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刑初26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生涛，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系杭州亘申物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2019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蜂、姚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红艳，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义乌市人，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2019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肖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阮方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傅秀峰，女，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2019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勇刚，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9〕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林、蓝颖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2月期间，被告人生涛以杭州天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栩公司”）名义向其表姐被告人傅秀峰借款1200万元，后被告人傅秀峰多次催讨无果。2017年夏天，被告人生涛和傅秀峰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天栩公司和生涛要向傅秀峰归还本金1200万元、利息1320万元，并由被告人生涛实控的杭州亘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申公司”）和舟山广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栩公司”）作为担保方。 2017年10月起，被告人生涛开始以亘申公司名义参与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关联公司的“循环贸易”（由“循环贸易”发起公司控制亘申公司账户及网银Ｕ盾进行资金流转，各方上下家签订贸易购销合同但不流转货物，从而增加各方业务量便于向银行申请贷款或承兑汇票）。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生涛因欠有巨额债务无偿还能力，遂与被告人王红艳串谋商定由被告人傅秀峰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达查扣其他公司打入亘申公司账户用于“循环贸易”走账钱款的非法目的，被告人王红艳指使浙江普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普龙所”）律师郑某出面，作为傅秀峰的原告代理律师。同时，被告人生涛将基础律师费及诉讼费共计22万余元打入其控制的杭州百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工公司”）账户，通过百工公司账户分别打给傅秀峰和普龙所。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分别指使孙某、郑某，以百工公司名义与被告人傅秀峰签订委托协议，被告人傅秀峰授权百工公司催讨欠款，百工公司获得催收回款的65%，并同时签订了债权回收监管支付三方协议，约定由普龙所对傅秀峰名下回收债权的银行账户进行监管。 2017年12月19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受理并立案审理傅秀峰诉天栩公司、生涛、亘申公司、广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2018年1月16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天栩公司返还原告傅秀峰本息共计人民币2600.5万元，并约定了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生涛、亘申公司、广栩公司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3月，被告人傅秀峰将法院退还到其名下交通银行卡（普龙所监管账户）的17万余元诉讼费用取出并通过孙某交还给被告人生涛。 2018年4月中旬后，被告人生涛告知被告人王红艳亘申公司与上下家公司进行“循环贸易”的相关信息，并多次主动联系中间人赖某在5月份时再安排一次“循环贸易”。5月7日，被告人生涛与王红艳串谋后，指使被告人傅秀峰以生涛未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强制执行，并递交要求暂不查控被执行人相关账户的申请书。5月10日，被告人王红艳联系杭州市下城区法院执行局法官，告知生涛、傅秀峰民间借贷纠纷案案情并要求该案执行立案后不要立即冻结资金。5月14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执行立案。5月15日，被告人生涛明知亘申公司已被申请强制执行，仍隐瞒真相，与浙江柒鑫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柒鑫公司”）签订了金额为4029.075万元的硅铁购销合同，进行“循环贸易”，并将该信息告知被告人王红艳，被告人王红艳指使郑某要求杭州市下城区法院立即查控亘申公司相关账户。5月16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对亘申公司名下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进行冻结，要求冻结金额为2900.5万元，账户内当时金额为21905.5元。5月17日，不知情亘申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已被法院冻结的柒鑫公司，将4029.075万元资金进行“循环贸易”走账，造成2900.5万元资金被法院冻结，另有200万元资金被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提前划扣用于偿还亘申公司的银行贷款。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单位员工杨晓胜的陈述；证人郑某、孙某、张某、刘某1、杨某1、赖某、王某1、郦某、李某、韩某、盛某、刘某2、严某、杨某2、王某2、俞某、翻政益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电子数据、视听资料；百工公司印章印模及鉴定意见；交易明细、合同执行统计表、报案材料、ＱＱ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诉讼材料、受理执行案件材料、要求立即查控被执行人财产申请书、普龙所卷宗、委托协议、债权回收款监管支付协议、合作协议书、借款合同、结案报告及发票、资产情况调查说明、提款申请书、情况说明、申请书、法院执行材料、授权委托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前科查询记录、户籍证明、抓获及破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生涛犯罪金额中200万元系犯罪既遂，2900.5万元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王红艳、傅秀峰犯罪金额为2900.5万元，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生涛辩称，其与被告人傅秀峰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系2017年3月，其计划以实现债权所获资金来归还其欠被告人傅秀峰的债务。