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祖春，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善会，女，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鸿（特别授权），系上诉人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保忠，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琴，女，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一般授权），系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祖春、付善会因与被上诉人鲁保忠、沈爱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祖春、付善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同意支付50,000元给被上诉人，是在扣除被上诉人领取和借支了上诉人合计：30,000元的前提下，上诉人才同意支付50,000元。故上诉人实际同意支付被上诉人赡养费20,000元。然而，一审判决60,000元供养费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酌情确定60,000元供养费过高，显失公平。双方签署遗赠扶养协议，虽达10年之久，但双方只共同居住5年，且分灶吃饭，被上诉人10年之中只给1年生活物资，上诉人只靠自己的低保维持生活。上诉人并未按协议履行赡养义务。鲁保忠、沈爱琴辩称，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诉请解除抚养关系，一审判决其偿还的供养费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供养上诉人期间，尽到了扶养义务，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应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形，但上诉人因房屋被征收、拆迁反悔，其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正当性。基于上诉人执意要求解除，答辩人才同意解除。一审判决给付的60,000元供养费严重过低，基于弥合亲情答辩人才未提出上诉。答辩人的损失应为459,016.18元，具体包括：①2002年至2020年的供养费429,618.88元；②棺木购置费13,910.00元；③医疗费1,227.30元；④2019年至2021年房租费及水电费共计12,600.00元；⑤社会养老保险费400.00元；⑥合作医疗保险费1,260.00元。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对其主张并未不能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原告鲁祖春、付善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解除赡养合同，归还原告现金11,000元。二、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原告的侄儿、侄媳。2011年2月16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腿脚行走不便，不能劳动，经甲乙双方商议，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所有承包土地由乙方耕种，乙方每年农历冬月初一必须给甲方苞谷柒佰伍拾斤、大豆伍拾斤、金豆伍拾斤、洋芋贰佰斤。2、甲方生活用水由乙方负责供给，乙方每年供给甲方煤炭贰仟斤。生活用火炉甲乙方共同使用。3、乙方负责甲方两位老人的生养死葬，两位老人寿木两盒由乙方供给。两位老人成神时所需的绸子垫盖，各伍层由乙方供给。4、甲方两位老人如任意一个老人先成神，未成神的一个老人的生活由乙方每年供给苞谷伍佰斤、大豆30斤、金豆伍拾斤，洋芋壹佰斤，其余不变。5、甲方两位老人都成神后，甲方所有房屋财产，土地都归乙方所有。6、甲方自有房产位于大兰村××面积约70平方米，承包土地约6亩。7、甲方房产、承包土地等私有财产如遇国家或开发商拆迁，拆迁补偿实物或现金归属乙方所有。8、以上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如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违约方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乙方的损失。现原告以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协议书》。被告同意解除《协议书》，但要求原告支付供养费44801618元。另查明，2012年5月，被告为原告购买棺材支付了费用13,910元。2016年，被告支付了原告住院医疗费1,227.30元，对原告住院期间进行护理。被告为原告交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费400元、合作医疗保险费1,260元。2019年，原告居住的房屋被拆迁，被告为原告租房支付了房租费、电费共计12,600元。被告有票据为原告支付的费用为29,397.3元。原告系低保费，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16,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协议书》的履行发生争议，从而发生纠纷。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析，原告将自己的合法财产全部于其死后转移给被告所有，而由被告承担原告的生养死葬。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遗赠扶养协议纠纷。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解除《协议书》，被告亦表示同意解除，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规定：“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抚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本案中，被告同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同时提出要求原告支付供养费用。原告诉称被告只是第一年按协议约定履行，后仅供应了原告五年的水电，解除协议后，原告愿意一次性支付被告50000元作为被告所尽到的赡养报酬。被告辩称其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故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协议后的供养费448016.18。原、被告提交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责任完全在于对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应偿还扶养人已支付的供养费用。被告有票据证明因原告而支付的费用为29397.30元，该费用抵扣向原告的借款11000元（原告提交借条载明金额为16000元，但原告只主张11000元，系对其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18397.30元。鉴于原告年老体衰，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仅靠领取低保维持生活，且居住的房屋已被拆迁，结合被告提供扶养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陈述结合日常经验法则，酌情确定原告偿还被告供养费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鲁祖春、付善会与被告沈爱琴、鲁保忠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原告鲁祖春、付善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告沈爱琴、鲁保忠供养费6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鲁祖春、付善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鲁祖春、付善会负担19元，被告沈爱琴、鲁保忠负担1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返还的供养费用是否适当。经查，自双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之后至今已长达10年之久，上诉人虽称实际仅再一起生活5年，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供养上诉人，客观上需要产生相应的付出。这些付出不仅包含有形的物质付出，也包含无形的照料及精神上的付出。物质上的付出，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用票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表明了愿意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报酬的意见，并未附加扣减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实际赡养情况，当事人陈述及权利处分情况，酌情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支付6万元供养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祖春、付善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元，由鲁祖春、付善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