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10行初116号 原告：周世银，男，1949年9月28日，汉族，农民，住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解放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2009313740C。 法定代表人：赵亮，该镇镇长。 行政负责人：唐顺佳，该镇政法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龙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龙沧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0ME1685719C。 法定代表人：敖梅敏，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显，男，该村委会书记。 第三人：赶水镇龙沧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龙沧村4组。 法定代表人：周尚强，该组组长。 原告周世银认为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赶水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将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龙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沧村委会）列为第三人。本院同日立案后，分别向被告赶水镇政府、第三人龙沧村委会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文书。因认为赶水镇龙沧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沧村四组）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后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向其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世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被告赶水镇政府之负责人唐顺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第三人龙沧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敖梅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显、龙沧村四组法定代表人周尚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世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复垦补偿费657503.47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告所在的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龙沧村等六个社进行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原告积极响应，将其所有的原綦江县新农煤矿（以下简称新农煤矿）及其矿用地（以下简称争议地块）、老屋宅基地进行复垦。争议地块系原告个人出资从原綦江县同兴煤矿（以下简称同兴煤矿）处购得，系原告所有。但被告后却将争议地块(3461平方米)作为第三人龙沧村委会集体所有，拒绝支付该复垦补偿费用给原告。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该事宜，但被告久拖不决，直至2020年6月10日才明确告知原告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故原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赶水镇政府辩称，一、本案的案件事实：2013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以下简称《复垦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将其位于龙沧村4组的1879平方米农村建设用地交付被告向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国土房管局）申报实施复垦；该地块土地所有权属龙沧村四组集体，使用权属原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綦集建(1991)字第1801号；退出宅基地补偿费用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国土房管局）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后，按照竣工验收确认面积结算支付给原告。同日，原告出具了《承诺书》，自愿退出位于龙沧村4组新农煤矿的宅基地及附属用地，并交付被告用于复垦。复垦的原告宅基地属于“綦江区赶水镇龙沧村二社等六个社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复垦项目）片块号为“8”的地块。该地块中还包括周荣明、周兴连户的宅基地和新农煤矿的建设用地，经竣工验收的面积为4565平方米，其中原告758平方米、周荣明357平方米、周兴连250平方米、集体3200平方米。由于该地块涉及到多户农户的宅基地和新农煤矿的建设用地，2017年5月17日原告等人与龙沧村四组达成分割协议，并签订了《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约定周荣明户享受的面积为361平方米、周兴连户享受的面积为165平方米，龙沧村四组集体享受的面积为1182平方米，原告享受面积为578平方米，原告的配偶杨清素、子女周尚桥、周尚勇及周晓利各享受的面积为570平方米。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享受的578平方米的复垦款在地票交易后直接拨付给了原告，杨清素、周尚桥、周尚勇、周晓利的复垦款，由于他们不提供银行账户，也未出具授权委托给原告，綦江区土地整治中心将其直接拨付到了第三人龙沧村委会的账户上。