其未与被告人王红艳串谋商定由被告人傅秀峰提起民事起诉事宜，未联系赖某安排2018年5月的“循环贸易”，亦未将其与柒鑫公司进行“循环贸易”的信息告知被告人王红艳。2018年5月15日，其系在被告人王红艳告知其被告人傅秀峰已向法院申请暂不查控其及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才与柒鑫公司签订合同，进行“循环贸易”走账，主观上并无占有柒鑫公司货款的故意。 其辩护人张蜂、姚杰提出的意见是：1.从本案执行环节全过程剖析，指控被告人生涛与被告人王红艳、傅秀峰设局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本案系巧合事件的合理怀疑。2.被告人生涛在涉案款项被冻结后曾要求被告人傅秀峰解冻并归还款项，同时，将债务转嫁到柒鑫公司会增加生涛的债务金额，对生涛并无好处，故被告人生涛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3.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生涛为诈骗未遂，但当庭却又指控被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提前划扣的200万元系生涛诈骗既遂的金额，程序不当。4.本案200万元款项被银行划扣对被告人生涛而言属意外事件。辩护人提交（2012）浙杭商外初字40号、（2010）杭下商初字第1658号、（2013）杭西商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书、破产清算分配方案、张银虎书面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生涛拥有债权本息情况。 被告人王红艳辩称，指控其与被告人生涛串谋商定由被告人傅秀峰向法院起诉，以达到查扣其他公司打到亘申公司账户的“循环贸易”货款目的，系公诉机关主观推测。指控其与被告人生涛串谋后指使被告人傅秀峰申请执行并递交暂不查控资金申请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中旬后，被告人生涛未将亘申公司与上下家公司进行“循环贸易”的信息，包括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生涛将与柒鑫公司签订合同进行“循环贸易”的信息告知其。但被告人生涛将自己向银行申请额度为100万元的授信事宜告知其。2018年5月14日或15日，被告人生涛又告知其如冻结银行账户，授信会批不下来，其因此判断近期被告人生涛申请的银行贷款可能已获银行批准，故建议郑某申请冻结相关银行账户。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依法代理民事执行业务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宣告其无罪。 其辩护人李肖霖提出的意见是：1.本案系一起概率事件。民事案件申请执行后法院的查控行为留给被告人作案的时间既不确定又十分短暂。杭州城区法院一般会在立案后一周左右时间集中对立案的执行案件进行查控，而柒鑫公司何时签约、何时打款的时间是外人不能精确控制的，故欲扣住这笔钱，不能在事先知道柒鑫公司打款的准确时间的情况下，再向法院申请查控，而须由法院事先对相关银行账户采取查控措施等候柒鑫公司资金汇入。本案柒鑫公司有20天的打款时间，再加上其他不确定因素，以及柒鑫公司在汇款之前会先在要走账的账户上转进转出小额钱款进行试探，故本案的发生只能是一种罕见的巧合。2.律师法规定，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和其他人不愿泄露的有关情况和住处，应当予以保密，郑某作为一名律师在本案中的证言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排除。3.由于本案指控的行为不可能给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带来任何利益反而会带来重罪的风险，也会给被告人傅秀峰带来重罪的风险，故本案三名被告人没有犯罪的动机。4.指控被告人王红艳与生涛串谋商定由被告人傅秀峰起诉及申请执行没有证据，也不合逻辑。5.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对被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提前扣划的200万元，未计入犯罪数额予以指控，但庭审中，公诉机关又认定被告人生涛对该笔200万元款项系诈骗既遂，属程序不当。另，被告人王红艳在本案中针对法院执行的一系列行为，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合法行为，不属犯罪。6.柒鑫公司在本案中进行虚假的“循环贸易”，不是合格的受害人。7.本案被告人傅秀峰主张债权，被告人生涛因此参与其中，均不属违法。综上，指控被告人王红艳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 其辩护人阮方民提出的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生涛与王红艳之间不存在事先串谋，柒鑫公司的款项系偶然进入亘申公司被法院冻结的账户，故本案三名被告人主观上均无犯罪故意，均不构成诈骗罪。2.退一步而言，即便被告人生涛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红艳仍不能构成诈骗罪的共犯。（1）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傅秀峰决定起诉被告人生涛的情况下，被告人生涛与王红艳交流由谁来担任原告方或第三方讨债公司的律师，并推荐了郑某担任律师，又指导郑某起草了相应协议，无法证明被告人王红艳与生涛串谋将第三方打入亘申公司“循环贸易”钱款通过司法执行方式用于还债及占为已有的事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人生涛与王红艳串谋后再指使被告人傅秀峰提出执行立案申请，并在被告人生涛告知王红艳柒鑫公司要转入亘申公司账户巨额货款的信息后，由被告人王红艳指使郑某向法院提出查控申请的事实。起诉书所指控王红艳的犯罪事实所依据的只是本案中不能相互印证的被告人傅秀峰的部分有罪供述、郑某的部分证言及执行局负责人的证言以及联想性的推断。（2）本案不能排除被告人王红艳是被被告人生涛利用为生涛骗取柒鑫公司“循环贸易”货款提供了法律服务行为的可能性。（3）退一步而言，即便对生涛委托的事项违法、虚假且骗取他人财物系明知，由于王红艳非组织、策划、指挥者，按有关规定所确立的律师豁免规则也不应定罪。 被告人傅秀峰辩称，其不清楚被告人生涛是否与被告人王红艳串谋，被告人生涛也未指使其申请执行，但被告人生涛欠其债务是属实的。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王晓辉、余勇刚提出的意见是：1.本案中“循环贸易”货款被冻结是一起概率事件，不排除是一种巧合。2.被告人傅秀峰在本案中确认债权、起诉、申请执行等一系列行为合情、合理、合法，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3.