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28刑初267号公诉机关元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普绍荣，男，傈僳族，1968年9月28日出生，半文盲，农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人，家住元谋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12月20日被元谋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因精神病鉴定于2019年12月26日停止计算羁押期限，于2020年9月2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经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普绍荣于2020年9月9日被元谋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元谋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屈建枚，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元谋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诉刑诉〔20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绍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因普某1、张某不准犯罪嫌疑人普绍荣继续看电视，双方发生争执，普某1将普绍荣推到自家大门外往，随后刘美珍也出来到大门外面，普绍荣推搡不过普某1，遂将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小刀拿出来准备刺普某1，却刺在刘美珍左侧乳头上方位置，致使刘美珍受伤后，普某1等人将刘美珍送到元谋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9日12时10分，刘美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美珍死亡原因符合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普绍荣案发时及目前患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提出被告人普绍荣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折叠小刀刺伤刘美珍，致使刘美珍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普绍荣有期徒刑10年。被告人普绍荣表示不认罪，辩称是因为普某1差我的钱，认为量刑建议过重，如果判刑判两三年就可以了。辩护人屈建枚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量刑发面的意见为：1、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一直本分做人，根据村民的证言陈述普绍荣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没有和村民吵过架，且被告人自己也陈述一直在外打工，其主观恶性小。2、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该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是由家庭矛盾引发的纠纷，此事具有临时性、偶发性。4、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具有一定的智力障碍，虽然不认罪，但是如实的供述犯罪事实，应该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5、普绍荣的行为，主观上应该属于间接故意，被告人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动机。综上，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普绍荣8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因普某1、张某不准犯罪嫌疑人普绍荣继续看电视，双方发生争执、推搡，普某1将普绍荣推到自家大门外往，在推搡过程中普绍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拿在手上，随后刘美珍也出来到大门外面拉劝，在这过程中普绍荣用小刀刺在刘美珍左侧乳头上方位置，致使刘美珍受伤后，普某1等人将刘美珍送到元谋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9日12时10分，刘美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美珍死亡原因符合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普绍荣案发时及目前患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有效的证据证实：1、物证折叠刀一把，证实：本案的作案工具，经普绍荣辨认，系其刺伤其母亲刘美珍的刀具。2、被告人普绍荣正、侧面照片，证实：普绍荣的外貌特征。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19日16时30分，郑某报案至元谋县公安局老城派出所称：老城乡那能村委会大浙江村的普绍荣把他妈刘美珍杀死了。”民警处警调查后，元谋县公安局于当日受案，并立案侦查。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9日18时许，民警到普绍荣家中将其抓获。