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盱诚淮河东路**（淮安市盱眙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租房**）。经营者：季春江，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祥，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如华，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伏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15日的《合同书》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也非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书》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2019年12月13日的庭审中，己经自认《合同书》并非买卖合同也非租赁合同，所以该《合同书》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述的“之所以每月产生费用，是因为合同约定的是节能设备，除了灯具的成本外，原告还需要提供技术服务，每月支付的费用实际是技术节能费用”自认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并非货款。被上诉人回答法庭询问“为什么要约定这样的付费方式”时表述“我们提供的是节能设备，比如说被告使用正常灯具，每月需要支付电费2万元，而使用我们提供的灯具，可以节省40%的电费，而我们约定的费用，就是被告从节省的电费中向我们支付的，因为设备投资是不需要被告方支付设备款的。”可见被上诉人自认不存在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买卖关系是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而非《合同书》，并且《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己结清，不存在其他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书》系买卖合同关系，有违禁止反言规则及诚信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双方在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问题上，被上诉人称双方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陈述双方形成了口头的买卖灯具的合意，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予理睬，单方认定合同系本案的买卖合同凭据。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生产厂家和单价，同时，对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灯具的生产厂家和进货单价的行为，未要求做出进一步的解释。被上诉人的行为，其目的就是有意隐瞒灯具的真实价格，法院应要求其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灯具市场参考单价不予评价，这才导致本案产品的单价一直认定不清。第三，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合同书》中的内容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不符，《合同书》中不仅没有合同单价的约定，也没有总价的限定，并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条款，反而是《合同书》中按照使用期限和月份计算价格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第四，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书》中数额相互矛盾的原因。根据《合同书》中的计算方式和数据得出的金额，也是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此未要求被上诉人做出进一步的解释。第五，一审法院未查明两份《合同书》均己作废失效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21日庭审的陈述，当时只提供了两份合同，而且还是制式合同，其中一份《合同书》年限写错然后就作废了。根据常识，合同一式两份，不可能仅作废其中一份《合同书》，另双方也未按照《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履行。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己经做出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于己不利陈述，故而，上诉人对于该事实无须举证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不利事实，既未要求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认“设备投资是不需要支付设备款”的陈述选择性忽略，并未记录在判决书内。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日常用的节能灯，并非价格高昂的精细化仪器，价格稳定且易核对，且上诉人己经提供相同的产品市场单价供法院参考，筒灯在20-30元之间，射灯在40-50元之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筒灯每只在120元，射灯每只在180元，两者单价悬殊5-6倍，完全背离市场的价值规律，忽略商品的市场价值。4.被上诉人变造合同的内容并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仅妨碍民事诉讼，且构成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综上，基于上述三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基本事实不清，且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伏祥辩称：1.2019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原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并非买卖合同，也非租赁合同，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代理人案件起诉主体错误已经撤诉，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没有采用（2019）苏0722民初5305号案件的相关陈述是正确的。2.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是被上诉人自己生产的，该产品提供给上诉人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五年的时间，在五年期内本案被上诉人要保证上诉人购买的灯具质量合格，并可以正常使用五年，如发生损坏由被上诉人免费更换，要提供五年之后的售后服务，所以价格要超过正常的市场价格，让上诉人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给付货款，在五年内付清。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以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价格超过市场价格为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9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伏祥（乙方）与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经营者季春江（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节能照明设备，合同为5年。其中，伏祥提交的《合同书》上载明，乙方为甲方提供节能设备1850只，支付方式为甲方支付乙方第一年全年的款项，即货到付款贰万元，余款过年3月前付清，按实际数量，筒灯2元×12月×数量1500，射灯3元×12月×数量750，计49800元。第二年按月支付，每月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或将款项汇入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筒灯每月每只2元，射灯每月每只3元，每月总计4150元，全年按12月计算。在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季春江在甲方处、伏祥在乙方处签字。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提交了一份打印部分与伏祥提供的《合同书》内容相同且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合同书》，该份合同书上数量、价格处均为空白，即并未有“1850”、“1500”、“750”、“49800”、“4150”等手写字样。双方均认可该两份《合同书》系双方所签，但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对于伏祥提交的合同中灯具的数量及金额均不认可。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称双方在签订合同书后重新达成了口头买卖灯具的约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伏祥提供灯具给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共支付55000元给伏祥。庭审中，伏祥和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双方一致认可伏祥提供给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筒灯1495只，射灯500只，由于灯具有毁损，双方确认以1850只灯具计算价格。对于1850只中筒灯和射灯分别为多少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无法明确。庭审后，伏祥提供一份计算明细，认为应按照损耗比例计算出筒灯和射灯的数量，即损耗率为（1995只-1850只）÷1995只=7.27%，筒灯损耗为1495只×7.27%=109只，射灯损耗为500只×7.27%=36只，故伏祥认为筒灯应按1386只、射灯应按464只为基数计算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伏祥和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二、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应支付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从伏祥、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双方所举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之间就交易方式达成了伏祥向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提供灯具，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支付相应货款的合意，且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在伏祥提供灯具后也已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伏祥、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未按约给付伏祥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灯具的数量，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认可收到筒灯1495只，射灯500只，因灯具有损耗，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共提供1850只，但对于筒灯和射灯的具体数量无法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在两种灯具各自损耗数量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按照损耗比例计算相应的数量具有合理性，对于伏祥主张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确定筒灯为1386只，射灯为464只。关于灯具的金额，虽然伏祥、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提供的《合同书》上手写部分有区别，但两份合同对“合同为5年，筒灯每月每只2元，射灯每月每只3元”均进行了约定，因此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确定相应的价格。关于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书后重新达成了口头买卖灯具的约定，因伏祥对此不予认可，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伏祥提供筒灯的总价为1386只×2元×60月=166320元，提供射灯的总价为464只×3元×60月=83520元，合计249840元，扣除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已经支付的55000元，尚欠194840元未付，由于伏祥在本案中仅主张194000元，故对于伏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祥货款19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0元，由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提交一组证据：伏祥提供给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的欧某牌筒灯和射灯的原物及照片，证明伏祥提供的灯具均为普通灯具，与市场生产的节能灯具并无其他差别，但伏祥一审提出的诉求价格远远高于正常市场价价。被上诉人伏祥质证认为，从照片和实物的外壳来看，无法证明是伏祥提供给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的灯具，伏祥提供的灯具是好的灯具，全部有五年的售后，且使用时间很长。本院认证意见：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提供的筒灯和射灯的原物及照片不能直接证明该灯具是伏祥提供，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无法达到证明伏祥的诉求价格远高于市场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是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该《合同书》是否真实并实际履行；2.涉案的《合同书》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内容载明了标的物的名称、数量、价款及履行期限、结算方式，且在之后履行合同过程中，伏祥将《合同书》中约定的照明节能设备移至买受人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该《合同书》应为买卖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伏祥为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提供照明节能设备仅为租赁关系，且合同中未载明照明设备的租赁期限、用途、租赁物维修等事项，故涉案双方关系不应理解为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对于伏祥提交的合同中灯具的数量和金额不予认可，称双方在签订《合同书》后重新达成了口头买卖灯具的约定，原有两份《合同书》已作废失效，但伏祥不予认可，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伏祥和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双方均认可两份《合同书》系双方所签，故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筒灯及射灯的单价及总货款的计算方式，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伏祥相应货款。关于筒灯和射灯的具体数量，一审法院在两种灯具各自损耗数量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按照损耗比例计算相应数量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上诉人盱眙大统华鞋服超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