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1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南阳市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范蠡路与人民路交叉口向东300米路北中原银行天山支行**。法定代表人:王思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伟，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郑州市峪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优胜南路******。法定代表人:李一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南阳市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郑州市峪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峪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阳中院)（2019）豫13民再69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0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豫民抗1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巴**、范金鹏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思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王金伟，被申诉人峪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李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内部问题，公司有权自行决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仅具有公示效力，不是设权登记。即使未经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只要代表公司的真实意志，就可以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本案中，在股东会议通知王建变更法定代表人、交回公章、处理与峪青公司事宜时，王建不参加会议，致使公司利益受到侵害时无法获得司法保护。在此情况下，虽然公司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王建仍为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但从保护公司利益和代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角度，王思晓作为锦程公司的控股股东、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能够代表公司依法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且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宛城区法院)（2019）豫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确认，有关股东王思晓出任新的法定代表人的锦程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并判决王建配合锦程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现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已完成。因此，王思晓作为法定代表人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系锦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锦程公司申诉称，1.锦程公司为起诉事宜，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内容已表明对峪青公司提起诉讼，故起诉峪青公司是锦程公司的真实意思，对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峪青公司，无论是锦程公司起诉还是股东个人起诉，其裁判结果不受任何影响。2.锦程公司已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起诉讼，宛城区法院（2019）豫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确认，有关股东王思晓出任新的法定代表人的锦程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并判决王建配合锦程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现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已完成。原审法院再审裁定驳回锦程公司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3.联合开发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4.锦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建与峪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一本串通一气，置公司和大股东利益于不顾，将峪青公司私下给其的房产变卖而收回自己的出资，出卖锦程公司的利益，导致公司1500余万元的投资长达9年血本无归。王建以锦程公司名义向峪青公司出具的支付合作资金尾款930万元的承诺书及请求解除双方《联合开发协议》的解约函均是王建个人伪造的，属于王建个人行为，对锦程公司无约束力。请求：撤销南阳中院再审判决，维持二审判决。峪青公司辩称，《联合开发协议》为无效合同。王思晓无权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裁定驳回锦程公司的起诉正确。锦程公司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峪青公司继续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约金将另行主张；诉讼费由峪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锦程公司是由自然人王建出资280万元(出资比例为35%)、王思晓出资520万元(出资比例为65%)，于2002年12月9日，经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甲方峪青公司与乙方锦程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建立在诚信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上，依据本协议所涉及的相关法律规定，就甲方竞拍成功的南阳312国道北侧（原金冠集团）土地开发商住地产与乙方联合开发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合作地块，地，地址位于南阳市××国道北侧金冠集团，现汇融物流)，土地面积97182.7平方米，规划面积158.3亩，合作面积：6670平方米，约10亩，容积率为3.1，使用性质：商住。二、合作方式，以甲方按规划局批准的总平为准，划分为6670平方米，约10亩。位置为该地西南角，界点图示为附图，可建两幢高层，其中商业面积为4800平方米，住宅为18000平方米。三、合作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乙方开发的房产售完为止。四、费用支付及方式，土地价每亩250万元，共计2500万元，分两期支付。每次支付数额双方商定。甲方在收到款项后为乙方开具收据。五、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a甲方保证合作地块180日内达到开工条件。如不能按时履约，须按银行同期支付给乙方实际进入款项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b甲方在签订协议后，不得将合作地块转让或抵押，若作银行贷款抵押。须让乙方签字认可，否则一切法律责任自负。c甲方保证合作地块在双方合作前无任何抵押或纠纷，否则，一切法律责任自负。d甲方若用土地作银行贷款或融资项目，须经乙方签字认可，并保证所融资金依照合同利率按乙方所占比例给付乙方使用。e甲方应保障项目的顺利进展，并积极配合乙方项目所需提供手续或印鉴使用等便利条件。f甲方在项目进展中出现停止或其他纠纷，应首先保证乙方合作地块的安全，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g甲方应协调土地部门，把合作地块单独办理土地证，并以合作地块抵押给乙方(若办理银行抵押贷款除外)。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合作地块被查封或冻结，不能继续合作时，甲方除应返还已支付的土地价款(含约定的利息)外，乙方的费用及已建工程价款应由甲方赔偿。”