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6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绍勤，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靖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斐，男，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 上诉人李绍勤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李绍勤的委托代理人梁毅、被上诉人许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绍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华发花园外架班组汇总表》没有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也没有委托郑某和梁某与其进行结算，一审直接采信该《汇总表》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一向是先从上诉人及建港公司预支工人工资和伙食费，后再施工，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已经结清，但是由于时间太久，相关预支票据已遗失。综上，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斐辩称：广西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涉案的靖西市华发花园小区建设工程后，将部分项目施工分包给上诉人李绍勤，事后李绍勤又将其中一、二号楼的外墙脚手架搭建及拆除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后，与当时建港公司派驻在工地的财务人员郑某和现场施工员梁某进行工程结算并形成《华发花园外架班组汇总表》，该汇总表由三人共同签字确认，依法可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量以及相应劳务费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斐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绍勤支付工程款31977元及利息1391元；2、诉讼费由许斐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许斐与李绍勤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李绍勤将靖西市华发小区一号楼、二号楼的外墙脚手架搭建、拆除及设立安全网等工作承包给许斐施工；在建设一号楼、二号楼的前四层，许斐应保证有20人实施外墙脚手架搭建、设立安全网；标准层固定外架不需拆除部分的楼层1号楼按每平方米18元、2号楼按每平方米19元计酬；许斐的劳务费经李绍勤和项目部施工员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50%；外架全部拆完落地清理归放后支付95%，余下的劳务费一个月结清。协议签订后，许斐即带领工友入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李绍勤已向许斐支付劳务费904835元。2019年10月29日，许斐与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郑某、施工员梁某进行结算，最终结算款共计1186812元，且双方在《华发花园外架班组汇总表》上签字按手印确认。结算后，在2019年10-12月期间，李绍勤又分三次向许斐支付劳务费250000元。外墙脚手架、安全网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拆除归放，截止许斐起诉，李绍勤仍欠许斐劳务费31977元。许斐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许斐与李绍勤都没有建筑和用工资质。靖西市华发小区一号楼、二号楼的承建单位是广西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李绍勤向许斐支付的劳务费中，有部分是通过该公司代为支付。现涉案小区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对外销售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中，将该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建、拆除及设立安全网等工作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用工资格的李绍勤，李绍勤又将外墙脚手架搭建、拆除及设立安全网等工作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用工资格的许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广西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绍勤，李绍勤与许斐之间的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应当无效。 许斐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曾于2020年1月17日起诉李绍勤，要求李绍勤支付工程延期误工费314664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桂108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由于该案只主张工程延期造成的误工损失，而未向主张劳务费，即本案的劳务费未经起诉，未经审理，现许斐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 许斐与李绍勤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在本案中，许斐已按照李绍勤的要求提供了劳务，完成了工作。李绍勤则没有按照约定的价款支付劳动报酬，拖欠许斐劳务费31977元，损害了许斐的经济利益。许斐经济利益遭受的损害，是由于李绍勤违法用工行为所至，李绍勤在用工行为中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绍勤应对许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并支付劳务费。现外墙脚手架、安全网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拆除归放，按双方约定，李绍勤应于2020年1月30日付清许斐的劳务费，但李绍勤至今仍拖欠31977元，造成了许斐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也应承担民事责任，而许斐按4.35%利率要求支付利息1391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故许斐要求李绍勤支付劳务费31977元及利息139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绍勤向许斐支付劳务费31977元；二、李绍勤向许斐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391元。本案受理费317元，由李绍勤负担。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各自主张，上诉人提供证人郑某、梁某的证言两份，用于证明：1、郑某与梁某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汇总表》未经上诉人授权，其签字属个人行为，许斐完成实际工程量即费用应以双方核实为准。2、郑某与梁某是在打印的《汇总表》签字，但手写部分系被上诉人过后自行添加；被上诉人提供其与证人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于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内容不真实，涉案的《汇总表》系梁某本人所写。 经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各方在二审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和本案事实，上述书面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证据类型属于证人证言，因诉辩双方对所涉证言内容均有异议，且证言内容相互矛盾，而证人无正当理由又不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质询，故上述书面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依法不予作为证据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最终结算款共计1186812元”外，其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追索劳务报酬产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已完成施工任务所涉劳务费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与郑某、梁某共同签订的《华发花园外架班组汇总表》为据，向上诉人追索劳务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郑某、梁某签订上述《汇总表》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郑某、梁某未经其授权，不能代表其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对此，因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确认郑某系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梁某系广西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员，又因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多由郑某与梁某负责协调、管理，且相应现场施工人员的日常生活开支等费用亦由其二人核实和发放，而郑某作为与上诉人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的一方、梁某作为广西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现场人员，其与被上诉人结算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等人的实际劳务情况，故被上诉人主张按其与郑某、梁某共同签订的《汇总表》确定本案讼争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之，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务关系已另行结算并给付完毕，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分析并综合全案证据，因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汇总表》除原有的打印数据内容外另有部分涂改及增添，而对于该新增和涂改部分内容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或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辅证其内容真实性，为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劳务费总额应按《汇总表》所载原有打印部分的内容予以认定更为合理，即确认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项目应获劳务费为1168771.62元。扣除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自认预支的904835元以及上诉人实际已付的部分劳务费250000元，现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13936.62元未支付。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在外架全部拆除清理完毕后一个月内即2020年1月30日前结清全部工程款（劳务费），现因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被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欠付劳务费并从2020年1月31日起以该实际欠付劳务费13936.6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相应预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上述欠款时止。被上诉人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上诉人李绍勤向被上诉人许斐支付劳务费13936.62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实际欠付劳务费13936.6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上述欠款时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许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绍勤负担138元、被上诉人许斐负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上诉人李绍勤负担276元、被上诉人许斐负担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