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俞钢阳，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兴，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横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钢阳因与上诉人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钢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俞钢阳2018年度奖金未支付部分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俞钢阳2018年度销售奖金数额为2836772.65元及未支付部分为371772.65元是错误的。2019年2月1日，俞钢阳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进行对账结算，明确俞钢阳2018年度销售奖金为296.50万元，扣除2018年8月29日已经支付的112.80万元，2019年2月2日分别支付10万元、123.70万元（已支付部分），剩余173.70万元部分，录音中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承诺再支付123.70万元，剩下50万元分别在2019年7月份发半年奖的时候支付25万元、剩下的25万元2019年底肯定给。二、一审法院认定俞钢阳未结算的订单因在职未及时协同工厂维护处理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订单损失共计1286060元是错误的。2019年2月1日录音内容及《2018年1-12月澄海柜利润总表》已明确对账结算出2018年业务毛利额为29282726.54元，进一步计算明确了俞钢阳2018年度销售奖金为296.50万元，故不存在未结算的订单，更不存在因俞钢阳在职未及时协同工厂维护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即使存在未及时协同维护处理的产品质量问题，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也从未在俞钢阳在职及离职后（仲裁前）通知俞刚阳协同维护处理，包括未举证真实存在的问题订单客户主体信息、产品质量产生的索赔原因、赔偿计算方法、支付赔偿凭证等证据，况且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也发布《特别声明》感谢俞钢阳多年来对公司的巨大贡献，并由俞钢阳将原先的业务情况交接由采购总监盛灵云、余丹玲负责，如果俞钢阳未及时协同处理订单，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何发特别声明予以感谢并指定交接人员交接工作。三、一审法院依据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结算规则及结算文件认定是错误的。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结算规则、文件等规章制度本身已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未通过民主程序进行制定、未事先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未事先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被索赔订单为俞钢阳处理的订单，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列损失系因俞钢阳未及时协同维护处理造成的损失，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更没有采取任何形式（在仲裁前）通知俞钢阳有问题订单的存在及损失的产生，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俞钢阳2018年下半年的货物是否有利润、亏损不清楚。当初的利润是预估的。当时的问题订单是需要多退少补的，有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离职后未处理问题订单，反而在诋毁公司，提成是需要打对折的，反而是需要返还给公司的。 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须支付俞钢阳2018年度奖金未支付部分371772.6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96.50万元仅仅是预估提成，而非确定数额。2019年2月1日双方进行协商，约定的是暂时不打折，预估提成金额的前提是俞钢阳承诺会处理好问题订单，让澄海工厂分摊损失，待一年内处理好问题订单后再根据规则据实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最终结算，多退少补。但是显然俞钢阳未按照承诺处理好问题订单，该预估提成显然也不能被直接认定为确定的提成数额，以此为基数去计算俞钢阳的最终奖金，也不符合事实。其次，按照2016年执行的《采购员管理制度》和2018年3月14日执行的《LILY团队采购员管理制度》，出现问题订单提成要打五折，10%的提成比例要变为5%，出现损失订单，要承担损失订单30%。按照最终的结算，俞钢阳要承担38.40万元。俞钢阳实际可得提成奖金为109.85万元，而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246.50万元，多支付了136.65万元，俞钢阳要返还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36.65万元。最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客户处接受一个大订单，单家工厂无法完成，就由数家工厂生产。部分工厂无法按期交货导致整个订单无法按约交货，被下游客户取消订单索赔，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只能违约取消工厂订单，又被工厂索赔。目前还有未处理好的工厂客户索赔，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根本无须支付俞钢阳任何奖金提成。综上，恳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补充一点：俞钢阳应当承担损失的30%，且一审未认定俞钢阳应当返还公司136万元的事实。 俞钢阳辩称，损失是预估的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的利润为29282726.14元，其中已经扣除了应当扣除的损失，且公司已经支付了123.70万元。另外一笔10万元与利润表上相一致。其次，俞钢2018年度奖金50万是明确的，并不是预估的。公司主张的下半年货物亏损并未向法庭举证具体哪些订单存在亏损以及亏损原因和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也未陈述这些订单与俞钢阳经办的订单有关。公司也在俞钢阳离职时发声明感谢其，公司已经将俞钢阳工作业务交接出去，说明俞钢阳已经处理完毕所有工作包括有问题订单，即使有未结算或有质量问题的订单，也应当在仲裁前通知俞钢阳，但至今公司未能举证有质量问题的订单客户信息或者问题订单损失的计算方法。其拿出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的规章制度，列出损失无依据的事实。公司认为俞钢阳还需要倒退奖金给公司，为什么没有在起诉时提出，这与常理相悖。 俞钢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俞钢阳全额支付2018年度未支付奖金部分50万元人民币。 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须向俞钢阳支付奖金371772.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钢阳于2010年5月进入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俞钢阳的工作岗位为汕头办事处负责人，工作内容包括采购、销售、人员管理、人员培训等。双方约定月工资5000元，另有口头约定按销售利润10%计算的销售提成作为奖金。该奖金一年分两次发放，每年7月发放上年度1月至6月奖金，次年1月发放7月至12月奖金。《采购员管理制度》（2016年执行）第五部分C项规定，由于采购原因，造成经济损失，所有提成取消，并按采购处理问题的配合程度，倒扣采购该票损失的10%-30%（包含取消订单或转单给新工厂等情况）。2018年3月14日执行的《LILY团队采购员管理制度》第六部分惩罚与奖励第十一款规定，下单工厂出现品质问题或者交期问题，采购自己解决不了，需要采购总监或外销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去解决的，采购提成减为50%。