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强，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启，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正鸿，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玲，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露，女，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邹强因与被上诉人谢正鸿、龚小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启，被上诉人谢正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曾慧玲，被上诉人龚小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由被上诉人谢正鸿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上诉人全部借款本金为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5,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龚小露对前述被上诉人谢正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谢正鸿所欠邹强债务系事实，根据盖然性、或然性的原则推定，完全应该认定谢正鸿所欠邹强债务事实。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协商同意后，谢正鸿认可前述债务为借款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利息），谢正鸿属于债的加入，其出具借条是债的凭证，在本案中是完全合法的，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一）立案案由由人民法院审定，非原告自定。（二）谢正鸿作为债务加入方或者自认借款方，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双方法律关系应以借条出具为准，即借条出具这个法律行为对前面的行为进行了补充和修正，是谢正鸿的自认行为，法律不禁止，应予支持。（三）现实社会中，因其他债务但当事人不出具欠条而是出具借条的很多，诉至法院，法院也应查明事实，甚至变更立案案由依法主张。（四）一审法院在该问题处理上基于民事诉讼涉及私权的处分问题，未向上诉人释明，也未在审理过程中做出任何说明，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是合法的，不管是民间借贷还是债的转移或加入，法院都应主张，不然法律行为没有后果。谢正鸿答辩称，1.一审法院就是以民间借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的意思是对于上诉人和龚小露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应举证证明2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给谢正鸿，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本案一审立案时，上诉人故意向法院提交伪造的20万元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其向谢正鸿支付了2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龚小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尊重一审判决。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正鸿立即偿还邹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2、判决龚小露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谢正鸿、龚小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强与龚小露为同事关系，二人之间有借贷关系，还常有代售烟款、油卡款等资金往来，谢正鸿曾在二人单位从事临时工。邹强持有2015年12月1日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强现金20万（贰拾万元正）。经手人：谢正鸿510223197308******。担保人：龚小露”。2015年12月1日，邹强向龚小露转款10万元。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谢正鸿向邹强转款或微信支付30笔款项，每笔款项1000元至4000元不等，共计69,400元。2019年10月，邹强与谢正鸿通电话，内容有“…邹：当时我那20万借给你，我真不该借给你的呀；谢：你现在说这些有啷个用嘛，这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得嘛…；邹：当时我钱借给你，那天我打电话给龚小露，我说我是转给你的呀，她说她不晓得，…，我是转给龚小露，龚小露转给你的撒；谢：我也记不清楚当时是啷个弄的，我也搞忘了；…”2019年10月22日，邹强与谢正鸿通过微信聊天，内容有“谢：强哥，请你在方便的时候把我给你的借条拍照发我哈，我拿去收账，让别人也有个紧迫感；邹：你借我的20万借条吗，谢：20万那条子，拍个照就可以了，我去收账有说服力点，代表我真的要还账，…”。该记录无给谢正鸿发借条照片的内容，谢正鸿称邹强后来没有给她发照片。审理中，邹强陈述，谢正鸿是在永新工作，我不认识她。2010年我就与龚小露有借贷关系，最多的时候有60万元借款，到2015年12月1日，龚小露还欠我10万元，龚小露就与我商量，将这10万元借给谢正鸿。后来龚小露与谢正鸿一起找我，在枫丹圣堤亚纳小区门口，龚小露把借条给我的，我就转了10万给龚小露，龚小露说20万元转给了谢正鸿，钱是否到谢正鸿账上我不清楚。为证明龚小露欠邹强10万元，邹强还当庭举示了2014年12月1日龚小露向其出具的借款60万元的借条，认为因龚小露还有10万元未还清，此借条（原件）邹强由其保留。审理中，龚小露陈述，谢正鸿说想通过我向邹强借款，我说他们协商好了我可以作为担保人，借条上担保人是我签的，邹强说把钱打给谢正鸿的，但借条是不是我交给邹强的记不清楚了。2015年12月1日，邹强是给我转过10万元，记不清是什么钱，要么是烟款，要么是代售的油卡费，但与本案无关，在2015年12月前后我没有向谢正鸿转过款；邹强说借给谢正鸿的20万元，有10万元是转款给我，不符合常理，借款应直接转给借款人，不应转给担保人。我在邹强处是有借款60万元，但已经还清了，我2016年3月16日还向邹强借款20万元，两次借款都是还清的。为证明其所述成立，龚小露当庭举示了其持的6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两张、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邹强称2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是我60万元借款未还部分，那应当在借条中予以说明并同时作废60万元借条，也不符合常理，我持有的两张借条是还清邹强款后收回的，至今我都不知持有的为原件还是复印件。第一次庭审后，谢正鸿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对借条以及邹强与其通话的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均并无异议。但陈述借条是邹强写好后我签的字，邹强说要等龚小露作为担保人签字后再给我转款，龚小露什么时候签字我不知道，我认为即使有借条，但没有转款，借款也不成立，2015年12月1日前后，邹强、龚小露都没有向我转过款；2019年邹强找我催款，我问了龚小露，龚小露也说记不清，我就在微信上让邹强把20万元的借条拍照发给我，是为了去查打款记录，但邹强没有发给我；微信聊天记录我谈到还邹强钱，是因为我和龚小露合伙做服装，她投资了15万元，2015年后因为效益不好，我偶尔给她分红，所以我就代她还欠邹强的款。