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浦迎，男，1980年6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珍，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蔷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青伊湖农场。法定代表人：张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沭阳县扎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浦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蔷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蔷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浦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蔷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蔷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从未发生过涉案酒的买卖，涉案酒是赠送酒。1.蔷薇公司的股东邱某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1322民初20728号案件中出庭作证证明涉案酒是赠送酒，并有其中六十箱涉案酒已退给邱某。2.经丁浦迎介绍，徐州通来晟公司购买了蔷薇公司大量的酒，涉案酒原是徐某、邱某感谢丁浦迎牵线推荐徐州通来晟公司的礼品酒，是赠送给丁浦迎的。3.丁浦迎从来不卖酒，也不爱喝酒，与蔷薇公司也不认识，如是买卖关系，在丁浦迎未付任何定金的情况下，给一个外地人出售这么多酒，且丁浦迎要是买酒也不会从东海跑到沭阳这么远的地方去买这么不知名的酒，东海出售的好酒很多，没有必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买蔷薇公司写的那么昂贵的酒，实在不符合常理；蔷薇公司属于企业，如是买卖关系，出售涉案酒应有售货单，客户一联、蔷薇公司一联、司机一联，售货单应有涉案酒出厂的时间、价格、数量等记录，蔷薇公司没有三联单和发票，就不能认定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4.蔷薇公司以赠送酒为名，后又让客户签名后补为欠条，然后通过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达到诈骗目的。5.涉案酒还有部分在丁浦迎家里，丁浦迎愿意退还给蔷薇公司。6.退一步讲，即使是买卖关系，涉案条子上的价格是蔷薇公司自定价格，丁浦迎不认可，蔷薇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酒的市场价格，否则，条子上蔷薇公司自定的价格太过虚高。涉案条子是蔷薇公司在丁浦迎家办盖房上梁酒时让丁浦迎签名，丁浦迎签名时没有价格，丁浦迎碍于当时亲朋好友都在，迫于无奈才签了涉案条子，但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蔷薇公司二审辩称：1.丁浦迎陈述退酒给邱某与本案无关，是蔷薇公司出售酒给丁浦迎，即使退酒也应当退给蔷薇公司。邱某与本案没有关系，邱某不是蔷薇公司股东，也不是员工，邱某与蔷薇公司只是买卖酒的关系，且蔷薇公司卖给邱某的酒与本案卖给丁浦迎的酒没有关系；2.涉案酒不是赠送给丁浦迎的，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3.蔷薇公司销售酒并不必然使用三联单，丁浦迎收到蔷薇公司的酒以后出具收条，对酒的数量、价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且蔷薇公司已实际履行义务，丁浦迎有付款义务；4.如果丁浦迎认为案涉买卖涉及诈骗，可以到公安机关进行报案；5.因为酒的价格是随着市场的行情上涨或者下降，丁浦迎如果对酒的质量或者其他方面有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蔷薇公司反映，在蔷薇公司起诉丁浦迎之前，丁浦迎从来没向蔷薇公司提出退酒要求，故蔷薇公司不同意其退还部分案涉酒；6.关于价格的问题，因为丁浦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到酒以后，双方对酒款按照条据上的价格进行结算，价格是当时出具条据时就有的，涉案条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蔷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浦迎给付货款1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的欠条内容均由张丽娟书写，丁浦迎仅在欠条上签署了姓名、日期和身份证号码。欠条的具体内容为：“丁总用酒：2条烟：2000元桶装酒：100桶×150元/桶10斤原浆计：18坛/坛10斤×1000元/坛书本式玉液酒：60箱×500元/箱青伊酒：60箱×300元/箱十年精品：120箱×300元/箱10箱礼品提原浆每箱3提30提×300元/提合计：128000元：以上款未付丁浦迎”。蔷薇公司的股东张丽娟曾于2018年12月6日持该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后一审法院以张丽娟主体不适格，依法裁定驳回张丽娟起诉。现蔷薇公司再次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货物价格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载明近300箱酒，数量巨大，不符合普通赠送的习惯，所以丁浦迎辩称不是购买蔷薇公司白酒，而是因丁浦迎为蔷薇公司销酒给徐工集团作出较大贡献，蔷薇公司为了感谢丁浦迎而赠送涉案白酒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涉案白酒的合同关系。至于白酒的价格是否未经丁浦迎同意，蔷薇公司擅自添加。一审法院认为，丁浦迎就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丁浦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上签字时应预见到该种风险并予以避免，现因自身大意而未预见，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后果由其承担，现蔷薇公司持据向丁浦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蔷薇公司作为生产、销售白酒的公司主张出售2000元香烟给丁浦迎，一审法院认为不宜认定为双方买卖的标的，故对蔷薇公司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浦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蔷薇公司货款126000元；二、驳回蔷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丁浦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就欠条中所涉酒水，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采信欠条所记载的不同种类酒的价格来认定欠付酒款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蔷薇公司提供有丁浦迎亲笔签名的涉案欠条一张及另外条据两张，且欠条系另外两张条据内容汇总而成。丁浦迎认可上述条据签名真实性，其主张涉案酒系蔷薇公司赠送酒，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丁浦迎虽主张案外人邱某在另案中曾出庭作证涉案酒系赠送酒，但根据另案庭审笔录记载，邱某明确陈述其不是蔷薇公司股东，故邱某所作陈述无法代表蔷薇公司，且未有其他辅证证明涉案酒系赠送酒。根据欠条记载，涉案酒数量巨大、价值126000元，丁浦迎主张涉案酒系赠送酒不符合常理，且其未能充分有效举证，其关于涉案酒系赠送酒的上诉主张无法得到支持。丁浦迎还主张没有售货单和发票就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该主张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丁浦迎另主张其迫于无奈才在涉案条据上签名，其未能举证证明蔷薇公司存在胁迫其签名的行为，其该主张同样无法得到支持，涉案条据应视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综上，丁浦迎在条据上签名确认收到涉案酒，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酒系赠送酒，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条据的形成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丁浦迎虽主张欠条上记载的不同种类酒的价格系在其签名后才添加上去，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同时，从涉案欠条内容字体行文分析，“丁浦迎”三字写在纸张最后一行，丁浦迎的身份证号分两行紧挨着写在纸张右下角。“10箱礼品提原浆每箱3提30提×300元/提合计：128000元：以上款未付”写在丁浦迎姓名及身份证号上方，且其中的“×300元/提”、“合计：128000元：以上款未付”各自单列一行，如果在丁浦迎签名时没有上述价格内容，丁浦迎完全没有必要将其姓名和身份证号挤在纸张最下方书写。再分析丁浦迎签名的另外一张条据，“丁浦迎”三字与“2016年1月21日”同样书写在纸张最后两行，如果在丁浦迎签名时没有上面的“每箱三提＝30×300”、“合计：128000元”各自成行内容，丁浦迎也无必要将其姓名写在纸张下方。综上，涉案条据内容字体行文较为紧凑连贯，其中记载的酒的价格内容字体从正常识别度分析并不突兀，丁浦迎未能举证证明酒的价格系在其签名后才添加上去，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酒的价格系在丁浦迎签名后才添加上去。丁浦迎已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其应当受其签名确认行为法律效果的约束，其现对于欠条上记载的酒价格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上记载酒的价格过分高于合理市场价位，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欠条所记载的不同种类酒的价格来认定欠付酒款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丁浦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丁浦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殷志浩审判员  孙 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