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岱山县高亭镇鱼山（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卢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进，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娜，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深甽镇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郭海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刚，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睿，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工经营损失553164元；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罚款损失20000元。上述合计57316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归纳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因此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原审认为，根据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8月31日在抽检过程中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不符合技术要求。也就是说，原审认定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并被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程部（以下简称浙石化）抽查到。但原审没有注意到，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向浙石化出具的《关于8、31造成减水剂取样失误的说明》中，明确说明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鱼山岛上私设加工点，由非工作人员操作造成质量问题，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损失。一、2020年8月25日，浙石化就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私设加工点，产品质量问题开出《质量处罚通知单》，处罚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452800元。1.处罚原因：你司使用的爵德品牌外加剂未经允许在岛上私设加工点，且未对其进行有效管理，导致外加剂配比失调，影响质量。这一点说明，私设加工点的行为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质量问题也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责任仅仅是未对其进行有效管理而已。所以，因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处罚依据：《建设项目质量奖罚管理规定》，也就是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被处罚是因为质量问题，处罚人依据质量管理规定进行处罚。双方签订的《减水剂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对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及保证做了约定，明确约定属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质量问题的责任，由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故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质量问题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处理意见：很明确针对私自在岛上私设加工点及质量问题进行罚款，对此案中的罚款20000元及停业整顿均因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故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自己的行为应当对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浙石化出具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说明了私设加工点的行为是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行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责任只应当承担50000元的罚款责任。 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截止时间是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3日之前的减水剂货款，业主方浙石化已经跟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结清。2.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只是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一方混凝土中的减水剂材料供应商，根据合同约定已经提供了相应标准的减水剂材料，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将减水剂送至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处，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发货和运输单位转卖给浙石化，价格是1680元/吨，加上300元/吨的运输费用，向浙石化进行了核算。3.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浙石化之间的质量标准，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清楚，他们之间合同关于质量条款不能约束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减水剂经过鉴定存在质量问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出私设加工点罚款20000元的问题，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只提供减水剂的产品，不负责加工合成。加工点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卢军私下协商设立，其之间产生的利润分成也是他们个人在享有，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支付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退一步讲，即使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设立加工点得到了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默许，一审中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场地使用费等主张，可以说明设立加工点得到了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认可和同意的，而且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也是积极配合的。设立加工点违反浙石化的规定被处以罚款是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所为，其后果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无关。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20000元的罚款。关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质量处罚通知单、情况说明，到举证期限届满，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都没有收到相应的证据，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工经营损失553164元；2.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罚款损失20000元；3.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生产、生活费用267095.74元；4.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返利503542.31元；5.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述1343802.05元费用承担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庭审中，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撤回第4项诉请，并据此对第5项诉请作了相应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6日，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减水剂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JDNX-2018的减水剂，收货地点为舟山市岱山县高亭镇鱼山岛。2019年9月1日，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浙石化出具《关于8.31造成减水剂取样失误的说明》一份，提及把半成品当成成品抽检，导致固含量偏低，检验不合格。2019年9月3日，浙石化向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发函，认为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未经许可私设外加剂加工点，所使用的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外加剂不符合技术要求，决定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业整顿，暂停供应混凝土。2019年9月7日，浙石化再次向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发函，认为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业整顿期间深刻认识到未经许可私设外加剂加工点的错误行为，并立即予以拆除，决定对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私设外加剂加工点的行为进行20000元罚款，并同意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次日恢复供应混凝土。2019年12月期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代表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人员胡时国进行协商，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需承担相关返利款、水电费、场地使用费等，而胡时国则表示相关费用可予以抵扣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因此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二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水电及临时用房、场地等费用，三是相应的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点，该院认为，根据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8月31日在抽检过程中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不符合技术要求。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因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工经营损失及罚款损失，但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被暂停供应混凝土及罚款20000元，主要系因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私设外加剂加工点所致。且即便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必然会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工的产生。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停工系根据业主方单方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也无法预见。再者，对于停工期间的损失，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根据此前每日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工人工资等来计算损失，该损失计算难以成立。据此，对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停工经营损失，支付罚款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点，根据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录音资料，胡时国作为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主要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接该笔业务，在录音中其明确认可相关的水电及房屋场地使用费用，仅是对金额提出异议。由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就具体的水电及房屋场地使用费用举证，该院酌定具体费用以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为准。根据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需支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水电费16349.76元，房屋、场地使用费150000元，合计166349.76元。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称相关费用与公司无关，应由胡时国个人承担，理由难以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房屋建造费用，虽然录音中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胡时国表示愿意承担一半，但根据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到庭作证的房屋建造人罗国存陈述，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并非支付建房款的义务方，且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也未向房屋建造人支付相关费用，故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建房款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点，该院认为，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证据支持。该院酌定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提起本案诉讼时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166349.7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166349.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202元，减半收取6101元，由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288元，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13元。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浙石化出具的《质量处罚通知单》、浙石化出具的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爵德牌减水剂质量不合格被处罚452800元。经质证，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现在当庭提供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浙石化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8月26日，一审判决时间是2020年10月21日，即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也可以完全在一审判决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便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质证，现在举证期限届满，且不是新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如证据是真实存在的，也因此处罚了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符合业主方的要求。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用1600元/吨的减水剂来充当1680元/吨的减水剂，产品价格不同，质量肯定有差异的。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证，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称重计量单、进度款核算汇总表一份，拟证明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将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减水剂以1680元/吨，加上300元/吨运输费，合计1980元/吨的价格转卖给业主方浙石化并审核通过的事实。经质证，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补充证据提交过，当时质证是因为没有原件，所以对三性不认可。当时问了汇总表的来源，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无法回答，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把这组证据撤回去了。这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业主方不允许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直接供应成品材料，必须要通过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来提供减水剂，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送到业主方收点运费当时合理的。本院认为，上述也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否赔偿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工经营损失553164元。2.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要承担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罚款20000元。2019年9月1日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浙石化出具《关于8.31造成减水剂取样失误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8月31日……少加了2号原材料，误把半成品当成成品取给予抽检，导致出现固含量偏低，检验不合格。2019年9月3日，浙石化向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发函，认为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未经许可私设外加剂加工点，所使用的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外加剂不符合技术要求，决定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业整顿。2019年9月7日，浙石化再次向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发函，同意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次日恢复供应混凝土。从时间节点看，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请求的停工经营损失为9月4日、5日、6日、7日，共计四天的停工经营损失。此期间的停工系业主方单方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8月31日被抽查到质量问题，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因此停工，而是继续在正常生产经营，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导致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停工。之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又向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售了一批减水剂。故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被暂停供应混凝土及罚款20000元，系私设外加剂加工点所致，与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8月31日被抽查到质量问题，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停工经营损失及罚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64元，由上诉人舟山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