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02刑初274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昆鹏，男，汉族，1979年1月29日出生，河北省柏乡县人，大学本科文化，天宇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区域业务负责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20年7月8日被黄山市屯溪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9月9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20年9月18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凌菊媚，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20﹞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昆鹏犯行贿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昆鹏及其辩护人凌菊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连昆鹏作为天宇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区域业务负责人,在黄山市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设备采购项目及黄山市区县人防机动通信系统建设采购项目中,为谋取及感谢时任黄山市人防办主任刘某1在采购价格、项目验收和回款方面的关照,通过送现金、虚假广告发布合同、转账到刘某1指定银行账户的方式,先后八次送给刘某126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6月,黄山市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设备采购项目开标前不久,为获得刘某1在该项目上的关照,连昆鹏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二、2014年7月,黄山市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设备采购项目购销合同签订后不久,连昆鹏按与刘某1事先约定,通过天宇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某1指定的广告公司黄山皖风徽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广告发布合同,并据此支付31万元“广告发布费”,黄山皖风徽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收到该款后,即转账给陈某平用于给刘某1家装修。 三、2014年11月,连昆鹏为感谢刘某1在黄山市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设备采购项目上的关照,先后两次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5万元,共10万元。 四、2015年5月,黄山市区县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建设项目即将启动,为获得刘某1在该项目上的关照,在刘某1到北京出差期间,连昆鹏在刘某1入住的酒店房间,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五、2015年10月,黄山市区县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建设项目采购合同签订后不久,连昆鹏按与刘某1事先约定,通过天宇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某1指定的广告公司黄山市传扬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广告发布合同,并据此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先后支付240万元“广告发布费”。黄山市传扬广告有限公司收到该款在扣除24万元税金后,通过杨某将216万元转账至刘某1持有使用的刘某2银行账户。2016年2月3日,刘某1按照事前约定转账30万元至连昆鹏中国银行账户。 六、2015年11月,黄山市区县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建设项目验收后,为感谢刘某1在该项目上的关照,连昆鹏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七、2017年1月,经刘某1要求,连昆鹏转账3万元到黄山市凯驰置业有限公司,该款用于刘某1以其女儿刘静荟名义购置该公司名下黄山银街商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户籍信息、到案经过、项目招标档案、广告发布合同、财务凭证、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证人刘某1、陈某平、杨某、王某、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连昆鹏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昆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26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连昆鹏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连昆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昆鹏犯行贿罪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部分事实在认定上值得商榷：（一）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陈某平确实为天宇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发布过广告，陈某平又将该款折算到为刘某1的装修成本中，而广告利润和装修成本无在案证据体现，故不宜直接将该笔31万元认定为行贿数额。即使认定，也请法庭在量刑上予以考量。（二）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该笔3万元并非连昆鹏为获取不正当利益主动送给刘某1，且该款实际已经以第五起事实中的税金形式退还国家。二、关于本案的量刑：（一）连昆鹏具有自首情节；（二）连昆鹏系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对于侦破刘某1受贿案起到关键作用，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三）连昆鹏个人并未实际获取利益，行贿款项也并非个人奖金或业绩提成；（四）连昆鹏自愿认罪认罚，悔罪表现良好，且已退出违法所得30万元；（五）连昆鹏系初犯、偶犯，之前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因法律意识淡薄。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2015年11月1日开始施行，对行贿罪增设罚金刑，而本案连昆鹏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不宜对其判处罚金。综上，建议法庭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对其判处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不并处罚金。如果法庭认为确需判处罚金，也希望能够最大限度减少罚金数额。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连昆鹏在屯溪区监察委员会宣布留置前,主动交待了其向刘某1行贿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连昆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且有《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中共黄山市纪委黄山市监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共亳州市纪委亳州市监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出具的《连昆鹏到案经过及态度表现》、刘某1干部任免审批表、黄山市人防机动指挥通信系统设备采购项目及黄山市区县级人防机动通信系统建设采购项目档案、黄山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旅游资讯平台联播网广告发布合同及相关财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陈某平出具的装修款收条、连昆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1及连昆鹏活动轨迹、涉案银街商铺买卖合同及徽商银行单据等书证;证人刘某1、杨某、陈某平、王某、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连昆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关于辩护人就本案事实提出的异议，经查，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有广告发布合同及相关财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刘某1、陈某的证言、被告人连昆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各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连昆鹏事先与刘某1就行贿31万元达成合意，并通过虚假广告合同方式实际转账31万元至刘某1指定账户，行贿犯罪已告完成。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事实，有书证涉案项目档案、涉案银街商铺买卖合同及徽商银行单据、证人刘某1的证言、被告人连昆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各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连昆鹏为感谢刘某1在涉案人防项目上提供的帮助及之后继续在刘某1手上做其他项目而代为支付购房款，主观上符合本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之要件。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款系抵扣第五起事实中已缴税金，且第五起事实中刘某1所缴税金属于犯罪成本，依法不能用于抵扣。综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连昆鹏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之规定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连昆鹏行贿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较轻”，故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之法定要件。上述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被告人连昆鹏不判处罚金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十二条几个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精神原则上适用一种法律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连昆鹏的行为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施行后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主刑及附加刑一并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考量，显然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之规定对其量刑。上述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昆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26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昆鹏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连昆鹏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行为，依法成立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本院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对其减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连昆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连昆鹏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春里 审 判 员  方 斅 人民陪审员  杨有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晓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