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祥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城阳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旺，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海曲东路**。 诉讼代表人：宋兆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祥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实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以下简称兴旺纺织品厂)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云实业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祥云实业集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旺纺织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发给祥云实业集团的债权更改告知函是否违法的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不准许祥云实业集团的鉴定申请错误。祥云实业集团认为兴旺纺织品厂提供的异议函并非2016年2月4日提出，这关系到祥云实业集团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必要性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无权直接调整经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以下简称一债会）审核通过的债权表的意见不成立的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祥云实业集团在对一债会初认债权表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并说明理由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即对一债会初认债权表进行调整的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对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异议函的鉴定申请与祥云实业集团如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无关的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在异议函中载明祥云实业集团如有异议可以在接到债权更改告知函15日内起诉系保护了祥云实业集团的利益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祥云实业集团的债权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祥云实业集团要求将涉案17959689.63元债权确认为担保债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日照仲裁委作出的两份裁决书的内容，兴旺纺织品厂拖欠中国银行日照分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且该裁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契约合法有效。其次，兴旺纺织品厂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签订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对抵押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并未偿清，相应的担保并未超过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两笔债务约定的担保期间并未终止，兴旺纺织品厂在债务清偿前仍应履行担保义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所涉仲裁时间为2003年11月17日，2004年5月12日法院向债权人发放债权凭证，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兴旺纺织品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管理人有权直接调整经一债会审核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法律同时赋予了管理人“登记权”“审查权”和“调整权”。故祥云实业集团认为管理人对债权表的调整职权只限于一债会前行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祥云实业集团认为一债会后因管理人无权调整债权表而兴旺纺织品厂的救济途径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观点是错误的。3.祥云实业集团的鉴定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必要性。4.祥云实业集团申报的债权17959689.63元系普通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00年12月1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后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抵押权的存续期限均以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为基础。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祥云实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发给祥云实业集团的兴旺纺织品厂破产清算案债权审查结果更改告知函违法；2.确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通过的祥云实业集团抵押担保债权17959689.63元合法有效；3.确认祥云实业集团1423455.63元债权为抵押担保债权；4.诉讼费由兴旺纺织品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旺纺织品厂自1992年2月20日开业，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 2001年7月12日，兴旺纺织品厂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签订编号为2001年司抵字010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抵押人兴旺纺织品厂，抵押权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为了确保债务人兴旺纺织品厂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于2001年7月13日至2003年7月12日之间签订的多个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为了确保债务人兴旺纺织品厂与本合同抵押权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依据授信协议而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得到实现〗，兴旺纺织品厂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后附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第三条，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自2001年7月13日起至2003年7月12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依据授信协议〗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本金金额不超过2600000元（本外币贷款合计数）。该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总金额》载明：抵押财产为土地证号（日）国用（1999）第03**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26099.33平方米，位于海曲东路**，权利归属兴旺纺织品厂。同日，日照市国土资源局与兴旺纺织品厂签订《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载明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抵押人为兴旺纺织品厂，所涉土地使用证为（日）国用（1999）第0331号，位于××路××，土地面积26099.33平方米。