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匠人彩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大安街肖家山社区居委会**仁和半岛半岛景苑**楼******。 法定代表人：李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胜，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龙腾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凤凰乡永胜村**div> 法定代表人：罗太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梅，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匠人彩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人彩灯公司）、自贡市龙腾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文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上诉人王强，被上诉人匠人彩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胜、被上诉人龙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梅参加庭前会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1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匠人彩灯公司和龙腾文化公司共同支付王强阆中站灯会造型工资20000元；4.判决匠人彩灯公司支付王强内江站灯会造型工资15000元；5.判决匠人彩灯公司支付王强故意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8750元；6.判决匠人彩灯公司支付王强超出一个月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金35000元；7.判决匠人彩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3日，匠人彩灯公司监事陈勇与王强在微信中约定工资17000元一站；2019年12月6日匠人彩灯公司监事陈勇突然以活少为由，说第一站只能给15000元，第二站该18000元就18000元，该20000元就20000元。虽然当时做驻马店造型活路的时候造型工资是15000元，但做阆中站的活时已临近年底，工人工价是最高的时候，一审判决依据驻马店的工资及与匠人彩灯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王强阆中站工资为15000元错误。2.对于案涉阆中站工资的问题，依法应由匠人彩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匠人彩灯公司未举示工资表等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直接推定王强的主张或根据当时同行业的工价20000元进行确定。3.阆中站工作结束时间在2020年1月12日，匠人彩灯公司拖欠王强的工资至2020年6月，经王强向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后仍拖欠不予支付，匠人彩灯公司的行为属于故意拖欠工人工资，其辩称龙腾文化公司未与之结账或疫情原因，均不是其拖欠工资的正当理由，故匠人彩灯公司应支付王强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 匠人彩灯公司答辩称：1.匠人彩灯公司认可与王强在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中旬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劳动合同期间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2.匠人彩灯公司认可与王强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一站，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灯会行业所称的一站的工作任务为期限25天，一审判决匠人彩灯公司向王强支付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期间在南充阆中、内江提供劳动应获报酬15000元是公平公正的。3.王强的第四、五、六项上诉请求系在二审中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匠人彩灯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调解或一并审理。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王强的上诉请求。 龙腾文化公司答辩称：1.王强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龙腾文化公司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对王强新增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强是匠人彩灯公司招用的工人，与龙腾文化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龙腾文化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匠人彩灯公司并签订分包合同，龙腾文化公司也履行了相应义务。本案争议与龙腾文化公司无关，龙腾文化公司不应支付王强相应的经济赔偿金和工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匠人彩灯公司与龙腾文化公司共同支付王强南充阆中站灯会造型工资20000元；3.请求裁决匠人彩灯公司与龙腾文化公司共同支付王强经济补偿金5000元（20000×25%）；4.请求裁决匠人彩灯公司与龙腾文化公司共同支付王强赔偿金7200元（240元/天×30天，造型工淡季工价×误工天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龙腾文化公司将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业务分包给被告匠人彩灯公司，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载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人工，合同总价中包括人员工资，匠人彩灯公司应及时支付工作人员的工资，若因未按支付工资等事宜导致的一切后果由匠人彩灯公司负责解决并承担违约责任。另约定，工程完工回自贡后两月内龙腾文化公司拨付合同总价的30%用于匠人彩灯公司完清工人工资。工人工资支付方式为两种：一、匠人彩灯公司提供工资表及账号信息，由龙腾文化公司代付。二、预约好时间通知工人到龙腾文化公司，龙腾文化公司支付现金给匠人彩灯公司发放，少数未能到龙腾文化公司的人员，由匠人彩灯公司自行支付。王强自2019年12月31日经人介绍到上述灯会B组从事造型工作至2020年1月12日，地点在南充市阆中，该项目具体制作、安装等由匠人彩灯公司负责。因受疫情影响，灯会展出时间延迟为2020年4月27日至5月5日。 由匠人彩灯公司员工陈勇签字、匠人彩灯公司盖章的《工人工资发放承诺书》《工程结算单》中，匠人彩灯公司陈勇均承诺提供的人工费的人员名单无隐瞒及漏报，若出现承诺以外的人员则由本人自行承担与龙腾文化公司无关。2020年6月5日，龙腾文化公司与匠人彩灯公司完成上述项目结算。2020年6月16日，龙腾文化公司受匠人彩灯公司的委托按照《委托支付明细表》代付工人工资21万元。2020年6月17日，匠人彩灯公司通知王强领取报酬，王强以匠人彩灯公司仅愿意支付1.8万元为由未前往领取。 另查明，2020年6月4日，王强向自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王强请求裁决龙腾文化公司和匠人彩灯公司共同支付王强南充阆中站灯会造型工资1.95万元；请求裁决龙腾文化公司和匠人彩灯公司共同支付王强经济补偿金4875元。2020年7月9日，自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自劳人仲案〔2020〕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匠人彩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强南充阆中站造型工资1.5万元；二、驳回了王强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强不服该裁决，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强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工资报酬的具体数额；三、龙腾文化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是否应该支付王强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赔偿金，据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焦点一，虽然王强在本案的仲裁前置程序中未向自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与匠人彩灯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请求仲裁经济赔偿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王强增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院合并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一并处理。 