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新农煤矿建设用地复垦的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复垦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就綦集建(1991)字第18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存在复垦关系，不存在新农煤矿建设用地的复垦关系，且在现状图、竣工图和合格证中均记载新农煤矿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归集体而非原告。三、原告不再享有新农煤矿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新农煤矿系同兴煤矿附属矿转制而来（同兴煤矿附属矿系乡镇企业），2008年5月6日被綦江县龙昌煤矿（以下简称龙昌煤矿）吸收整合。当日，龙昌煤矿与新农煤矿签订了《煤矿资源整合协议》，根据该协议，整合后新农煤矿的主体消失。2008年8月26日新农煤矿决议解散注销了新农煤矿。龙昌煤矿因整合变更为綦江县龙昌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煤矿公司）。2009年8月3日龙昌煤矿被决议解散注销。乡镇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举办乡镇企业，其建设用地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严格控制、合理利用和节约使用土地，凡有荒地、劣地可以利用的，不得占用耕地、好地。举办乡镇企业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有关用地批准手续和土地登记手续。乡镇企业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连续闲置两年以上或者因停办闲置一年以上的，应当由原土地所有者收回该土地使用权，重新安排使用”。新农煤矿占用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应归集体所有，即龙沧村四组所有。因此，原告不再享有新农煤矿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四、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协议约定享有了578平方米的复垦款，无权要求支付其余复垦土地的复垦款。至于其他权利人的复垦款，被告同意督促第三人龙沧村委会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龙沧村委会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龙沧村四组述称，新农煤矿的买卖和土地使用原告未与龙沧村四组办理相关手续，所以龙沧村四组不清楚。龙沧村四组没有涉及和扣留复垦的任何费用。只要原告有事实和依据能证明复垦款是他的，就应该给他。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其妻子杨清素（又名杨清树）原自建有位于原龙沧村7组（2002年与龙沧村8组合并为龙沧村4组）的住宅房屋一栋，建筑面积为199.14平方米，用地面积为288.6平方米，1991年取得綦集建(1991)字第18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2年4月取得綦乡产字第0367268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 1998年3月24日原告与綦江县适中同兴煤矿（以下简称同兴煤矿）董事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同兴煤矿董事会将位于龙沧村7组的“同兴煤矿附属矿”作价55000元变卖给原告开采经营，该附属矿已到位的所有固定资产属原告所有。同日，原告将同兴煤矿附属矿的资产和现有流动资产全部接收［包括同兴煤矿从原中龙沧学校购买的学校资产和原校址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占用赵久碧土地修建的公路一条（已支付占地费等赔偿费）］，随后按约定支付了购买款55000元。1998年5月6日，原綦江县乡镇企业委员会批复同意同兴煤矿转让其附属矿给原告的行为。1998年5月7日原告用购买的同兴煤矿附属矿经工商登记新成立了新农煤矿（属个人独资企业，原告为投资人）。2008年5月6日，根据国家和重庆市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要求，新农煤矿与龙昌煤矿签订《煤矿资源整合协议》，约定：龙昌煤矿吸收新农煤矿矿井现有的全部材料和设施设备后进行资源整合并自行组织生产，新农煤矿不再参与整合后的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新龙煤矿原使用的从新农煤矿煤坪至同兴二矿支路的公路、工业场地等附属设施由龙昌煤矿继续使用维护，龙昌煤矿不再支付给新农煤矿任何费用，待龙昌煤矿矿井关闭后将公路和工业场地所有权自行归还给新农煤矿周世银；新农煤矿原有的所有矿图资料和占地协议等无偿转交给龙昌煤矿。2008年8月26日新农煤矿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09年整合后的龙昌煤矿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通知》（渝府发〔2007〕128号文件）及《关于綦江县龙昌煤矿更名的批复》（渝煤整合办〔2009〕25号文件）的要求，更名为龙昌煤矿公司。2009年8月3日龙昌煤矿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后龙昌煤矿公司也被关闭。 2011年左右“綦江县赶水镇龙仓村二社等六个社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复垦项目）开始实施，原告所在的龙沧村4组属于复垦项目范围。在实施复垦前，原新龙煤矿的土地及设施一直由原告在经营管理和使用，包括《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中约定的龙昌煤矿矿井关闭后应自行归还给原告的公路和工业场地，没有土地的所有权人向原告主张过收回土地的使用权。 