化县******第二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较坑村二组已预交），由仁化县******第二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较坑村**有约**村民，017年约23户。该村小组于2017年3月18日召开村民会议并制定《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会议，并议定“按当时荒地征地款每亩人民币陆仟元计归集体所有，增值的征地款和青苗归个人所有，此村规民约生效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集体收回荒地征地款”。已经分配了土地补偿款的家庭户有八户已经按照约定依时返还多分配的土地补偿款。另查明，刘石有在案涉土地开垦的坡地0.57亩被征收，其已经领取补偿款，按6000元征收荒地标准，较坑村二组请求返还金额为3420元（0.57亩×6000元）。二审中，双方认可该0.57亩土地是刘石有与叔叔刘本年共有的，其中刘本年占0.39亩，较坑村二组认可刘本年已经于2020年3月返还2340元补偿款给村集体，因此，刘石有还需要返还1080元给村集体。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纠纷，一审认定不当得利纠纷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较坑村二组依据2017年3月18日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刘石有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根据需要可以邀请驻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较坑村二组曾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分配方案》对土地补偿款按家庭户被征收的村集体土地上开荒的亩数进行分配，农户亦按照各自开荒耕种的亩数分配到土地补偿款。但是由于被征收的土地未发包给农户，系农户自行到该处开荒耕种，使土地增值。较坑村二组认为被征收的土地属集体所有，按照荒地的补偿标准部分的款项归集体所有，土地增值部分归开荒的农户所有，因此2009年的分配方案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遂于2017年3月18日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召开会议作出《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农户返还属集体所有的补偿款。虽然案涉土地补偿款已经按照2009年的《分配方案》发放，但是我国农村土地属集体所有制，农村经济组织的集体利益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款“分不分、分多少”“分给谁”由村集体决定。因此，较坑村二组依据《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刘石有返还1080元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较坑村二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二、限刘石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仁化县******第二小组返还征地补偿款1080元；三、驳回仁化县******第二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石有负担。仁化县******第二小组已经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应退回50元给仁化县******第二小组；刘石有应与收到本判决书七日内向一审交纳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石有负担。仁化县******第二小组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退回50元给仁化县******第二小组。刘石有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