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1民初2346号 原告：王晓亮，男，汉族，1974年10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曼曼，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147620466R（1/12）,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磐开发区永康街**。 法定代表人：李爱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妮，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亮与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皖1221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被告金磐公司提起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皖12民终3695号之一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程曼曼、被告金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王多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81550元（含100万元的保证金），并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卢永忠系被告金磐公司承建的临泉县瑞景国际花园项目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卢永忠签订《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由原告承包安徽省临泉县瑞景国际花园小区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100万元保证金，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2016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及卢永忠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一致将2013年3月5日签订的《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的第二条以总价下浮15%进行结算变更为按水电安装与建设单位最终审定的总造价下浮5%作为水电安装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其中本次变更的10%作为金磐公司向王晓亮退还水电工程履约保证金。后经审计，原告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为10586895元，扣除双方约定的工程最终结算款按审计结果下浮5%后，最终的工程款为10057550元，除去金磐公司已支付的部分，被告金磐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158155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告王晓亮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出证据如下： 第一组：身份证，证明目的：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目的：1、证明原告与被告金磐公司承建的临泉县瑞景国际花园项目负责人卢永忠签订承包协议，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水电工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的事实；2、合同中双方约定原告应支付工程履约金100万元，以及被告承诺，该保证金在主体完成后退还50%，下余工程履约金在初验后半个月内退还，现已至履约金返还期限，被告应返还工程履约金；3、卢永忠签订协议的行为系金磐公司授权委托为职务行为，应由金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第三组：转账凭证、收据、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支付明细、职工花名册。证明目的：证明原告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将履约保证金已经全额支付给卢永忠的事实，其中部分款项转至华钱芳账户，华钱芳系被告金磐公司的出纳。 第四组：瑞景国际花园结算汇总表（定稿）。证明目的：证明经安徽省嘉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原告所承包的水电工程总造价为10586895.45元，该审计已经得到金磐公司与临泉县瑞景置业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和认可。 第五组：补充协议。证明目的：证明2016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项目负责人就工程款结算下浮费率及退还保证金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承包协议中约定结算款按总造价下浮15%结算变更为按总造价下浮5%结算，其中变更的10%作为退还的履约保证金，该合同系被告金磐公司在临泉瑞景处的项目负责人卢永忠与原告签订，对被告金磐公司具有约束力。 第六组：结算单、付款明细。证明目的：证明原、被告已经就原告的最终结算款进行结算，原告的总工程款为1005755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8450000元，扣除钢筋和清理款2600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1581550元的事实。 第七组：磐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7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3270号民事判决书、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证明卢永忠系被告金磐公司在临泉县瑞景国际花园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自2013年开始即以个人名义代表被告金磐公司对外签订各种协议，卢永忠签订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磐公司承担。 第八组：承包合同原件（不完整）。 被告金磐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工程总承包方的施工方的项目经理并不是卢永忠，而是吴红光；2、原告自始至终未就涉案工程向被告或者卢永忠缴纳过100万的保证金，原告曾经有85万元分四次转账给卢永忠或其妻子华钱芳，但是据卢永忠陈述该85万元系其个人借款，而非缴纳保证金，本案所涉的15万元系85万元的相应利息；3、2013年3月5日卢永忠以个人名义与王晓亮签订《项目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系本案的主要证据，该协议书共有6页13个条款，没有任何地方提及金磐公司，金磐公司于2013年5月3日才成立阜阳分公司，进驻安徽建筑市场，同年7月2日才与发包方签订总的施工合同，2013年3月至6月，卢永忠均以东阳三建公司名义对外购买材料及施工，在此期间，卢永忠与王晓亮之间发生的任何行为与金磐公司无关；4、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016年10月15日的补充协议以及2015年8月25日卢永忠个人出具的收据，两份单据被告金磐公司均不知情，是卢永忠的个人行为，是卢永忠与原告串通损害被告金磐公司的行为，本案所涉100万元实际是卢永忠与原告的个人借贷关系，与保证金无关；5、本案卢永忠与王晓亮涉嫌伪造证据、恶意串通构成虚假诉讼或诈骗罪，建议法庭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6、本案所涉工程审计价为10586895元，与原告结算，按审计价下浮15%，目前质量保修金已到期，原告自认应扣除钢筋款及垃圾清理费共26000元，实际本案被告实欠原告工程款为472860.75元。 被告金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举出证据如下： 第一组：金磐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阜阳分公司于2013年5月3日方才成立的事实。 