2013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复垦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将其使用的位于赶水镇龙沧村4组的1879平方米（红线面积）农村建设用地交付被告向区国土房管局申报实施复垦；该地块土地所有权属集体，使用权属原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綦集建(1991)字第1801号；被告按照复垦项目要求，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户籍制度改革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处置有关事宜的通知》（渝办发［2011］353号文件）和《市国土房管局关于调整地票价款分配及拨付标准的通知》（渝国土房管发［2011］170号文件）规定，按实际复垦面积以120000元/亩进行计算，待市国土房管局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后给予原告退出宅基地补偿费共计约338220元（退出宅基地补偿费用以竣工验收确认面积为准进行核算支付）；被告待统一拆除房屋后3个月内，按复垦面积以30000元/亩预付原告退出宅基地补偿费84555元，剩余款项待市国土房管局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后按照竣工验收确认面积结算并支付给原告；被告负责指导村社完成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实施和土地权属调整。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其中记载：原告自愿退出位于“龙沧村4社（小地名）新农煤矿的宅基地及附属用地”，并交付被告用于复垦；凡涉及原房的权属、界畔纠纷问题由原告负责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3年，被告向原告预付复垦款30015元。原告被实施复垦的农村建设用地所在的地块号为8，该地块小地名为“新龙煤矿”。在2011年4月绘制的《案涉复垦项目现状图》中记载的“原宅基地使用人”为周荣明、周兴连、周士银（即原告）、集体，复垦规模为5364平方米，包括宅基地1063平方米、院坝372平方米、宅基地附属用地3929平方米。该图中标注为“集体”的面积为原新龙煤矿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案涉复垦项目于2016年1月5日竣工。在2016年8月绘制的《案涉复垦项目竣工图》中记载的“权属单位”为第三人龙沧村四组，户主名仍为周荣明、周兴连、周士银（即原告）、集体，竣工实施红线面积为4565平方米。竣工图中标注为“集体”的竣工面积为原新龙煤矿的建设用地范围（即龙昌煤矿矿井关闭后自行归还给原告的原新龙煤矿的工业场地）。案涉复垦项目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区国土房管局等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2017年3月27日经市国土房管局验收合格，取得渝建地整备［2017］539号备案登记和綦建地整字［2017］15号《重庆市綦江区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重庆市綦江区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中载明的地块号8涉及4社的4个使用权人减少建设用地，分别为周荣明357平方米、周兴连250平方米、周士银（即原告）758平方米、集体3200平方米，合计4565平方米。 因对地块号8复垦款的分配有争议，第三人龙沧村委会打印了2017年5月17日的《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并组织各方签字。该协议书首部列明了8位权利人、2位见证人，8位权利人分别是权利人1周荣明、权利人2周世银、权利人3周尚桥、权利人4周尚勇、权利人5周晓利、权利人6杨清素、权利人7周兴连、权利人8集体；权利人1-7的姓名之后均书写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权利人8的“身份证号码”为空白。前述权利人3-5均为原告与杨清素之子女。协议书记载：一、案涉复垦项目位于赶水镇龙沧村4社，地块号8，面积4566平方米，小地名“土地老”。合格证证载为：权利人周荣明361平方米、权利人周世银578平方米、权利人周尚桥570平方米、权利人周尚勇570平方米、权利人周晓利570平方米、权利人杨清素570平方米、权利人周兴连165平方米、权利人集体1182平方米。因实际权利人提出异议，经核实，该片块（权利人或分割面积）发生变更，证载情况属实。二、为保障所有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按照复垦价款直拨相关要求，在征得各方权利人同意，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在见证人见证下，达成如下分割协议：实际按权利人1周荣明361平方米，权利人2周世银578平方米，权利人3周尚桥570平方米，权利人4周尚勇570平方米，权利人5周晓利570平方米，权利人6杨清素570平方米，权利人7周兴连165平方米，权利人8集体1182平方米。在协议书第二页（即尾页）尾部，“权利人1签字（手印）”处是“周荣明”的签字盖印，“权利人2签字（手印）”处是原告及原告代杨清素、周尚桥、周尚勇、周晓利的签字盖印，“权利人3签字（手印）”处是“周兴连”的签字盖印，没有权利人4-8的签字（手印）处；“权利人签字（手印）”处之后的“见证人签字（手印）”处是2位见证人的签字盖印，“社长签字（手印）”处是第三人龙沧村四组组长周尚强的签字盖印，“村委会意见（签字盖章）”处是第三人龙沧村委会盖的公章和村委会书记周尚显的签字。该协议书中权利人的姓名或名称，面积、身份证号码等数字均为龙沧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手写的内容。 案涉复垦项目后经地票交易，地票价款成交单价为279元/平方米（186000元/亩），除去复垦成本55.5元/平方米，农户（使用权人）应得189.975元/平方米，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权人）应得33.525元/平方米。区国土房管局制作的《地票价款直拨表》上记载，案涉复垦项目地块号8中使用权人为原告的申请出让面积为578平方米，使用权价款为109805.55元，已预付价款为30015元，还应付79790.55元；使用权人为“集体”的申请出让面积为3461平方米，使用权价款为657503.47元，已预付价款为0元，还应付657503.47元。2017年12月31日区国土房管局将地票价款拨付至被复垦农户的指定银行账户内。2018年2月9日，原告签字领取了地票价款79790.55元的银行存单，周荣明和周兴连也领取了各自的地票价款银行存单。地块号8涉及“集体”的地票价款657503.47元被拨付到了第三人龙沧村委会的账户内。此后原告一直向被告请求支付其余地票价款657503.47元，被告均让原告等待。2020年6月10日，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规划建设管理环保办公室出具《周世银复垦情况的说明》，其中记载：片块号8原登记权利人为周荣明、周兴连、原告、集体；经查相关资料，原告、集体为原新农煤矿，为1997年原告从同兴煤矿购买并成立新农煤矿经营，直至2008年关闭；原告要求将该片块支付周荣明、周兴连、原告后剩余的3461平方米、价款657503.47元全部支付给原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规划建设管理环保办公室建议原告通过司法渠道解决。