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绍龙,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泗县墩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金海大道东侧南方国际花园清华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MA2MTU5J8X。 单位负责人：丁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绍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绍龙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绍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后，魏绍龙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赔偿韩攀登近亲属共计900000元的事实。2.魏绍龙不存在恶意串通、恶意诉讼的情形。魏绍龙虽多次提起诉讼，但均因法官告知之前案件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得已撤诉，在本案诉讼时安徽省已实行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因此，魏绍龙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合情合理合法。 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魏绍龙本案主体不适格，其无权起诉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魏绍龙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是宿州市永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行驶证车主是宿州市永安运输公司，因此，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与魏绍龙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魏绍龙提供的宿州市永安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具体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署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泗县公安局吴圩刑警中队出具的《证明》，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对事故因果关系及原因的分析认定，不能证明驾驶员是否具有酒驾情形、车辆是否年检，从而无法排除具有拒赔情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证据使用，一审认定魏绍龙承担全部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3.虽刑事判决书中载明魏绍龙共计一次性赔偿韩攀登近亲属各项损失和谅解费900000元，但魏绍龙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900000元已支付的事实。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人不能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只有优先请求物质损害赔偿。5.被抚养人生活费中不应该赔付魏素侠部分，魏绍龙未提供魏素侠的劳动能力鉴定报告，余下三被抚养人的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该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 魏绍龙辩称，1.魏绍龙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提供了永安运输公司的证明，证明其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2.泗县公安局吴圩刑警中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3.魏绍龙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后其赔偿了90万元的事实。4.韩攀登在本案无过错，一审判决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正确。 魏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赔付魏绍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被抚养人生活费、参加丧事近亲属误工费、医疗费、施救费、车损等合计900000元;2.诉讼费由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04时许,魏绍龙驾驶一辆皖Ｌ×××××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泗县魏绍龙家门口倒车时因疏忽将韩攀登撞倒,韩攀登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韩攀登符合交通事故死亡征象。该事故经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吴圩责任区刑警队进行了事故事实认定。经查，魏绍龙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另查，事故发生后，经魏绍龙与韩攀登家属达成调解协议，魏绍龙一次性赔偿韩攀登近亲属90万元并取得其近亲属的谅解，魏绍龙于2019年1月26日向韩攀登弟弟韩尚冲账户转账120000元，分五次向韩攀登妻子魏晴伟的父亲魏强账户转账580000元，同月28日向魏强账户转账180000元，加上支付的现金，魏上龙共计向韩攀登亲属支付赔偿款900000元，魏晴伟于2019年1月28日和4月9日分别向魏绍龙出具350000元、550000元的收条。2020年6月12日，魏绍龙以其向韩攀登近亲属赔偿后依法对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享有追偿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赔偿其先行赔付的各项费用。另查，死者韩攀登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长子魏一凡今年5岁，长女魏一琳今年3岁，次子魏一涵今年2岁，母亲魏素侠今年57岁，长期患有疾病，无劳动能力，魏素侠共有子女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魏绍龙驾驶的皖Ｌ×××××号重型普通货车虽然挂靠在宿州市永安运输公司，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魏绍龙，永安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该事实，因此魏绍龙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魏绍龙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参照的赔偿标准。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8日魏绍龙与死者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虽然赔偿了韩攀登近亲属900000元，但该款项中包含部分为取得谅解的费用，据此，魏绍龙向保险公司享有的追偿权仅限于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带来的相应损失，不应包括为取得谅解的费用。因此，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死者韩攀登系农村居民，魏绍龙所主张的相应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安徽省2018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13996元／年，丧葬费为3718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748元／年。综上，魏绍龙驾驶的皖Ｌ×××××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魏绍龙的车辆于2019年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攀登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魏绍龙对韩攀登的亲属进行了赔偿且已赔付完毕，故魏绍龙要求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韩攀登死亡的赔偿金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保险公司赔偿数额，应系合理部分。死者韩攀登的赔偿项目：医疗费885.64元，死亡赔偿金13996元／年×20年＝27992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施救费3000元，车辆损失5000元，参加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15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魏素侠57岁，赔偿13年，赔偿标准为12748元／年÷3＝4249.33元；魏一凡5岁，赔偿13年，魏一琳3岁，赔偿15年，魏一涵2岁，赔偿16年，魏一凡、魏一琳、魏一涵赔偿标准均为12748元÷2＝6374元，故，魏素侠赔偿30401元，魏一凡赔偿49883元，魏一琳赔偿54162元，魏一涵赔偿58441元，合计上述四人的抚养费为共赔偿192887元，以上各项赔偿合计570381.64元，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的限额内赔偿魏绍龙570381.64元。二、驳回魏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魏绍龙负担1700元，由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47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绍龙提供微信截图三张，证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双方撤回诉讼后，魏绍龙多次与保险公司沟通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魏绍龙不存在恶意诉讼。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魏绍龙前期与公司协商理赔事宜。本院认证意见为：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对魏绍龙提供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死者韩攀登本人系驾驶员。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2748元/年。 本院认为，通过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标准是否正确；2.魏绍龙的本案主体是否适格及一审认定魏绍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1 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精神，已经不再区分城镇标准与农村标准，而是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韩攀登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韩攀登的死亡赔偿金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魏绍龙关于一审认定韩攀登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该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案涉丧葬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魏绍龙关于一审认定丧葬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魏绍龙为农村居民，按照上述规定，一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魏绍龙上诉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魏素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魏绍龙一审提供的魏素侠的病例材料及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证明魏素侠因病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支持魏素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持魏素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748元/年，按照一审认定的每个被扶养人的赔偿标准，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期间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 魏绍龙本案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及保险利益人，且事故发生后，魏绍龙与受害人亲属达成了协议并进行了赔偿，故魏绍龙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关于魏绍龙主体不适格，无权起诉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魏绍龙本案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收条能够证明魏绍龙已经向受害人韩攀登的亲属进行赔偿，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对以上事实亦予以认定，一审认定魏绍龙向韩攀登亲属支付了赔偿款90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关于魏绍龙支付900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魏绍龙驾驶车辆在道路行驶倒车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没有观察周边情况，导致韩攀登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重大过错，但死者韩攀登作为驾驶员，应当具备安全防护的能力，应远离行驶车辆的后方，但其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本身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及过错程度，以韩攀登承担20%责任为宜。一审认定魏绍龙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关于一审认定魏绍龙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魏绍龙因本次事故导致韩攀登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后果等因素，依照上述规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因韩攀登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85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887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施救费3000元，车辆损失5000元，参加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1500元，以上共计978321元。鉴于本案魏绍龙仅赔偿韩攀登亲属900000元，本案应以韩攀登实际赔偿额为限。本案对于魏绍龙已经赔付款项，应由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622400元【（900000-122000）×80%】。 综上，魏绍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中华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魏绍龙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魏绍龙622400元； 三、驳回魏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魏绍龙负担17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504元，魏绍龙负担3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