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民初1915号 原告：崔应裕，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南，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德明，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开田，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金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坎北街道西坎村西苑小区73幢106、107室。 法定代表人：茆海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虎，阜宁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滕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莲青山风景区（景区广场8号）。 法定代表人：秦德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男，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利宏军，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原告崔应裕与被告高德明、江苏金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山东滕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建公司”）、第三人利宏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应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南、被告高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开田、被告金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虎、被告滕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利宏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应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高德明与金鹏公司之间的拆除劳务协议无效；2.判令高德明、金鹏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3333.6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滕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审理中，崔应裕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高德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3333.6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鹏公司对高德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滕建公司系中国云谷普陀港装饰装修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滕建公司分别将案涉工程的室内拆除工作分包给其他单位进行施工，其中1#、3#、6#楼的室内拆除作业由金鹏公司承接。崔应裕经与金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商议后由崔应裕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崔应裕承接1#、3#楼的室内拆除工作，按市场价格结算，拆除完毕后结清。崔应裕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安排施工人员及相应的设备于2018年3月16日开始施工，至2018年5月12日拆除完毕，实际拆除面积为3#楼6569.35m2、1#楼10603m2，合计15649m2，折合工程价款1494473.20元，期间第三人支付部分款项。案涉拆除作业完成后，金鹏公司拒绝与崔应裕结算，期间因拆除作业的工人讨薪产生纠纷多次报警，金鹏公司仅支付部分工资30万元，但金鹏公司至今仍未与崔应裕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后崔应裕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起诉金鹏公司和滕建公司，被告知，就案涉工程，金鹏公司的李强胜与高德明签订了拆除劳务协议书，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12月5日已经结算完毕，金鹏公司与滕建公司的结算价格为1006928.60元。崔应裕认为，金鹏公司取得劳务分包项目后又将整个项目转包给高德明并要求崔应裕进行施工，其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崔应裕作为1#、3#楼的实际施工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诉至法院。 高德明辩称，崔应裕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崔应裕与高德明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权主张高德明与金鹏公司之间的拆除劳务协议无效；崔应裕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崔应裕所称的项目负责人口头答应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崔应裕的事实，崔应裕为高德明聘请的带班工人即现场负责人，负责处理施工现场的各项事务，不存在崔应裕所称的欠付工程款情况，因崔应裕未就现场管理的账目向高德明报账，高德明尚未向崔应裕支付工资。 金鹏公司辩称，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及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9民终517号民事裁定已对崔应裕与金鹏公司之间的纠纷进行了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规则，应驳回崔应裕的诉讼请求。 滕建公司辩称，同金鹏公司的意见一致。 利宏军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1日，滕建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滕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京汇广场装饰装修工程（即崔应裕所称的中国云谷普陀港装饰装修工程）中的1#、3#、6#楼室内拆除工程分包给金鹏公司施工，后金鹏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别发包，其中1#、3#楼分包给高德明，并由金鹏公司的李强胜与高德明签订了拆除劳务协议书。在拆除作业后期，崔应裕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19日两次向110报警，报警内容分别为：因工资问题工人与负责人发生纠纷、因包工头拖欠工资双方在吵架，后经相关部门调解，金鹏公司根据崔应裕提供的工人工资清单发放了工资。2018年12月5日，金鹏公司的李强胜与高德明签订了结算单，载明：“高德明在浙江舟山京汇广场拆除1#、3#楼，拆除总计面积10081m2，根据合同单价每平方米50元，总计工程款大写伍拾万肆仟零伍拾元整，小写￥504050元，扣除款项：1.借支生活费34000元；2.代发工资291907.50元；3.代付机械费58994元；4.考勤作业证1160元；5.职工看病1814元；6.伙食费27400元；7.帮忙20680元；8.罚款14000元。总计扣款449955.50元，两比余款54094.50元，大写伍万肆（仟）零玖拾元整”。2018年12月26日，金鹏公司与滕建公司签订结算单，确认金鹏公司1#、3#、6#楼室内拆除施工总工程款为1340168.65元，其中1#、3#楼总工程款为1006928.60元。审理中，高德明确认，金鹏公司已向其付清了剩余的工程款54094.50元。金鹏公司确认，姚定胜和利宏军系其公司的人员。 