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683民初1486号原告：绵竹市厚德钙矿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拱星镇，工商注册号510683000001214。诉讼代表人：李俊婷，系绵竹市厚德钙矿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斌，男，汉族，1983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四川欣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德厚，男，汉族，1956年4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第三人：杨修文，男，汉族，1953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原告绵竹市厚德钙矿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钙公司）与被告赵斌、赵德厚、第三人杨修文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厚德钙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俊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被告赵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德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修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返还400吨轻质碳酸钙等额价款310,000.00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132,129.08元(以3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20,486.67元,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为11,642.41元),合计442,129.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杨修文签订《抵款协议》，约定原告以400吨纯轻质碳酸钙作为房款，冲抵被告赵斌的购房款。2011年7月28日,被告赵斌与第三人杨修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杨修文将名下位于绵竹市滨河东路二段221号(原轻纺局住宅楼三楼左侧五号）房屋以310,000.00元的金额转让给赵斌,全部购房款以原告生产的轻质碳酸钙共计400吨支付，赵德厚与赵斌均在乙方（买受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杨修文即将房屋交付给赵斌，并将土地证、房产证等证件原件交付给赵德厚,被告共同占有该处房屋至今。因原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2019年3月11日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68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厚德钙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川0683破1-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朗照律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财产调查过程中发现该交易情况,并分别向被告和第三人调查，赵德厚以外出打工为由拒绝到场,通过田娜的微信对管理人的提问答复:“赵斌购买杨修文名下坐落于绵竹市滨河东路二段221号房屋一套,由于产权证丢失,加之无钱办理过户手续,购房时赵斌无现金(由于赵斌、田娜夫妻二人在厚德公司工作长达10年之久,厚德公司从未给他们发放过工资,公司拖欠他们夫妻工资达60万元左右,彭才荣经营期间他们领了几个月工资),公司资金短缺无现金支付他们工资,公司将400吨轻钙作为工资用于房款冲抵,该房屋不属于厚德公司，属于他们自己私人财产。”2011年8月17日前赵德厚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赵德厚与赵斌系股东，二人系父子关系，赵德厚担任原告执行董事,赵斌担任原告监事。赵德厚和赵斌作为全体股东,能够完全控制公司，二人利用职务之便,直接以公司生产的产品抵扣房款并将房屋占为己有,赵德厚所称赵斌、田娜10年未领取工资,该400吨轻钙系为发放工资极度不符合常理，400吨轻钙应当认定为赵德厚、赵斌二人侵占企业财产，因财产已经抵扣为房屋,管理人追回400吨轻钙已不现实,按照抵扣的购房款计算较为合理。该侵占行为由赵德厚和赵斌共同完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管理人于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发出返还财产的通知书,但被告拒不答复,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赵斌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追收的主体为“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非正常收入为“绩效奖金；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获得的工资收入；其他非正常收入”。本案中赵斌仅系厚德钙公司的股东，并非担任公司的董、监、高，因此其不具有被追收的主体身份，同时该房款系赵斌的正常工资抵扣，当时厚德钙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因此不存在非正常收入。案涉房屋买卖及抵扣工资的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当时该公司并未出现经营困难，就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的事实来看，厚德钙公司一直并未向赵斌夫妇发放工资，欠工资约60万元，因此用货款抵扣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在当时厚德钙公司不拖欠其他人工资的情况下，厚德钙公司管理人员以货款抵扣工资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失或者过错，更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二、2011年5月25日抵扣行为发生后，赵斌一直占有并使用该房屋，已经形成了既定事实，厚德钙公司直至今日起诉要求赵斌返还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赵德厚未作答辩。杨修文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工商登记信息、（2019）川068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683破1-1号决定书、抵款协议、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公司股东名录、股东会议纪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杨修文微信记录、田娜的微信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股东补充询问（赵德厚第二次），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中有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通知书、邮寄记录，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赵斌提交的说明（2020年11月19日），原告对说明第一项关于赵斌和田娜婚姻登记的事项无异议，对第二项关于工资发放的问题有异议，厚德钙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良好，长时间不发放工资是不合理的，对第三项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该说明中有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四川绵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厚德钙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2019）川068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四川绵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厚德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9）川0683破1-1号决定书确定朗照律所担任厚德钙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02年12月3日，原告厚德钙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实收资本为150万元，由被告赵德厚、被告赵斌分别以实物出资125万元、25万元，被告赵德厚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赵斌系公司监事。