原告遂于2020年7月1日诉来本院要求裁决。 另查明，在地块号8实施复垦的过程中，没有其他权利主体向被告、第三人主张过标注为“集体”的建设用地的使用权；被告也未与原告、周荣明、周兴连之外的其他权利主体签订过《复垦协议书》。 审理中，原告陈述，在签订《复垦协议书》时协议上的复垦面积是空白，原告没有《复垦协议书》，不知道面积是多少，是被告填写的面积数；复垦范围包括原告的宅基地和新龙煤矿的土地，故《承诺书》中将宅基地和新龙煤矿写在一起；《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签订时周荣明、周兴连和龙沧村四组组长均不在场，且协议书没有首页，协议书尾页中手写内容是空白，没有填写任何具体内容，当时龙沧村书记周尚显只让原告签字，没有协商，原告不清楚集体还要分割新龙煤矿的复垦面积1182平方米，如果协议上有集体作为权利人，原告不会签字；因为看到协议书尾部“权利人签字（手印）”处只有3个权利人（周荣明、周兴连和原告一家人），没有第4位权利人（集体）在，导致原告认为除了周荣明、周兴连的面积外都是原告一家人所有，原告才在空白的协议书上签了字。被告认为，《案涉复垦项目现状图》和《案涉复垦项目竣工图》中所指的“集体”是指龙沧村四组，“集体”的复垦面积有一部分是原新龙煤矿的矿地范围，使用权应属于龙沧村四组，有一部分不是原新龙煤矿的范围，是属于龙沧村四组的荒地和林地；《复垦协议书》中1879平方米的面积包括原告住房的土地使用权占地面积和估算的住房院坝的面积，协议书中的“红线面积”是指原告产权证上的红线图；因原新龙煤矿是原告在使用，故《承诺书》上写了宅基地和新龙煤矿。龙沧村委会和龙沧村四组均陈述，原新龙煤矿的地在实施复垦前是原告在使用，《案涉复垦项目竣工图》中地块号8除了原告、周荣明、周兴连三户人的复垦面积外，其余复垦面积均是原新龙煤矿的矿地范围。龙沧村委会另陈述，《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中的权利人8“集体”是指的龙沧村委会，签订该协议时告知过土地是集体的，但没有说是哪一个集体；原新龙煤矿矿地的所有权人是村委会。龙沧村四组另陈述，在整个复垦的实施过程中，均无人告知龙沧村四组是原新龙煤矿的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和对争议地块的地票价款享有分割的权利，龙沧村四组从未主张过该地块使用权的有关复垦权利；因村领导通知说地块涉及的3个权利人都是龙沧村四组的，组长要签字，故组长在《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上签了字，但协商时组长不在场，且签字时村委会只说涉及3家人的地块，没有说其他人还要分割，也没有人说该协议涉及集体的土地；至今不知协议中的“集体”是指谁，对协议书中是否有手写的文字内容无印象。 前述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页6页、《乡村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出售原中龙沧学校协议》及其附图、《关于同兴煤矿修建公路占用赵久碧土地的协议书》、转让同兴煤矿附属矿《协议书》、《移交书》、《同兴煤矿与周世银有关手续移交清单》、《收据》、《证明》、《关于同意“同兴煤矿附属矿”产权转让的批复》、《企业基本情况》2张、《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矿资源整合协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通知》及其附件、《个人独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2张、《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张、《新龙煤矿清算报告》、《企业注销登记通知书》、《申请书》、《关于龙昌煤矿更名的批复》、《复垦协议书》、《承诺书》、《案涉复垦项目现状图》、《案涉复垦项目竣工图》、《重庆市綦江区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重庆农村土地交易所关于将部分项目地票价款交由綦江区国土房管局直拨的公告》、《案涉复垦项目地票价款直拨表》、《地票价款领取登记簿（农户补偿款）》、《柜面重要物品保管交接登记簿》、《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调整地票价款分配及拨付标准的通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户籍制度改革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处置有关事宜的通知》、《周世银复垦情况的说明》和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复垦项目地块号8中“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二、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地票价款金额是多少。本院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复垦项目地块号8中“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 地块号8中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人有4个主体，分别是原告、集体、周荣明、周兴连。如果“集体”是指龙沧村四组、龙沧村委会或其他主体，则被告应当与之另行签订《复垦协议书》。但被告除了与原告、周荣明、周兴连签订外，没有和其他权利主体签订过《复垦协议书》。同时，在实施复垦的过程中，没有其他权利主体向被告、第三人主张过“集体”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这说明实际上没有单独的“集体”这一个权利主体。 被告认为《案涉复垦项目现状图》、《案涉复垦项目竣工图》和《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中的“集体”是指龙沧村四组，但龙沧村四组在诉讼中明确予以否认。本案中，只有龙沧村委会认为“集体”是指自己，除了《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外，龙沧村委会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而《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中的“集体”究竟是指哪一个“集体”并不明确，也不能证明该“集体”就是指龙沧村委会。 