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力天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高升桥路********。 法定代表人：陈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兰。 上诉人（原诉被告）：成都恒立达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黄龙大道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李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力天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力天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恒立达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力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兰、上诉人恒立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力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确认鑫力天公司与恒立达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解除合同；3.依法改判恒立达公司退还鑫力天公司租金160万元，维持退还押金10万元；4.依法判令恒立达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3年9月3日解除与事实不符，该合同已于2013年1月29日解除。1.鑫力天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因恒立达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鑫力天公司从未使用过该土地，且恒立达公司同意另行提供土地。双方的租赁合同实际上在鑫力天公司进场后及时发现土地不能使用时就已解除，恒立达公司的李顺慧自始至终也是同意解除合同的。闹到派出所是由于双方因解除合同后应退还的金额发生争议而非解除合同事宜。2.案外人和鑫力天公司转给李顺慧的250万元本身是借款，借给李顺慧用于归还恒立达公司的借款，是恒立达公司单方面暂扣170万元作为另行租用土地的费用，如果另外的土地不合适将会全额退还，只是因其资金紧张未归还借款才导致鑫力天公司多次找李顺慧还钱并打闹至派出所，这与证人证言以及程兵的当庭陈述一致。二、双方签订合同后，鑫力天公司从未使用过租赁物，恒立达公司的土地上方有高压线，至今闲置未用，其本身因客观因素影响其使用的价值性，且该合同已于2013年1月29日解除，故恒立达公司收取租金和保证金没有合法理由。 恒立达公司辩称，一、鑫力天公司原审中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在恒立达公司进行答辩之后变更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13年1月28日，如果按鑫力天公司陈述，合同于1月29日解除，其没有理由在2013年1月30日再支付租金。依照鑫力天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其用词为租金纠纷而非借款纠纷，所以鑫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恒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请求改判驳回鑫力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鑫力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在2018年1月31日合同履行届满后自然终止的。1.未出现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终止条件，鑫力天公司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权；2.根据合同第六条，鑫力天公司是在实际勘察现场并确认房屋土地符合安全使用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现主张因存在高压线致使案涉房屋土地不符合合同目的，无事实依据，其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权；3.行使解除权应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假设鑫力天公司享有解除权，也因其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而已丧失；4.双方没有达成解除《租赁合同》的合意，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合同是在2018年1月31日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自然终止，此前并未解除。二、鑫力天公司最后一次向恒立达公司主张权利是在2014年4月22日，即使袁勇平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过李顺慧，但这与本案的当事人及法律关系均不一致，并不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鑫力天公司未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主张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即使双方的合同解除，鑫力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违反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内容超越鑫力天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鑫力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鑫力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当庭确认鑫力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解除合同并非是法定解除，也非约定解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为协商解除符合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解除的时间有误，导致计算退还的租金也有误。本案应系解除合同纠纷，退还租金而非借款，因被省高院再审改判，双方对款项性质的认定不影响鑫力天公司主张权利；三、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证实恒立达公司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四、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袁勇平与鑫力天公司对款项性质的错误认定不影响鑫力天公司向恒立达公司主张权利；五、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袁勇平转账给李顺慧是事实，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均认定为借款，省高院将款项认定为租金，正是因为出现了对款项性质认识的新证据，鑫力天公司和袁勇平对款项认识的错误，导致本案新的诉讼，这不影响恒立达公司主张权利。 鑫力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力天公司与恒立达公司解除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2.依法判令恒立达公司退还鑫力天公司租金16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3.依法判令恒立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鑫力天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恒立达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厂区土地房屋出租给乙方，出租范围包括（1）厂区土地23亩，其中工业用地15亩（具备工业用地许可证）和下清上不清土地约8亩。（2）现有简易加工用房120平方米（乙方承租后可将该120平方米拆除，在乙方自建的房屋中归还甲方120平方米房屋）。以上位置大致方位为：厂内第一干道向北，一线厂房、二线第一小排起点向西，至围墙终点。（3）门卫室一间共用、配电房共用、附属设施大门共用。乙方承租甲方出租的厂区土地房屋用于修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时间为5年，自2013年2月1日开始至2018年1月31日止。