第二组：临泉浩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发货单。证明：2013年3月，工程施工是卢永忠以东阳三建公司名义施工，被告金磐公司2013年7月以后才签订施工合同，被告在介入工程以前不可能向王晓亮收取保证金，王晓亮在金磐公司介入以前与卢永忠之间的个人债务不应转嫁由被告承担。 第三组：临泉瑞景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份），证明：1、被告于2013年7月2日、7月25日、8月25日与建设单位签订了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证据一、二、三共同证明原告不可能在2013年3月向被告缴纳保证金。 第四组：阜阳市建设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表（5份）。证明：案涉工程5#、6#、7#、3#、4#楼分别于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8月30日、2014年10月10日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主体结顶应返还50%的工程履约金”，按该约定主体结顶已经需要返还保证金，即在2014年5月9日后应该是达到返还50%工程履约金条件了，不可能反过来还要王晓亮交保证金。本案中王晓亮于2015年2月14日还给卢永忠老婆华钱芳转账20万元，这笔钱绝对不是保证金。由此也证明案涉100万元款项是原告与卢永忠之间的个人借款，而不是保证金。 第五组：情况说明（卢永忠出具）。证明：1、原告自始至终未就临泉瑞景国际花园缴纳过水电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2、原告要求将之前借给卢永忠的个人借款转换为临泉瑞景国际花园工程保证金，企图将个人借款债务转嫁由金磐公司承担；3、卢永忠向王晓亮的借款本息应由其本人承担，与金磐公司无关。 第六组：劳动合同、社保《单位增减人员名单》。证明：1、卢永忠系被告金磐公司内部员工，仅为工程内部承包人，并非挂靠金磐公司施工；2、卢永忠无权跨越被告金磐公司单独与王晓亮对工程款结算等事宜作出约定；3、卢永忠向王晓亮的借款本息应由其本人承担，与金磐公司无关。 第七组：工程款支付凭证（20张）。证明：被告总计已向原告支付8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另根据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还应扣除5吨钢筋费用和5000元清理费（合计26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472860.75元（10586895×85%-已付850万-26000应扣款）。 经审理查明：卢永忠系金磐公司员工。2013年3月5日，卢永忠以安徽省临泉县瑞景房开项目（甲方）的名义与王晓亮（乙方）签订《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由王晓亮承包安徽省临泉县瑞景国际花园小区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其中，在第二条承包方式中约定：包工包料，材料按阜阳市场信息价（不下浮）。人工费调整按安徽省造价管理总站最新文件执行，人工费按总合同，以总造价下浮（15）%进行结算，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乙方自负盈亏。在第十一条中约定：承包人须向项目部交纳工程履约金100万元。后王晓亮向卢永忠、华钱芳夫妇银行账户转入85万元。2015年8月25日，卢永忠给王晓亮出具收到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2016年10月15日，王晓亮与卢永忠签订“关于金磐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瑞景国际花园小区水电安装承包人王晓亮与本工程负责人卢永忠有关下浮费率及退还保证金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原协议约定的以总造价下浮15%进行结算变更为按水电安装与建设单位最终审定的总造价下浮5%作为水电安装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其中本次变更的10%作为项目负责人卢永忠向王晓亮退还的水电工程履约保证金。2018年6月20日，王晓亮与卢永忠签订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临泉瑞景国际花园小区工程款结算单，该结算单确定：“案涉工程款合计为10586895元（审计结算价），工程最终结算款为10586895元×95%=10057550元，扣除钢筋5t×4200元加5000元清理费，合计26000元，应付10031550元，应扣已付款”。 另查明：2013年7月2日始，金磐公司与临泉县瑞景置业有限公司陆续签订有关临泉县瑞景国际花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磐公司已向王晓亮支付案涉工程价款84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晓亮转给卢永忠、华钱芳的85万元是否为工程履约金。卢永忠与王晓亮于2013年3月5日签订《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时，金磐公司还没有参与该工程，王晓亮后来与金磐公司之间也没有签订合同。从2013年3月20日起，王晓亮陆续向卢永忠、华钱芳夫妇账户转入85万元，应视为王晓亮履行《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行为。后金磐公司参与该案涉工程，并履行了《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对其公司员工卢永忠行为的追认，卢永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磐公司承担。由于王晓亮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且系个人承包工程，故《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但王晓亮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故王晓亮请求被告金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磐公司辩称的王晓亮转给卢永忠夫妇的款项是卢永忠个人借款的抗辩意见，仅有卢永忠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10月15日王晓亮与卢永忠签订的“关于金磐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瑞景国际花园小区水电安装承包人王晓亮与本工程负责人卢永忠有关下浮费率及退还保证金的补充协议”，金磐公司不予认可，且王晓亮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卢永忠签订该协议时得到金磐公司授权，故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价款应当按照《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进行结算。案涉工程审计结算价款为10586895元，工程最终结算款为8998860.75元（10586895元×85%），金磐公司尚欠王晓亮工程款（含工程履约金）1372860.75元（8998860.75+850000-8450000-26000）。金磐公司应从2018年9月7日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亮工程款人民币1372860.75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34元，由原告王晓亮负担1878元，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1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曙光 审 判 员  张俊杰 人民陪审员  王庆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庞 涛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出来；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