（二）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按照甲方统一规划设计思路，统一项目形象，统一销售体系。不搞违法建设，否则，后果自负。2.乙方合作地块的建设资金自筹，若甲方有优惠条件的施工队伍，也可使用。3.乙方在施工中出现的安防事务由乙方负责。4.乙方有权自定义户型，但需保证外观形象与甲方一致。5.乙方应分摊整个项目中规费及配套费、拆迁费、运营费、销售费用。按所占比例支付，具体数额以双方协商结果签字为准。6.乙方拥有合作地块的所有处置权和收益权。有权单独设立或控制合作地块的房产销售进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六、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若在协议执行中出现纠纷，可协商解决或到项目管辖区法院诉讼解决。若单方违约，按照合同额的百分之五支付给另外一方违约金。八、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应严格遵守，妥善保管。甲乙双方各自加盖公司公章，并加盖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一本、乙方法定代表人王建的私人印章。该协议后附宗地图，标明了合作地块的位置在峪青公司竞拍地块的西南角，南北长130米，东西长23.2米。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从2010年11月26日至2012年2月17日向峪青公司支付1570万元(其中王建出资270万元、周敏出资1300万元)。2012年11月29日，由王建为甲方，周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在锦程房地产开发峪青置业臧珑小区的出资比例变更为周敏74%，王建26%。2012年2月23日，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向峪青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峪青公司：我公司承诺在2012年6月3日前，将合作资金尾款930万元全部支付到位。如有违约，我公司愿承担违约责任，特此承诺。2012年12月23日，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向峪青公司致函，其内容为：因我方资金问题，未能按期履约，请求解除《联合开发协议》。2013年4月28日，锦程公司以不慎丢失公章(公章形状为：双钱圆形，内容为：南阳市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由，在南阳晚报声明遗失声明作废。同时锦程公司经在南阳市公安局备案，刻制一枚单线圆形公章，内容为：南阳市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2月24日，王思晓经河南省南阳市兴宛公证处公证，于2014年1月3日以手机信息方式通知王建召开公司股东会，内容为：“王建先生，现由王思晓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如下事项：一、公司定于2014年1月20日上午九时在南阳市天山路南阳商业银行三楼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请你按时参加。二、股东会拟研究以下事项：1.因你一直未来公司上班，无法履行法人代表的职责，公司拟变更法人代表；2.请你与会时将公司的有关印鉴留存公司，以便开展正常工作；3.商议公司与峪青公司合作的事宜。特此通知。王思晓2014.1.3”。2014年2月24日，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向锦程公司出具(2014)南智证民字第535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锦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思晓及该公司监事周敏，于2014年1月20日在该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鉴。公司股东会议形成决议为：“一、鉴于公司法人代表王建长期不在公司上班，不能履行公司法人代表职责，决定变更公司法人代表，由股东王思晓出任公司法人代表，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二、因王建擅自带走公司印章，影响公司正常业务开展，责成王建于2014年1月30日前将带走的公司印章交回公司。三、公司与峪青公司的问题授权王思晓依法处理”。2014年3月25日，王思晓以峪青公司不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为由，委托岳建洲以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为原告，对峪青公司提起诉讼，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在询问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是否同意起诉峪青公司？王建回答：不同意起诉，也不知道公司起诉峪青公司。另查明，第一，2011年11月11日，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为甲方，周敏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依据甲方和峪青公司签订的关于312国道北侧(原金冠集团)商住房产联合开发协议，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签订如下协议：一、项目投资额及甲乙双方投资额。1.本项目土地款投资额2500万元人民币；2.甲方投入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3.乙方投入资金1220万元人民币(其中含另一份合作中，丁功伟应付乙方资金220万元人民币，峪青公司承担)；4.其余项目所需资金，有后期项目收益支付或甲乙双方按股权分配分摊。二、股权分配。1.甲方占项目股份49%，2.乙方占项目股份51%。三、具体事项(略)。四、利润分配原则及方法(略)。五、合作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至项目开发的房产售完为止。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协议三方各持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方王建签字，乙方周敏签字，见证方李一本签字。2011年11月11日”。第二，2012年3月5日，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为甲方，周敏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依据甲方和峪青公司签订的关于312国道北侧(原金冠集团)商住房产联合开发协议，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在原协议的基本条款内容不变的基础上，变更内容如下：1.甲方因资金出现困难的情况下即出现本项目的14%的股权给乙方，乙方再投资300万元。2.锦程房地产股权：甲方占49%股份，乙方占项目股份51%股份不变。3.项目股权变更：甲方占本项目35%，乙方占65%股份，按此股份承担相应的分红权利。4.5.6.7.8.9条内容(略)。甲方王建签字，乙方周敏签字，见证方李一本签字。2012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锦程公司以公司名义起诉是否具备主体资格问题。锦程公司作为原告主张峪青公司履行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虽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表示不同意起诉峪青公司，但锦程公司股东王思晓在主张公司权利时已控股65%，在召开股东会议通知王建商议变更法人代表、交回印章、处理与峪青公司事宜时，王建不参加会议，致使公司权益受到侵害时无法获得司法保护，在此情况下，作为实际控股人，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虽然未经工商登记变更，也不影响公司内部变更法定代表人意志的确定。因此，以锦程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峪青公司，履行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主体资格适格。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锦程公司与峪青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3.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建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或个人行为问题。