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24民初7166号原告：黄臣，女，198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洋，男，199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臣与被告程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东、被告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合同价款20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共计206000元。由于涉案车辆并非被告所有，其在出卖前已经存在抵押，被告不具有处分权。由于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收回，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价款206000元。被告程洋辩称：1、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当日，被告就将涉案车辆交给了原告，原告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该车辆。根据动产以交付为权利转移的原则，车辆交付给原告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车辆在原告手中丢失与被告没有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不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质权转让还是买卖关系，在涉案车辆不属于遗失物、盗抢物或被法院查封以及其他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都是合法的。该动产的风险都已随着交付而转移，也就是说涉案车辆丢失的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3、如果涉案车辆系抵押权人开走，因为其行使抵押权的方式不当，原告可以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要求抵押权人返还涉案车辆，而非要求被告单方返还购车款。本案双方互相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原告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车辆，合同内容全部履行完毕，也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涉案车辆在原告的控制下丢失，被告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如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原告也应将涉案车辆完好的返还给被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是否丢失都与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了陈述，原告出示了《车辆转让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凭证、车辆行驶证、车辆抵押登记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附件《融资租赁回租合同交易条件及费用明细表》、《车辆处置条件》、《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租赁车辆交接单》、《租金支付表》、《收车及处置授权书》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9日，李小萍与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该合同由《融资租赁回租合同交易条件及费用明细表》、《车辆处置条件》、《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租赁车辆交接单》、《租金支付表》、《收车及处置授权书》等合同文本组成。双方约定由承租人李小萍将其所有的沪Ｄ×××**号白色保时捷轿车的所有权转让给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交付方式以占有改定代替实际交付。李小萍再从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进行回租，合同总额为67356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4月19日起于每月19日前支付当月租金18710元。同日，李小萍按照《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将沪Ｄ×××**号白色保时捷轿车抵押给华夏信财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闸北分公司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李小萍因资金短缺向案外人袁静借款，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了袁静。因李小萍未履行还款义务，袁静又将车辆转让给程洋。2020年3月31日，黄臣和程洋经过协商，程洋将涉案车辆以20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臣，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内容为：车辆转让协议书（免责协议书）甲方：程洋，乙方：黄臣甲方于2020年3月31日将车牌照沪Ｄ×××**的车辆转让给乙方，该车乙方已熟知任何问题，该车有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偷回车辆，甲方积极配合乙方追回，车架号：B0P855,发动机号：147015,甲方：程洋，乙方：黄臣，日期：2020.3.31。同日，黄臣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206000元购车款支付给程洋。2020年6月24日，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从原告公司停车场将车辆拖走，并在公司前台留下告知书，告知书内容为：“车主：李小萍，您向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申请的汽车消费分期贷款业务，现已逾期多期未还，且经催告多次亦未能按时支付车辆分期款项，现公司已将车辆暂时代为保管，现特告知您在收到本告知书后前来我公司处理分期还款事务。联系电话，客服座机：021-6094****，售后座机：021-6094****，联系电话：137××******，车牌号：沪Ｄ×××**，车架号：WP1AA2954G2B09855。”。黄臣到上海市杨浦区警察局报警，经查记录发现拖车的人已经在警察局有报警备案记录。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返还车辆，诉讼中对方出示了和李小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后黄臣撤回起诉。现黄臣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遂提起本案之诉。本院认为，关于黄臣与程洋之间的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承租人李小萍与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将其所有的沪Ｄ×××**号保时捷轿车转让给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并在华夏信财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闸北分公司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华夏信财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闸北分公司应为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五条第1项规定：“在乙方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前，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租赁整体或部分予以转让、转借、赠与、转租、抵押、质押、出资、放弃占有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承租人李小萍在履行完毕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前，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李小萍向案外人袁静借款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袁静，未经车辆所有权人书面同意，构成无权处分。《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李小萍未履行还款义务时，袁静将质押车辆转让给程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程洋在明知该车有抵押的情况下受让该车，也并非善意受让人，不能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被告抗辩称双方之间不论是质押权转让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已交付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合同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风险也随着交付行为的完成而转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理应将车辆完好的返还给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程洋将其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车辆转让给黄臣，由于该车辆上的权利负担未消灭导致车辆被出租人辉恒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收回，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黄臣主张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予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程洋应当将收到的购车款返还给黄臣。因黄臣并未向程洋主张赔偿损失，对于黄臣在购买车辆过程中的过错，本院不作评价。关于涉案车辆应否返还的问题。由于该车辆已经被收回，黄臣在客观上已无法将车辆返还给程洋，程洋履行义务后可向相关民事主体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黄臣与程洋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名称为《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二、被告程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臣返还购车款人民币2060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5元，由被告程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殷波书 记 员 苗琳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