5、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2019年12月20日，普绍荣被元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3日延长普绍荣的羁押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因精神病鉴定于2019年12月26日停止计算羁押期限，于2020年9月2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元谋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3日以普绍荣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请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元谋县人民检察院于9月10日作出批准逮捕决定，普绍荣当日被执行逮捕。6、普绍荣的户口证明，证实：普绍荣生于1968年9月28日，已达到相应的刑事责任年龄。7、前科信息查询表，证实：普绍荣无犯罪前科。8、调取证据通知书、刘美珍病历资料，证实：刘美珍于2019年12月19日05:30到元谋县人民医院诊疗，被诊断为：1.开放性心脏穿通伤；2.休克；3.心包积血。经抢救，于2019年12月19日12：10死亡。9、证人普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晚上11点半，普绍荣还在看电视，我媳妇说半夜一点半还要起来放水，他看着电视我们没法睡觉，叫他把电视机关掉，普绍荣举起拳头做出要打我媳妇的姿势，我媳妇就不敢说他了。我妈又叫他把电视机关掉，他不关，还骂我妈。我妈说了他两句，他就去推我妈，我说我妈的脚被狗咬着，耐不住你推。说着我就从后面勒着普绍荣的手膀子，把普绍荣抱起来往大门外面推出去。我妈怕我们打起来就跟着出来叫我们不要打。我把普绍荣推出大门后，说要把他的东西拿给他叫他不要回来了，我转身的时候普绍荣就要跟着回来，我妈就准备去关门，不给普绍荣进来，我才走了四、五步就听见我妈“哎哟”的叫了一声，还说：“你这个杂种拿刀子戳我。”我回头看见普绍荣揪着我妈的衣领，左手拿着一把刀子举在他胸口的位置，看着是还要往我妈胸口上戳的样子。我妈左手去拉普绍荣揪着他衣服的手，右手捂着，捂着的部位还有血印出来，脸色一下变黑了。我想着是被普绍荣的刀子戳着了，我赶紧过去把普绍荣右手拳头捏着，把刀子抢过来，我反手把刀子丢到我家大门上面的二楼去了。在我和普绍荣抢刀子的过程中，我把他推到门口东侧的墙拐角处，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右手一直把我妈的左手手腕死死的捏着。我把普绍荣的刀子抢掉之后，我用右手揪着普绍荣左边锁骨处的衣服，把他顶在墙上，我看着我妈倒在地下不会动了，普绍荣就害怕了也不敢动。当时我妈昏迷了，我叫我媳妇赶紧去叫我四姐普某2，普某2两分钟左右就到了，我把我妈抱进堂屋沙发上，我看着他脸色有点黑，我以为他冷，就拿被子给她盖。接着我就打120叫救护车了。过了十多分钟，我妈才醒过来，我妈左边胸口衣服被刺了一个洞，还流了点血，当时我怕流血过多不敢拉开衣服看，我妈说她胸口没什么反应，就是腰杆疼得很。过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救护车到后，我和我媳妇、我四姐一起送我妈到县医院抢救。2019年12月19日10点10分，医生说我妈伤到心脏，要做手术，做手术的话风险大，抢救活过来的希望很小，我们就叫医生做手术抢救。12点06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诉我我妈死了。下午4点半左右，杨某1去我家看见普绍荣在家里喝酒，普绍荣对杨某1说如果我妈医不好他要把我杀掉。我也不敢回家去，到下午5点半左右，我叫村长郑某帮我打电话到派出所报警。过了一小下，派出所的就到我家把普绍荣带走了。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前天晚上我妈被狗咬着，我老公就把我妈带着去打针去了，我大哥普绍荣就把大门关起，我喊大哥开门，普绍荣就把大门打开后，我看见他手里捏着连着钥匙那把刀子说要把我杀掉，我就没有敢进去。到九点多钟，普某1带着我妈回来，普绍荣也来开门了，普绍荣在堂屋里面喝酒，用手指着我骂，还把连着钥匙的一把小刀拿在手里从堂屋过来厨房说要杀我，我老公就把普绍荣衣服揪着要把它揪出去大门外面，揪到大门里面时候普绍荣就用一只手扳着大门，揪不出去，我妈就去相帮推普绍荣，要把他推出去不让他在家里面闹，这个时候普绍荣就用手里的刀子往我妈胸口上戳了一下，我妈喊了一句：“小四六拿刀子戳着我。”然后就倒地了，我老公就把普绍荣揪到大门外面，把他的手按在墙上抢刀子，但刀子捏得紧，我看见普绍荣的手都被刀子划出血了他才把刀子放掉，然后我老公就把抢掉的刀子丢上楼上去了。我和我老公就赶紧喊亲戚，报120抢救我妈，结果我妈送到医院里面抢救之后医生说伤到心脏，最后抢救无效死亡了。11、证人普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0时许，张某告诉普某2的普绍荣用刀将其母亲刘美珍杀伤，普某2看到母亲刘美珍倒在普某1家大门外昏迷，左侧乳房处有血迹。有被叫醒后，刘美珍告诉普某2是普绍荣用刀杀着其胸口位置。经普某1叫救护车将刘美珍送到元谋县医院抢救，医生手术后说刀刺到心脏，抢救无效死亡。12、证人普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中午，普某2打电话告知其母亲刘美珍被他大儿子被普绍荣用刀子戳了一刀。刘美珍经抢救无效死亡了。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13时许，张某告知郑某昨天其婆婆被普绍荣杀着，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天16时30分许，郑某报案。14、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普某1平时对他母亲刘美珍很好。普绍荣精神不正常。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12点，普某1打电话叫杨某1帮忙，说其母亲刘美珍18日晚上被普绍荣用刀子杀着，没抢救过来去世了。听说普绍荣精神不正常。1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15时许，杨某2听村民说普某1他妈刘美珍18日被普绍荣杀了，人去世了。普绍荣从小精神就不正常。1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12点，普某1打电话叫罗某帮忙，说其母亲刘美珍18日晚上被普绍荣用刀子杀着，没抢救过来去世了。当天罗某到普某1家中，普绍荣和罗某说18日晚上普绍荣杀着刘美珍一刀，普某1送刘美珍去医病，要是医不好要把普某1杀掉。听说普绍荣有时精神不正常。