如果采购故意不去解决的，取消订单业绩和提成。第十二款规定，对于订单操作中，采购被告知有问题需要改进的产品，如果是由于采购原因没有将如何改正问题详细告知工厂，工厂最终不清楚所有需要改正的地方，造成最终不能正常出货，或者工厂不愿意承担重新改正问题的费用，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需要由采购来承担30%，如果造成订单亏损的，取消采购业绩和提成。2019年1月9日，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布《特别声明》：应俞钢阳本人要求并向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出正式申请，经公司同意，即日起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正式离职。2019年2月1日，俞钢阳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提成奖金事宜进行协商，根据《2018年1-12月澄海柜利润总表》，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度利润额为30568786.54元，扣除相关管理费用915000元，通过双方约定的计算比例折算，截止2019年2月1日，双方预估俞钢阳2018年度提成奖金为2965000元。2018年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俞钢阳1128000元。2019年2月2日，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次转给俞钢阳奖金100000元和奖金1237000元，剩余500000元奖金。俞钢阳于2019年12月30日向宁波保税区（出口加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3月24日，宁波保税区（出口加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俞钢阳支付2018年度奖金未支付部分371772.65元。俞钢阳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500000元的奖金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俞钢阳主张500000元是为竞业限制押在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已经明确500000元奖金的支付时间。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当时利润表预估提成奖金，的确还剩余500000元未支付给俞钢阳，但按照结算规则，订单存在损失且俞钢阳后续扫尾工作没有完成，提成比例变为5%，需扣除相应提成奖金。 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9年2月1日，俞钢阳2018年度销售奖金暂估为2965000元，其中尚有订单未结算。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员管理制度》（2016年执行）第五部分C项规定，由于采购原因，造成经济损失，所有提成取消。《LILY团队采购员管理制度》第六部分惩罚与奖励第十二款规定，对于订单操作中，采购被告知有问题需要改进的产品，如果是由于采购原因没有将如何改正问题详细告知工厂，工厂最终不清楚所有需要改正的地方，造成最终不能正常出货，或者工厂不愿意承担重新改正问题的费用，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需要由采购来承担30%，如果造成订单亏损的，取消采购业绩和提成。俞钢阳离职时，双方通过协商约定剩余奖金发放的条件及方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履行。按双方历年来对于提成奖金的发放规定，俞钢阳未结算的订单后续产生的损失应在其当年度销售业务的总毛利额中扣除，俞钢阳在录音中“该查查、该扣扣”等标书，亦是对剩余奖金发放条件的认可。2019年2月1日后，俞钢阳未结算的订单因其在职时未及时协同工厂维护处理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订单取消或迟延，上下游公司向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索赔，导致订单损失共计1286060元，依据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规定应取消采购业绩和提成，故澄海柜2018年度业务毛利额为29282726.54元（30568786.54元-1286060元），扣除相关管理费用915000元，按提成比例10%计算，俞钢阳2018年销售奖金为2836772.65元。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支付1128000元奖金，于2019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次转给俞钢阳奖金100000元和奖金1237000元。故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尚有371772.65元奖金未支付给俞钢阳（2836772.65元-1128000元-100000元-1237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俞钢阳2018年度奖金未支付部分371772.65元；二、驳回俞钢阳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月9日，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布《特别声明》载明“应俞钢阳本人要求并向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出正式申请，经公司同意，即日起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正式离职”和根据《2018年1-12月澄海柜利润总表》，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度利润额为30568786.54元，扣除相关管理费用915000元，通过双方约定的计算比例折算，截止2019年2月1日，双方预估俞钢阳2018年度提成奖金为2965000元；2018年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俞钢阳1128000元；2019年2月2日，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次转给俞钢阳奖金100000元和奖金1237000元及剩余500000元奖金系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协商约定剩余奖金发放的条件及方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俞钢阳未结算的订单因其在职时未及时协同工厂维护处理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订单取消或迟延，上下游公司向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索赔的情况，在澄海柜2018年度业务毛利额中扣除订单损失、相关管理费用后，按约定的销售利润10%计算的销售提成作为奖金提成比例计算俞钢阳2018年销售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出现问题订单提成要打五折，10%的提成比例要变为5%，出现损失订单，要承担损失订单30%，为此无须支付俞钢阳2018年度奖金未支付部分371772.65元，并要求俞钢阳返还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36.65万元的请求，缺乏理由，并有违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俞钢阳上诉要求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未支付部分500000元的请求，因其未能证实不存在订单损失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尚有371772.65元奖金未支付给俞钢阳，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俞钢阳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俞钢阳、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