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吉0581执异81号 案外人李洪艳，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 案外人李洪丽，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梅河口市。 申请执行人滕和，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 申请执行人朱秀兰，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 被执行人梅河口市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李权林，董事长。 被执行人李权林，男，195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梅河口市,现被羁押。 本院在执行滕和、朱秀兰与梅河口市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权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15）梅执字第798号之七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李权林妻子张桂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通化分公司）5份保险合同的生存金、红利及现金价值，李洪艳、李洪丽对此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洪艳、李洪丽异议称，请法院解除5项保险合同的冻结并恢复合同效力，将生存金71036.52元退还给李洪艳、李洪丽。事实和理由：梅河口市法院作出（2015）梅执字第798号之七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张桂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公司投保的国寿宏鑫两全保险（分红型）5份保险合同的生存金、红利及现金价，根据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十二条第4款、第十四条第1款的规定，该保险除分红性质外，还具有人身属性；保险合同的生存保险金和满期保险金的受益人均为我二人，而不是投保人；故在投保人张桂琴不同意退保的情况下，梅河口法院强制退保并划拨生存金、红利以及现金价值，侵害了我二人的合法权益。此外，本案的5份保险合同是张桂琴在本案生效判决前10年就已经投保，并且交纳了全部保费，张桂琴并不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被执行为自然人的，被限制高消费后，不得有以其财产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行为。另，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退保金没有做出明确规定，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强行提取被执行人为子女投保保单的退保金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违背了民法的自愿原则。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保护我二人的合法权益。 滕和、朱秀兰对李洪艳、李洪丽的异议请求不予认可，并提出以下意见：1.系争5份保险合同全称为“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名称就已经做出定性，该保险是分红型、具有投资理财功能，是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财产。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系争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进行提取并无不当。3.两案外人作为被保险人的只有4份合同，另1份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张桂琴。虽然合同载明生存金由被保险人领取，但依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生存金属于动产，两案外人自可以领取生存金之日起一直没有领取，也就是并未完成交付，故生存金在被保险人领取前仍然归投保人所有。 经审查查明,本院在执行滕和、朱秀兰与梅河口市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权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5）梅执字第79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继续冻结李权林妻子张桂琴在人寿保险通化分公司投保的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5份保险合同的生存金、红利以及现金价值，保险单号分别为：1.2004220581S77000007376；2.2004220581S77000010785；3.2004220581S77000007392；4.2004220581S77000010798；5.2006220581S77015053438。2020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5）梅执字第798号之七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以上冻结标的物。保单2004220581S77000007376的生效日期为2004年2月27日，投保人张桂琴、被保险人李洪艳、受益人张桂琴；保单2004220581S77000010785生效日期2004年3月9日，投保人张桂琴、被保险人李洪艳、受益人张桂琴；保单2004220581S77000007392生效日期2004年2月27日，投保人张桂琴，被保险人李洪丽、受益人张桂琴；保单2004220581S77000010798生效日期2004年3月9日，投保人张桂琴、被保险人李洪丽、受益人张桂琴；保单2006220581S77015053438生效日期2006年9月21日，投保人张桂琴、被保险人张桂琴、受益人李洪丽。以上保单保费缴纳均为正常状态，保单均处正常有效状态。截至2020年7月6日，以上保单的生存保险金分别为4415.26元、14139.37元、4415.26元、14139.37元以及33927.26元。 还查明，张桂琴与李洪艳、李洪丽系母女关系，张桂琴投保的本案系争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该合同第五条对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作出了规定，该规定如下：“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本公司负以下保险责任：一、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的年生效对应日，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二、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无息返还所交保险费，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满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50%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合同第十二条对受益人的指定和变更进行了规定，该条第四款规定如下：“生存保险金和满期保险金的受益人皆为被保险人本人，本公司不受理其他指定和变更”。