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胜兴，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克荣，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系金胜兴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刚，茌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守山，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功，茌平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胜兴因与被上诉人杜守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胜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克荣、潘红刚，被上诉人杜守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胜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152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事实方面：本案争议的农村土地系被上诉人的闺女在成为医院正式职工享受国家城镇职工待遇后，自愿履行村约民俗将涉案土地在2014年退耕交付给村委会后，村委会又将土地分配承包给了上诉人金胜兴的孙女金晨曦，该地块一直由金广种植，上诉人并未耕种。据此事实，上诉人认为：第一、被上诉人依据村风民俗在人口减少的情况下退耕交还给村委会土地不违法也不违背国家政策。上诉人的孙女金晨曦在村委会取得被上诉人退种的土地后，即丧失了取得村委会分配其他土地的权利，现被上诉人又反悔，一审诉讼要求让上诉人返还土地，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违背诚信、公平原则，于法无据。另外，我村人均土地2亩，被上诉人现有人口2人，实际耕种4亩，不少于人均分配土地面积，村民应得利益没有受损。如果退还土地，上诉人的孙女将无土地，生活得不到保障，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疑损害了上诉人应得村民利益，给上诉人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打破了村民利益均衡，被上诉人即存在多吃多占，是不合理的，更是引发村民矛盾，助长社会负能量，国家法律及制定政策的初衷也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原则、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经济发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涉案诉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金杜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金胜兴的孙女金晨曦接受的，涉案土地是在村委会接手的，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上诉人孙女的承包经营权是在村委会取得的，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向村委会主张。另外，涉案土地上诉人并未种植。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持有土地经营权证书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经营权证书只是备案行为，备案并不是经营权变动的必经程序。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金胜兴诉请返还土地实属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主体，被上诉人依法也不享有诉权，无权主张返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受理与诉讼主体中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结合本案被上诉人虽然取得经营权证书但未实际耕种，更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的范围。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涉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诉讼更是错误的，从一审被上诉人起诉状到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依个人名义起诉的，包括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这个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均未表示是代表家庭以代表人身份起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因此，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集体土地的，承包方的诉讼主体是农户，不是户主，也不是家庭全体成员，也不是承包证上登记的人。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三)前两项规定的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无法进行诉讼的，为农户成员推选的人。”代表人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确定，为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人或者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或者是农户成员推选的人。据此，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诉讼并不代表家庭成员的诉讼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诉讼。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8)鲁1523民初1099号民事裁定书虽然案由不同，但诉讼行为，实质内容均相同，与本案出自同院，裁决结果却截然相反，不能让上诉人信服，体现不出法律的严肃性、权威性、统一性。五、法律不应保护躺在权力上面的沉睡者。被上诉人在2014年自愿将土地退耕交还村委会，其如果认为不该退耕给村委会或村委会与上诉人孙女成立的土地承包关系影响其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自退还土地或村委会与上诉人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在本案中至今长达6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没有行使撤销权，已错过了法律保护(一年)民事行为的撤销权期限。即使按照侵权也已过了应适用民法规定的诉讼时效2年的规定，因超时效不应保护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杜守山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被上诉人杜守山与所在金杜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家庭承包合同，并且有县政府及其部门登记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杜守山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经营权即用益物权的客观事实及其法律事实。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物权法的范畴即为物权法律关系，无权占有经营人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用益物权权利人的问题，而上诉人把本案理解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去强行力争、曲解是完全错误的。正如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女儿职业的问题、女儿出嫁的问题、村规民约的问题都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权利义务问题，与本案所争议的法律事实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女儿出嫁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是在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假如说涉案土地是发包方金杜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疑该涉案土地用益物权权利人应是上诉人；但可惜的是，被上诉人杜守山代表本农户在2015年2月9日与金杜村委会签订了6.30亩（含涉案土地2.07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就是说自2015年2月9日起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享有用益物权。被上诉人女儿是2016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上诉人硬说是2014年被上诉人根据村规民约将涉案土地交回集体毫无意义。