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雷，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州区人，住四川省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斌，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春，江油市工业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富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普明南路东段**长兴馥苑。 法定代表人：何子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钟雷因与被上诉人赵杰斌、绵阳富同公司（简称绵阳富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被上诉人赵杰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春，被上诉人绵阳富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雷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赵杰斌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真实合法的劳动关系，赵杰斌与绵阳富同公司系挂靠关系。赵杰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分包人，上诉人也取得了与赵杰斌、绵阳富同公司的结算依据，上诉人要求赵杰斌、绵阳富同公司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杰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绵阳富同公司答辩称，赵杰斌的行为是受其指派，赵杰斌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钟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回原告保证金40万元，并支付原告该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暂计54675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1月26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21万元，并支付原告延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暂计28704.4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1月26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杰斌系被告绵阳富同公司彩虹渡木屋工程项目负责人，于2016年4月1日代表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与原告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绵阳富同公司指定的位于江油市大康镇的彩虹渡木屋工程的钢结构修建，并由原告向被告绵阳富同公司缴纳40万元安全保证金，钢结构木屋的主要建材钢材由被告绵阳富同公司负责提供。原告按约向被告绵阳富同公司支付了40万元安全保证金，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亦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被告赵杰斌亦在《收条》上签名。后原告组织了劳务班组按协议要求对钢结构木屋进行施工，因江油市大康镇彩虹渡生态旅游度假区项目因多种原因被政府要求停工，本案施工工程也因此停工。2016年11月25日，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与原告达成终止该工程施工意向并将已施工工程验收结算。结算后，被告绵阳富同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依据《欠条》一份，载明被告绵阳富同公司共欠原告彩虹渡木屋工程款及安全保证金共计91万元。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尚下欠工程款21万元及安全保证金40万元，合计61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赵杰斌身份信息复印件、被告绵阳富同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钢结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收条》、《欠条》、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杰斌代表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该工程未取得建设部门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原告也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绵阳富同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实际组织了劳务班组按协议要求对钢结构木屋进行施工，经与被告绵阳富同公司达成终止该工程施工意向并将已施工工程验收结算，被告绵阳富同公司共欠原告彩虹渡木屋工程款及安全保证金共计91万元。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尚下欠工程款21万元及安全保证金40万元，合计61万元经查属实，被告绵阳富同公司应承担支付此欠款的全部责任；占用资金，因双方未有约定，故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赵杰斌对被告绵阳富同公司下欠原告工程及安全保证金共计6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赵杰斌系被告绵阳富同公司的出资股东或挂靠被告绵阳富同公司，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绵阳富同公司辩称，公司已付原告30万元系退还的安全保证金，尚欠原告安全保证金10万元，工程款51万元，因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且原告又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钟雷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绵阳富同公司退回原告保证金40万元，并支付原告工程欠款21万元，合计61万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该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由被告绵阳富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绵阳富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钟雷支付应退的安全保证金40万元、工程欠款21万元，合计6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该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支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34元，减半收取5367元，由被告绵阳富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绵阳富同公司自成立以来至2020年5月仅有一人参保，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期间赵杰斌不是绵阳富同公司员工，与绵阳富同公司没有建立起合法的劳动关系。2.绵阳富同公司内部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绵阳富同公司没有合法经营，该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不是一家诚信的公司，其在原审及本案所作陈述不应当被采信。该案原审审理后，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万刚已经更换，其目的也是为了逃避其在原审中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3.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审原告在支付保证金时，按照赵杰斌的要求，保证金并没有进入绵阳富同公司账户，该笔资金系赵杰斌实际控制和使用。4.人民网下载关于案涉工程照片，拟证明该工程主要材料为钢材，结合绵阳富同公司原审中提供的（2018）川0107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收取上诉人的保证金用于工程施工，其应当退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说明赵杰斌没有参加社保就不是绵阳富同公司的员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正常的变更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进行的，不能证明绵阳富同公司是不诚信的公司，绵阳富同公司在与工商行政管理部分积极沟通注销的事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转账人是姜大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在原审审理前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但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绵阳富同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作出综合认定。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赵杰斌向钟雷转工程款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杰斌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钟雷提出赵杰斌与绵阳富同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被上诉人赵杰斌、绵阳富同公司均以赵杰斌系绵阳富同公司的项目经理，系代表绵阳富同公司与钟雷签订案涉合同为由，提出赵杰斌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从案涉《钢结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收条》、《欠条》的内容看，虽然案涉《钢结构施工合同》系钟雷与绵阳富同公司签订的，但案涉《钢结构施工合同》上亦有赵杰斌本人的签名，且其之后又单独与钟雷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在保证金《收条》上及《欠条》的欠款人处均进行了签名。即便赵杰斌的上述行为系作为案涉项目部负责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但赵杰斌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直接从个人账户向上诉人钟雷支付工程款5万元的行为亦有违常理。加之赵杰斌与绵阳富同公司均未提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赵杰斌系绵阳富同公司的项目经理的相关证据。鉴于此，上诉人钟雷的该项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钟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 二、由绵阳富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杰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钟雷支付应退的安全保证金40万元、工程欠款21万元，合计6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该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钟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支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734元，减半收取5367元，由绵阳富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杰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4元，由绵阳富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杰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