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2民初1257号原告：孙新荣，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康，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妮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生跃，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军，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生中，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告：吴蔚，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群，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新荣与被告侯生跃、侯生中、吴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诉前调解不成后，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正式立案受理。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康、周妮娜，被告侯生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军，被告侯生中、吴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柴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新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侯生跃、侯生中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8733561.64元（其中股权回购本金5000000元，股权回购利息3733561.64元，股权回购利息按照年化15％，自2015年4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2020年4月13日起的股权回购利息按照年化15％继续计算，直至股权回购款归还完毕为止）；2.被告吴蔚对被告侯生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10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被告侯生跃、侯生中连带承担，被告吴蔚对被告侯生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侯生跃答辩称：一是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格。首先，原告与杭州富阳明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业绩承诺、补偿、赎回等条款均已解除，原告方已放弃对被告任何形式的索赔权利。其次，被告方与杭州管大管吉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2016年所签订的《增资协议》中，并未赋予原告单独赎回的权利。二是赎回权条件未成就。被告侯生中、吴蔚答辩称：一是原告没有股权回购的现金补偿权，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二是侯生跃、侯生中实现目标公司业绩承诺的前提和基础是对目标公司享有经营控制权，实际是侯生跃、侯生中在2016年11月5日就被剥夺了经营权，自然也就丧失了实现承诺业绩的根基，因此孙新荣不能再根据嘉化系委派代表朱马法经营下的业绩而向侯生跃、侯生中主张任何权利；三是根据《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增值协议》约定，即使孙新荣享有赎回权，那也只是一种同一顺序下同比例的跟随权，无权单独享有赎回权；四是孙新荣主张要求吴蔚对侯生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原告孙新荣（作为投资方、丙方）与侯生跃、杭州富阳明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明禺公司”）、侯生中、李俊兵、龚宝根（以上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富阳明禺公司将其持有的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大公司”）2.564%股权转让给孙新荣，转让对价为500万元。合同还约定，若丙方完成投资后，2015年、2016年任一年度的公司净利润低于第九条预期，丙方有权每年要求甲方实际控制人侯生跃以现金形式给予丙方相应补偿。若无法以现金方式的，在征得丙方同意的情况下，甲方实际控制人及团队自愿以所持公司的股权作价补偿丙方。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以及股权回购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孙新荣于2015年4月21日向富阳明禺公司汇款300万元，于2015年4月23日向富阳明禺公司汇款200万元。2015年6月23日，合大公司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因合大公司未能完成2015年的业绩承诺，侯生跃给予了孙新荣现金补偿24.57万元以及合大公司0.3%的股权补偿。2016年8月23日，杭州管大管吉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甲方，投资人）、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目标公司）、以及丙方侯生跃（丙方一）、侯生中（丙方二）、富阳明禺公司（丙方三）与丁方王**（丁方一）、郭雪强（丁方二）、蒋伟（丁方三）、童云洪（丁方四）、王建中（丁方五）、孙新荣（丁方六）、李俊兵（丁方七）、马骏（丁方八）、嘉兴隆萃投资合伙企业（丁方九）、朱马法（丁方十）（十名丁方以下合称“原中小股东”）签订《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除本协议赋予甲方的相关权利外，乙方与其他股东之间有关业绩承诺、补偿、股东特殊权利等类似条款均予以解除，未履行的补偿（如有）等不再履行，并确认不存在任何争议，同时放弃对乙方任何潜在的索赔等权利。同时，本协议签订后，丁方六、丁方九、丁方十与丙方、其他丁方之间有关业绩承诺、补偿、本协议第六条项下的股东特殊权利、第九条项下违约责任以及其他应有的权利等类似条款应依照本协议甲方与乙方、丙方及丁方之间的相关约定履行。其中涉及到赎回等权利的，丁方六、丁方九、丁方十均与甲方在同一顺序下按投资比例共同享有。合同同时约定，本轮投资完成后，丙方应恪尽职守、努力经营，促使乙方2016年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且该4000万元中乙方子公司经营的地面电站的净利润不低于2000万元；2017年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8000万元；2018年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12000万元。乙方未能完成上述经营业绩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一、丙方二中的任何一方赎回甲方持有乙方的全部股权，丙方一、丙方二中的任何一方对赎回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赎回价款为公式1和2计算结果中的较高者：1.赎回金额=投资款*（1+15%*投资年限）-已分回股利；2.赎回金额=投资款+P*S-已分回股利。P为自投资款支付日至赎回日期间乙方实现的净利润；S为自投资款支付日至赎回日期间乙方实现的净利润。