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嘉均（曾用名孙家喜、孙家军），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涛，男，197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上诉人孙嘉均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嘉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数额1854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重新认定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存在多处歧义，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情况。协议书载明“以付乙方140000元，完工后共付166041元”，该内容存在多种理解，一种是上诉人付款140000元，另一种可能是上诉人付款166041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与被上诉人雇员董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董某明确表示在被上诉人的碁山工地上收到过两次2万元的人工费，只是无法确定2016年5月6日、5月29日中的哪一笔是上诉人的，但对收到上诉人的现金及数额没有异议。董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与该录音内容有明显的出入。同时，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庭审陈述的内容也存在矛盾，主要体现：1.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当时架子工董某需要钱，我说孙家喜这边快到节点了，快给钱了……第二天我告知架子工找孙家喜拿钱，架子工第二天去了，从孙家喜手里拿了2万现金……。”证人董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又过了几天晚上我问陈龙涛要钱，陈龙涛说我今天写了一张条……去找他拿着……。”证人董某在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表示“早晨起来和陈龙涛打仗，下午给我的钱……。”从上诉人与证人的庭审陈述及通话录音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提前告知证人第二天直接找上诉人拿钱，如果两人说好了，不会存在证人在通话录音中所说的早晨与被上诉人因为要工钱打仗，下午被上诉人才让证人到上诉人处拿钱的情况，显然被上诉人与证人做了虚假陈述。2.被上诉人在未收到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提前出具收到2万元现金的收到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3.证人一直跟着被上诉人干活，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某中程度上说是上下级关系，俩人之间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陈龙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双方争议的2万元是同一笔款，上诉人应当还款。 陈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家喜支付陈龙涛建筑施工费33541元及利息；诉讼费由孙家喜负担。诉讼过程中，陈龙涛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孙家喜支付建筑施工费18541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龙涛个人组建建设施工队（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16年春天，孙家喜将建设在莒县碁山镇驻地的三层楼房交由陈龙涛施工。工程于2016年8月份竣工，孙家喜于2016年11月份入住使用。施工过程中，陈龙涛于2016年5月6日向孙家喜出具20000元收条一份；孙家喜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7月13日向陈龙涛转账20000元、40000元、40000元、20000元。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由孙家喜书写的质保金条一份：今有乙方（陈龙涛）为甲方（孙家军）承建三层楼，建筑费为每方235.00元建筑面积为15.03×15.67×3层＝706.56平方706.56方×235/方＝166041.60元外加楼顶围墙7500.00元大写（柒仟伍佰元）共计173541元(大写壹柒叁仟伍佰肆壹元）以付乙方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完工后共付166041元（大写壹陆陆零肆壹元）其余20000为质保金，壹年后梁柱板没有问题付清2017年8月29日付。陈龙涛、孙家喜均在质保金条上签字捺印。2016年9月12日，孙家喜向陈龙涛转账15000元，余款经陈龙涛多次向孙家喜索要，孙家喜拖付。 庭审中，孙家喜主张已付给陈龙涛工程款17500元，并提供其与陈龙涛施工人员董某的通话录音，证实董某收取过他20000元人工费。对此陈龙涛陈述，因工人董某需用钱，且承建孙家喜工程将近节点，于是在2016年5月6日向孙家喜出具20000元收条一份，并向孙家喜说明将该20000元付给工人董某，董某于第二天即5月7日从孙家喜处领取了该款，所以董某收取孙家喜的该20000元与陈龙涛于2016年5月6日向孙家喜出具20000元收条是同一笔款。董某到庭陈述，其在跟随陈龙涛干活过程中向陈龙涛要工钱，陈龙涛说碁山那里能给点钱，后陈龙涛告知其已给孙家喜写好了收条，明天干活时从孙家喜处拿钱就行，自己遂在第二天和孙家喜说陈龙涛让其从孙家喜处拿钱的事，孙家喜在午饭前付给其20000元。并提交了施工队2016年支收入钱账与2016年5月考勤表。 一审法院认为，陈龙涛与孙家喜承建楼房工程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龙涛个人组建的施工队，不具有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已经完工，孙家喜也已入住使用，故陈龙涛请求孙家喜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5月6日的20000元收条与孙家喜支付陈龙涛工人董某的20000元是否是同一笔款问题存在争议。对此，孙家喜提交了20000元收条及董某承认收款的录音证据，拟证实是两次付款。陈龙涛申请证人董某出庭，证人陈述了其在施工中向陈龙涛要工钱，陈龙涛出具收条后让其第二天去跟孙家喜要钱并支取了该款的事实，董某并提交了施工队“2016年支收入钱账”与“2016年5月考勤表”，证实其在2016年5月7日在碁山工地支款20000元的事实。结合2016年7月26日双方在签订质保金协议时结算确认已付款为140000元，同时孙家喜在庭前的法庭调查笔录中认可尚欠陈龙涛18000元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陈龙涛陈述其先向孙家喜出具收条，由孙家喜于第二日将款交付给工人董某的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孙家喜已付陈龙涛工程款数额为155000元，尚欠陈龙涛工程款18541元未付。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陈龙涛主张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陈龙涛、孙家喜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陈龙涛在完成工作量后孙家喜应按上述有关规定来支付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孙家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龙涛工程款18541元及利息（利息以18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元，由陈龙涛负担187元、孙家喜负担1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孙家喜于2020年3月20日改名为孙嘉均。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已付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依据证人董某的证言、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质保金协议时结算确认已付款数额为140000元，以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前调查中认可尚欠被上诉人18000元工程款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先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由上诉人于第二日将款交付给董某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确认上诉人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5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孙嘉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