该2001年司抵字010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经日照市公证处公证。 山东省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房地产抵押申请审批书》，封面时间载明为2001年7月17日，该审批书载明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抵押人为兴旺纺织品厂，兴旺纺织品厂的单位性质为国有经济，房地产状况载明建筑面积为13193.7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日房字第1××8号，审批机关日照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在末页盖章，并有负责人签字，落款处载明时间为2001年7月23日。 2003年3月27日，兴旺纺织品厂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新市区分理处签订2003年新借字013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借款9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6.372%，还款日期为2004年3月27日。担保方式为由兴旺纺织品厂提供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2001年司抵字011号，同日开具中国银行借款凭证（借据）。2001年司抵字第01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载明借款最高限额为依据2001年7月13日至2003年7月12日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之和不超过人民币柒佰陆拾壹万元，第三条抵押担保内容第一款约定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为基于本合同第二条所限定的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但抵押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7610000元。第五条抵押财产约定，抵押物为建筑物13193.74平方米。该抵押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 2003年10月16日，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事项为：1.裁决兴旺纺织品厂偿还贷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2.仲裁费由兴旺纺织品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01年8月3日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依据与兴旺纺织品厂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向兴旺纺织品厂发放贷款2600000元本金，由兴旺纺织品厂以其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到期后，经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多次催要，兴旺纺织品厂仅偿还了部分利息，贷款本金和其余利息至今未还。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申请仲裁。同日，中国银行日照分行还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事项为：1.裁决兴旺纺织品厂偿还贷款本金6140000元及利息；2.仲裁费由兴旺纺织品厂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8月3日，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依据与兴旺纺织品厂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向兴旺纺织品厂发放贷款本金6140000元，由兴旺纺织品厂以其办公楼和厂房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到期后，经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多次催要，兴旺纺织品厂仅偿还了部分利息，贷款本金和其余利息至今未还。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申请仲裁。 2003年11月17日，日照仲裁委员会作出（2003）日仲字第1-37号裁决书。仲裁庭认为：1.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与兴旺纺织品厂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兴旺纺织品厂拖欠中国银行日照分行贷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此，中国银行日照分行有权要求其予以偿还。2.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到登记部门办理了必要的登记手续，抵押合同也合法有效。兴旺纺织品厂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对拍卖或变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应当从拍卖或变卖价款中首先缴纳相当于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数额。仲裁庭裁决如下：兴旺纺织品厂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息随本清。同日，日照仲裁委员会作出（2003）日仲字第1-38号裁决书。仲裁庭认为：1.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与兴旺纺织品厂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兴旺纺织品厂拖欠中国银行日照分行贷款本金614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此，中国银行日照分行有权要求其予以偿还。2.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契约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合同后，到登记部门办理了必要的登记手续，抵押契约和抵押合同也合法有效。兴旺纺织品厂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对拍卖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应当从拍卖或变卖价款中首先缴纳相当于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数额。仲裁庭裁决如下：兴旺纺织品厂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偿还贷款本金6140000元及利息，息随本清。 2004年5月12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具（2004）日开执债证字第214号《债权凭证》，载明：债权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债权执行依据（2003）日仲字第1-38号裁决书，未执行受偿债权余额6195710元及相应利息，债务人兴旺纺织品厂。同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具（2004）日开执债证字第215号《债权凭证》，载明：债权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债权执行依据（2003）日仲字第1-37号裁决书，未执行受偿债权余额2633010元及相应利息，债务人兴旺纺织品厂。 2004年6月21日的中国银行特种转账传票载明有“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中行”“壹万肆仟伍佰柒拾伍元捌角贰分”“？1457582”“供款利息”的字样，并加盖中国银行日照新市区支行营业部公章。 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日照分行2004划转第0001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将对借款人兴旺纺织品厂共计贰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该协议附件二《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债权转让项目清单（批发类贷款）》载明：序号26568，发放行山东分行，借款人名称兴旺纺织品厂，借款文书合同编号2001年司抵字010号，2004年5月31日本金余额2600000.00元，利息548537.00元；序号26569，发放行山东分行，借款人名称兴旺纺织品厂，借款文书合同编号2001年司抵字011号，2004年5月31日本金余额6140000.00元，利息1294106.00元。