保证金100000元，双方解除合同后甲方10日内无息全额退款。第一年和第二年的租金均为80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从2015年起每年的租金乙方提前在每年租期期满前60日内向甲方交纳，即在每年的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的租金。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已实际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并确认房屋符合安全使用。乙方在租赁期间内，如未按时支付租金，从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之日起按照应当支付总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迟延履行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三十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无条件退场。恒立达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李顺慧在“代表人”处签字，鑫力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程兵在“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程兵向李顺慧转款600000元，袁勇平向李顺慧转款1900000元。恒立达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鑫力天公司保证金10万元，租金1600000元，代收款800000元。恒立达公司于2013年2月6日代鑫力天公司向双流县华阳成达建辅材料经营部转款800000元，并注明代还款。 2013年9月3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公兴派出所接到高婷的报警，随即出警并制作了接（报）出警登记表，载明：当事人为程兵、程娟。经了解程兵和恒立达公司签订合同租用恒立达公司的地，后来又不愿租用，恒立达公司也愿意不租与程兵，但因程兵动用了恒立达公司地里的树木，因此双方因退还租金而发生纠纷，民警对其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双方商量明天再协商此事。2013年9月13日，该所接到高艳的报警，随即出警并制作了接（报）出警登记表，载明：当事人为李顺慧、程兵。双方因为租用土地资金的事引发纠纷，办公现场未发现有被砸的情况，门口有一辆路虎车将大门堵住，民警要求双方协商或到法院寻求处理，民警在现场已将堵门车辆进行了疏通，并要求双方要遵纪守法。2014年4月22日，该所接到李顺慧的报警，随即出警并制作了接（报）出警登记表，载明：当事人为李文光、程兵。双方因租赁场地发生经济纠纷，要求双方协商解决或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不能发生冲突和限制人身自由。 袁勇平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顺慧偿还借款1900000元及资金利息，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7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顺慧归还袁勇平借款1900000元；李顺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川01民终4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顺慧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川民再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袁勇平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第八页载明：“李顺慧提供了工商档案信息、租赁合同、案外人程兵给李顺慧转账600000元的转账凭证、恒立达公司给双流县华阳成达建辅材经营部转款800000元的电汇凭证、双流县华阳成达建辅材料经营部经营者周晓舟的证人证言、恒立达公司与鑫力天公司发生纠纷的报警记录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恒立达公司与鑫力天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显示，李顺慧是恒立达公司的股东，袁勇平是鑫力天公司的股东，结合社会实际情况，存在李顺慧、袁勇平私卡公用情况的可能。第二，鑫力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鑫力天公司与恒立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地块不符合鑫力天公司的要求，款项转过去后只是借给李顺慧用几天。同时，恒立达公司与鑫力天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恒立达公司与鑫力天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因退还租金的事情发生纠纷并报警，所以恒立达公司与鑫力天公司租赁关系成立并已履行。第三，案涉款项是1900000元，其中1700000元是袁勇平代鑫力天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李顺慧（代恒立达公司收取的1600000元租金和100000元的合同保证金）转款，余下200000元与案外人程兵于2013年1月30日借给李顺慧的600000元共计800000元，由恒立达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给双流县华阳成达建辅材料经营部转款800000元，注明代还借款。双流县华阳成达建辅材料经营部经营者周晓舟出庭作证表示，认识程兵，但不认识李顺慧，跟鑫力天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跟恒立达公司没有什么关系，其收到了一笔材料款，具体是代谁支付的款项不清楚。据此，可以认定恒立达公司代鑫力天公司向双流县华阳成达建辅材料经营部支付800000元的材料款。故，李顺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1900000元是其他债务。” 一审另查明，程兵原为鑫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该公司股东，袁勇平为鑫力天公司股东，李顺慧为恒立达公司股东。 一审再查明，《租赁合同书》签订后，鑫力天公司未实际使用案涉土地房屋。 一审庭审中，鑫力天公司明确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已于2013年1月29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鑫力天公司与恒立达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成立并生效。鑫力天公司已按约支付租金，且双方因退还租金事宜发生纠纷并报警，说明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赁合同书》是已于某时解除还是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二、鑫力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则鑫力天公司关于退还租金16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书》是已于某时解除还是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分为法定解除、约定解除和协议解除三种。就本案而言，鑫力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合同的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判断《租赁合同书》是否已解除，应适用要约与承诺的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协议解除合同是指合同生效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前，合同双方根据已发生的情况，经协商一致，达成的解除合同的协议。可见，协议解除合同是双方的法律行为，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订立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合同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合同的要约，另一方则作出相应的承诺，即作出同意接受要约全部条件的意思表示，解除合同的协议即告成立。