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中午，李某听村民说刘美珍被他大儿子普绍荣用刀子杀死掉了。普绍荣精神有点不正常。1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3听普某1说2019年12月18日晚上，因普某1夫妇不准普绍荣看电视发生争执，普绍荣用刀将其母亲刘美珍杀伤了，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普绍荣因之前从牛背上摔下来从小精神就不正常。20、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普绍荣2019年12月20日进到元谋县看守所110监室。普绍荣有时会傻笑，能回答别人的问话，遵守监规。并告诉文某他进看守所是因为和他兄弟打架，抢刀子的时候刀子伤到他妈。21、被告人普绍荣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2月18日晚上9点多钟，我兄弟普某1说我电视机声音大影响他们，我就和他吵起来，他就把我往大门口推，把我推出大门外面，我妈、普某1的媳妇小张艳也出来到大门外面，普某1推我的胸口把我推靠在大门外面的墙上，小张艳也来推我的胸口，我推不赢，我就从我的右侧裤腰处拿出来一把刀子，想拿刀子吓唬普某1，刀子是一把折叠刀，我把刀子打开后，右手持刀，我怕普某1看到我拿刀子出来，我就双手背朝后，普某1把我推靠在墙上的过程中我手中的刀子就把我的手划破，我又把刀子拿朝前，但我怕刀子伤着普某1，因为普某1推着我的胸口处把我按靠在墙上，我为了避让，我把拿刀子的右手抱在我的肚子上，刀尖朝我腹部的左侧，我妈朝我的左侧过来拉架，在拉的过程中，我手中拿着的刀子的刀尖就戳在我妈左侧腋下的肋骨部位。我妈“啊约”的叫了一声，就朝前扑倒在地上，我们两弟兄就没有撕扯了。普某1就把我手中的刀子拿过去反手就朝我家房子方向丢掉，我妈喊不答应，我们打电话给我的小妹普绍仙，普绍仙来后，我们就把我妈抬回家里，拿了一块白布铺在客厅地板上，把我妈放在白布上睡起，普某1他们就把我妈用担架抬上救护车拉走了。我身体好的，我平时也做活计的，我大脑等都正常的，精神好的。22、鉴定意见，证实：经对普绍荣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普绍荣案发时及目前患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对被害人刘美珍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刘美珍死亡原因符合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对相关检材料的ＤＮＡ进行鉴，送检的刀子刀叶上未检出人血，该生物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普绍荣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刀子刀柄表面擦拭物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普绍荣、普某1的ＤＮＡ分型；经对相关检材料的理化检验进行鉴定，送检的刘美珍的肝组织和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规毒物成分；刘美珍静脉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5.8毫克／100毫升血。23、现场勘验、检查、辨认工作记录，证实：经勘验检查，在案发现场元谋县老城乡那能村委会大浙江村普某1家大门西侧巷道发现多处血迹，在普某1家大门顶部平台上发现一钥匙串，钥匙串上挂有折叠刀一把；经普绍荣辨认，其用刀刺伤母亲刘某2的地点位于元谋县普某1家大门口；经普绍荣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其从7件不同刀具的普绍荣辨认出其刺伤刘某2的刀具，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普某1家扣押的是同一把折叠刀；经普某3对刘美珍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尸体是其母亲刘美珍的尸体。24、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2月19日19:40-19:45，经侦查人员对普绍荣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普绍荣左手中指有一1.5ｃｍ长伤口，右手虎口位置有一1.5ｃｍ长伤口，右手掌心有一1ｃｍ伤口，左膝盖有3ｃｍ×1.5ｃｍ、1ｃｍ×0.8ｃｍ范围内擦伤，左肩头有3ｃｍ×2ｃｍ的皮肤挫伤。检查过程中提取普绍荣穿着带有疑似血迹的衣服；2019年12月20日，侦查人员依法分别对普某1、张某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未发现普某1、张某随身携带危险品、违禁品、管制器具或者具有安全隐患的物品，张宗贵体表无明显外伤。本院认为，被告人普绍荣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折叠小刀刺伤刘美珍，造成刘美珍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因该案系由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而普绍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普绍荣的辩解不影响定罪量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无前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这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普绍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9年12月19日止。）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双 华人民陪审员 欧阳应金人民陪审员 李 正 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花 学 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