同日，中国银行日照新市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日照分行2004划转第4001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中国银行日照新市区支行将对借款人兴旺纺织品厂共计壹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该协议附件二《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债权转让项目清单（批发类贷款）》载明：序号26570，发放行山东分行，借款人名称兴旺纺织品厂，借款文书合同编号2003年新借字013号，2004年5月31日本金余额810000.00元，利息-元，回收现金14575.82元。 2010年6月9日，山东法制报公告登载了兴旺纺织品厂的三笔债务进行催收，借款合同编号为2001年司抵字010号、2001年司抵字011号、2003年新借字013号。 2010年8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 2011年7月2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祥云实业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2风险揭示2.1，乙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乙方受让债权后，由于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限制，导致乙方能够行使的标的债权数额可能小于本协议（含附件）中列明的标的债权数额。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包括但不限于：A.《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09]19号）：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当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2.2乙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乙方受让标的债权后，对该标的债权在基准日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的请求权，乙方可能无法继续享有。……2.4乙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债权，可能存在着瑕疵或尚未发现的缺陷，以至于乙方预期利益无法实现。乙方受让的标的债权可能存在的瑕疵或缺陷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一项或多项：A.与标的债权相关的债务人……可能存在破产……的情形；B.标的债权可能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相关的法定期间、因其他原因已部分消灭或不能被强制执行的情形；……F.担保物、抵押资产可能发生……不能实际占有、丧失使用价值或其他减损担保物、抵债资产价值的相关情形；3标的债权截至基准日，标的债权的账面本金余额为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小写：9550,000.00元），利息为人民币【玖佰捌拾叁万叁仟壹佰肆拾伍元贰角陆分】（小写9833,145.26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壹仟玖佰叁拾捌万叁仟壹佰肆拾伍元】元（小写：19,383,145.26元）。标的债权的账面余额详见本合同附件。4债权的转让甲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标的债权；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受让标的债权。”该合同的附件一《标的债权明细》（截至基准日2011年3月21日）载明：兴旺纺织品厂2001年司抵字010号合同项下本金余额为2600000.00元，利息2708413.29元，合计5308413.29元；2001年司抵字011号合同项下本金余额为6140000.00元，利息6511276.34元，合计12651276.34元；2003年新借字013号合同项下本金余额为810000.00元，利息613455.63元，合计1423455.63元；合计本金9550000.00元，利息9833145.26元，本息合计19383145.26元。 2011年12月8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日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兴旺纺织品厂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4年8月5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日民破字第1-1号决定书，指定兴旺纺织品厂清算组为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赵炳钦任清算组组长，鞠全春任清算组副组长，尹德华、姜红为清算组成员。该决定书中载明管理人职责包括调查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 2016年1月12日，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向祥云实业集团发出（2015）兴旺破管会字第1-13号《通知书》，通知祥云实业集团于2016年1月29日参加一债会。 在一债会中，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向会议提交了（2015）兴旺破管会字第1-2号《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以下简称一债会债权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第3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申报人、债权人对不予初认有异议的，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并继续举证。在管理人第二批初认债权表不被认可的，再走诉讼程序。”该一债会（2015）兴旺破管会字第1-3号《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第一批初认债权表》（以下简称一债会初认债权表）中载明祥云实业集团申报的债权为本金19383145元、利息7503954元、合计26887099元，管理人确认的数额为本金8740000元、利息92219689.63元、合计17959689.63元，债权种类为抵押担保权。该一债会（2015）兴旺破管会字第1-4号《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第一批暂不认可债权表》（以下简称一债会暂不认可债权表）记载对祥云实业集团的两笔债权暂不认可：“①1423455.63元（本金810000元，利息613455.63元），理由为该笔款项未在2011年度岚委执字第13号和2011年度岚委执字第14号两案的执行范围之内；双方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议项书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之后，根据《企业破产法》第32条等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此该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②利息7503954元，理由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元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016年1月29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日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兴旺纺织品厂破产。 2016年2月4日，兴旺纺织品厂向其破产管理人提交《对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第一批初任债权表的异议函》（以下简称异议函），载明兴旺纺织品厂不服破产管理人提交一债会的初认债权表关于祥云实业集团申报债权为抵押担保权的债权种类及性质，请求将一债会初认债权表中祥云实业集团的初认债权（数额合计17959689.63元）种类由抵押担保债权变更为普通债权，理由为一债会初认债权表中祥云实业集团享有的抵押权因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而依法业已消灭。 