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住所地海城镇新会营广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XX。负责人：王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如椰，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怡，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标，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116。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谢伟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海丰支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复利138.53元(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其后复利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费1291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复利计算方式，且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复利的相关规定，未违反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已明确约定将计收复利作为逾期还款行为的违约责任，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未限制上诉人计收复利，涉案借款合同关于计算复利的方式、利率的约定亦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减轻上诉人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责任的情形，依法应予支持。2.原审判决认为律师费为涉案合同的格式条款且非必要支出而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等费用的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予以明示并进行说明，具有警示作用；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不具有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约定诉讼费及律师费的承担主体，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收到涉案借款款项后，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2917元，且律师费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收费合法合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谢伟标未作答辩。农行海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行海丰支行与谢伟标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2.谢伟标向农行海丰支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8867.20元，利息、罚息及复利人民币9015.04元（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其后利息、罚息及复利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谢伟标承担本案律师费12917元；4.农行海丰支行有权以谢伟标位于海丰县*******桥东侧龙津商业广场商住楼（龙津水岸）4座B梯601号房地产[粤（2017）海丰县不动产权第0000935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伟标以购买房产为由向农行海丰支行申请贷款257000元，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期限180个月，即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9年12月10日止；（二）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0%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以12个月为一个调整周期。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为6.765%、逾期年利率为10.1475%；（三）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法；（四）借款担保：阶段性保证+抵押，由案外人汕尾市***投资有限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抵押人谢伟标同意以其位于海丰县*******桥东侧龙津商业广场商住楼（龙津水岸）4座B梯601号的房产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等；（五）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六）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农行海丰支行在合同上盖章确认，谢伟标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按指模确认。2017年4月26日，农行海丰支行、谢伟标双方以上述房产为涉案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2月11日，农行海丰支行依约向谢伟标发放贷款257000元并通过贷款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案外人汕尾市***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谢伟标还款账户明细显示其从2015年1月11日开始还款，自2019年9月12日未还款且已发生连续逾期。截至2020年9月14日止，尚欠农行海丰支行贷款本金196691.36元、利息9403.01元、罚息254.35元、复利231.35元。2020年6月19日，农行海丰支行作为甲方与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江如椰律师团队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就甲方提出的个人住房贷款逾期客户（共7户，谢伟标等）诉讼清收事宜，为甲方提供代理服务。附件处载明“谢伟标一审代理费12917元”。农行海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销售方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购买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分行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法律咨询*律师费，价税合计为12917元”。一审法院认为：1.农行海丰支行与谢伟标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从谢伟标账户明细可看出其并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据此农行海丰支行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清偿。支持农行海丰支行请求谢伟标偿还贷款本金196691.36元及利息、罚息的诉求。2.罚息是就借款人到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就逾期的期间在原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作为逾期期间的惩罚性利息，如果在罚息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是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支持农行海丰支行请求谢伟标按罚息利率再支付复利的诉求。3.律师费为本合同的格式条款且非必要支出，对农行海丰支行请求谢伟标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求不予支持。4.谢伟标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支持农行海丰支行请求对谢伟标名下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伟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农行海丰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96691.36元、利息9403.01元、罚息254.35元及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10.1475%为标准计算的罚息；二、农行海丰支行对谢伟标名下位于海丰县*******桥东侧龙津商业广场商住楼（龙津水岸）4座B梯601号[粤（2017）海丰县不动产权第0000935号]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农行海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6元，农行海丰支行负担108.38元、谢伟标负担2197.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的担保部分9.1.2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务的一切费用。2.《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的违约责任部分11.8条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3.《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特别条款最后有字体加黑的借款人、担保人声明：贷款人已依法向我方提示了本合同相关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知悉并理解上述条款。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行海丰支行与谢伟标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复利、律师代理费用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复利问题。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违约责任”编第十一条11.3项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利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就计收复利作为逾期还款行为的违约责任，双方已达成合意。《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均明确规定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具有行政规章上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中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应当支付罚息及复利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要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不超过法定利率限制，均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在罚息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是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支持农行海丰支行请求谢伟标按罚息利率再支付复利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律师费用问题。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诉人对上述条款以黑体加粗予以明示并进行说明，已尽到应尽的提示义务。借贷双方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维权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由借款人支付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为合同的格式条款且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农行海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谢伟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偿还贷款复利231.35元（2020年9月15日之后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偿还完毕止）。四、被上诉人谢伟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偿还律师费129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9元，均由被上诉人谢伟标负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9元，由本院向其清退，谢伟标应向本院缴纳12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蔡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