该合同第十四条对保险金的申请进行了规定，其中（一）规定如下：“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的年生效对应日，由被保险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交下列证明、资料：1.保险合同及最近一次保险费的交费凭证；2.被保险人的户籍证明与身份证件。”同时，该合同第六条还对红利事项进行了规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符合保险监管部门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投保人在投保时可以选择以下任何一种红利处理方式：一、现金领取；二、累积生息：红利保留在本公司以复利方式累积生息，红利累积利率每年由本公司公布。若投保人在投保时没有选定红利处理方式，本公司按累积生息方式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是:李洪艳、李洪丽是否足以享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权益以及本院强制扣划是否得当、合同效力能否恢复；同时，本案还涉及到审查方向问题。 关于本案的审查方向问题，李洪艳、李洪丽以系争保单生存保险金的实际权利人为由，要求排除本案相应的执行措施，同时又认为本院的强制执行行为不当，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故本案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李洪艳、李洪丽是否足以享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权益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问题的审查应当首先围绕李洪艳、李洪丽是否是系争生存金的受益 人来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就本案而言，依据系争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系争保单由保险人承担给付生存保险金的责任，系争保单所产生的生存保险金应当由相应的被保险人作为受益人进行申领。保险单的保险金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可以请求保险人支付的金额，该保险金是专属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权益，人民法院不得作为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本案系争保单的生存保险金不是保单的现金价值，其与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一并系属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之中的给付保险金责任，因本案系争保险合同已经对保险金的归属和申领作出了明确规定，系争保险金应由被保险人进行申领，故本院对系争5份保单的生存保险金一律作为投保人张桂琴的责任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因保单2004220581S77000007376、2004220581S77000010785的被保险人均为李洪艳，保单2004220581S77000007392、2004220581S77000010798的被保险人均为李洪丽，故上述保单的生存保险金应当分别由李洪艳、李洪丽进行申领；保单2006220581S77015053438被保险人为张桂琴，该保单的生存保险金应由张桂琴进行申领。 截至2020年7月6日，保单2004220581S77000007376、2004220581S77000010785、2004220581S77000007392、2004220581S77000010798的生存保险金分别为4415.26元、14139.37元、4415.26元、14139.37元，合计37109.26元；保单2006220581S77015053438的生存保险金为33927.26 元，对本院已经强制扣划的37109.26元生存保险金，应当返还给李洪艳、李洪丽，李洪艳、李洪丽对该数额内的生存保险金要求退还的异议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保单2006220581S77015053438的生存保险金33927.26元，因该单的生存保险金申领人系张桂琴，故本院对该款项的执行并无不当，对李洪艳、李洪丽要求退还该款项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院强制扣划是否得当以及合同效力恢复的问题。李洪艳、李洪丽以系争保单具有人身依附性为由要求本院解除对系争保单的冻结，本院认为，尽管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其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价值性，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本案保险合同第六条对红利事项的规定也充分体现出了系争保单的投资理财功能和储蓄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标的，本院对系争保单的现金价值采取划拨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关于李洪艳、李洪丽提出的要求恢复合同效力的问题，在整个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本院并未对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处置，仅是针对系争保单产生的现金价值（含红利、生存金）进行了强制扣划； 对本院的强制扣划，保险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公司以超出其协助执行范围、违反法律规定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本院中止执行（2015）梅执字第798号之七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以（2020）吉0581执异39号案件立案审查，并驳回了该公司的异议请求，但本院并未要求该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故对李洪艳、李洪丽要求在本次审查中恢复系争合同效力的异议请求，不是本次审查的审查范围，本院实难支持，李洪艳、李洪丽可另行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公司主张相应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中止本院（2015）梅执字第798号之七执行裁定对保险单2004220581S77000007376、2004220581S77000010785、2004220581S77000007392、2004220581S77000010798的生存保险金的执行； 二、驳回异议人李洪艳、李洪丽的其他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孙艳薇 人民陪审员  王晓辉 人民陪审员  姚行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玮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