2017年9月13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2)日民破字第1-2号决定书，更换了兴旺纺织品厂的管理人。 2020年6月24日，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向祥云实业集团发送《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破产清算案债权审查结果更改告知函》（以下简称债权更改告知函），该函件载明：“贵方在债权申报期间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金额为26887099元，其中本金19383145元，利息7503954元。管理人于2016年1月29日初步审定结论为：确定抵押担保债权金额为17959689.63元，其中本金8740000元，截止2011年7月27日最后一次债权转让时的利息92219689.63元，对其余8927409.37元不予确定。债务人日照兴旺家用纺织品厂于2016年2月4日对此初步审查结论提出异议，主张为上述主债权提供担保的抵押权因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而依法消灭。为此，管理人经进一步核查后对上述债权种类及性质作出调整：确定贵方普通债权金额为17959689.63元，其中本金8740000元，截止2011年7月27日最后一次债权转让时的利息92219689.63元；对其余8927409.37元不予确定。……。若贵方对于管理人本次审查结论有异议，可向管理人提出，并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贵方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贵方应当在收到本函后十五日内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如贵方与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若贵方在异议期限内未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视为同意管理人的本次债权审查结论，管理人将按照上述更改后的债权审查结论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对于经过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人、债务人均无异议的债权，管理人将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申请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发给祥云实业集团的债权更改告知函是否违法、兴旺纺织品厂破产一债会核查通过的祥云实业集团的抵押担保债权17959689.63元是否合法有效、1423455.63元债权是否应为抵押担保债权。 一、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发给祥云实业集团的债权更改告知函是否违法。 1.祥云实业集团主张，兴旺纺织品厂的异议函上应当加盖管理人公章而非兴旺纺织品厂的公章，但该异议函系兴旺纺织品厂提交给其管理人的异议函，是兴旺纺织品厂的意思表示而非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加盖兴旺纺织品厂的公章正确。祥云实业集团主张，兴旺纺织品厂异议函的真正形成时间并非落款载明的2016年2月4日，因此申请对异议函的真正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认为应当由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提交鉴定所需的对比检材。但在兴旺纺织品厂认可该异议函、祥云实业集团并未主张该异议函虚假并非兴旺纺织品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在祥云实业集团已经针对其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将对祥云实业集团的本案债权进行具体审查确认的情况下，该异议函的具体形成时间并不会对祥云实业集团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并非本案所必须查清之关键事实，因此该鉴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必要性，在兴旺纺织品厂亦不同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祥云实业集团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祥云实业集团主张，兴旺纺织品厂提出异议之后，应当及时告知祥云实业集团，而祥云实业集团从未收到过兴旺纺织品厂提出的异议函，祥云实业集团是在2020年6月25日才收到破产管理人的告知函，这期间已经超过了4年，祥云实业集团有理由认为兴旺纺织品厂并未提出过该异议。但我国法律并未有破产企业对初认债权提出的异议必须送达异议所对应债权人的规定，因此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的异议必须向其送达的主张不能成立。 3.祥云实业集团主张，兴旺纺织品厂的异议并非是对在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异议，而是对审核通过的债权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兴旺纺织品厂的破产管理人只有登记债权、向债权人会议报告的权利，没有自行决定对债务进行调整的权利，兴旺纺织品厂应于一债会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由管理人擅自更改债权，并告知祥云实业集团如有异议在接到债权更改告知函后15日内而非一债会后15日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兴旺纺织品厂辩称，对于债权人会议审核通过的债权，破产管理人会提请人民法院予以裁定确认，而本案包含祥云实业集团债权在内的债权表只提交了一债会审核，管理人并没有将该表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立法原则和程序公正等规定，对于未裁定确认的债权，破产管理人有权依法予以调整，并提前告知债权人相关结果和救济途径，或者继续提交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 首先，通过上述两条规定看，破产管理人除登记债权、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外，还有对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的职责和权利，并享有在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时对债权表进行解释或调整的权利。同时，在2014年8月5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日民破字第1-1号决定书中，亦载明了管理人职责包括调查债务人的财产状况。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中，规定的异议对象仅是债权表，而非规定为未经过债权人会议审核的债权表，因此即使是经过债权人会议审核的债权表，经过债务人、债权人异议后，管理人依然有权利进行调整，只是此时调整后的债权表，即属于对于调整的部分尚未获得债权人会议确认的债权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需要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审核，而兴旺纺织品厂亦认可其管理人还需要将调整后的债权表提交第二次债权人审核。因此，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无权直接调整经一债会审核通过的债权表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兴旺纺织品厂在对一债会初认债权表有异议的要向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说明理由，之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对债权表进行的调整或者解释不能使异议人兴旺纺织品厂满意的，或者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兴旺纺织品厂才应当在一债会后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是兴旺纺织品厂在对一债会初认债权表有异议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兴旺纺织品厂在对一债会初认债权表向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说明理由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即对一债会初认债权表进行了调整，兴旺纺织品厂不再对调整后的一债会初认债权表持有异议，因此兴旺纺织品厂在一债会后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提即不存在。