焦点二，王强与被告匠人彩灯公司口头约定王强在南充阆中站完成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的造型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之规定，匠人彩灯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其与王强具有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在南充阆中站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制作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王强的工资报酬具体数额问题，王强为证明其工资在该项目为2万元提交了录音等证据，但上述录音证据均未能达到证明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之间已就工资报酬约定为2万元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王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同期自贡市同行业工种的平均工资情况，匠人彩灯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工资为15000元，法院予以采信。 焦点三，因龙腾文化公司已与匠人彩灯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书》，且在项目完成后已与匠人彩灯公司结清了相关款项，结合王强系经匠人彩灯公司雇佣，受匠人彩灯公司组织、管理，与匠人彩灯公司达成了劳动关系，故本案中的相关支付义务应由匠人彩灯公司承担，龙腾文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焦点四，王强以匠人彩灯公司无故拖欠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因龙腾文化公司于2020年6月5日与匠人彩灯公司结清了该项目的款项，匠人彩灯公司委托龙腾文化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代发了其他工人的工资。2020年6月17日，匠人彩灯公司通知领取工资报酬，但因双方对工资报酬的相关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能结清相关工资报酬。综合上述事实以及结合证人周家林、池春利在庭审中的证言、龙腾公司的转款记录可知，匠人彩灯公司在2020年5月5日灯会展出完毕后即与被告龙腾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于2020年6月16日发放了上述彩灯项目的工人工资，于2020年6月17日通知了王强领取工资，但王强未及时领取工资，故匠人彩灯公司并无主观恶意克扣、拖欠王强工资的情形，王强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是因工作任务的完成，并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王强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强与被告自贡匠人彩灯有限公司在南充阆中站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制作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自贡匠人彩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强支付南充阆中站彩灯造型工资1.5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自贡匠人彩灯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仅王强提交录音光盘一张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拟证明当时彩灯造型的市场价达到20000元一站，王强的技术水平最少为17000元一站。匠人彩灯公司、龙腾文化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匠人彩灯公司质证称：王强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时未举示该证据属于放弃举证，故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质证。 龙腾文化公司质证称：从录音内容来看，王强和匠人彩灯公司对阆中站的工资未予确定，同时能证明王强是新手，双方对工资没能确定下来。 针对王强所举示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录音内容仅能呈现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陈勇就工资事宜进行协商的经过，不能达到王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强经与匠人彩灯公司口头约定，自2019年12月31日起在南充阆中站完成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的造型工作，该工作至2020年1月12日结束。匠人彩灯公司认可王强在此期间为其提供劳动，一审判决确认王强与匠人彩灯公司之间在南充阆中站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制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恰当。王强上诉主张自2019年12月7日起与匠人彩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201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情况，故对王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强在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为匠人彩灯公司提供了彩灯造型工作，匠人彩灯公司应支付王强的工资报酬。现王强上诉主张其阆中站造型工资为2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同期同行业工资标准，确定王强在此期间的工资为1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王强上诉主张匠人彩灯公司故意拖欠其工资，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南充阆中站2020年落下闳春节文化博览会阆苑仙葩迎春灯会B组项目系龙腾文化公司分包给匠人彩灯公司，该项目完工后，双方于2020年6月5日完成结算。其后，龙腾文化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受匠人彩灯公司的委托代付工人工资。匠人彩灯公司亦于2020年6月17日通知王强领取工资。虽前述项目完工于2020年1月，匠人彩灯公司通知王强领取工资在2020年6月，但匠人彩灯公司在与龙腾文化公司完成结算后就及时通知王强领取工资，匠人彩灯公司在主观上并无恶意拖欠王强工资的情形。故王强据此主张匠人彩灯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强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金7200元，系因匠人彩灯公司拖欠工资导致其误工的费用，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王强主张的内江站灯会造型工资15000元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元，均系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征求匠人彩灯公司、龙腾文化公司的意见，均不同意由二审一并审理，故本院对王强的前述主张不予处理，王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彩霞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