被告人傅秀峰在侦查期间所作出的部分有罪供述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根据。4.本案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划扣的200万元款项被认定犯罪既遂的情况下，傅秀峰的2900万元的债权执行款却被认定为非法占有明显不合理。5.本案系经济纠纷，柒鑫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行使救济权利。综上，被告人傅秀峰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期间，被告人生涛以天栩公司名义向其表姐被告人傅秀峰借款共计1200万元，后被告人傅秀峰多次催讨无果。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生涛与傅秀峰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天栩公司和被告人生涛要向被告人傅秀峰归还本金1200万元、利息1320万元，并由被告人生涛实际控制的亘申公司和广栩公司作为担保方。 2017年10月起，被告人生涛开始以亘申公司名义参与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集团”）下属关联公司的“循环贸易”（由循环贸易发起公司控制亘申公司银行账户及网银Ｕ盾进行资金流转，各方上下家互相签订购销合同但不流转货物，从而增加各方业务量便于向银行申请贷款或承兑汇票）。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生涛因欠有巨额债务无偿还能力，遂与被告人王红艳串谋商定由被告人傅秀峰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达到查扣他人汇入生涛控制的相关公司银行账户走账资金的非法目的。随后，被告人生涛将上述通过诉讼方式查扣他人资金的方案告知被告人傅秀峰。为此，被告人生涛与傅秀峰商定，由被告人傅秀峰提起相应民事诉讼，所需诉讼费用、基础律师费用均由被告人生涛负责支付。期间，被告人王红艳应被告人生涛要求推荐普龙所郑某出面为傅秀峰一方代理民事诉讼，并为此联系郑某。随后，被告人傅秀峰与郑某办理了委托代理手续。被告人生涛还与被告人傅秀峰商定，被告人生涛共需归还及支付给被告人傅秀峰的借款本息为1300万元（含已支付的利息285万元）。起诉后双方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时确定还款金额为2900万元，催收回款后，由被告人傅秀峰获催收回款的35%。为确保取得催收回款后各方按约定比例分成，同年12月18日，在被告人生涛、王红艳的分别指使下，原亘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以百工公司名义与被告人傅秀峰签订主要内容为被告人傅秀峰委托百工公司催收欠款，催收回款的65%归百工公司所有的《委托协议》以及孙某以百工公司名义、郑某以普龙所名义与被告人傅秀峰签订明确律师收费为催收回款的6%（不含基础律师费），由普龙所对傅秀峰名下用于回收债权的银行账户进行监管的《债权回收款监管支付协议》（以下简称“监管协议”）。后，被告人生涛将基础律师费及诉讼费共计22万余元汇入其控制的百工公司银行账户，又通过百工公司银行账户分别汇给被告人傅秀峰和普龙所。 2017年12月19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受理被告人傅秀峰诉天栩公司、生涛、亘申公司、广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月16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栩公司归还及支付傅秀峰本息为2600.5万元，并约定违约金为300万元，被告人生涛、亘申公司、广栩公司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3月，被告人傅秀峰将法院退还到其名下交通银行卡（普龙所监管账户）的17万余元诉讼费取出并通过孙某交还给被告人生涛。 2018年4月中旬后，被告人生涛告知被告人王红艳亘申公司与上下家公司进行“循环贸易”的相关信息，并多次主动联系中间人赖某在5月份再安排一次“循环贸易”。 2018年5月初，被告人生涛与王红艳串谋后，由被告人王红艳指使郑某以被告人生涛、亘申公司等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同时申请暂不查控被执行人相关银行账户。同年5月7日，郑某征得被告人傅秀峰同意后，向杭州市下城区法院递交执行申请书及暂不查控被执行人相关银行账户申请书。期间，被告人王红艳联系杭州市下城区法院执行局法官，告知被告人傅秀峰诉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申请执行事宜，并以届时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可能有大额资金汇入为由，要求执行立案后暂不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同年5月14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对被告人傅秀峰诉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立案执行。同年5月15日，被告人生涛明知亘申公司已被申请强制执行，仍隐瞒真相，与柒鑫公司签订了金额为4029.075万元的硅铁购销合同，进行“循环贸易”，并将该信息告知被告人王红艳。被告人王红艳遂指使郑某申请杭州市下城区法院立即查控亘申公司相关银行账户。次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冻结亘申公司名下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同年5月17日，不知情亘申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已被法院冻结的柒鑫公司，将4029.075万元资金汇入亘申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循环贸易”走账，造成2900.5万元资金被法院冻结，另有200万元资金被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提前划扣用于偿还亘申公司的银行贷款。 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生涛所有的手机1部；被告人王红艳所有的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笔记本电脑2台；被告人傅秀峰所有的手机1部、平板电脑1台。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 1.被害单位员工杨晓胜的陈述，证明因企业发展需要，柒鑫公司与另几家贸易企业开展“循环贸易”情况。2018年5月3日，亘申公司的生涛通过赖某联系其公司，表示想再进行一次“循环贸易”，金额为4000万元至4500万元。同年5月14日，生涛通过赖某多次催单，于是其公司在次日与亘申公司签订了硅铁采购合同，合同金额4029万元。同年5月17日上午，其公司将货款4029.075万元汇入亘申公司账户，但被法院冻结资金2900.5万元，另有2160550元被银行划扣用以归还亘申公司的贷款。 2.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被告人王红艳介绍其为被告人傅秀峰代理民事案件，起诉被告人生涛。当时，王红艳给其生涛、傅秀峰间的借款协议、打款凭证、亘申公司的担保协议等材料，并让其联系傅。