2012年2月23日和2012年12月23日，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向峪青公司出具二份承诺书，承诺“公司在2012年6月3日前将合作资金尾款930万元全部支付到位，如有违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我方资金问题，未能按期履行，请求解除《联合开发协议》。”该二份文件虽然以锦程公司名义发送峪青公司，但此时王建已不是锦程公司的控股人，在没有征得实际控股人王思晓意见的情况下单独行使公司权利，而且峪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一本也明知王建无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因此，该二份文件其内容与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严重相违背，明显侵犯了锦程公司的民事权益。王建本人还于2012年11月29日作为甲方与周敏签订补充协议，将项目出资比例变更为周敏74%，王建26%，也由此可以认定2012年2月23日的承诺书周敏完全不知情，纯属王建个人行为。综上所述，该二份文件系王建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锦程公司视为锦程公司行为，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4.关于《联合开发协议》履行过程中违约责任问题。本案引起纠纷的关键问题在于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对土地联合开发应具备的条件及行政管理机关规定的强制性程序认识缺乏，履行金钱义务的时间确定不准，导致双方对合同条款“甲方保证合作地块180日内达到开工条件”及“土地价款2500万元，分两期支付”，每期支付款额双方认识产生异议。锦程公司认为180天没有达到开工条件，峪青公司认为锦程公司未支付完合同价款，再加之锦程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运营意见不一致，从而使合同履行无期限延长，最终引发诉讼。但此案在锦程公司选择诉请方面，仅主张了请求判令继续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并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因锦程公司、峪青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为有效合同，因此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使存在当事人一方违约，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也应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综观本案，以维护有效合同的相对稳定，促进交易、实现土地资源的开发价值最大化理念出发，对违约责任暂不予审理，应依法责令峪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5.关于如何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依据双方协议第五、a约定，甲方(峪青公司)保证合作地块180日内达到开工条件，此条款是对峪青公司明确的约定义务，在此前提的基础才能要求合同相对人履行义务，且合同对锦程公司第二次给付义务的时间约定不明，而土地开发的首要条件是开发方应拥有土地使用权证和规划证，现峪青公司经法院调查均未取得基础证书，但该宗土地系峪青公司经过拍卖所得，法律方面应认为取得了物权，可以处分自己的权益。合同中双方对联合开发的土地面积及四至界点约定明确，应及时将土地依合同交付锦程公司使用，以避免损失继续扩大。鉴于双方矛盾较大，土地交付给后，是否开工以及是否办理相关开发手续，应由锦程公司负责，所需费用由锦程公司承担，待费用确定后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诉讼解决。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要从此纠纷吸取教训，客观全面科学的评估市场行情，增强风险意识和法律意识，特别是加强土地开发相关知识和程序的掌握，严格依法开发，确保公司的健康发展。要本着解决问题，互谅互让的精神，把精力投入到公司发展和良性运营方面，不要对枝节问题长期纠缠诉讼，贻误商机。6.关于锦程公司请求峪青公司交付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诉讼请求。因峪青公司未交纳过户机关费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致使无法履行交付义务，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4）宛龙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一、锦程公司与峪青公司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判决生效后，锦程公司与峪青公司按照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继续履行。三、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峪青公司将《联合开发协议》涉及的6670平方米土地按约定的界点交付锦程公司。四、驳回锦程公司要求峪青公司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峪青公司负担。峪青公司不服，向南阳中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南阳中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锦程公司的主体问题。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在一审诉讼中有诉状、委托手续，且与峪青公司有关联业务，所以锦程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峪青公司所诉的王建与周敏之间的关系问题不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其双方可另行解决。故一审判决认定锦程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是否合法问题。一审卷宗第78、237、238、239页的三份协议书，一审卷宗第289页记载在一审审理中法庭通知峪青公司对协议进行质证，但其未能按时到庭，二审审理中当庭又组织峪青公司补充发表了质证意见，保证了峪青公司的权利充分行使。其中的2012年11月29日的补充协议双方另经诉讼确认为有效协议，并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峪青公司的权利已得以充分保障。3.2011年11月的《联合开发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的《联合开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是否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非是决定合同效力的法定要件，峪青公司认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协议就没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作出（2015）南民三终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峪青公司负担。峪青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2128号民事裁定，指令南阳中院再审本案。南阳中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南阳中院再审认为，关于锦程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质上应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锦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王建与锦程公司的隐名股东周敏（工商登记股东王思晓的委托代理人）于2012年11月29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只是重新确定了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比例，王思晓占公司74%的股份，王建占26%股份。尽管该协议在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但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其效力仍仅限于两位股东之间，现没有证据证明峪青公司对双方股权变更的情况知情。虽然王思晓以拥有公司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身份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未准许变更登记，故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建，而王建在一、二审及再审中均明确表示不愿提起本案诉讼。