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0号 原告：章建松，男，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金月林，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央平、卢苗苗，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雪达，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柯荣明，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七贤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七贤桥村大陆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立。 委托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建松、金月林（以下简称二原告）为与被告盛雪达（以下简称被告）、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七贤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刘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茂仙、王梅英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建松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央平、卢苗苗、被告盛雪达及其委托代理人柯荣明、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起诉称，2010年上半年，鉴于项目地理位置差本村村民无人投资，而被告又为七贤桥村村民，经二原告与被告协商，并经第三人协调，由二原告出资以被告名义与第三人共同投资建设七贤桥村综合大楼4号楼项目。2010年9月7日、9月8日，二原告以被告名义与第三人签署《关于新建七贤桥村综合大楼及该楼产权分割归属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出土地，投资方二原告出资金；建成后一至二层归第三人所有，三至六层归投资方二原告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委托被告进行工程施工管理，并约定将其中的2套房屋作为委托报酬；由二原告指定施工队曹启华对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单价按每平方米900元计，其中13套房屋用以折抵390万元工程款，其余按实测面积结算；二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了建房投资款30万元、50万元、260万元、130万元，共计470万元用于房屋施工建设。在房屋建设期间，原告章建松因在其他项目上串标于2011年9月13日被采取强制措施并判刑，于2015年4月22日刑满释放。被告与二原告自2017年起多次对项目投资进行结算，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综合4#楼结账记录》载明的内容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二原告共计从第三人处分得房屋56套，扣除建设成本费用、二原告已收取的19套（其中3单元301、302室收取了房屋处置款）、被告收取的抵扣委托管理费2套、抵扣工程款13套房屋共计34套房屋外，尚有22套房屋（二单元302、401、402、501、502、601室、三单元402、501、502、601室，四单元301、302、401、402、501、502室、五单元301、302、401室、六单元301、302、401室）的已处置房款共约6707000元及二原告的投资本金现金余额244000元，两项共计6951000元被告至今仍未结算支付给二原告。鉴于本案涉及的项目为第三人规划建设项目，系与二原告共同投资建设，本案诉请房屋投资收益等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参与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应列为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二原告认为，本案项目由二原告出资与第三人合建，项目所得收益应归二原告所有，并向二原告移交与杭州市余杭区七贤桥村综合大楼4#楼相关的施工资料及房屋处置资料等，被告只是受二原告委托进行施工管理，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除委托管理报酬外的其他项目投资结算款项。特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二原告支付投资收益结算款6951000元，并支付以6951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被告向二原告移交与建设杭州市余杭区七贤桥村综合大楼4#楼工程相关的施工资料及房屋处置资料等（详见移交资料清单）；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原告为证明诉称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一份； 2、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划拨土地的批复【（A2010）余政地字第124号】一份； 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001517013一份； 4、余发改中心【2010】329号关于同意调整七贤山居农居点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一份； 5、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供地方案一份； 6、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201001500010）一份； 7、七贤山居（二期）总平面、、地形图一份 8、关于七贤桥村农居点宋成佳意外死亡事故有关情况的汇报一份； 证据1-8共同证明二原告与第三人合作投资建设的房屋依法取得批建手续，是合法建筑的事实。 9、被告与第三人于2010年9月8日签订的《关于新建七贤桥村综合大楼及该楼产权分割归属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七贤桥村【2011】25号会议纪要各一份，用于证明二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产权分割协议书，二原告委托被告对项目房屋建设施工管理，房屋土地，规划图纸及设计方案等由第三人立项规划建设，投资人出资，二原告可分得4#楼三至六层房屋共计56套的事实。 10、收条、收据、领（付）款凭证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收到二原告支付的建房款并出具相应书面凭证为440万元，本案所涉房屋系二原告投资、被告受二原告委托进行施工管理的事实。 11、录音二份，用于证明二原告与被告进行投资核对结算的过程，被告认可本案所涉房屋系二原告投资，被告受二原告委托进行施工管理，被告共计收到二原告支付的建房款470万元的事实。 12、综合4#楼结账记录、单页结账记录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认可本案所涉房屋系二原告投资，被告受二原告委托进行施工管理并获取2套房屋的报酬，被告应向二原告提供结账记录进行结算，二原告已经取得17套房屋及另外2套房屋处置款550000元，其余22套房屋处置款被告未支付给二原告，施工方已经取得13套房屋抵扣工程款3900000元的事实。 被告盛雪达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法院管辖范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案涉项目不仅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而且根本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请求分配房产项目利益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不管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委托法律关系，还是合伙合作的法律关系，也无论二原告主张的是分割房屋还是追索出卖后的钱款，本质上都属于请求分配房地产项目利益性质，均应适用该规定，应当不予受理或裁定驳回起诉。 二、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作建房存在诸多无效法律行为。首先，案涉房屋为农居点配套设施，系划拨土地性质。