王红艳告知其该案基础律师费是5万元，回收款项奖励是6%，但该费用可能由第三方支付。王与其原系师徒关系，傅秀峰的民事案件由其出面代理，实际上其只是具体操作的人，王会就每一步骤发指令，其完成工作后一般会第一时间汇报给王。其诉前经查询生涛及其公司资产情况，发现无可供保全财产。诉前，其根据王红艳的要求和安排起草、签订监管、委托协议。2018年4月底或5月初，被告人王红艳告诉其傅秀峰的民事案件这几天已可申请执行立案，王还特别交代要暂不申请查控相关银行账户。同年5月4日，其拟写了“执行方案”，内容系此前王红艳与其口头商量形成，当天，王红艳让其将内容形成文字，说是要请法院领导审阅下是否可行。同年5月7日，其至杭州市下城区法院申请执行，并同时递交暂不查控相关银行账户的申请。同年5月14日立案后，当天或次日，王红艳在电话里很着急地跟其说，差不多可以查控生涛的账户了，生涛要跟一个公司签合同，这两天可能会有经营款进账。同月15日，其向法院提交了尽快查控生涛及其公司所有账户的申请。次日，王红艳向其特别强调亘申公司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要尽快查控，王还让其跟进查控该账户事宜，实在不行就让其跟法官一起到该银行上门查控，当时王显得比较着急。同月17日中午，王打电话告诉其生涛的公司银行账户冻住了三四千万元钱，让其与法官核实下，其核实情况后回复了王。此前，其做傅秀峰的代理律师后，被告人王红艳曾让其了解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是否系法院“点对点”查控单位，其为此向同事盛某作了解，得到肯定答案。柒鑫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被告人王红艳曾告诉其，亘申公司和柒鑫公司之前有过多次贸易的情况。在傅秀峰的民事案件执行阶段，王红艳打印了一份合作协议，内容是6%回收款的三分之二归王红艳，其得6%回收款的三分之一，其同意并签字。经辨认，其辨认出孙某。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被告人生涛的连襟。生涛曾让其挂名担任亘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生涛将百工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交给其，让其帮忙出面签订委托协议及监管协议。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应生涛要求与傅秀峰、郑某一起从傅秀峰的监管账户里取了一笔17万多元的现金（即法院退还的诉讼费），傅秀峰将该款交给了生涛。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普龙所的主任，郑某在其所执业。郑某原在浙江众信达律师事务所工作，与被告人王红艳系徒弟师傅关系。2018年1月份，郑某曾告诉其傅秀峰相关民事案件的基础律师费先留一半给王红艳。郑某提取了傅秀峰相关民事案件1万元的律师费用购买购物卡后交给王红艳。 5.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普龙所律师。2018年的一天，郑某询问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与法院是否存在“点对点”查控合作关系事宜。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王红艳的律师助理，郑某与王红艳原系一个律所的同事，亦系朋友关系。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普龙所律师。2018年3月23日，其应郑某要求提取1万元傅秀峰相关民事案件的律师费购买了银泰购物卡，并交给郑某。 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6日，被告人王红艳因郑某要解除与傅秀峰的委托代理关系，建议其代理该民事执行案件。 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底，生涛联系其，让其5月初尽快安排一次4000万元货款的“循环贸易”。同年5月初，经生涛数次催促，其联系柒鑫公司王某1，王某1最终同意进行“循环贸易”。同年5月14日、15日，柒鑫公司与亘申公司经其居间，签订“循环贸易”合同。同年5月16日，其告知亘申公司刘某2次日走账开票情况。同年5月17日，柒鑫公司告知其走账资金在亘申公司账户内被划扣200万元及被冻结约3000万元。此前的几次“循环贸易”，生涛并不关心何时签合同，何时打款，但此次“循环贸易”，生涛从2018年4月底、5月初即开始催其安排“循环贸易”，且在合同签订、开票、走款的每个节点催促其。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柒鑫公司财务负责人。柒鑫公司于2017年10月份第一次与亘申公司进行“循环贸易”，后又进行了5次，均正常。2018年5月4日，赖某联系其，说亘申公司这个月想进行货款为4100万元的“循环贸易”，其当时未予答复。同月7日或8日，赖某再次联系其，问能否安排进行“循环贸易”，其经请示领导后，答复赖某予以同意。同月14日，其让公司员工通过ＱＱ将合同发送给上下家公司，合同金额为4029.075万元，后各家签订了合同。同月15日，赖某联系其称亘申公司让尽快走款开发票。同月16日，其告诉郦某于次日安排走款。当天，郦某通知公司财务同月17日打款。柒鑫公司打款至亘申公司账户后，发现被冻结了2900万元左右，另有200万元被银行划扣。进行“循环贸易”时，为了确保资金安全，亘申公司的Ｕ盾由其公司保管、使用，一般“循环贸易”在签订合同后的5天内会走完资金，且不走账不会开具发票。 11.证人郦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柒鑫公司业务部员工。2018年5月10日，公司财务负责人王某1让其起草与亘申公司的采购及销售合同以进行“循环贸易”。同月14日，其将制作好的合同电子版发送给上下家的亘申公司等。当天，上下家公司将合同盖好印章后回传。次日，赖某曾通过微信询问其何时开票。同月16日，赖某又通过ＱＱ要求其尽快开票。当天，其经请示王某1后，告知赖某次日将走账、开票。同月17日，公司打款走账后发现汇入亘申公司账户的资金被划扣、冻结。亘申公司与其公司进行的几次“循环贸易”，用来走账的银行账户均是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2010××××6300的账户。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盾安集团的财务人员。2018年5月，柒鑫公司将货款汇入亘申公司账户后资金被划扣、冻结情况。 1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负责亘申公司的会计事务。亘申公司与其他公司一直在进行“循环贸易”。2018年5月初，生涛曾告诉其，公司本月会有一笔业务，货款为4000万元。2018年5月14日上午，生涛让其问赖某，对方何时能将合同发送至亘申公司，赖某答复当日会发送。同日，柒鑫公司将合同发送至其处。次日上午，生涛催其将合同盖章后传给对方。同月16日下午，生涛又通过其问赖某对方何时寄出发票，赖某说当天会寄出，其告知了生涛。2018年5月的“循环贸易”，生涛很着急，一直让其联系赖某确认对方签合同时间及开票时间，而此前的六次“循环贸易”生涛从未让其去催赖某。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因生涛、赖某均曾让其帮忙联系“循环贸易”业务，其即将生涛介绍给赖某认识的情况。 1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百工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11月20日，其将百工公司平安银行账户的Ｕ盾借给生涛使用，但其未将百工公司的公章借给生涛使用。