因此，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应于一债会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管理人擅自更改债权之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再次，从祥云实业集团角度而言。在一债会债权表审核之后，债务人兴旺纺织品厂向破产管理人提出了异议，此时该异议是无需向祥云实业集团送达的，因此祥云实业集团不可能在该第一时间获知兴旺纺织品厂的该异议。只有在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根据兴旺纺织品厂的异议调整了一债会审查的债权表、并向祥云实业集团发送变更函之后，祥云实业集团才能得知其债权被调整之情况，此时祥云实业集团才能够进入发表自己意见、通过法定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程序，即在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向祥云实业集团通知之前，兴旺纺织品厂向破产管理人提起异议的时间并不会对祥云实业集团如何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从该角度而言，祥云实业集团关于鉴定兴旺纺织品厂异议函具体形成时间的申请与祥云实业集团如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无关，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并非本案所需查明的必要事实。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祥云实业集团收到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寄送的变更函之后，对经调整后的一债会初认债权表的异议应当首先向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提出并说明理由，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的解释或者调整不能使祥云实业集团满意，或者不予解释或者调整的，祥云实业集团才应当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祥云实业集团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时间，应根据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回应祥云实业集团的异议的时间进行相应确定，而与兴旺纺织品厂针对调整前的一债会初认债权表提出异议的时间无关。但根据该第八条的规定，祥云实业集团提起诉讼的时间限制应为一债会核查结束后的15日，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向祥云实业集团发送债权更改告知函的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早已远超一债会结束后的15日，如果就此剥夺祥云实业集团的诉讼权利，必然将对祥云实业集团不公。因此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在该异议函中载明祥云实业集团如有异议可以在接到债权更改告知函后15日内诉讼，反而是在保护祥云实业集团的合法权益。因此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在该异议函中载明祥云实业集团如有异议可以在接到债权更改告知函后15日内诉讼，不但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反而保护了祥云实业集团的利益，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告知祥云实业集团如有异议在接到债权更改告知函后15日内而非一债会后15日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属履行职责不当、债权更改告知函违法之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兴旺纺织品厂破产一债会核查通过的祥云实业集团的抵押担保债权17959689.63元是否合法有效、1423455.63元债权是否应为抵押担保债权。 1.兴旺纺织品厂主张，日照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11月17日分别作出（2003）日仲字第1-37号和（2003）日仲字第1-38号裁决，裁决认定兴旺纺织品厂向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贷款本金6140000元及利息，息随本清，但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在提起上述两笔主债权仲裁时并未同时申请行使上述抵押权，此后该行及其他债权受让人也未与兴旺纺织品厂协议以上述债权涉及的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上述主债权，亦无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就实现上述抵押权而向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提起仲裁或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等规定，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因已就其主债权提起仲裁并形成具有强制执行力的仲裁裁决，其主债权诉讼时效不再继续存在，故与之相关的行使抵押权的期限也随之届满，则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权因未及时被行使而归于消灭，即上述债权受让人祥云实业集团受让的抵押权业已消灭，其受让的债权不属于抵押担保权，一债会初认债权表中初步确认祥云实业集团申报的债权中的17959683.63元（本金8740000元、利息9219689.63元）并非抵押担保债权。祥云实业集团主张，两份裁定已经明确裁定兴旺纺织品厂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对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且两份裁决也已经及时的进入了执行程序，期间由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的原因而执行中止，祥云实业集团向兴旺纺织品厂及时申报了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祥云实业集团已经及时向兴旺纺织品厂申报了债权，不存在抵押权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通过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债会核查通过的祥云实业集团的抵押担保债权17959689.63元已经经过生效的（2003）日仲字第1-37号和（2003）日仲字第1-38号裁决进行仲裁，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经过生效仲裁裁决后，祥云实业集团针对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结束，即抵押权人祥云实业集团应当在该两仲裁裁决生效之前行使抵押权。但虽然该两仲裁裁决在“仲裁庭认为”部分均有确认抵押并认可原抵押权人可行使抵押权的论述，但实际上在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的仲裁请求和最后的仲裁裁决事项中，均未涉及抵押权行使之请求和裁决，即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日照分行的抵押权已在仲裁生效后即不再受到法院保护。而祥云实业集团所主张的2004年5月12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具的（2004）日开执债证字第214号《债权凭证》，亦无关于抵押权行使情况之记载。因此，祥云实业集团要求将该17959689.63元债权确认为担保债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将该债权调整为普通债权无误。 2.