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日华，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珍，女，193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炳生，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京竹头村**，系上诉人张月珍的大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土瑞，市长。委托代理人：刘金。原审第三人：刘星南，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京竹头村**上诉人刘日华、张月珍因诉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土地承包权属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行初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日华、张月珍与第三人刘星南之间讼争的“京竹头社仔背”农田和“铺背大沙田”农田位于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委会京竹头村范围内。原告张月珍是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京竹头经济合作社社员，育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刘炳生、刘星南和刘日华。1981年农村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期，信宜县平塘镇榃棉村京竹头村生产队经丈量后，发包给张月珍户共18块责任田，包括涉案争议的“京竹头社仔背”和“铺背大沙田”两块农田。1995年，张月珍户分家时将上述18块责任田按3份分给三个儿子，母亲张月珍与未成家的三儿刘日华为一户，刘炳生、刘星南各为一户。其中，“京竹头社仔背”农田分给刘日华；“铺背大沙田”农田按南北对半分，刘星南领南边部分，刘日华领北边部分。2000年前，刘日华因灌溉问题，将“铺背大沙田”北边部分的农田与刘星南的南边部分互换。互换后，刘星南将该北边部分报填申请登记发证。2003年，刘星南又与刘日华口头协议，以其榃棉小学门口的农田兑换刘日华“铺背大沙田”南边部分。2008年，刘日华同意将其兑换到榃棉小学门口农田中的小部分由学校征收作扩建校园使用，剩下部分由刘炳生种植三华李至今。1998年，刘星南经刘日华同意后，以刘日华名义申请在“京竹头社仔背”土地上建起日杂铺经营至2014年，现日杂铺不再经营，用以堆放杂物。2000年3月，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根据信办发[2000]13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先由各户自报，再生产队长（社长）收集材料登记底册上报，最后由其于2000年7月1日统一向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京竹头经济合作社的社员分别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张月珍（刘日华）户、刘炳生户和刘星南户各自领取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刘星南领取的信农经证字150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表（一）第三行有地名为“铺背大沙田”和第六行地名为“京竹头社仔背”农田的承包土地登记。上述承包登记发证与1995年张月珍分家时的分配不完全一致，但各户对发证内容未提出异议。2016年底，原告刘日华看到大队承包底册时发现原属自己的上述涉案农田已填入刘星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引起纠纷。经协调后，因双方意见分歧而无法达成和解，信宜市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调解终结书》。2018年6月4日，原告刘日华、张月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刘日华、张月珍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刘星南信农经证字150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表（一）第三行“铺背大沙田”和第六行“京竹头社仔背”责任田登记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查，原告和第三人均于2000年7月1日领取到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方对上述争议责任田是否已登记入户，以及之后各方互换和使用土地的事实均应当知情。而且，信宜市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双方纠纷时，原告方已知道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就争议责任田已颁发给第三人刘星南信农经证字150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事实有信宜市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的《调解终结书》以及庭上刘炳生陈述内容均可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刘日华、张月珍不服涉案农村承包责任田登记，应当最迟自2017年11月16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但其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上述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对原告刘日华、张月珍提起本案撤销责任田登记之诉，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刘日华、张月珍的起诉。上诉人刘日华、张月珍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查清。原审裁定审理查明事项中刘日华因灌溉问题将“铺背大沙田”北半片与原审第三人刘星南南半片互换不切实际，铺背大沙田刘星南互换后申报登记也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在2003年用学校河边田跟上诉人兑换铺背大沙田一事也是不存在的。“京竹头沙仔背”田是属于上诉人的，被原审第三人强行霸占。上诉人于2018年3月6日已向上级农业主管部门申请调解仲裁解决，信宜市农业局2018年4月19日成立工作组会同平塘镇政府榃棉村委会召集双方再次进行调解，但因矛盾双方意见分歧大未达成一致，工作组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至上诉人2018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6个月，所以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属纠纷在本案诉讼前经信宜市平塘镇政府、榃棉村委会召集双方多次进行调解，因双方不肯让步未能达成协议。上诉人2018年3月6日到信宜市农业局口头申请仲裁，该局于2018年4月19日就此纠纷成立调解工作组会同其他有关机关再次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同样是无功而返。因信宜市仲裁办当时没有有资质的仲裁员，无法仲裁，信宜市农业局建议双方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于2018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时各方都没有提供上诉人再次申请上级政府及农业主管部门对本案争议调解处理的依据，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由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争议责任田权属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部分登记内容，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原审第三人刘星南提交答辩意见称：一、被诉田证登记的内容没有错误，1995年分家分田、生产队调田后，2000年落实田证确权前，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的部分田已互换，田证所落实的是各田经调换后的结果。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三、1995年榃棉京竹头生产队实施增人调田方案，原审第三人符合增人收田的条件，上诉人不符合条件不能收田。四、原审第三人将增人收田收入的一部分田与上诉人分家分得的田互换，各自自主经营管理。五、信宜市人民政府的答辩状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法院秉公判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信宜市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调解终结书》，载明：“甲方：刘日华、……乙方：刘星南……提出该争议田的使用权属于甲方的调解意见，但因双方的意见不一致而无法达成最终和解协议。根据民间纠纷调解的原则和有关规定，该纠纷调解终结。当事人各方可就纠纷的事实、证据依法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处理或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纠纷。”信宜市人民政府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1、《来访记录》复印件，显示刘日华于2018年3月6日到信宜市农业农村局申请对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属纠纷作出处理，该局提出建议：“一、市仲裁办先作调解；二、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村民委员会《工作日志》及信宜市平塘镇榃棉村村民委员会、信宜市农业农村局分别出具的《证明》，显示2018年4月19日，信宜市农业农村局及平塘司法所组成调解工作组，就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属纠纷问题，召集刘日华、刘星南进行调解，当天未能达成协议，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上诉人刘日华在信宜市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属纠纷调解过程中得知，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已就争议责任田颁发信农经证字150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原审第三人刘星南。信宜市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涉案《调解终结书》，指引纠纷双方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处理或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未告知其起诉期限。根据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材料显示，上诉人于2018年3月6日向信宜市农业农村局申请对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属纠纷作出处理，信宜市农业农村局受理上诉人申请后于2018年4月19日组织双方对涉案土地的权属纠纷进行了调处，因双方未达成一致，遂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故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19日系上诉人基于对有关行政机关的信赖等待其就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属纠纷进行处理的期间，依法不属于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应予扣除。至上诉人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于2000年7月1日颁发给原审第三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有关“铺背大沙田”和“京竹头社仔背田”的行政登记，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日华、张月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行初4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莎书记员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