百工公司亦未接受傅秀峰的委托催收生涛欠傅秀峰的债务。 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下城区法院执行局长，于2000年左右认识王红艳。2018年5月，傅秀峰申请执行案件前，王红艳与其联系，让其关注该执行案件。在案件执行前王红艳提出暂不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当月20日左右会有大额资金打入。对此，王红艳解释说被执行的公司在做贸易，一般在每个月的20日左右会有大额资金进账。后其让潘某法官按申请执行人的要求处理该案，并及时与代理律师联系。向法院申请执行后，王红艳又告知其案件的相关情况。资金被冻结后，王红艳又询问其是否有被执行人的款项被冻结，其回复有被冻结。后，王红艳又联系其多次，询问被冻结资金能否尽快划拨给申请执行人等情况。法院一般会在执行案件立案后十天内对被执行人的账户进行查控，但如申请人有特别要求，则一般会按申请人要求处理。 1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0日、11日左右，执行局俞某局长告知其下周一左右有一件执行案件会立案，让其关注一下。俞某同时告知其案件立案后，暂不采取冻结措施，到5月17日或18日（周四或周五），被执行人有一个账户可能有资金进来，让其与代理律师联系好。傅秀峰的执行案件，即俞某局长要求关注的案件于同年5月14日立案，代理律师是郑某。立案后，郑某告知其被执行人有一个账户可能会有资金进来，让其先不要冻结，以免打草惊蛇。同年5月15日，其按正常程序对被告的账户进行了查询。次日，郑某又联系其，让其抓紧将亘申公司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冻结。对此，其印象很深刻，因为俞某局长曾讲过资金要等到周四、周五才会进来，但代理律师在周三即要求其冻结相关账户。当天，其用点对点系统对该亘申公司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同年5月17日，其发现亘申公司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冻结了2900余万元资金。 18.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亘申公司于2014年始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开始的贷款额度为300万元，后因为企业经营状况下调到200万元。涉案贷款的借款合同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贷款到期的时间系2018年6月14日。借款合同中，有相应的企业遇重大事项变动时，银行可提前划款收贷的条款，且生涛此前在建设银行工作过，应该知道该情况。发现亘申公司涉法院诉讼后，其曾电话联系生涛，了解情况，并告知他要提前收贷，可能会划扣账户资金。其还让生涛提供相关诉讼资料，但生涛一直未提供。亘申公司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后，银行特别关注该账户。过了几天，银行风控系统显示亘申公司账户有资金进入后，将其中的200万元予以划扣，用以归还亘申公司的贷款。 19.营业执照，证明柒鑫公司、宁夏太阳镁业有限公司、新疆金盛镁业有限公司、浙江禾力佳德贸易有限公司、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等参与与亘申公司进行“循环贸易”的相关企业的登记情况及百工公司企业登记情况。 购销合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发票，证明亘申公司与盾安集团各子公司先后进行七次“循环贸易”所签订合同、交易明细及亘申公司有关记账等情况。其中涉本案的第七次“循环贸易”的合同为浙江禾力佳德贸易有限公司与亘申公司、亘申公司与柒鑫公司分别签订的购销硅铁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40278050元及40290750元。 21.打款凭证、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5月17日10时48分，柒鑫公司向亘申公司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为2010××××6300的账户汇入资金40290750元。同日，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划扣其中的200万元。 22.微信、ＱＱ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5月14日，亘申公司的会计人员刘某2联系赖某问柒鑫公司的购销合同文本何时发送给亘申公司，赖某答复当天可发；刘某2将该消息告知了生涛。当天，赖某将购销合同文本通过微信发送给刘某2；刘某2即将该购销合同文本通过微信发送给生涛。同月15日，生涛催刘某2抓紧将合同盖章后回传对方，刘某2答复当天会回传给对方。同日，赖某让柒鑫公司郦某尽快开票给亘申公司。同月16日，生涛让刘某2问赖某对方发票何时寄出；刘某2为此询问赖某，赖某即询问郦某何时开票，郦某答复次日开票、走款；但赖某答复刘某2，发票当天能寄出。 23.委托协议，证明2017年12月18日，被告人傅秀峰与百工公司签订协议，由被告人傅秀峰委托百工公司代为催收被告人生涛尚欠傅秀峰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1320万元，债权收回款项的65%归百工公司，作为报酬。 24.监管协议，证明2017年12月18日，被告人傅秀峰、百工公司、普龙所签订监管协议，由普龙所保管傅秀峰名下的交通银行卡，所有催收回来的款项均须汇入该监管账户，三方同时到场才能支取该账户的款项。普龙所收取债权收回款项的6%作为律师费用。 25.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还款协议书等民事诉讼材料、记账凭证、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傅秀峰诉天栩公司、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立案、受理、财产保全的相关情况，以及被告人生涛通过百工公司银行账户分别向傅秀峰、普龙所汇款以支付诉讼费、律师费情况。 26.律师事务所档案材料，证明被告人傅秀峰诉天栩公司、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郑某系傅秀峰的诉讼代理人，案经杭州市下城区法院调解结案。 27.提款申请书，证明被告人傅秀峰向普龙所书面申请提取其交通银行账户（监管账户）内的法院诉讼退费171835元。 28.结案报告、发票、有关银泰购物卡的销售记录，证明2018年2月9日起，郑某提取律师费情况。其中，同年3月23日提取的1万元，用于购买银泰购物卡。 29.合作协议书，证明2018年4月6日，郑某与被告人王红艳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代理傅秀峰与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双方约定：由郑某出面代理，被告人王红艳提供协助；由郑某负责与被告人傅秀峰进行沟通，并负责代理诉讼事宜，由被告人王红艳负责推进该案在法院的执行工作；被告人王红艳收取的费用为执行款的4%。 30.执行案件材料，证明2018年5月14日，杭州市下城区法院对被告人傅秀峰与生涛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执行，被告人傅秀峰为申请执行人。立案后，该院依法发送了执行通知书、查询了被执行人财产等。 