兴旺纺织品厂主张，祥云实业集团债权1423455.63元包括本金810000元和利息613455.63元，根据中国银行日照分行新市区分理处与兴旺纺织品厂于2003年3月27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编号：2003年新借字013号）的约定及同日出具的《中国银行借款凭证（借据）》，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自2003年3月27日起至2004年3月27日止，而该笔借款未经仲裁、诉讼和执行程序，从借款期限届满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受让该笔债权，并于2006年6月23日在大众日报首次发布催收公告之日，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祥云实业集团提交的2004年6月21日中国银行特种转账传票不能证实祥云实业集团偿还的是本金900000元借款的借款利息，即使属实，该日偿还虽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是自2004年6月21日至2006年6月21日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债权受让人在2006年6月23日在大众日报发布针对包括该笔受让债权的债权催收公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该笔借款的本息1423455.63元应不予认定，更不属于抵押担保债权，该笔债权不应予以确认。针对兴旺纺织品厂的该主张，祥云实业集团并未能举证证实其提交的2004年6月20日中国银行特种转账传票是其对借款本金900000元借款的借款本息的偿还，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2004年6月21日至2006年6月20日之间还有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至2006年6月23日在大众日报首次发布催收公告之日，祥云实业集团的债权1423455.63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被确认为债权，更遑论确认为担保债权，因此，祥云实业集团关于要求确认1423455.63元债权为抵押担保债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祥云实业集团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二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祥云实业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99元，由祥云实业集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祥云实业集团提交人民币借款合同二份，拟证明兴旺纺织品厂借款数额以及担保方式，其中260万元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2001）年司抵字010号以及614万元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2001）年司抵字011号，抵押担保债权并没有超过约定的期间，应当合法有效并未灭失。兴旺纺织品厂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抵押权行使期限、存续期间不一致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抵押权，同时判断抵押权的存续期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兴旺纺织品厂管理人给祥云实业集团债权更改告知函是否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人的债权是否错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祥云实业集团上诉主张兴旺纺织品厂提供的异议函并非2016年2月4日提出，一审法院应准许其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祥云实业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异议函并非兴旺纺织品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该异议函具有伪造、变造的可能性，且兴旺纺织品厂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认可该异议函，亦始终对祥云实业集团申报债权种类及性质持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祥云实业集团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本案中，兴旺纺织品厂于一债会后向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异议函，故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有权在对相关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后作出调整。一审判决已对该问题进行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作赘述。祥云实业集团关于兴旺纺织品厂破产管理人无权调整债权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祥云实业集团上诉主张涉案17959689.63元债权系担保债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涉案抵押权应当在其对应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否则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首先，关于涉案抵押权是否被行使过的问题。根据日照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11月17日分别作出的（2003）日仲字第1-37号和（2003）日仲字第1-38号裁决载明的内容，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在提起该两案仲裁时的仲裁请求为裁决兴旺纺织品厂偿还相应贷款本金、利息及承担相关仲裁费，并不包含相关抵押权的仲裁请求；日照仲裁委员会在该两案仲裁时虽然确认相应的抵押合同与抵押权有效，但裁决结果并不包括与抵押权相关的内容。其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及其他涉案债权受让人均未与兴旺纺织品厂协议以上述债权涉及的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上述主债权，在兴旺纺织品厂进入破产程序前亦无就实现上述抵押权而向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提起仲裁、诉讼或其他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行为。因此，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及包括祥云实业集团在内的其他涉案债权受让人在兴旺纺织品厂进入破产程序前并未主张过涉案抵押权。其次，关于涉案主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于2003年10月16日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此时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因仲裁审理而持续处于中断状态。2003年11月17日日照仲裁委员会作出相关仲裁裁决，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应自此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结束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于2004年5月12日开具（2004）日开执债证字第214号和（2004）日开执债证字第215号《债权凭证》，明确载明了两笔涉案债权的受偿情况及未执行债权余额，此时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再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于2004年6月25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但自该日起直至山东法制报刊登涉案债权催收公告之日，即2010年6月9日，并未有证据证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向兴旺纺织品厂主张过涉案主债权，故涉案主债权在此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中国银行日照分行及包括祥云实业集团在内的其他涉案债权受让人并未在诉讼时效内向兴旺纺织品厂主张过涉案抵押权，相应债权不属于抵押担保债权。祥云实业集团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云实业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99元，由上诉人山东祥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