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3335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法定代表人：谭锦棠，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案外人）：杨允进，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案外人）：戴春风，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原，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允进、戴春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王雪，被告杨允进、戴春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包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在（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中追加被执行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即被告杨允进、戴春风为被执行人对（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执行人广川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广州承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历经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荔湾法院）一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生效判决确认广州承风公司对原告负有支付144192.49元及利息的债务。后因广州承风公司未主动偿还债务，原告于2015年7月24日向荔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因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荔湾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2020年，原告发现广州承风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其股东应对广州承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向荔湾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案号：（2020）粤0103执异320号]申请追加广州承风公司的股东为（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的被执行人，但荔湾法院仅凭广州承风公司在申请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形式上的虚假陈述就认定广州承风公司已完成清算义务，并据此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追加情形，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双重错误。1.广州承风公司在注销前根本未依法进行清算，荔湾法院在（2020）粤0103执异320号裁定中仅凭广州承风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仅具备形式意义的虚假《清算报告》就认为广州承风公司已进行清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的，应当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同时该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但原告作为广州承风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却未收到广州承风公司的任何通知，如果广州承风公司依法履行了清算程序，为何原告会未收到通知呢？（2）广州承风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申请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内容虚假，与事实情况不符，该文件仅为广州承风公司办理注销手续时提交的陈述性说明，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清算报告，其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文件，并不能证明广州承风公司实际上已依法完成清算，事实上，广州承风公司根本未进行清算。广州承风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系虚假的清算报告，里面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例如其第四项内容为“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而广州承风公司在申请清算时，甚至截至今日仍拖欠原告的债务未清偿。广州承风公司对工商部门谎称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骗取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其行为系虚假清算，虚假清算当然不能属于清算。广州承风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只是其在办理注销登记时依据工商部门的要求必须提交的陈述性说明，工商部门仅是对该《清算报告》进行形式审查，而对于里面内容是否属实以及是否确实完成了清算程序，工商部门不会进行实质审查，因此，该《清算报告》并不能证明广州承风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清算。而且，公司清算，系对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彻底计算并清偿企业债务的法律行为，清算报告作为系统全面反映清算成果的法律文件，应当能反映出整个清算过程，包括被清算公司详细的资产负债、债权债务及清偿情况、剩余财产的分配等具体情况，而广州承风公司出具的寥寥数字的《清算报告》既没有反映出广州承风公司在清算时的资产负债、债权债务等情况，更没有反映出通知了哪些债权人，清偿了哪些债务等，该《清算报告》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清算报告，不能仅凭该《清算报告》就认定广州承风公司已进行清算。（3）从举证责任角度，两被告作为广州承风公司的股东,负有对广州承风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但两被告至今未能举证证实其履行了清算的法定义务。2.如上所述，广州承风公司未履行清算程序即办理注销登记，现广州承风公司主体已不存在，原告作为其债权人，权益遭到严重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两被告作为广州承风公司的股东，应被追加为（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的被执行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荔湾法院在（2020）粤0103执异320号裁定中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原告不服（2020）粤0103执异320号裁定，并提起此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允进、戴春风共同辩称，1.广州承风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两被告作为广州承风公司股东已经完成全部出资义务，对公司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杨允进、戴春风于2011年4月2日投资设立了广州承风公司，成立时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两被告在注册成立广州承风公司时便已经是足额缴纳出资，完成注册资本实缴。广州承风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资产与两被告的资产各自独立。依据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只有在“股东为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债权人才有权要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两被告作为广州承风公司已出资实缴的股东，依法仅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被告杨允进、戴春风已尽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不应承担额外责任。2.两被告已依法对广州承风公司进行清算，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申请追加两被告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两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已经严格依法对广州承风公司进行了清算并依法完成了注销登记，不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不应要求两被告对广州承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广州承风公司在注销登记前，广州承风公司股东杨允进、戴春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成立了公司清算组。广州承风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6月6日开始对广州承风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算，于2019年6月6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清算公告并债权人公告，并制作了相关的清算报告。两被告系在依法清算完毕后才向相关部门申报公示注销登记手续。所有清算工作均依法进行，清算和注销手续完备，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任何违法清算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广州承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经被工商部门注销，清算报告中也已经载明：“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公司税款已缴清；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清算时遗漏了（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的债务，应对该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清算报告内容不符，明显缺乏合理的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追加两被告为（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关于追加股东的情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两被告作为广州承风公司已出资实缴且完成清算的股东，如果在对公司依法出资、完成清算之外，还要负担原告主张的公司债务，明显超越了公司法有关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提交了（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2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受理中请执行案件通知书、（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执行裁定书、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注销工商备案资料、（2020）粤0103执异32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020）粤0103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23日，注册资本为45652000元，经营房屋建筑业等业务范围。被告杨允进（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戴春风（监事）于2011年4月2日登记设立案外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1年4月2日起，经营泡沫塑料制造等业务范围，并于2019年8月20日被核准予以注销。因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起诉案外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案号：（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265号]。本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265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被告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8月的租金3584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被告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8月的介质费95797.49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被告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8月的管理费12555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被告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8月的租金、介质费、管理费利息（租金按35840元、介质费按95797.49元、管理费按12555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五、驳回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案外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案号：（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2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文书于2015年5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案外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故原告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承担本案执行费，但其没有履行。本院依法扣划其款项4589.12元并将款项发还给申请执行人，经查询有关金融机构、车管、房管等财产登记部门，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执行裁定：“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的情形消失后，当事人可申请恢复本案执行。”后原告得知案外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被核准注销，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案号：（2020）粤0103执异320号]，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粤0103执异320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另查明：被告杨允进、戴春风作为案外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于2019年8月19日召开公司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解散，成立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同意清算结束后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等。两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于同日出具《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根据公司法及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组于2019年6月6日开始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上清算公告并债权人公告，清算组和债权人公告已超过45日；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等。庭审中，原告述称本案是因两被告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公司导致债权人的权益遭受损害；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清算过程中应清理公司资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并且公告，并制定清算方案等，而两被告仅向工商部门出具清算报告，仅为公司单方性的承诺，并未依法进行清算等。两被告辩称其已履行完毕公司的清算程序，已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等。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杨允进、戴春风在生效的（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已确定被执行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要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对被执行人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进行清算和注销工商登记，并在清算报告中确认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由于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并没有向工商部门提交清算报告详细内容，无法反映公司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完毕。因此，该清算结论缺乏具体的依据，清算和注销工商登记行为明显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而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章公司解散和清算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公司清算义务。故原告要求追加两被告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杨允进、戴春风作为（2015）穗荔法执字第3601号案的被执行人，被告杨允进、戴春风对（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原广州市承风塑胶有限公司对原告广州广钢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允进、戴春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涂 君人民陪审员  卢伟健人民陪审员  黄昌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又千陈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