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娘，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默，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耀，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雨君，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戴金娘因与被上诉人陈雨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金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戴金娘作为海丰县黄羌惠民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具有法人资格。陈雨君向合作社购买金针菜，戴金娘代表合作社收取购买金针菜款项属于履行职务，戴金娘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合作社与陈雨君的交易方式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雨君运走合作社提供的金针菜之后，由戴金娘代表合作社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白头单上注明已收到运走货物的款项。且戴金娘确认于最后一次即2013年12月5日合作社收到款项95760元后有交付相等价值的金针菇给陈雨君。一审法院凭陈雨君提供的一张白头单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货款16924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作为通常商事主体，在合作社未供货的情况下，陈雨君还不断的支付货款，有违常理。3.由于本案所涉交付货款时间已长达七年，陈雨君应就在交付货款给合作社后有催告发货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驳回其诉请，而不应由戴金娘举证证明已完成送货义务。4.从2009年至2018年以来，合作社一直在从事收购金针菜。自陈雨君提供的最后一次交易时间看，至现已达七年，陈雨君为向戴金娘催讨付还上述款项。陈雨君主张的款项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自陈雨君起诉之日起算且未超20年是错误的。5.金针菜每斤是50元，一审认定38元与事实不符。最后一次购买的是未晒干的金针菜所以才出现38元的价格。陈雨君辩称，戴金娘的上诉均不是事实。我经营了30多年，戴金娘是我的邻居，因为戴金娘称金针菜的种植户要治病，我出于好心才先付款的，价钱是38元一斤。陈雨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金娘付还陈雨君金针菜款1692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2月3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戴金娘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雨君系从事干货贸易的个体户，戴金娘系海丰县黄羌惠民种养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在海丰县黄羌镇从事金针菜种植、收购、贸易等业务。陈雨君与戴金娘原系多年邻居关系，出于信任双方仅口头约定由陈雨君预付货款给戴金娘收购金针菜，戴金娘收到货款后则在收款条中签名确认。待戴金娘制成金针菜干货后，再以每斤38元的价格向陈雨君供货，直至交付与陈雨君所预付款项价值一致的货物。戴金娘将金针菜干货送至陈雨君店铺，双方进行结算后，由戴金娘出具收据给陈雨君存执。2013年9月18日，戴金娘收取了陈雨君支付的货款30000元，并书写了收取凭证，载明：“公历2013年9月18日收金针菜款叁万元。”戴金娘签名确认。2013年9月28日，戴金娘收取了陈雨君支付的货款50000元，并书写了收取凭证，载明：“公历2013年9月28日收金针菜款伍万元整。”戴金娘签名确认。2013年9月30日，戴金娘收取了陈雨君支付的货款55000元，并书写了收取凭证，载明：“公历2013年9月30日收金针菜款伍万伍千元整。”戴金娘签名确认。2013年10月2日，戴金娘收取了陈雨君支付的货款30000元，并书写了收取凭证，载明：“公历2013年10月2日收金针菜款叁万元整。”戴金娘签名确认。2013年10月19日，陈雨君通过农业银行汇款转账方式向戴金娘帐号（622*************012）支付了50000元货款。2013年11月16日，戴金娘收取了陈雨君支付的货款40000元，并书写了收取凭证，载明：“公历2013年11月16日收金针菜款肆万元整。”戴金娘签名确认。2013年12月3日，戴金娘收取了陈雨君支付的货款10000元，并书写了收取凭证，载明：“公历2013年12月3日收金针菜款壹万元正。”戴金娘签名确认。以上收款记录均书写在同一页纸面上，隔行书写整齐，戴金娘七次共计收取陈雨君支付的货款265000元。另查明，截止至2013年12月5日，戴金娘累计共向陈雨君交付金针菜干货2520市斤，由戴金娘出具了海丰县黄羌惠民种养合作社收款收据交陈雨君收执，该收据为三联票之客户联，载明“兹有收到陈老板金针菜（干）贰仟伍佰贰拾市斤，2520斤×38=95760”，该收据备注栏由陈雨君签名。戴金娘尚欠陈雨君价值169240元的金针菜干。陈雨君及戴金娘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雨君向戴金娘采购金针菜，虽无书面合同，但陈雨君提供收款条、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据主张买卖关系存在；戴金娘在答辩状中亦承认该事实。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款项是预付款还是结算款；2.陈雨君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款项是预付款还是结算款。陈雨君认为收款条所列合计265000元为预付货款，因每次预付的款项均为整数，而双方约定收购单价为每市斤38元，若如戴金娘所辩称为结算款，则不可能每一次交易款均恰好为整数；收据中的95760元系结算款，由陈雨君签名确认收到2520斤货物。戴金娘则认为涉案款项均为结算款，因其与陈雨君的交易方式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雨君运走金针菜干货后，由戴金娘在其提供的收款条中注明其收到与该款项相对应数量的货物，该收款条所列数目系戴金娘交付货物的确认。结合当事人陈述及陈雨君提交的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为陈雨君提交的收款条所列数目为预付款、收据中的95760元为结算款，理由如下：1.