申请书，证明2018年5月7日，郑某向杭州市下城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在立案后暂不对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控，并说明本案可执行财产主要为企业经营收入。同年5月15日，郑某又向杭州市下城区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以了解到被执行人名下账户可能有经营收入款到账为由，申请对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冻结。 32.执行异议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5月18日，柒鑫公司汇入亘申公司的资金被冻结后，柒鑫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申请终止相关执行案件的执行，归还被冻结的2900.5万元。同年12月21日，该执行异议被杭州市下城区法院驳回。 33.解除委托协议、监管协议材料，证明2019年1月6日，被告人傅秀峰与普龙所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同月8日，被告人傅秀峰、百工公司、普龙所解除监管协议，普龙所将被监管的银行卡交还被告人傅秀峰。郑某将有关执行案件材料移交给傅秀峰、杨某1。 34.借款合同，证明亘申公司与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合同注明借贷人卷入重大不利诉讼情况下贷款人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借款、提前收回未到期借款；贷款人为收回依约提前收回借款本息，除法律规定不得划扣的款项外，可直接从借款人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系统内开立的任一账户中扣收应由其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等。 3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0月19日，亘申公司与盾安集团下属的浙江财新网通贸易有限公司、宁夏太阳镁业有限公司间进行“循环贸易”的走账情况。其中2017年10月19日，从亘申公司银行账户汇入宁夏太阳镁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货款1元。此后，亘申公司与盾安集团下属的关联公司间先后于2017年11月17日进行资金走账的二次“循环贸易”、于2018年3月21日进行资金走账的二次“循环贸易”、于2018年4月24日进行资金走账的一次“循环贸易”以及于亘申公司与柒鑫公司间于2018年5月17日进行资金走账的一次“循环贸易”，均不存在资金走账前先进行小额资金汇付以验证走账安全的情况。 3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的相关住所进行搜查并扣押相关物品情况。 37.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电子数据，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手机、电脑等进行电子证物检查，提取相应电子证据情况。其中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王红艳让被告人生涛15时30分到其律师事务所谈事。同日15时41分，被告人生涛发给被告人王红艳两份亘申公司与上下家进行“循环贸易”的相关合同。2018年5月4日，郑某向被告人王红艳发送针对被告人傅秀峰诉被告人生涛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方案文本一份、执行申请书。同日，郑某又向被告人王红艳发送涉案民事调解书照片。同年5月7日，王红艳让郑某到杭州市下城区法院申请执行立案，并让郑某在立案后将执行案号告诉其。同年5月10日，郑某向被告人王红艳发送有关傅秀峰诉生涛等民间借贷纠纷案调解、履行、申请执行情况材料。同月14日，郑某告诉被告人王红艳执行案件已立案以及执行案件的案号。被告人王红艳让郑某尽快联系执行法官。又证明，2018年2月13日，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严某发送信息给生涛，让生涛将调解书照片发送给其，生涛予以发送。 38.资产情况调查说明及车辆、房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公安机关查询生涛财产情况。 39.代理案情整理，证明被告人王红艳的辩护人向公安机关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红艳代理民事案件情况的材料。被告人王红艳并未代理委托人或对方当事人为被告人生涛、亘申公司、天栩公司、舟山广栩公司的相关案件。 40.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7月2日，柒鑫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生涛等涉嫌合同诈骗。因证据不足，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另，公安机关在立案后的侦查过程中，经向潘某了解，2018年5月17日，郑某向潘某反映亘申公司账户内有资金流入，经潘某查询，发现确有资金流入并被冻结情况等。 41.前科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4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身份情况。 43.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各被告人被抓获情况。 44.被告人生涛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亘申公司系其从他人处收购，但亘申公司系空壳公司。2007年，其以天栩公司名义向其表姐傅秀峰借款1200万元，由其本人担保。2017年3月，傅秀峰与其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其已归还傅秀峰285万元，尚需归还傅秀峰本息2600万元左右，并由亘申公司、广栩公司担保。被告人王红艳在其与傅秀峰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后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在签该份还款协议书时，其曾让王红艳把关。对该笔债务，王红艳让其与傅秀峰先自行协商，其与傅秀峰均希望此事到法院调解。王红艳介绍了郑某律师担任傅秀峰的代理律师。当时，王红艳还谈了该案律师收费的金额，其中风险收费可收催收回款的20%-30%。其经与傅秀峰商量，并与王红艳讨价还价后，最终确定风险收费为回款的6%，其知道王红艳肯定要从中拿钱。其告诉王红艳诉讼期间所需费用均由其替傅秀峰承担后，王红艳告诉其律师费等不能通过被告打款给律师，让其通过不相干的公司打款。后，其告诉王红艳其找了百工公司来支付律师费及诉讼费。被告人王红艳提出签订委托协议和监管协议，并给其看了协议的模板，其与傅秀峰约定好比例后，写有比例的委托协议，王红艳也给其看过。其与傅秀峰协商好，让其原连襟孙某以百工公司名义与被告人傅秀峰签订委托协议。百工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Ｕ盾系韩某交给其使用。2017年下半年，其与傅秀峰商定，只要其还款达到1300万元，傅就不再追究其担保责任，该情况在法院调解书上有体现，因其已归还傅秀峰285万元，故其再还1015万元即可。而傅秀峰拿催收回款的35%，是按2900万元乘以35%，即为1015万元来加以确定的。