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经济开发区地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2326036513M。法定代表人：刘维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起诉、签收文书、出庭、调解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娜，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起诉、签收文书、出庭、调解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碧刚，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忠，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碧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碧刚承担。明确诉讼请求为：改判确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与代碧刚签订《协议书》，约定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将玻璃切片加工业务承包给代碧刚加工制作，且已明确规定代碧刚按照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给付报酬，双方在地位上是对等的，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协议中约定了加工制作单价及保底工作量，是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来支付加工制作费用，并非每月固定工资。因此双方系承包关系，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范围内的劳动关系。代碧刚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就是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工作时间、地点、工作要求以及工资的发放，其本人是在工作的时间、工作的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每月固定给其发放工资，为其提供工作场所、设备、原材料、工作服装，双方的协议以及事实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素，是典型的劳动合同，因此应驳回上诉。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大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孝悟劳人仲裁字（2020）第12号仲裁裁决书，并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代碧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代碧刚到“雾柳河玻璃厂”做小工，厂长为刘维学，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7日，原“雾柳河玻璃厂”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维学，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后，代碧刚继续在该公司从事玻璃切片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代碧刚在平时工作中履行了相应的工作职责，遵守公司考勤制度按时上下班，并在工作纪律、安全规定、休息休假等制度方面接受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的管理。2017年2月8日和2019年2月20日，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与代碧刚两次签订一年期限的玻璃切片加工业务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制作工具、安全设施设备及工作场地，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按代碧刚完成的工作量支付加工制作费；代碧刚必须完成工作定额，听从公司调令；代碧刚违反工作纪律和安全规定的处理制度；工伤后工资待遇制度；休息休假制度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每月固定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代碧刚支付工资5300元，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没有为代碧刚缴纳五险一金。2019年3月26日14时许，代碧刚在操作玻璃切片时机器出现故障，代碧刚在没有切断电源的情况下进入机器内维修，机器突然启动将代碧刚卡在里面，代碧刚妻子联系机器设备厂家，在厂家指导下将代碧刚救出。随后，代碧刚被送往大悟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又转至武汉同济医院、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为此垫付了代碧刚大部分医疗费，后因工伤保险待遇问题代碧刚与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协商未果，代碧刚遂作为申请人，以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悟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仲裁事项：“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4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大悟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孝悟劳人仲裁字【2020】第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1月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不服孝悟劳人仲裁字【2020】第12号仲裁裁决书，遂诉讼来院，要求撤销孝悟劳人仲裁字【2020】第1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代碧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代碧刚自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成立起即在该公司从事玻璃切片工作至今，期间双方虽签订过玻璃切片加工业务承包“协议书”，但在实际工作中，代碧刚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必须接受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考勤、休假、工作纪律、安全规定等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且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并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代碧刚加工费，而是每月按固定的标准向代碧刚发放工资，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本质特征，应视为双方对劳动岗位订立的特别约束性规定。因此，对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主张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与代碧刚自2015年1月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与代碧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与代碧刚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需提供材料、使用工具、安全设施和设备以及工作间，并接受该公司对于工作时间的管理，可知该《协议书》不符合“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等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2.首先，从形式上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视同为书面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和代碧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保底工资等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及安全生产等，虽约定内容不全面，但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相关要件。其次，双方亦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代碧刚所从事的玻璃切片工作属于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其本人被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任命为切片主管，并配备有厂服。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亦通过考勤等方式对代碧刚进行管理和约束，且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每月固定向代碧刚支付工资，附言均为“某月工资”。一审判决认定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与代碧刚自2015年1月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荣和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姮书记员陈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