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诚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 法定代表人：张孝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 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诚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诚实公司向中建七局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七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诚实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两倍银行利息计息”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应该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约定的是两倍银行贷款利息明显不符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诚实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4.6条约定“两倍银行利息”既可以为两倍银行贷款利息，也可以为两倍银行存款利息，无法直接确定到底按照何种利息标准计算。《解除合同协议书》属于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变更，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没有约定在合同解除情况下，未按时支付工程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解除合同协议书》第4.6条的约定亦不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即，诚实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之间并未针对合同解除情况下，未按时支付工程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进行变更，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标准。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中建七局公司辩称：1.诚实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不是合同行为，而是合同解除协议，是对双方合同解除后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诚实公司将此界定为合同变更，明显违背事实。2.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确了诚实公司逾期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时，应按照银行利息两倍支付利息。尽管该银行利息约定存在一定争议，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在约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该按照市场惯例、交易习惯予以明确，该银行利息不可能被理解为存款利息，在一般行为中均认为是银行贷款利息。而且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被取消了，应当按照LPR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来计取相应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诚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建七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诚实公司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4320000元。二、诚实公司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的两倍（4.35%*2=8.7%），自2018年12月7日算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合计22643.84元；2.以2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的两倍自2018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合计39090.42元；以1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的两倍自2019年3月14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以332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的两倍自2019年1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0日，诚实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七局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成都俊屹中心项目，工程地点在成都市成华区××路××路××桥西北，总建筑面积约14.2万㎡，暂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合同工期暂定780天，合同价暂定6亿5千万元，合同还对工程承包范围、竣工验收、竣工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工期、民工保证金、现场临时设施估价等内容作出约定。 2018年12月5日，诚实公司（甲方）与中建七局公司（乙方）就解除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成都俊屹中心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对项目工程内容进行现场盘点、结算，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完成实质性退场，乙方撤场结束时双方办理接交手续。经双方核实，截止目前乙方共完成工程总价款532万元（不含此前乙方投入的100万元临建费用），甲方应付乙方款项共计632万元，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分三次支付：1.于乙方退场三天内支付此前乙方支付甲方的100万元临建费用，2.于乙方退场十五天内支付200万元结算价款，3.于乙方退场后30日内付清。若甲方未按照约定时间按时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两倍银行利息计息。 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诚实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截止目前诚实公司尚欠中建七局公司工程款本金432万元。 一审庭审中，中建七局公司主张其退场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诚实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双方并未办理退场交接手续，故应以诚实公司的付款时间2019年3月13日为退场时间。中建七局公司确认双方未签署退场交接的书面材料，无证据证明具体退场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七局公司与诚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受此约束。该《解除合同协议书》对诚实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和明确，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一致确认诚实公司目前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为432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中建七局公司要求诚实公司支付432万元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诚实公司应在中建七局公司退场后一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就具体的退场时间，中建七局公司主张为2018年12月5日，诚实公司主张以其付款的时间即2019年3月13日作为退场时间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双方未办理书面退场交接手续，且中建七局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8年12月5日其已完成了退场，中建七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的退场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依据诚实公司的庭审自认及相应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确认中建七局公司的退场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诚实公司应于2019年3月16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3月28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4月12日前支付332万元。现诚实公司自2019年3月29日开始出现逾期付款情形，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建七局公司要求其按未付金额的两倍银行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诚实公司辩称利率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此之后的利率标准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标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诚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4320000元；二、诚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3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两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建七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诚实公司负担。 二审中，诚实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诚实公司是否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本院审查认为，诚实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在解除原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就解除后的相关事宜达成的专门协议，其中对违反该协议约定应支付利息的约定属于新达成的结算条款，而不属于对合同的变更。同时，该协议专门约定违约时按两倍利率支付，因约定了“两倍”、“利率”的表述，不应认定为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诚实公司所提该补充协议是合同的变更，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应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收取一倍同期同类存在利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诚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成都诚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