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0811行赔初6号原告：桑植长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桑植县瑞塔铺镇二垭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承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宇，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被告：桑植县林业局，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东正街。法定代表人：周怀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桑植长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告桑植县林业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桑植县林业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虎、陈广宇，被告桑植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安公司诉称，2011年5月，原告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桑植县瑞塔铺镇鸟儿岭村的2002m2土地使用权，拟投资建立水泥制品厂。由于该用地是原采石场荒芜用地且系现状出让，需进行场地平整后才能使用。同时，根据在原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备案登记的《湖南省桑植县瑞塔铺长安铸造有限公司建设场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需同时对场地排险固险，进行地质灾害治理。2015年7月，原告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的项目用地范围开始对山体爆破、平整场地，同时，根据地质灾害治理方案在场地上部对山体爆破施工，拟将场地上部地段整理为阶梯型场地，以防落石或山体滑坡。2016年6月，被告以原告在地质灾害治理过程中占用林地为由，对原告立案调查。同年6月27日，在案件尚处调查阶段，被告向桑植县公安局发出《关于停止供应炸药的建议书》，建议停止对原告供应炸药。桑植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为此停止向原告供应炸药，导致原告包括红线范围内的场地平整爆破工作被迫停止。2017年7月11日，被告作出桑林林行决字[2017]第0033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3号处罚决定》），对原告作出“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并责令限2018年3月30日之前恢复原状，并罚款32668元的处罚。原告不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湘0822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33号处罚决定》。被告不服，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湘行申1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案件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维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行终字57号行政判决。原告认为，被告在查处原告进行地质灾害治理案件中，作出的《33号处罚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依法撤销，被告以此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是违法的。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正在进行的合法场地平整工作被迫中止，致使原告被迫停工达三年之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正当权益，特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四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作出《33号处罚决定》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88.25万元。法庭上原告变更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212.11738万元。原告长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33号处罚决定》，拟证明被告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的行政处罚，致使原告正在建设的场地平整和地质灾害治理行为被迫终止。第二组证据：2.桑植县人民法院（2018）湘0822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3.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行终57号行政判决书；4.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再8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依法撤销。第三组证据：5.国家赔偿申请书；6.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在提起行政赔偿之前，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向被告提出申请。第四组证据：7.原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桑植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桑植县长安建材有限公司建设场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是否需要贵局审查认可的咨询函》的复函；8.桑植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对桑植长安建材有限公司（桑植长安环保砖厂）恢复供应民用爆炸物品的函；9.关于对《桑植长安建材有限公司重大安全隐患复函》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实施的平整场地、地质灾害治理行为是合法的。第五组证据：10.《关于停止供应炸药的建议书》；11.桑植县公安局证明，拟证明被告在行政处罚案件中给公安局提出建议，公安局根据其建议停止对该项目提供爆炸物品的事实，建议书直到现在还没有撤回。第六组证据：12.费用支付凭证、票据，金额共计211.11738万元。被告桑植县林业局辩称：1.原告实施的边坡治理等地质灾害防治工程违法，其主张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2017年7月11日，桑植县林业局作出《33号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822行初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33号处罚决定》。桑植县林业局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8行终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桑植县林业局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19）湘行再84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8）湘08行终57号行政判决。但该再审判决认定“长安公司依据该危险性评估报告实施地质灾害防治工程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由地质灾害防治主管部门作出处理。”根据省高院的判决和合议庭释明，桑植县林业局于2019年12月12日向桑植县人民政府提出了《关于行政案件建议的报告》，提出“根据省高院的再审判决的认定和承办案件的合议庭示明，认为长安公司毁林采石违法进行地质灾害防治，社会危害性极大，应该依法处理。建议县人民政府责令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对长安公司的违法行为立案处罚。”桑植县人民政府钟照寰副县长于2019年12月20日指示自然资源局处理，目前该案正在处理中。2.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有合法合理的损失。3.原告已就本案涉案事实主张了行政赔偿，相关诉求已由人民法院作出裁判，原告就同一诉求以不同的理由重复主张于法无据。4.