2011年8月17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德厚变更为田富生。2012年5月9日，被告赵德厚将其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赵斌之妻田娜。2011年5月25日，厚德钙公司（甲方）与杨修文（乙方）签订《抵款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绵竹宏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以纯轻质碳酸钙400吨作为房款，冲抵杨修文、赵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赵斌所购杨修文所出让房产的房款--绵竹市滨河东路二段221号附号（原轻纺局住宅楼三楼左侧5号）；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厚德钙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赵德厚、赵斌在甲方处签字，绵竹宏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杨修文在乙方处签字。2011年7月28日，杨修文（甲方）与赵斌（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中，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绵竹市滨河东路二段221号附号（原轻纺局住宅楼三楼左侧5号）房屋转让给乙方；双方协商，转让金额为310,000.00元，购房款乙方以厚德钙矿公司轻质碳酸钙产品作为房款形式支付给甲方（纯轻质碳酸钙400吨）；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待400吨轻质碳酸钙提货完后，同时提交房产证、土地证原件，本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捺指印后生效。杨修文在合同下方甲方处签字，赵德厚、赵斌在合同下方乙方处签字。2012年1月11日，赵德厚向杨修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修文同志土地证一份、房屋证权一份，因现未过户，二证所发生的任何经济纠纷与杨修文同无关。收证人赵德厚2012年元月11日。”2019年5月21日，原告破产管理人朗照律所律师李俊婷、江丽向被告赵德厚就公司相关情况再次进行核实并形成《股东补充询问（赵德厚第二次）》。就案涉房款问题，赵德厚认可是以公司400吨轻钙用于房款冲抵，但认为系因公司资金短缺拖欠赵斌、田娜工资发生，房屋应属私人财产。2019年6月20日，朗照律所律师田玲向被告赵斌之妻田娜邮寄送达（2019）厚德破管字第18号通知书，由田娜转赵德厚、赵斌收，邮件显示2019年6月21日已妥投。通知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1日绵竹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厚德钙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川0683破1-1号决定书，确定朗照律所担任厚德钙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根据管理人调查了解到赵斌购买杨修文房屋，赵德厚、赵斌均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且赵德厚、赵斌同时与杨修文签订了《抵款协议》，以厚德钙公司400吨轻质碳酸钙产品冲抵房款支付给杨修文。管理人认为赵德厚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斌作为原告监事，二人利用职务之便随意以公司财产冲抵个人债务，构成侵占公司财产，故要求赵德厚、赵斌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返还侵占的企业财产相应价款即310,000.00元和至今的利息，也可将赵斌占有的该房产交付管理人处置。同时告知如对上述通知内容有异议，可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向管理人提出，并附相关证据，配合管理人核实。其后，二被告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按通知书要求返还价款或交付房屋。另查明，被告赵德厚从公司成立时2002年12月3日起至2011年8月17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赵斌从公司成立时起至2014年3月5日，担任公司监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赵德厚、赵斌是否利用职权从原告处获取了非正常收入或侵占了原告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赵德厚、赵斌在2011年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用原告公司的400吨轻质碳酸钙产品冲抵310,000.00元房款，当时赵德厚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赵斌系原告的监事，二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公司财产，故被告赵德厚、赵斌应向原告返还侵占的公司财产400段轻质碳酸钙产品。现厚德钙公司破产管理人已于2019年6月21日向被告赵德厚、赵斌邮寄送达通知要求二被告返还侵占的公司财产，但二被告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按通知书要求予以返还，故现管理人代表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侵占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返还所侵占的财产400吨轻质碳酸钙产品已不具备现实条件，故原告主张返还冲抵的房屋价值3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二被告与第三人协议是自400吨轻质碳酸钙提货完后同时提交房产证、土地证原件，赵德厚是在2012年1月11日向杨修文出具收到房产权属的收条。因此利息应从确定被告侵占公司财产行为之日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以3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15,568.8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赵斌辩称该310,000.00元系冲抵原告欠其夫妻两人的工资，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赵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是在2019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9）川0683破1-1号决定书确定朗照律所担任厚德钙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后，破产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的二被告侵占公司财产的问题，本案在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德厚、赵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竹市厚德钙矿制品有限公司返还3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15,568.85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1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在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返还全部财产，利息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绵竹市厚德钙矿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2.00元，由被告赵德厚、赵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学华人民陪审员  陈定乾人民陪审员  廖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肖洪峰书 记 员  曾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