邹强2015年12月1日给龚小露转了10万元，我也代龚小露在还，一共还了6.94万元。通话录音中我未承认过借了邹强20万元，谈的是龚小露欠邹强的钱。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出示了对谢正鸿的询问笔录，邹强认为谢正鸿转款6.94万元为20万借款的利息，是双方口头约定的，第一次庭审中没有说是因为邹强手机丢失，无法统计金额。龚小露认为，谢正鸿欠我的钱都还没有还清，包含以前的投资款，还有她的同学通过她向我的借款，谢正鸿不可能帮我向邹强还钱，她怎样向邹强还钱我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款，以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邹强以谢正鸿出具的借条以及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主张借款关系成立，请求归还借款20万元，谢正鸿认可借条、通话录音、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辩称未收到邹强20万元的借款，且在通话和微信聊天中并未认可借了邹强20万元。对此邹强认为，20万元的借款，有10万元是出具借条当天（2015年12月1日）转给担保人龚小露的，另10万元是担保人龚小露在邹强处借款60万元未还的10万元，担保人龚小露说已将20万元转给了谢正鸿。但审理中，邹强只举证证明了向担保人龚小露的10万元的转款，对担保人龚小露尚欠邹强10万元借款，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实成立。谢正鸿、龚小露对邹强所称20万元借款组成及支付均不予以认可，龚小露认为，2015年12月1日的转款10万元并不是给谢正鸿的借款，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借款转给担保人不符合常理，对欠邹强10万元借款予以否认，认为借款60万元还清了；谢正鸿认为邹强与龚小露的借款与本案无关，2015年12月前后没有收到过龚小露的转款。一审法院认为，邹强虽举示了向龚小露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在无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转账凭证并不能单独证明是向借款人谢正鸿提供了借款；至于邹强认为在龚小露处有10万元借款未还，作为向谢正鸿的借款，但邹强的陈述既不符合常理，其举示的证据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退一步讲，邹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明知本案借款组成复杂，为避免发生争议，就应当在借条中对借款组成明确载明，但在借条中并未予以说明，且借条中谢正鸿还只为“经手人”，不符合常理；对于谢正鸿向邹强的转款6.94万元，邹强和谢正鸿、龚小露说法均不一致，无法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亦不能据此推定邹强向谢正鸿提供了20万元借款。综上所述，邹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谢正鸿提供了借款20万元，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借款关系成立）真伪不明，邹强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邹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至于邹强与谢正鸿、龚小露之间是否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412元，由原告邹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借款的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邹强提交有2015年12月1日谢正鸿和龚小露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强现金20万（贰拾万元正）。经手人：谢正鸿510223197308******。担保人：龚小露”，邹强称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基于转款和债务转移而发生。邹强举示的借条、催款电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谢正鸿的还款记录等证据，足以使借款事实的发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述：一、邹强在2019年10月通过电话和微信聊天方式向谢正鸿催促还款，谢正鸿对其与邹强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如果借款事实未发生，谢正鸿对邹强催促还款时必然会否认借款关系，但电话录音记录和微信聊天截图表明谢正鸿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并且谢正鸿还提出让邹强将借条拍照发送给她以便其对外追债。二、谢正鸿从借条出具的次月即从2016年1月3日开始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向邹强转款或通过微信支付了30笔款项，共计69,400元。谢正鸿认可该款项系还款，但辩称系代龚小露还款，庭审中，龚小露不认可谢正鸿代其还款的事实，龚小露否认曾委托谢正鸿代为还款，且谢正鸿与邹强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上述69,400元系谢正鸿本人向邹强的还款。三、谢正鸿在本案借款之前与邹强没有经济往来，其通过双方共同的朋友龚小露向邹强借款，也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可以认定邹强与谢正鸿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并由龚小露对借款进行担保。上诉人邹强请求谢正鸿和龚小露还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因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口头约定利息也无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谢正鸿支付的69,400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谢正鸿还应还款130,600元。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邹强请求从借条出具之次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本院认为从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恰当。龚小露作为谢正鸿借款的担保人，应对谢正鸿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二、谢正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强借款130,600元，并从2019年10月21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龚小露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邹强负担723.6元，谢正鸿、龚小露共同负担16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上诉人邹强负担1447.2元，被上诉人谢正鸿、龚小露共同负担3376.8元。（此款已由邹强预交，由谢正鸿、龚小露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向邹强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蓉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