戴金娘辩称收款条中7次签名都是对交付货物所对应款项的确认，而7次的款项均为整千整万的正整数，且双方约定收购单价为38元/斤，按照总价=数量（斤）×单价（38元/斤）计算，难以实现7次交付的货物价值都恰好为收款条所列的数额，且从被告在同一收款条页面多次隔行书写收款的内容中未发现有对已收款项加注已结算等字样，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2.作为已预付货款未收到货物的买受人或已交付货物未收取货款的出卖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中相对缺少保障的一方，通常应由另一方出具其签名确认的凭证给缺少权利保障一方存执。若收款条所列为结算款，则戴金娘系已交付货物未收取货款的出卖人，为保障自身权利，应由陈雨君签名确认欠款情况，并出具欠条由戴金娘存执。但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为收款条系陈雨君存执，在收款条中签名确认的系戴金娘，故可依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收款条所列为预付款。陈雨君提交的客户联收据中载明“2520斤×38=95760”并有陈雨君签名确认，与陈雨君陈述的单价38元/斤、预付货款后交货的情形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戴金娘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收款条中所列数额为预付款、收据中的95760元为结算款。关于陈雨君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陈雨君可随时要求戴金娘履行交付金针菜干货或退还货款的义务，故合同的履行期限不应为最后一次预付款的2013年12月3日起算，诉讼时效应自陈雨君起诉之日起算，且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陈雨君的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陈雨君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陈雨君依约交付货款，戴金娘仅交付价值95760元的金针菜，没有全部履行完毕交付金针菜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陈雨君主张戴金娘付还陈雨君金针菜款1692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陈雨君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2月3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但戴金娘实际占用该笔资金至现，造成对陈雨君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应当以16924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戴金娘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戴金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雨君货款169240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交陈雨君收讫。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2.4元，由戴金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戴金娘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陈雨君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戴金娘是否应偿还陈雨君货款169240元及利息。关于戴金娘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结合陈雨君陈述、收条中签名人为“戴金娘”以及其中一笔汇款收款方为戴金娘所开账户的事实，均可认定与陈雨君交易的相对方为戴金娘，戴金娘称其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与陈雨君交易的是合作社，戴金娘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陈雨君以收条为依据起诉戴金娘，主体并无不当。关于陈雨君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戴金娘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戴金娘和陈雨君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陈雨君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戴金娘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戴金娘是否应偿还陈雨君货款16924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一般交易经验，发货方为证明已交付货物会存执有收货方签名的货物单据；付款方为证明已交付货款，会存执有收款方签名的收条。本案中陈雨君提交的即为有收款方签名的收条，能够证明戴金娘收取了金针菜款的事实。而载有2520斤货物的收款收据即为有收货方签名的货物单据，能够证明陈雨君收到了金针菜货物的事实。戴金娘上诉主张陈雨君所提交的收条是双方货款两清后的结算方式，与一般交易经验不符，其诉讼主张难以让人信服。经审查以上证据，仅能证明陈雨君支付给戴金娘265000元金针菜款以及戴金娘交付给陈雨君95760元金针菜的事实。对于尚欠的169240元金针菜，戴金娘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交付事实。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戴金娘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戴金娘应付还陈雨君169240元金针菜款及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金娘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戴金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