其与傅秀峰在诉讼前即已商量好调解的金额为2900万元，包括2600.5万元本息，300万元违约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其根本就做不到，傅秀峰也知道其做不到。2018年年初，经杭州市下城区法院调解，其与傅秀峰达成协议，确认债务为2600万元，2018年3月归还，违约金为300万元。法院调解后，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曾向其了解傅秀峰相关民事案件调解书内容，其如实予以告知，其此时才知道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有提前收回贷款的风控机制。亘申公司自2013年开始即做“循环贸易”生意。2017年10月始，通过赖某介绍亘申公司与盾安集团的子公司每个月都做“循环贸易”，每笔贸易额在3000万元至4000万元不等。之前（循环贸易）签订合同的日期不确定，有时月初，有时月中，汇款的日期一般是在每个月的20日以后。傅秀峰知道亘申公司在做贸易循环的业务，之前跟她说起过，每个月差不多有二三千万元。亘申公司与柒鑫公司的这次交易，交易前除了财务和赖某，别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赖某不认识傅秀峰。2018年4月，其通过微信发给王红艳的两份购销合同（即走账协议），是上游公司打款给亘申公司，亘申公司打款给下游公司的合同，故王红艳知道亘申公司在做贸易，也知道亘申公司系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其曾告知王上述情况。2018年5月14日，其虽得知傅秀峰已申请执行，但因王红艳告诉其傅秀峰的代理人已提交暂不冻结其个人及公司的账户申请，其因此继续做“循环贸易”生意。同年5月17日，柒鑫公司向亘申公司银行账户打款4000余万元，其中200万元被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划扣用以提前归还贷款。又证明其负债情况，其欠民生银行360万元、浙商银行200万元，亘申公司欠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200万元。经辨认，其辨认出孙某。 45.被告人王红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生涛已认识七八年时间，平时生涛会向其咨询一些法律问题。2017年上半年，生涛向其咨询他欠傅秀峰的债务事宜，当时生涛带了借款合同原件、打款照片给其看。过了几个月，生涛又找其，说傅秀峰可能找了一个讨债公司，需律师帮讨债公司走诉讼、执行的流程。其向生涛提出该案基础律师费为5万元，并要加收执行回款的6%，并将该案推荐给郑某，同时也将郑某推荐给生涛。2017年11月，生涛告诉其，说讨债公司要与傅秀峰签协议，内容是讨债公司有权去讨债，律师费及诉讼费由讨债公司出，生涛让其写个范本，其即转告郑某，郑某写好后将协议草稿通过微信发给其。郑某与傅秀峰签订代理合同后，为保障律师费，其建议郑某要签订监管协议。2018年4月26日，生涛发给其两份与上下家购销硅铁的合同。傅秀峰的民事案件执行期间，其与郑某系合作关系，其得6%律师费中的4%。其曾对生涛做尽职调查，案件执行确有难度。其曾与郑某商量执行方案，主要是财产状况调查以及跟法官保持良好沟通，另，需密切关注生涛及公司的账户资金进出情况，有情况立即通知法院等。其叫郑某到傅秀峰处打听，但郑某未打听到资金进账信息。同年5月17日，亘申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2900余万元后，其让郑某跟法院联系，看能否尽快划账。 46.被告人傅秀峰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或2008年时，生涛向其借款1200万元，利息1分，但生涛除已支付部分利息外，本金一直未还。2017年年初，生涛向其提出一个方案，让其去法院起诉他，他实际控制的提供担保的公司（即亘申公司）有一笔货款，届时会有一个姓“王”的律师去操作执行该笔货款，等货款拿回来后与其七三分成，律师费、诉讼费由他支付，具体他会去操作，其予同意。后其与生涛又商定拿到执行款后，生涛得65%，其得35%。当时生涛说之所以要拿这么多，是因为还要给“王律师”20至30个点。到2017年天热的时候，生涛向其出具了一份欠款协议，协议的落款时间早于实际签协议的时间。后，生涛让其去找郑某律师，其当时感觉奇怪，因为之前生涛告诉其操作的是“王律师”。见到郑某后，郑告诉其系王红艳介绍的。其后，签委托协议和监管协议时，其又问郑某为何要签订相关协议，郑某告诉其是王红艳叫她做的，生涛亦告诉其系王红艳担心拿不到律师费。签监管协议时，其发现律师费是6%，其问了下，郑某说这是王红艳写好的。此后，郑某到法院代理其起诉了生涛及提供担保的公司，其算了算执行款的35%有1000万元左右，加上生涛之前还其的200多万，其就想这样把事情了结掉。后该案经调解结案。此后的执行过程其未参与。给百工公司的65个点未说过借给生涛，也未说过给百工公司去投资，是直接给生涛的。还款协议也是生涛为了此次诉讼在2017年七八月份出具的，生涛把落款时间写到了3月份。整个事情是生涛发起的，主意也是他出的，具体的事情都是生涛在操作，其是被生涛拉进了整件事情之中。经辨认，其辨认出孙某。 47.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2）浙杭执民字第313号、（2011）杭下执字第1383号执行案件查询信息，证明（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40号、（2010）杭下商初字第1658号民事案件立案执行后，均程序终结，执行到位金额均为零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生涛的辩护人所提银行划扣200万元货款对生涛而言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生涛有关银行如觉得所发放的贷款有风险，可提前扣划还款，相关贷款合同里有提前扣划贷款的条款，以及法院调解后，银行向其了解调解书内容，其知道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有风控机制的供述、证人严某关于其曾告知被告人生涛银行会提前收贷，划扣款项的证言、被告人生涛将民事调解书发送给银行人员的电子检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生涛对放贷银行因其涉讼情况，可能划扣进入账户资金以提前收回贷款的情况系明知。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红艳的辩护人以“循环贸易”会在资金走账前先行走账小额资金为由，所提本案资金被冻结、划扣属巧合的辩护意见，经查，银行交易流水反映盾安集团下属相关公司与亘申公司“循环贸易”走账时，除2017年10月，该集团下属关联公司首次与亘申公司进行“循环贸易”时，在走账前曾提前一天在亘申公司银行账户上转出1元资金外，其后五次“循环贸易”，盾安集团下属关联公司均未采取货款走账前先转出小额资金进行验证的措施。本案各被告人经精心谋划，安排“循环贸易”以骗取“循环贸易”货款，并不存在巧合之情形。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红艳的辩护人所提证人郑某证言的证据效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郑某虽系傅秀峰诉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傅秀峰一方的诉讼、执行委托代理人，但傅秀峰诉生涛、亘申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执行，实系各被告人经周密谋划实施诈骗犯罪行为的具体环节，故不能适用我国律师法有关律师作证豁免的规定，证人郑某作为知道案件相关事实的人，在刑事诉讼中系适格的证人。