此外，王思晓以公司公章不慎遗失为由，经过登报声明遗失作废后，又刻制了一枚公章，该公章已经过公安机关备案，但未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备案。而王建称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一直在自己手中持有，自己没有起诉峪青公司，也没有授权他人起诉峪青公司。因此，本案中王思晓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锦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驳回。本案因锦程公司的股东之间发生严重分歧，导致在起诉时出现了法定代表人及公章均存在冲突的问题，为避免司法过度介入公司内部治理事项，当事人应先解决公司内部纠纷。此外，锦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如果该公司的股东王思晓认为峪青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公司合法权益，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以自己的名义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受理王思晓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不当，依法应予以驳回。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南阳中院作出（2019）豫13民再6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驳回锦程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锦程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峪青公司。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1.2019年12月31日宛城区法院作出（2019）豫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确认锦程公司关于王思晓出任新的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并判令王建配合锦程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现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王建变更登记为王思晓。该事实另有工商登记材料等在卷为证。2.2020年1月14日，曾任峪青公司总经理(注：非法定代表人)的丁功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称，王建支付给峪青公司的涉案合作资金200多万元已基本都退还给王建了。该事实有丁功伟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一案中，公安机关对丁功伟制作的讯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思晓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锦程公司的真实表示；锦程公司依据《联合开发协议》主张峪青公司交付涉案的6670平方米土地能否成立。(一)关于王思晓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锦程公司的真实表示问题。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内部问题，公司有权自行决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不是设权登记，仅具有公示和对抗效力，即使未经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只要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就可以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本案中，锦程公司在召开股东会议通知王建商议变更法人代表、交回印章、处理与峪青公司事宜时，王建不参加会议。2014年1月20日，锦程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变更为王思晓，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责成王建于2014年1月30日前将公司印章交回公司；公司与峪青公司的问题授权王思晓依法处理。”根据股东会决议，自2014年1月20日起，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王建变更为王思晓。2014年3月25日，王思晓以峪青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王思晓作为锦程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经股东会决议授权，有权代表锦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且已生效的宛城区法院（2019）豫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确认，关于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变更为王思晓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并判令王建配合锦程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现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已完成。因此，王思晓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股东会决议授权，以锦程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系锦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节约司法资源，及时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出发，亦没有必要让锦程公司或者锦程公司股东另案提起诉讼。南阳中院再审以本案不是锦程公司的真实意思，王思晓可以自己的名义另案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等为由裁定驳回锦程公司的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锦程公司依据《联合开发协议》主张峪青公司交付涉案的6670平方米土地能否成立问题。1.2011年11月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2012年12月23日，时任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向峪青公司致函(以下简称解约函)，称“因锦程公司资金问题，未能按期向峪青公司支付合作资金尾款930万元，请求解除《联合开发协议》。”请求解除《联合开发协议》属于锦程公司重大经营事项，应经公司决议批准或者征得实际控股人王思晓同意。该解约函虽然王建以锦程公司名义发送峪青公司，但未经公司决议批准或者征得实际控股人王思晓同意。峪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一本明知王建不是锦程公司控股股东，王建个人无权代表公司行使该权利。且本案可能存在峪青公司向王建个人退还合作资金，及退还后王建恶意向峪青公司发出解约函，侵害锦程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故王建向峪青公司发出解约函的行为系王建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锦程公司的公司行为，对锦程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中，锦程公司已向峪青公司支付大部分合作资金，基于维护合同效力，实现土地资源的开发价值最大化理念出发，对于锦程公司依据《联合开发协议》要求峪青公司交付涉案的6670平方米土地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至于按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锦程公司未支付的剩余合作资金等问题，因峪青公司未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峪青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锦程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再审裁定驳回锦程公司的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再69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终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