原告与被告2013年签订的《复垦协议书》约定原告交付的建设用地面积为1879平方米，协议涉及的綦集建(1991)字第1801号土地使用权证为原告住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的用地面积仅为288.6平方米。根据农村住房、院坝等附属设施的实际状况和早于协议签订前的2011年4月就已完成测绘的《案涉复垦项目现状图》分析，1879平方米不可能仅是指原告的住房及住房的附属设施用地，还应当包括比住房面积更大范围的建设用地，即原新龙煤矿的建设用地。《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将地块号8的4565平方米复垦面积分割了2858平方米给原告及其4位家人，也从侧面印证了《复垦协议书》约定原告交付的建设用地不仅包括原告的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也包括了原新龙煤矿的建设用地。 被告在答辩中自认“集体”的复垦面积为原新龙煤矿的建设用地，这与原告、龙沧村委会和龙沧村四组的陈述均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庭审中推翻其自认，认为“集体”的复垦面积有一部分是原新龙煤矿的矿地范围，使用权应属于龙沧村四组，有一部分不是原新龙煤矿的范围，是属于龙沧村四组的荒地和林地，该陈述不仅无据支撑，也与其辩称和庭审中陈述的“因原新龙煤矿是原告在使用，故《承诺书》上写了宅基地和新龙煤矿”自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1998年出资购买同兴煤矿附属矿的行为得到了作为同兴煤矿主管部门——原綦江县乡镇企业委员会的批准，原告随后用购买的同兴煤矿附属矿经工商注册另行成立了独资企业——新龙煤矿，故原告的购买行为合法，新龙煤矿是合法的权利主体。新龙煤矿依法成立后，原同兴煤矿附属矿用地范围的使用权自然移转给了新龙煤矿，应受法律保护。虽然2008年5月新龙煤矿被整合给龙昌煤矿，但根据两个煤矿在《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中的特别约定，龙昌煤矿矿井关闭后，新龙煤矿原使用的从新农煤矿煤坪至同兴二矿支路的公路、工业场地等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由龙昌煤矿自行归还给原告。龙昌煤矿后更名为龙昌煤矿公司，《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中约定“龙昌煤矿矿井关闭”实际上应是龙昌煤矿公司矿井关闭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在实施复垦前，原新龙煤矿的土地及设施一直由原告在经营管理和使用，这证明在龙昌煤矿公司矿井关闭后原新龙煤矿的公路、工业场地等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自行归还给了原告，其相应范围内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包括后被实施复垦的新龙煤矿建设用地）也自然归还给了原告。原告是新龙煤矿的唯一出资人，新龙煤矿虽被注销，不能继续开展经营，但其财产仍属于原告所有，原告有权处置。 新龙煤矿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在实施复垦前仍属于原告，这是不争的事实。现没有证据证明龙昌煤矿或龙昌煤矿公司矿井关闭后原新龙煤矿的建设用地处于闲置状态，或者土地的所有权人在向原告主张过收回新龙煤矿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并重新安排使用；被告认为新龙煤矿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为龙沧村四组，龙沧村四组也明确予以否认，故被告认为按照乡镇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新农煤矿占用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应归龙沧村四组所有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龙沧村委会认为自己是“集体”所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主张无据支撑，也与被告、龙沧村四组的陈述和《案涉复垦项目竣工图》的记载相矛盾，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证明“集体”所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龙沧村四组。龙沧村委会既不是“集体”所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又不是使用权人，没有权利要求分割该地的地票价款。龙沧村委会主张2017年5月17日的《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是在各方都到场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达成的协议，但作为协议参与人的原告和龙沧村四组组长均予以否认，并陈述村委会在签字的过程中未告知过争议地块涉及原告、周荣明、周兴连之外的其他“集体”的分割权利。如前所述，该协议中“集体”究竟是指的哪一个主体不明确，龙沧村委会也自认没有说明是哪一个“集体”；且尾页只有3个权利人签名确认的位置，与协议首部和正文内容中列明的8个权利人的内容不对应；村和组均不是作为权利人签字。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协议中的“集体”是指龙沧村四组或龙沧村委会，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复垦土地权属的有效依据。 综上所述，本案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复垦项目地块号8中“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应当属于原告，基于该权利产生的复垦权利也应当属于原告所有。 二、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地票价款金额是多少 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土地权利人是建设用地复垦的主体，包括农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拥有土地权属的其他主体。