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红艳的辩护人所提被害单位柒鑫公司不属适格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单位柒鑫公司受骗将“循环贸易”走账资金汇入亘申公司银行账户，导致资金被冻结、划扣，系本案诈骗犯罪的被害人。“循环贸易”合法与否不影响对其被害人主体资格的认定。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红艳的辩护人所提律师豁免权问题，经查，被告人王红艳伙同被告人生涛等人积极谋划，实施骗取“循环贸易”货款的行为，应追究相应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傅秀峰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傅秀峰部分有罪供述合法性、客观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傅秀峰及其辩护人并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且被告人傅秀峰在侦查阶段有关生涛操作执行他人货款及王红艳参与操作并有分成的数次供述基本稳定。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各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在案证据证明本案被告人生涛长期拖欠被告人傅秀峰巨额债务，且无偿还能力，被告人王红艳对此系明知。（2）被告人傅秀峰的供述证明因被告人生涛欠其巨额债务，生涛遂与王红艳预谋通过诉讼调解、执行的方式，操作执行他人货款，并要求其配合的事实。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生涛分别与王红艳、傅秀峰就由傅秀峰对生涛提起民事诉讼、律师收费金额、生涛实际应还款金额、法院调解金额、催收回款分成比例、签订委托协议和监管协议等事宜进行了商议。该事实，亦可得到证人郑某的证言、还款协议书、有关民事诉讼材料、委托协议、监管协议的印证。（3）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人生涛、傅秀峰经法院调解，获取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4）证人赖某、王某1、刘某2、郑某、俞某、潘某的证言、微信及ＱＱ聊天记录、“循环贸易”合同、打款凭证、法院执行材料、查封冻结事项告知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生涛、王红艳积极沟通，分工协作，由生涛联系被害单位安排进行“循环贸易”，由王红艳指使郑某向法院申请执行及为防止被害单位过早发现银行账户被冻结情形，而同时申请法院暂不冻结亘申公司银行账户；在亘申公司已被法院立案执行的情况下，由生涛以亘申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循环贸易”合同，诱使被害单位走账，由王红艳指使郑某申请法院立即查控亘申公司银行账户，导致被害单位走账资金被划扣、冻结。被告人傅秀峰则对申请执行行为予以了配合。（5）被告人王红艳应生涛的要求，为傅秀峰推荐代理律师，并与生涛商定律师收费金额，又在明知生涛无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参与签订明确催收回款分配比例的委托协议以及保障催收回款分配的监管协议。被告人生涛、傅秀峰在诉前签订生涛实际参与催收回款分配的上述委托协议、监管协议，又在起诉时，由生涛支付本应由傅秀峰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上述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生涛、王红艳、傅秀峰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被害单位隐瞒相关公司已被立案执行真相，采取与被害单位签订“循环贸易”合同，诱使被害单位向相关公司银行账户打款并借助法院执行行为予以扣划的方法，骗取被害单位钱款，其行为已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各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生涛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仅认定被告人生涛2900.5万元部分系未遂，未就200万元部分定性，后又当庭认定生涛200万元部分系既遂属程序不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已在起诉书中指控了该笔200万元被银行提前划扣的事实，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指控生涛对该部分犯罪系犯罪既遂，程序上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生涛、王红艳组织、策划并实施本案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傅秀峰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生涛已着手实行犯罪，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部分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红艳、傅秀峰已着手实行犯罪行为，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均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生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至2031年1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王红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包括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王红艳所有的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笔记本电脑2台)。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5年7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傅秀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包括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傅秀峰所有的手机1部、平板电脑1台)。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3年1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四、责令被告人生涛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万元（包括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生涛所有的手机1部），发还被害单位浙江柒鑫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平 人民陪审员  丁国庆 人民陪审员  李少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