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三合填羊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577553857H。 法定代表人:韩大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奕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供众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打铜街**第**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93133864A。 法定代表人:刘英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竹，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供众赢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渝供众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鑫鼎新公司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沈奕良、李军，被上诉人的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任思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鼎新公司辩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2020年5月9日《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约定，所欠货款应当从两个月之后即2020年7月10日计付利息，且利率过高，利息应为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2、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且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实际未发生，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渝供众赢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坯采购终止协议》约定判定逾期资金利息、律师费并无不当，只是标准有失偏颇。2、上诉人在一审笔录中承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可至今未支付。上诉人不是以支付换区解决问题的诚意，而是肆意增加成本，拖延拒付履行合同义务。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在一审中并未请求降低。根据《钢坯采购终止协议》约定，上诉人本该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资金利息标准是日千分之一，但一审法院判定其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支付，已经有所降低。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渝供众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80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以1,800,000.00元为基数8%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9年11月13日，原、被告签订《钢坯采购合作协议》，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钢坯。2019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钢坯采购终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鑫鼎新公司，乙方渝供众赢公司，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钢坯采购终止协议》，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三、质量处理：2019年12月供应钢坯时，其中2-2919炉号化学成分S超标（计量支数54支，约72吨），甲方提出质量问题处理，乙方负责配合甲方向钢坯供应商“攀枝花钢城集团贸易有限公司”追偿，要求攀枝花钢城集团贸易有限公司退换货及相应赔偿，具体事宜以最终签署的三方协议执行。四、甲方承诺于2020年1月17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870,000.00元欠款给乙方。剩余欠款2,376,825.33元，在乙方协助甲方处理完钢坯质量问题后于2020年3月31日前还清。逾期无法还清的，将按千分之一日息向乙方支付欠款资金利息。五、甲方保证库存钢坯及异形型材（产成品）价值不低于欠款。六……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包含但不限于上述所述的其他合理费用概由甲方承担。”2020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协议就《钢坯采购终止协议》中所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约定：“乙方已加工切割和生产轧制的部分，由甲方赔偿150,000.00元给乙方，该款项不实际支付，直接在乙方应付货款中抵扣。甲乙双方处理完钢坯质量问题后，对于该笔钢坯（计量支数54支，约72吨）货款，如乙方逾期归还，甲方2个月后向乙方收取欠款资金利息。赔偿处理的连铸坯甲方不承担任何质量问题，由乙方自行处理。本次质量问题为一次性了断，今后双方就此事不再提出任何异议。”2020年6月18日，渝供众赢公司和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向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以1,80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次回款额的8%支付。该代理费在甲方收款次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乙方。 庭审中，经双方对账，扣除质量赔偿款150,000.00元，确认截止2020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1，661，825.33元。 原告在举证阶段表述逾期利息按千分之一日计算，2020年3月31日为利息支付时间。 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2019年12月原告向被告供应的1000余吨（其中2-2919炉号化学成分S超标，计量支数54支，约72吨包含其中）钢坯的含税单价为4229.72元/吨，经本庭电话询问原告，原告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含税价格4229.72元/吨为该批钢坯的实际单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收到原告供给的货物后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抗辩的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钢坯采购终止协议》、《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已作出处理，经双方对账，扣除质量赔偿款15,000.00元，确认截止2020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1,661,825.33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欠付货款1,661,825.33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按照千分之一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查，该约定为年利率36%，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高于实际损失，目前处于疫情后企业恢复生产的时期，综合考虑被告方的实际履约能力，且原告又主张了实现债权的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将逾期付款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1.3倍。关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中约定的费用较高，参照《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予以调整。遂判决：一、限被告四川鑫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供众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61，825.33元及利息（其中1，357,285.49元从2020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304，539.84元从2020年7月1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占用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四川鑫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供众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99,709.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渝供众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利息计付的起算时间是否应该从2020年4月1日起分批次计算以及利息计算的标准是否过高；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方的律师费以及其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钢坯采购终止协议》、2020年5月9日签订的《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钢坯采购终止协议》的约定，“剩余欠款2,376,825.33元，在乙方协助甲方处理完钢坯质量问题后于2020年3月31日前还清。逾期无法还清的，将按千分之一日息向乙方支付欠款资金利息”，截止2020年6月30日，扣除已还款部分以及《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中约定的1.5万元，上诉人所欠款项为1,661,825.33元，遂该笔欠款应该根据《钢坯采购终止协议》的约定，从2020年3月31日以后开始计付利息，但根据2020年5月9日签订的《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处理完钢坯质量问题后，对于该笔钢坯（计量支数54支，约72吨）货款，如乙方逾期未归还，甲方2个月后向乙方收取欠款资金利息”，故对于该部分的欠款，即以单价4229.72元/吨计算，总计304,539.84元的欠款，从2020年7月10起计付利息，扣除该部分后的欠款1,357,285.49元从2020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另，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钢坯采购终止协议》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率为日千分之一，合法有效，但综合考虑上诉人的履行能力、被上诉人因违约行为所遭受打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故一审法院酌情减少为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1.3倍，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有关律师费的问题，根据2019年11月13日签订的《钢坯采购合作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支付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即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包含但不限于上述的其他合理费用。另根据被上诉人与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每次回款额的8%支付，”故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用，但综合考虑到各方皆处于疫情后企业恢复生产的时期以及被告方的实际履约能力，且《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费用较高，故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予以适当调整的做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上诉人四川鑫鼎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