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程序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原告要求国家机关行政赔偿，应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行政机关不予处理或者对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本案原告未向桑植县林业局先行提出申请，故不宜直接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原告提起行政赔偿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桑植县林业局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行政案件建议的报告》，拟证明桑植县林业局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向桑植县人民政府提出建议，责令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对长安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经庭审质证，桑植县林业局对长安公司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与案件没关联；对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是长安公司采石和地质灾害治理产生的费用，与行政处罚决定没有关系。长安公司对桑植县林业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除对上述证据12不予采纳外，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均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06年，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承安从他人处买得位于桑植县××镇××采石场，后注册成立桑植长安铸造有限公司，营业期限从2008年9月26日至2038年9月25日，经营范围为建材、水泥制品和石材收购、加工、销售。2009年7月，长安公司委托湖南省常德工程勘察院对其拟建设场地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湖南省常德工程勘察院出具了《湖南省桑植县瑞塔铺镇长安铸造有限公司建设场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2009年8月11日，《湖南省桑植县瑞塔铺镇长安铸造有限公司建设场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通过原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登记备案。2009年10月27日，长安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而得名。2009年12月4日，长安公司以砖厂建设项目取得林地使用审核同意书，征用重点防护林地0.2002公顷。2015年7月，长安公司开始对征用的林地山体实施爆破，进行采石销售。2016年6月，桑植县林业局接警后对长安公司毁林采石行为实施立案调查。2016年6月27日，桑植县林业局向桑植县公安局发出《关于停止供应炸药的建议书》，建议停止对长安公司供应炸药。2017年7月11日，桑植县林业局作出《33号处罚决定》，认定长安公司自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6月，在桑植县××镇××村滴水潭（原张桑树公路老隧道旁）以建砖厂平整场地和地质灾害治理为由，在规划红线范围以外开垦林地4.9亩办理采石场采石进行销售盈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桑植县林业局根据该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决定对长安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罚款32668元的行政处罚。长安公司不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湘0822行初4号行政判决，认为长安公司因地质灾害治理在规划使用的林地红线范围外占用林地，不需要办理林地审批手续，桑植县林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的《33号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遂判决撤销《33号处罚决定》。桑植县林业局不服，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湘08行终字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桑植县林业局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1月1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行再8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载明：桑植县林业局作出的涉案林业行政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长安公司于2009年7月取得的《湖南省桑植县瑞塔铺镇长安铸造有限公司建设场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根据国土资源部2015年12月1日实施的《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规范》第4.1.6规定，评估工作结束后两年，工程建设仍未进行，应重新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工作。长安公司（在评估工作结束后两年）本应按照该评估规范的规定重新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工作，但2016年4月24日，作为地质灾害防治的主管部门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危险性评估报告的有效性并未提出异议，使长安公司确信该危险性评估报告的有效性，并可以按照该危险性评估报告要求同步实施地质灾害防治工程。长安公司依据该危险性评估报告实施地质灾害防治工程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由地质灾害防治主管部门作出处理。另查，2019年5月10日，长安公司向桑植县林业局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以桑植县林业局违法作出《关于停止供应炸药的建议书》、《33号处罚决定》给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为由，请求桑植县林业局赔偿经济损失179.80万元。桑植县林业局于同年5月15日受理后，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9年7月15日，长安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判决确认桑植县林业局作出的《关于停止供应炸药的建议书》违法，并判决桑植县林业局赔偿其经济损失179.80万元。本院分别作出（2019）湘0811行初17号、18号行政裁定，均驳回原告长安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造成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就直接损失部分获得行政赔偿。也就是说，行政赔偿是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情形下，行政机关对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进行的赔偿；行政行为违法，但未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行政赔偿；行政赔偿是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长安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2015年7月-2016年7月平整场地支出的施工柴油费12.0161万元、挖机租金39万元、炮机租金17.5万元、装载机租金11万元、爆破物品费9万元、爆破施工费7.168万元、爆破安全评估费9万元、爆破监理费12万元、变电设施费8.0754万元以及2015年7月-2020年12月期间员工的工资62.38万元、生活费15.66万元等费，共计212.11738万元。虽然桑植县林业局作出的《33号处罚决定》被生效行政判决予以撤销，确认违法，长安公司享有主张国家赔偿的权利，但主张的损失应当是与违法行政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长安公司主张的2015年7月以来支出的施工柴油费、挖机租金、炮机租金、员工工资、生活费等，与《33号处罚决定》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再84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长安公司实施的地质灾害治理工程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桑植县林业局因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作出的《33号处罚决定》并未造成长安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故长安公司诉请判令桑植县林业局赔偿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桑植长安建材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左斌审 判 员  张桃益人民陪审员  毛满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举议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