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5刑终202号 原公诉机关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福，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大学文化，当涂县公安局年陡派出所民警，住当涂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当涂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赌博，于2020年2月18日被当涂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3000元，同日被当涂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后转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元翔，安徽知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春霞，江苏瑞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涂县人民法院审理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宏福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皖052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宏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福及其辩护人刘元翔、周春霞，证人陈某1、陈某2、丁某、卫某、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宏福在担任当涂县公安局年陡派出所民警期间，年陡镇居民朱某1、薛某、王某1、张某等人为了能在开设赌场时得到辖区民警王宏福的关照，通过委托与王宏福熟悉的人员打招呼或直接找王宏福的方式，请求王宏福在查处赌场时能给予关照。王宏福称若有人报警还是要出警，没人报警不会主动去查。朱某1、薛某、王某1、张某等人为了能在开设赌场期间切实得到王宏福的关照，先后多次送给王宏福各类香烟共计28条，请王宏福去芜湖接受宴请。王宏福明知上述人员送礼及宴请的目的，仍然予以收受。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6月至8月，朱某1伙同朱某2在当涂县年陡镇查联村开设赌场，赌场开设前，朱某1委托查某找王宏福说情，请求关照，先后送给王宏福苏烟20条，王宏福还接受朱某1的邀约赴芜湖接受宴请。此外王宏福还多次要求朱某1为其提供车辆往返于年陡镇和当涂县城。 2.2015年4月至8月，薛某伙同他人在当涂县年陡镇等地开设赌场。赌场开设前，薛某委托杨某、王某2、任某找王宏福请求关照，王宏福答应不会主动去查。薛某等人开设赌场的行为直至2018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时才被查处。 3.2015年6、7月份，王某1伙同韦某在当涂县年陡镇竹塘村开设赌场。一天晚上，王某1来到王宏福的办公室，告知自己开了一个赌场，请求予以关照，并送给王宏福1条大重九香烟。事后不久，王宏福向王某1提出借款5000元急用。王某1与韦某考虑到今后开设赌场还需要王宏福关照，遂凑了5000元交给王宏福。直至2020年春节前，王宏福才将此5000元归还。 4.2015年5月至10月，张某的朋友李某在年陡镇竹塘村开设赌场，张某于一天晚上来到王宏福办公室，称自己的朋友开了一个赌场，请求其能予以关照，并送给王2条冬虫夏草香烟。过了一段时间，张某再次来到王的办公室，送给王宏福2条冬虫夏草香烟，王予以收受。 5.2017年7月至11月，张某伙同他人先后在年陡镇竹塘村、港东村等地开设赌场，先后两次到王宏福办公室，请求王宏福予以关照，并送给王宏福3条冬虫夏草香烟，王均予以收受。在此期间，张某应王宏福的要求，亲自驾车或委托他人为王宏福外出提供车辆服务。 2019年6月25日，薛某、朱某1因犯开设赌场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9年8月15日，王某1、韦某因犯开设赌场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20年1月21日，张某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2020年7月29日，李某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2019年11月21日，被告人王宏福经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王宏福任职情况，证明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宏福担任当涂县公安局年陡派出所民警。 （2）王宏福处分证明，证明王宏福因违反廉政纪律，情节严重，于2019年4月10日受到当涂县公安局党纪、政纪处分。 （3）刑事判决书，证实薛某、朱某1、王某1、韦某、张某、李某因犯开设赌场罪分别受到刑事处罚。 （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宏福经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宏福因赌博被行政拘留12日，罚款3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夏天，其和朱某2在查湾开设赌场，其朋友查某和王宏福打过招呼，请他关照，王宏福同意。其为能得到王宏福的关照，将赌场继续开下去，先后共送给王宏福20条“苏”烟,请王宏福到芜湖看演出、吃饭，为王宏福提供车辆服务。 （2）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朱某1为开赌场的事送过香烟给王宏福。 （3）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和他人在年陡镇开设赌场，委托杨某、王某2、任某找过王宏福，请求关照。 （4）证人任某、杨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受薛某请托，为薛某开设的赌场找王宏福打过招呼，请求关照。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韦某因开赌场，向王宏福送香烟，事后被王宏福“借”走5000元。 （6）证人韦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王某1的证言。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自己及李某开设的赌场能得到关照，送香烟给王宏福，并为王宏福外出提供车辆服务。 （8）证人陈某1、丁某、陈某3、王某2（时任年陡派出所民警或所领导）的证言，证明王宏福没有将请托人开设赌场的事情在所里会议上做过汇报。 3.辨认笔录，证明朱某1、薛某、王某1、韦某、张某分别辨认出王宏福。 4.被告人王宏福对朱某1、薛某、张某、王某1、韦某等人开设赌场请其关照及收受上述人员所送香烟等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宏福的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王宏福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宏福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王宏福提出：其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特征不符合徇私枉法罪主客观要件；其无相应的法定职责；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当予以采信；其无犯罪行为，一审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事实依据。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要件；不制止、不报告不是徇私枉法罪的犯罪行为；原审认定的不报告、不制止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恳请撤销原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宏福犯徇私枉法罪的事实，有一审判决书列明的相关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的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丁某、卫某、胡某出庭作证，上列五位证人在二审庭审中所作的证言，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或者达不到拟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宏福关于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认定的不报告、不制止事实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记录完成后均交证人阅读并签字确认，所证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宏福实施的犯罪行为，有一审判决书列明的相关证据证实。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宏福关于其不符合徇私枉法罪主体、无相应的法定职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符合徇私枉法罪主体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章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公安部公通字〔2005〕100号《关于建立派出所和刑警队办理刑事案件工作机制的意见》、公通字〔2007〕29号《公安派出所正规化建设规范》规定：公安派出所负责办理辖区内发生的因果关系明显、案情简单、一般无需专业侦查手段和跨县、市进行侦查的刑事案件。《当涂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也明确规定县公安局派出所的主要职责之一是查处辖区治安案件和一般刑事案件，协助调查各类重大案件。由此可见，公安派出所民警是负有侦查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均证实，上诉人王宏福在任当涂县公安局年陡派出所民警期间，是负有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符合徇私枉法的主体。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宏福关于其行为特征不符合徇私枉法罪主客观要件及其辩护人关于不制止、不报告不是徇私枉法罪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宏福在任当涂县公安局年陡派出所民警期间，负有办理该派出所辖区内一般刑事案件的法定职责。其为谋取私利，接受他人请托，在明知朱某1、薛某、王某1、张某等人在年陡派出所辖区内开设赌场的情况下，采取不制止、不报告的方式，致使朱某1等人开设赌场的违法犯罪行为不被立案侦查，故其主观上具有使朱某1等人不受立案、侦查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采取其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的手段”，故意包庇使朱某1等人不受立案、侦查的行为，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本罪。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宏福关于其无犯罪行为，一审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一审庭审中，其对起诉书指控的五起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其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认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宏福作为当涂县公安局基层派出所民警，具有预防、制止违法犯罪活动的法定职责，其明知他人在年陡派出所辖区内实施开设赌场违法犯罪行为，采取不报告、不制止的手段，故意包庇使他人不受立案、侦查，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王宏福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宏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诗超 审判员  朱静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卜仕海 书记员秦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