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虹燃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附**。 法定代表人：刘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平，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发成都发动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蜀龙大道成发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育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钊，男。 原审被告：成都市海虹煤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崔家店路****** 法定代表人：何一红。 上诉人四川海虹燃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海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发成都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发动机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海虹煤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海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海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海虹不承担房屋占用费且房屋由四川海虹使用至2023年1月31日；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都发动机公司承担。二审中，四川海虹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都发动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成都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劳服司），而不是成都发动机公司，案涉房屋的经营权归成发劳服司。二、案涉房屋在2008年由成发劳服司租给四川海虹的股东黄顺鸿等，因“512地震”，案涉房屋面临垮塌，成发劳服司于2009年回复四川海虹：“经向公司领导请示研究后同意，由承租方先行出资维修危损房屋，保证安全生产经营”，同时工作人员口头承诺：“维修费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如果承租人中途不租又找不到其他人来承担，那么成发劳服司不向承租人支付维修金；如果成发劳服司以及其他部门中途要求承租人以及承租人找来的其他承租人搬离或者不出租时，成发劳服司同意对案涉房屋从要求其搬离时延期使用5年”。之后黄顺鸿花费500000元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维修。2013年1月23日，由成都海虹与黄顺鸿等协商，由成都海虹与成发劳服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三、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成发劳服司才是本案适格主体。 成都发动机公司答辩认为，成发劳服司是成都发动机公司的内部机构，没有在工商局进行注册，也没有营业执照，不符合国家对独立法人的规定。 成都海虹未发表意见。 成都发动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都海虹、四川海虹立即向成都发动机公司返还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街的厂房，并结清该厂房占用期间的水电费及燃气费；2．依法判令成都海虹、四川海虹立即向成都发动机公司支付厂房占用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占用费以年租金70000元为标准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厂房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为占用费96833元，资金占用利息63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成发劳服司（甲方）与成都海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成发劳服司将坐落于双桥路南五街的厂房出租给成都海虹使用，年租金7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租赁期满，成都海虹应将房屋交还。2016年12月22日，成发劳服司与四川海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成发劳服司为成都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部门，营改增后不具备开发票资质，现将成发劳服司原所有经营项目归口成发劳服司下属实体成都发动机公司成航经华招待所（以下简称经华招待所）进行经营，原房屋租赁协议各项条款依然具有法律效力，税务发票均由经华招待所统一出具。成发劳服司、四川海虹、经华招待所均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成发劳服司分别于2015年1月6日、2016年1月13日向四川海虹出具发票，载明收到四川海虹支付的租金70000元。 2018年3月，四川海虹向成发劳服司送达了《我公司关于成发劳服司厂房租赁的工作函》（以下简称工作函），载明其已收到成发劳服司关于要求交还厂房的律师函，提出成发劳服司若支付其垫付的危房维修资金500000元即交还厂房，若不支付，要求延期使用厂房至2023年1月31日的处理意见。 成都发动机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成都海虹归还案涉厂房并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川0108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成都发动机公司的诉讼请求。裁判理由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四川海虹向成发劳服司支付租金、成发劳服司向四川海虹开具发票等事实可以印证，成都发动机公司与成都海虹、四川海虹已就案涉租赁关系的承租主体进行了变更，承租主体为四川海虹，成都海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负有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义务。成都海虹在该案中确认《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据此主张其已于2016年12月22日退出《房屋租赁协议》。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成都发动机公司名下，成都发动机公司授权成发劳服司，与成都海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案涉《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方的权利义务已由四川海虹承继。案涉《房屋租赁协议》履行期已届满，故四川海虹负有到期归还租赁房屋的义务，四川海虹未履行归还房屋的义务，应支付相应的房屋占用费用。成都发动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水电费和燃气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成都发动机公司并未提交实际应结算费用的依据，该项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海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发动机公司返还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街的厂房；二、四川海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发动机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房屋占用费以年租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资金利息（利息以房屋占用费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成都发动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64元，由四川海虹承担。 二审中，四川海虹、成都发动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成都海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四川海虹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 证据1.