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176号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被告：商丘杜韩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归德路市一高南100米路西。投资人：杜纯。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冰冰与被告商丘杜韩医疗美容门诊部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梁建忠，被告商丘杜韩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冰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9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0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杜韩整形”（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半永久纹眉，二次补色才最美》《范冰冰：18年来，微整形使我一直变美》《范冰冰：你微整和不整，就像精装房和毛坯房！》《范冰冰+李冰冰=秘？？》《看！范冰冰整容前后对比照…》《柳岩艳压范冰冰，突进2015全球美女榜！》《美瞳线凭什么这么牛？》《你的眉毛，也走谐星路线吗？》《你适不适合剪短发，看看你的脸型就知道了！》的9篇商业性宣传文章。被告在上述9篇涉案文章中擅用原告肖像图片60张并附有“杜韩整形美容中韩技术的结晶，河南省第一家政府批设的正规韩国医生坐诊单位”“杜韩整形，放心美，享受爱！”等宣传文字和企业介绍。被告擅自将原告肖像用于美容整形服务领域的商业宣传行为，旨在利用原告的姓名和肖像价值宣传其美容整形服务，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原告系演员，主演过多部影视作品，曾获得第27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第4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配角、第23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等荣誉。原告的肖像和姓名具有一定程度的公众识别度及高于一般人具有的商业财产价值。基于上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我司不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我司公众号上所发布的文章均系转载的网络文章并非我司原创。根据我司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文章网络上均能检索到。第二，涉案文章是对明星的生活报道，是对公众人物的事实评价。这些文章内容是对众多女明星“微整”的变美过程的剖析和评价，将这些女明星整形前后的照片对比来评价他们如何变美的，比如精装房和茅坪房，好比一个篮球培训学校贴着姚明的海报，打出标语：姚明的成功离不开努力和汗水，是一样的，显然这个篮球培训学校不会涉嫌侵犯姚明的肖像权而受到责难，而且这些文章中的照片不仅仅只有范冰冰的肖像，还有赵薇、李冰冰、张柏芝等诸多女明星，并非特别使用范冰冰个人肖像。评论这些女明星知性、美丽且积极向上，这些均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是对公众人物的评论，且转载的这些女明星的照片均为公开照片，众所周知，从法律的角度，公众人物的隐私保护范围、力度远远低于普通人，网络上这些文章对女明星的这些评价完全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不构成侵犯肖像权，原告索要巨额赔偿于法无据。第三，涉案文章并不会导致普通大众误认为原告与我司有任何代言关系。从普通人的眼光来看，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会导致普通大众误认为范冰冰与我司之间存在任何代言关系，或许更多人瞟一眼这个文章时，会误认为是“娱乐八卦”新闻，是女明星们的私生活报道，是对女明星隐私的一个了解，截至删除文章之时，没有任何一个网友或普通老百姓向我司询问范冰冰是不是代言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民事起诉状里面说“会误导大众误认为范冰冰与我司在代言关系”说法根本得不到证据的支持，一般公众不会认为原告与我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第四，我司转载文章的行为不但对范冰冰未造成任何实质损害，反而宣传了女明星的美，更没有因此而获利。我司是三四线城市的个体经营户，微信平台本身的公开性有限，阅读量少的只有几十次，最多的不超六百次，总分享量为0次，总点赞量为合计1次，且阅读者多数为内部员工，或朋友，受众较少，阅读量较小，传播范围极其小，且我司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之后立即删除本案涉及的微信文章，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损害，也并未从中获利，我司认为可以参照网络平台的“避风港”规则来评价此案，更何况我司只是普通的一个个体工商户，原告要求我司赔偿巨额经济损失对于我司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过于沉重，我司因为疫情重大影响，已经濒临破产，准备关门。第五，“蝴蝶效应”爆发的不可预测性。如果仅仅转载这样内容的文章行为被认定为侵权，那么我司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为这些文章中涉及众多女明星，至少有个十来二十个，如果本案构成侵权，我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我司来说，就是一个“蝴蝶效应”，就是一个无底洞，这显然不公平，当然其他女明星放弃主张权利是另外一回事。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微信文章皆是转载并非原创，这些文章是对众多女明星“微整变美”公众评论，这些文章中的肖像众多，并未特指范冰冰为我司“代言”，不但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损害，反映赞美他们的美丽，我司更未从中获利，我司的转载文章的行为根本构不成侵权行为，原告要求我司赔偿巨额经济损失的行为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范冰冰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曾出演多部电影和电视剧。被告是微信公众号“杜韩整形”（微信号：×××）的认证主体。2019年9月25日，经申请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出具通过录屏及互联网取证获得编号为ZX-BWX-0120190925345366、0220190925214644、0120190925208751、0220190925256943、0120190925362623、0220190925415787、0120190925391588、0220190925862913、0120190925200805、0220190925978444、0120190925285651、0220190925775506、0120190925428916、0220190925185831、0120190925180083、0220190925177277、0120190925140277、0220190925946808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上述证书记载的证明文件显示，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于2014年11月26日发布《范冰冰：18年来，微整形使我一直变美》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16张；于2015年1月5日发布《看！范冰冰整容前后对比照…》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28张；于2015年1月20日发布《你的眉毛，也走谐星路线吗？》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2张；于2015年3月8日发布《范冰冰+李冰冰=秘？？》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3张；于2015年7月3日发布《范冰冰：你微整和不整，就像精装房和毛坯房！》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5张；于2016年1月2日发布《柳岩艳压范冰冰，突进2015全球美女榜！》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1张；于2016年1月4日发布《美瞳线凭什么这么牛？》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1张；于2016年7月24日发布《半永久纹眉，二次补色才最美》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2张；于2017年1月20日发布《你适不适合剪短发，看看你的脸型就知道了！》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2张。上述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文章的配图中涉及原告肖像的照片共计60张。为证明范冰冰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提交范冰冰的百度百科截图和新浪微博截图。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截图证明涉案文章系转载并非原创；2.被告微信公众号后台的涉案文章阅读、分享及点赞情况，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小，传播范围小，且文章早已删除未对原告造成实质性损害；3.有关原告“逃税门”事件的新闻截图，证明原告属于负面典型，公众形象差，其肖像不具有商业价值；4.国家广电总局等有权机关对原告的批评的新闻报道截图，证明原告主演的电影违背主流价值观和道德，原告负面影响大。原告不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和证据4的关联性。经询，原告当庭撤回要求判令被告断开侵权链接终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IP360公证文件、百度百科截图、新浪微博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文章配图为含有原告肖像的剧照，原告的肖像能够清晰识别，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将其与原告的相貌特征相联系。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及配图，意在吸引社会公众关注，吸引潜在客户，具有营利的目的。被告主张涉案文章和图片系转载，但是转载并非肖像权侵权的免责事由，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认为被告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使用原告肖像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损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责任。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肖像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因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放弃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商丘杜韩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杜韩整形”（微信号：×××）连续十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范冰冰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二、被告商丘杜韩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经济损失55000元。三、驳回原告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原告范冰冰负担1510元（已交纳），由被告商丘杜韩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153元（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