另上诉人所说的法律适用、诉讼主体、诉讼时效等问题与本案根本不沾边。原审法院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5条、16条、22条的规定认定了前一合同法律事实合法有效，根据27条、5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排他性的权利，是完全正确的；依据物权法确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是物权请求权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所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物权返还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被上诉人涉案土地、保留上诉人农作物孳息）是完全正确的。用一句话概括，原审法院法律逻辑正确，法律适用具体准确。其三、针对上诉人所说的第五个法律引用问题，被上诉人有与上诉人不同的理解。该条文是民法总则的245条，现民法典的462条，该条文的第二款，意思是占有保护请求权的除斥期间是一年，而被上诉人是物权请求权，并非是占有保护请求权。由此可见，上诉人对法律的理解及适用是张冠李戴。总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守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2.07亩。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守山、金胜兴同系茌平县冯屯镇金杜村村民。2015年2月9日，杜守山与茌平县冯屯镇金杜村民委员会签订《茌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5月10日，杜守山取得该家庭承包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原告承包农户家庭成员三人：杜守山、刘志英、杜秀莲，承包土地面积为6.30亩，承包期限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其中涉案地块2.07亩，位于村西北，东邻杜守义，西邻机动地，南邻乡村公路、北邻机动地。2016年秋，村委会将该涉案土地调整给金胜兴耕种。2018年10月，茌平县冯屯镇金杜村民委员会决议以确权证为准，把确权土地归还确权承包者。经茌平县冯屯镇金杜村民委员会、杜守山要求金胜兴返还土地未果，原告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杜守山家庭承包茌平县冯屯镇金杜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位于村西北，东邻杜守义，西邻机动地，南邻乡村公路，北邻机动地的2.07亩涉案土地，并经茌平县人民政府批准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经村委会及原告要求，拒不归还原告土地，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原告是其家庭承包户的代表人，以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损主张权利，依法有权提起诉讼，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即使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村委会发布以确权证为准，把确权土地归还确权承包者的决议，原告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算至2021年10月，原告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也属本院受理范围，被告所提交(2018)鲁1523民初1099号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被告的抗辩主张均不成立。鉴于金胜兴已在涉案土地上耕种玉米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其在本季作物收割后返还土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金胜兴于2020年10月16日前返还原告杜守山涉案2.07亩土地(位于村西北，东邻杜守义，西邻机动地，南邻乡村公路、北邻机动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金胜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胜兴提交：证据一、茌平县冯屯镇金杜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是分配承包给的金晨曦；证据二、户口登记页一份，拟证明金晨曦的法定监护人系其父母金广、杨盼盼，与上诉人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如因涉案土地诉讼，应由金晨曦的法定监护人行使诉讼权，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被上诉人杜守山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村委会出具的证据从形式上没有异议，但对其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其孩子的身份问题，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由其爷爷奶奶进行占有经营的问题，我们诉求其爷爷奶奶返还涉案土地是因为该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占有控制经营。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时间不属实，被上诉人女儿是在2016年3月18日出嫁，即使是按照村规民约的规定向村委会交回土地也应当是在该时间之后，不应当是在上诉人诉状中提到的2014年，证明中所提到的2015年。被上诉人杜守山提交其女儿杜秀莲结婚证以及金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上诉人金胜兴质证：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对村委会出示证明有异议，涉案土地是分配给金晨曦的，与金胜兴没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金胜兴与被上诉人杜守山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三、金胜兴是否应向杜守山返还涉案土地2.07亩。关于焦点一，金胜兴主张涉案土地是村委会分配给金晨曦的，自己不是适格的主体，并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金胜山提交的该证明与杜守山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和二审中提交的2020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互不吻合，本院不予采信。杜守山是其家庭承包户的代表人，以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损主张权利，依法有权提起诉讼。故金胜兴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金胜兴于2014年便开始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但此时金胜兴之所以使用涉案土地是因为金杜村委会的分配，直至2018年12月18日金杜村委会发布《公示》，内容为“以确权证为准，把确权土地归还确权承包者。”，此时杜守山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因此，杜守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的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2月18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杜守山于2020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金杜村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了《公示》，其中规定：“……全体村民自2018年10月不再执行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规定，以确权证为准，把确权土地归还确权承包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国家颁发的权利证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土地2.07亩登记在杜守山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且村委会规定村民所使用的土地以确权证为准。因此，金胜兴无权占有涉案土地。一审依据法律规定，判令金胜兴返还杜守山涉案土地，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胜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胜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珍审判员  管玲玲审判员  牛祺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莫陈愿书记员李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