成都发动机公司《关于实施厂办大集体改革的通知》（2020年2月27日）、企查查上查询的成发劳服司主页信息，拟证明：成发劳服司有法人主体资格。 证据2.《关于租用房屋出现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及照片（照片无法明确拍摄时间），拟证明：2008年四川海虹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加固。 证据3.证人赵某、田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08年四川海虹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维修加固，所以成发劳服司单方口头承诺，合同到期后在四川海虹不续租的情况下，四川海虹仍可免费使用案涉房屋五年，以冲抵维修费。 成都发动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成发劳服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个人的签字，根据田某的证言可以看出，无法体现成发劳服司的意见，即便这个文件是真实的，也是赵某个人的行为，与成发劳服司无关。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他们的身份的确是原成发劳服司的职工，但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赵某退休，田某已经不是成发劳服司的员工了，赵某在退休时还没有签订本案的租赁协议，所以其证言是否与本案有关持有异议，他们所谓的与领导汇报过无相关证据，都是证人的个人意见，从某的证言也可以看出是他们的个人行为，包括田某也说了其是与对方的股东在沟通，并非是以成发劳服司的名义在沟通，两位证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不具有法律效力。 成都海虹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成都发动机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成都市人民政府国防工业办公室出具的成府国工字（81）12号文件，拟证明：成发劳服司的成立并没有正式的工商注册，其是内设机构，并不是独立的法人主体。 四川海虹质证认为该文件系复印件，并未加盖档案专用章。 成都海虹未发表质证意见。 （三）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无法证明成发劳服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对证据2中的《关于租用房屋出现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上面手写部分回复：“经向公司领导请示研究后同意，由承租方先行出资维修危损房屋，保证安全生产经营”，回复的落款为赵某，赵某在作证时认可为其所写，故本院对该《关于租用房屋出现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认定。照片无法反应拍摄时间和拍摄对象，且成都发动机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赵某、田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综合认定。成都市人民政府国防工业办公室出具的成府国工字（81）12号文件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1.成都发动机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2018年3月，四川海虹向成发劳服司送达了《我公司关于成发劳服司厂房租赁的工作函》，载明：2018年2月25日我公司收到了贵公司的律师函，要求我公司交还租用的厂房。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海虹的上诉意见与成都发动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成都发动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补充协议》载明，成发劳服司为成都发动机公司的管理部门，不具有相应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对外实施民事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成都发动机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成都发动机公司有权向《房屋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成都发动机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在案涉《房屋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承租方的权利义务由四川海虹承继后，四川海虹与成都发动机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关于是否应当返还厂房的问题 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租赁期满，四川海虹应当返还房屋。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于2018年1月31日届满，四川海虹认可收到了成发劳服司的律师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之规定，四川海虹应当向成都发动机公司返还案涉房屋。对于四川海虹关于房屋由四川海虹使用至2023年1月31日的主张及对应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四川海虹认为在2009年成发劳服司曾承诺可以合同到期后在四川海虹不续租的情况下，四川海虹仍可免费使用案涉房屋五年，以冲抵维修费。对此，四川海虹并未提供经由成都发动机公司或者成发劳服司确认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在2013年1月23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并未约定合同到期后在四川海虹不续租的情况下，四川海虹仍可免费使用案涉房屋五年，因此，即便双方在此前就租赁的相关事宜达成了一致，但认定双方权利义务时，仍应以双方最终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来认定即应当以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来认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四川海虹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川海虹应当返还案涉厂房。 三、关于房屋占用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四川海虹应当在2018年1月31日租赁期满时向成都发动机公司返还案涉房屋，但是四川海虹至今不予返还，应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按照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即70000元每年作为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支付标准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故四川海虹应当向成都发动机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填补的损失为资金被占用导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四川海虹应当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占有使用成都发动机公司的房屋而所获利益的返还，并不存在资金占用的情况，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四川海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海虹燃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航发成都发动机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以70000元每年为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 四、驳回中国航发成都发动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四川海虹燃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何广智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余海洋 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