根据《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其次，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三，合作所建房屋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属于违法建造，系违章建筑性质，依法应予以没收或拆除。第四，本案合作建房的标的物系农居点配套用房，根本无法进行分割或对外转让，故二原告主张的利益不应得到支持。第五，本案合作建房项目，合作方只对本村村民内部招标，不允许对外进行社会公开招标，二原告系外村人，如果主张其与被告系委托关系，系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则案涉协议一旦不被第三人认可，也系无效法律行为，故更证明双方并非委托关系。 三、原告章建松与被告之间系合伙的法律关系，绝非委托管理关系，且原告金月林并非适格原告。首先，原本是被告自己拿到该项目，但苦于缺乏资金才找原告章建松合伙，原告章建松出资金，被告投入项目资源和负责管理，最后所得利益各半分享，金月林与本案毫无关联，被告自始至终没有与其进行建房项目合伙合作的意思表示。其次，若原告章建松认为系委托管理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明，原告章建松仅仅前期投入部分资金，项目来源是被告努力取得。再次，原告章建松主张双方系委托管理关系，需对委托事实进行举证，对该项目是否为其自行申报取得也必须进行证明。另外，双方系合伙关系，目前尚未清算，由于本案并非合伙清算纠纷，被告不适合提起反诉，将另案主张合伙清算纠纷。最后，无论双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因内容客体系违章建筑，无法得到法律上的保护，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判决将违章建筑的房产以及所得利益做出合法性的评价。 四、原告主张诉求的事实不能成立，而且无权主张交付资料。首先，章建松投资的是390万元，实际用于项目投资的有330万元，其中60万元是为章建松另行购买宅基地支出，与本案无关。其次，原告主张的22套房屋的出售款，均已由原告收取。具体如下：三单元402、501、502、601室、四单元501、502室、六单元301、302、401室共9套房屋，被告均是通过现金方式分次交给原告章建松，其他二单元302、401、402、501、502、601室，四单元301、302、401、402室，五单元301、302、401室，共13套，被告至今没有从购房者处收到任何的款项，均是由章建松自行收取，至于购房者是否实际支付，被告不得而知。再次，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资料，被告除了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同书外并无其他资料，且原告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权主张被告交付资料。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盛雪达为证明答辩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关于新建七贤村综合大楼及该楼产权分割归属协议书一份； 2、补充协议书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被告在2010年9月8日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新建七贤村综合大楼及该楼产权分割归属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取得建房项目资格，该建房项目系被告自行取得的事实。 3、合同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发包并承担责任的事实。 4、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被告自行报名并经第三人审核确定为建房项目的合作者，被告的取得建房项目与原告无关的事实。 5、收条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儿子章恒收到宅基地出售款950000元，其中600000元是从3900000元中扣除的事实。 第三人答辩称，当时案涉项目负责人员已经被判刑，在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直接参与项目，第三人目前已经无从考证，只能从相应留存的材料配合法院查明事实。 第三人未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0年9月8日，第三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关于新建七贤桥村综合大楼及该楼产权分割归属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造七贤桥村综合大楼4号楼，建造层数为5层，投资方式为甲方出土地（村级经济发展用地），综合大楼规划图纸及设计方案、设计费用由甲方负责，并负责室外配套设施工程建设，乙方出资金，负责整体建设，建造过程中所涉及的费用由乙方全部负担。该楼建成后，一至二层归甲方所有，第三、四、五层包括阁楼归乙方所有。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2010年9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提交保证金1000000元，验收合格后归还，并对工期、工程质量等做出补充约定。2011年1月14日，被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金月林500000元；2011年1月23日，被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建综合楼房款2600000元；2011年4月15日，被告出具领（付）款凭证一份，确认领取款项1300000元，用途为材料款。被告自行书写结账记录一本，对4号楼的房屋情况予以记录并书写结账内容如下：总造价8085000元，13套房子折价3900000元，应付施工方4180000元，被告经手甲方总资金6407000元，被告经手费用793600元。（4180000+793600元=4973600元），被告经手付甲方860000元，余款6407000元-4973600元-860000元=573400元-33400元（管道煤气）=551000元-30万=251000元-70000元（东塘河工地）=171000元。后被告将该记账本交付给原告章建松。 另查明，案涉地块原由浙江南都置业有限公司使用。2008年，第三人为建设七贤山居（二期）要求，向余杭区政府申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面积4.1015公顷，余杭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划拨土地的批复》，批准同意收回4.1015公顷。2010年7月30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出具《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确定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第三人，建设项目名称为七贤山居（二期），宗地用途为住宅，总面积41015平方米。本案所涉4号楼系前述七贤山居（二期）用地的一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二原告起诉时主张双方系委托管理关系，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后经本院释明，二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具体模式为二原告出资金、被告负责管理，利润分成为被告享有两套房屋，其余收益均归二原告享有。被告认为，原告章建松与盛雪达系合伙关系，约定利润五五分成，与金月林没有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二原告在案涉地块的建房过程中均提供了部分资金，被告出面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并管理建造事宜，最终对于获得的收益由双方进行分成，双方之间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现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并未进行清算，二原告在此情况下要求分配投资收益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章建松、金月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0457元，由原告章建松、金月林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陈茂仙 人民陪审员  王梅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