本案中，鑫力天公司提交了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公兴派出所于2013年9月3日制作的接（报）出警登记表，该登记表恒立达公司的股东及经办人李顺慧也在民间借贷纠纷案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作为证据予以提交，说明鑫力天公司与恒立达公司对该登记表的证明力均予确认，该登记表载明：“……经了解程兵和恒立达公司签订合同租用恒立达公司的地，后来又不愿租用，恒立达公司也愿意不租与程兵，但因程兵动用了恒立达公司地里的树木，因此双方因退还租金而发生纠纷……。”应当认定，双方在2013年9月3日对解除《租赁合同书》已达成合意。双方虽不能就租金退还数额协商一致，但不能否定《租赁合同书》已协议解除的事实。 二、关于鑫力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我国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是债权请求权。鑫力天公司要求确认《租赁合同书》已解除属于程序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但其主张返还租金及保证金则应受诉讼时效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出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书》在2013年9月3日已协议解除，故从2013年9月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此后，程兵数次找恒立达公司及李顺慧讨要租金并于2013年9月13日、2014年4月22日由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均是向对方提出要求，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袁勇平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以李顺慧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经二审及再审，虽与本案不是同一当事人，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是同一笔款项，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该款项是其他债务而非借款，鑫力天公司继而提起本次诉讼。故因鑫力天公司与袁勇平对款项性质认定有误，而导致由袁勇平提起的诉讼主张最终未得以支持的结果并不能否认鑫力天公司一直在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事实。故，鑫力天公司一直通过向对方提出要求及诉讼的方式在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数次中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鑫力天公司要求退还租金16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书》在2013年9月3日协议解除。在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无论鑫力天公司是否实际使用租赁物都应支付租金，但自2013年9月4日起应终止履行案涉合同，恒立达公司应将其已收取的租金部分返还鑫力天公司。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两年租金为1600000元，扣除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的部分，应返还鑫力天公司1122192元【1600000元－（1600000元÷730天×218天）】；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保证金100000元于解除合同后10日内无息退还，故恒立达公司应一并向鑫力天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力天公司与恒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已于2013年9月3日协议解除；二、恒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鑫力天公司租金1122192元、保证金100000元，共计12221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鑫力天公司负担2814元，由恒立达公司负担723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恒立达公司认可，程娟系李顺慧侄女，李顺慧系恒立达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49.43%。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天力公司与恒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租赁合同书》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2.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3.鑫天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本院认为，2013年9月3日的接（报）出警登记表中明确显示鑫天力公司和恒立达公司均作出了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虽然在该纠纷中代表恒立达公司的程娟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书面授权人员，但其系恒立达公司大股东近亲属，且纠纷发生时位于现场，各方均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恒立达公司。同时恒立达公司的大股东李顺慧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也举示了该证据，证明恒立达公司与鑫天力公司就租赁合同存在纠纷，实际也认可了该纠纷中的程娟代表恒立达公司，因此，一审确认在当日双方协议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解除时间，鑫天力公司主张在合同订立次日其发现案涉出租场地不符合合同目的时，双方即已解除合同，但其仅提供了证人赵某的证言，该证人身份及证言内容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合同解除时间的证据，故本院对鑫天力公司关于合同在签订次日即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在2013年9月3日之前，无证据证明鑫天力公司主张过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确认合同于2013年9月3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笔录中明确显示鑫天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案涉合同已在2013年1月29日解除，该请求的实质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是否已经通过权利人的意思表示而解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虽然确认合同的实际解除时间与当事人主张的不一致，但其判项仍是针对合同是否已经通过权利人的意思表示而解除这一请求而作出，故一审判决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行使权利。本案中，虽然鑫天力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无证据证明其已主张过退还租金，但案涉款项系鑫天力公司股东袁勇平实际支付，袁勇平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向恒立达公司股东、款项实际接收人李顺慧主张了权利，相应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只是当事人对款项和法律关系性质认识有误。故本案中不存在权利人未及时主张、行使权利的情形，鑫天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鑫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恒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亦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鑫力天商砼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8467元，由四川鑫力天商砼有限公司负担；成都恒立达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成都恒立达产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