《增资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章程约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7名，董事按一人一票行使表决权，董事会每项决议均需经二分之一以上（含二分之一）的董事通过。另查明，2016年，侯生跃为合大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侯生中为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2017年4月，经公司决议，侯生跃任公司董事，侯生中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通过鉴定，上述股东会决议上，侯生跃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2018年10月，经董事会决议，同意侯生跃辞去董事职务，侯生中辞去董事长职务。截至目前，侯生跃持有合大公司16.114%的股权，富阳明禺公司持有11.157%股权。再查明，2016年、2017年及2018年，合大公司净利润均为负值。本院认为，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全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原告孙新荣是否享有回购权；二是被告侯生跃、侯生中、吴蔚是否需要履行回购义务；三是回购条件是否成就；四是回购价格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孙新荣是否享有回购权。本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签订并生效后，原告与被告侯生跃、侯生中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关于业绩承诺、补偿、股东特殊权利等类似条款均已合意解除，原告孙新荣是否享有回购权取决于《增资协议》是否有约定。根据《增资协议》约定的“涉及到赎回等权利的，丁方六、丁方九、丁方十均与甲方在同一顺序下按投资比例共同享有”，故而原告孙新荣享有回购权。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孙新荣不得单独回购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约定的含义为“丁方六、丁方九、丁方十及甲方”均享有回购权，而非对回购权的共同共有。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侯生跃、侯生中、吴蔚是否需要履行回购义务。首先，被告侯生跃是否需要履行回购义务。被告侯生跃声称在2016年12月离开公司，再未参与公司经营，那么即便仅考虑2016年，目标公司2016年的经营业绩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也有权要求侯生跃回购。更何况，侯生跃在2017年经董事会决议，从董事长的职位上退出后，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公司的董事，其有权利也有途径参与公司经营。况且《增资协议》约定的“丙方应恪尽职守、努力经营”，此处的“丙方”，合同中明确为侯生跃、侯生中及富阳明禺公司，所以，侯生跃不能将其个人未参与经营等同于其个人不能参与公司经营，更不能等同于丙方未参与公司经营。其次，关于被告侯生中是否需要履行回购义务的问题，被告侯生中2016年至2018年分别是公司的副董事长、董事长，也是公司的董事，同时还通过富阳明禺持股，故而在三年业绩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侯生中履行回购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吴蔚履行回购义务的问题，缺乏合同依据，且原告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目标公司系侯生中及其妻子共同经营，故而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回购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双方约定的“股份回购”条款系原告孙新荣为保护自身利益设置的在一定条件下自行退出该投资法律关系、恢复股权原有状态，并取得一定经济补偿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且不存在其他附加条件，在该协议中双方已就在将来的经营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合作后果作出了安排，系双方的理性选择和商业判断，法院应尊重双方的自治行为，尊重各方基于私法自治精神达成的契约或契约型安排。在未违反法律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契约或契约性安排都属于有效且应当予以尊重，双方也应予以遵守。现《增资协议》对2016年至2018年的经营业绩均作出了要求，而目标公司三年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经营业绩，原告有权向侯生跃、侯生中主张要求其回购股权。关于被告抗辩称赎回权条件未成就，必须由增资方共同享有赎回权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投资方均享有回购权，而非必须共同行使赎回权。对于争议焦点四，回购价格如何计算问题。根据《增资协议》约定，当经营业绩未达标的情况下，原告享有赎回权，现原告选择按照合同约定的公式1予以赎回，具有合同依据。赎回金额=投资款*（1+15%*投资年限）-已分回股利。故而，原告的赎回金额应为投资款500万元以及自2015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股权回购利息。关于被告抗辩称：因合大公司未能完成2015年的业绩承诺，侯生跃给予了孙新荣现金补偿24.57万元以及合大公司0.3%的股权补偿，从而不能从2015年4月23日起算的意见，本院认为，《增资协议》约定的为投资年限，故而赎回金额应从实际投资日起算，又因孙新荣获得的系补偿，并非已分回股利，故而不应予以扣除。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侯生跃、侯生中支付投资款500万元以及自2015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股权回购利息（以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综合上述对回购主体的分析，本院对其要求侯生跃、侯生中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7860.21元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生跃、侯生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新荣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及自2015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股权回购利息（以未付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被告侯生跃、侯生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新荣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孙新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侯生跃、侯生中共同负担。原告孙新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侯生跃、侯生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翠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俞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