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地票初次交易的，重庆农村土地交易所在地票价款中按规定扣除建设用地复垦成本后的地票净收益，按下列原则支付给权利人：（一）农村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复垦的，单户交易总面积未超过667平方米的部分，地票净收益的85%归宅基地使用权人，15%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超过667平方米部分对应的地票净收益全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是，单户复垦交易的宅基地证载面积已超过667平方米的，宅基地证载面积部分对应收益的85%归宅基地使用权人，15%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附属设施用地对应的地票净收益全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其他集体建设用地复垦的，根据土地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的约定支付，其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所有权人分得地票净收益不低于15%。第二款规定，该办法实施前已签订复垦协议、但尚未交易的复垦项目，复垦协议确定的农户收益大于前款规定的，按原复垦协议执行。 本案中，对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而言，原告的权利人主体身份是“农户”；对原新龙煤矿建设用地而言，原告的权利人主体身份是“拥有土地权属的其他主体”。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复垦协议书》是在《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施行前的2013年，但协议所涉复垦土地的地票交易时间在《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施行后的2017年，故对原告地票价款的给付应当按照《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执行，即按《复垦协议书》执行。因此，原告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地票交易总面积超过667平方米的地票价款不应从原告应得款项中剔除。同时，原告与原新龙煤矿建设用地的所有权人——龙沧村四组没有关于原新龙煤矿建设用地地票价款如何分配的约定，龙沧村四组从未主张过分割该款，在本案中亦明确表示，只要原告有事实和依据能证明地票价款是原告的，就应该给原告。故无论根据《复垦协议书》的约定，还是按照《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原新龙煤矿建设用地的地票价款都应当属于原告享有。《复垦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支付地票价款，而不是向原告和原告的另外4位家人分别予以支付。 《复垦协议书》的签订是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复垦协议书》约定，除去预付款外，剩余款项待市国土房管局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后按照竣工验收确认面积结算并支付给原告。竣工验收确认的面积即是2017年3月27日綦建地整字［2017］15号《重庆市綦江区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中所载面积，包括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原告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的竣工验收面积758平方米，登记在“集体”名下的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原新龙煤矿建设用地的竣工验收面积3200平方米，共计3958平方米。被告已支付原告578平方米的地票价款，还应当向原告支付余下3380平方米（3958－578平方米）的地票价款642115.5元（3380平方米×189.975元/平方米）。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复垦土地面积分配和计算的有效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复垦片块信息变更及分割协议书》中除去周荣明、周兴连复垦面积后的3461平方米计算支付地票价款657503.47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照《复垦协议书》约定金额支付预付款，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地票价款尾款，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自愿放弃被告未足额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属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2018年2月9日是被告支付地票价款尾款的时间，被告未付清尾款，应从次日起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要求从2018年2月1日起即开始计算损失不成立。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付尾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地票价款642115.5元并赔偿该款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世银地票价款642115.5元； 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世银地票价款642115.5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赶水镇政府负担（此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纪 人民陪审员  陈庆全 人民陪审员  付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郑 亚 书 记 员  刘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