2019年5月16日，崔应裕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金鹏公司和滕建公司，要求金鹏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73423.2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滕建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903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认为崔应裕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崔应裕等人参与了案涉工程的作业，崔应裕不能提交其与金鹏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对于崔应裕主张的其与金鹏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无法认定，驳回了崔应裕的诉讼请求。崔应裕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于2019年11月12日撤回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浙09民终517号民事裁定，准予崔应裕撤回上诉。在该案审理中，崔应裕陈述其是和金鹏公司姓刘的经理联系的，但无法提供该刘姓经理的名字及具体身份。本案审理中，崔应裕陈述，其是和金鹏公司姓刘的经理以及姚定胜谈的案涉工程。姚定胜对此则予以否认。 双方对崔应裕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存在争议。崔应裕认为其是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高德明、金鹏公司不予认可，高德明同时认为崔应裕系其聘请的带班人员，滕建公司则表示其与金鹏公司签订了合同，其余与其公司无关。 崔应裕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技术交底记录、施工现场动火证申请书、管理通知、工作联系单、联系单，拟证明崔应裕系实际施工人；2.照片、微信截图，拟证明崔应裕在拆除作业现场施工并按照施工单位要求进行作业；3.信用卡账单、微信收款记录，拟证明崔应裕为拆除作业施工进行过收支；4.施工人员借支记录、工资发放表和工资记账，拟证明工人由崔应裕召集、崔应裕系实际施工人；5.协议书、姚友海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李庆明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相应款项由崔应裕进行结算、崔应裕是实际施工人；6.销售清单及收款收据，拟证明拆除作业的工具、劳保用品均由崔应裕购买，部分款项目前尚未支付；7.曹士民、杨家银、王**、王传春、王茂法、王传进分别出具的证明及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在京汇广场1#、3#楼进行了室内拆除作业，其是跟随崔应裕过来的，拆除作业的工程是崔应裕承包过来的），拟证明工人都是崔应裕召集的，崔应裕是实际施工人；8.崔应裕出具给李三益的欠条一份（内容为：暂欠李三益工人工资6450元），拟证明崔应裕向李三益支付了工资后收回欠条，崔应裕是实际施工人。 高德明庭后到本院接受了调查，并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德明出具给五金店的欠条及转账凭证；2.王**出具的收条；3.崔应裕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今欠董老板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总计14700元）、转账记录；4.崔应裕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租用李庆明空压机每台每天150元，合计13125元）、转账记录；5.高德明出具给菜店的欠条及转账凭证；6.崔应裕的住院证、用药清单、住院费发票；7.工人退场承诺书28份；8.转账给李三益的银行交易明细；9.崔应裕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利宏军京汇广场拆除工程款工人生活费壹万元整）。高德明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相应款项由其支付，崔应裕所述与事实不符，崔应裕并非实际施工人，只是其聘请的现场负责人。 本院亦向五金店及菜店进行了调查，五金店和菜店对高德明出具欠条及相应的转账付款情况均予以确认。 经质证，就崔应裕所提交的证据，高德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联系单不认可，系崔应裕自行出具，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崔应裕无关；对证据2、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6、7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8有异议。金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4、5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6、7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8有异议。滕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其无关，其将工程承包给金鹏公司，也付清了工程款。就高德明提交的证据，崔应裕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是因为工程款未支付、其没有钱支付相应款项才由金鹏公司予以支付，高德明提交的付款情况并非全部款项。金鹏公司无异议，滕建公司未提出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技术交底记录、施工现场动火证申请书、管理通知、工作联系单从内容上看为滕建公司的施工资料及滕建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对接情况，不能证明崔应裕系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崔应裕手写并签名的联系单无其他人签字或盖章确认，且崔应裕在落款处确认的身份为现场负责人，该联系单亦不能证明崔应裕系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照片、微信记录、销售清单、协议书、调查笔录、曹士民等人的证明等其他证据，能证明崔应裕参与了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施工、曹士民等工人由崔应裕召集、现场相关事务由崔应裕负责处理的事实。但根据高德明提交的证据，崔应裕就其经手的欠付机械款等所出具的均为证明，在工人退出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施工现场后，对所欠付的五金店款项、菜店款项亦是由高德明出具欠条，证明及欠条所涉款项均由姚定胜代为支付，李三益工资款及五金店欠款亦并非崔应裕庭审中所称的由其本人支付。结合高德明的抗辩以及崔应裕就所谓承包一事的陈述不明确且前后存在矛盾之处的事实等，本案中本院无法认定崔应裕为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崔应裕后又主张其另外支付了部分五金款，但根据崔应裕陈述，其在施工过程中从金鹏公司的利宏军地方支取了部分款项，而其中一份崔应裕出具给利宏军的借条现也由高德明持有，故崔应裕支付部分工具款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崔应裕是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崔应裕主张其为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在本院审理的（2019）浙0903民初1016号案件中，崔应裕主张其是和金鹏公司的刘姓经理联系，在本案中崔应裕又主张其是和金鹏公司的刘姓经理及姚定胜联系，前后存在矛盾，且姚定胜予以否认。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崔应裕系案涉1#、3#楼室内拆除作业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崔应裕对高德明与金鹏公司之间的拆除劳务协议无诉的利益，本院对其要求确认高德明与金鹏公司之间的拆除劳务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崔应裕要求高德明、金鹏公司及滕建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崔应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9.50元，由原告崔应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欧青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庄嘉超 代书记员 夏思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