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南二巷26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彭东阳，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师，山西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希，山西句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山，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奈剑平，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文素，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锐富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玉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锐富达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范伟师、张炳希，被上诉人张玉山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奈剑平、穆文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锐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1年4月18日，已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借款协议》第3款：“借款期限暂且定为三个月（超过三个月另行支付超过月数的利息）”，“暂且定三个月”是借款期限的不确定，括号内约定超过三个月另行支付超期利息，明显看出双方对于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界定。一审判决却认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期限届满日为2011年4月18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抗辩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归还，但在一审中未提供偿还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归还抗辩予以评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款证明等证据没有全面审核认定。上诉人递交的相关证据充分说明借款本息以房抵债，致诉讼时效中断，相关证据形成证据优势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2013年10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用被上诉人张玉山公司承建的位于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小窑头村两套房屋抵债276万元，有上诉人递交一审法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原告公司的财务平账收据（注明张玉山）等证据为证，原告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不容否认。上诉人还递交了小窑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村委会和建筑商张玉山签订的《小窑头新农村建设工程合同修改协议》（简称修改协议）。《情况说明》证明项目所建的的全部别墅与房屋均由被上诉人张玉山出售，村委会提供盖章的空白合同及空白收据，村委会不参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不承担法律责任；《修改合同》：一是证明乙方建筑商为张玉山；二是乙方加盖的是太原市宜居人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玉山，张玉山占67%股权，于2015年4月7日注销（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证）。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张玉山出具了收到276万元的收据，注明200万借款、息76万，标注了138万元一套的房屋价格，交款人为张玉山。该收据与上述相关证据能够确认双方以房抵债事实，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同意以房抵债方式主张自己的合法债权，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与被告及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以房屋抵债的方式对该笔借款主张过权利，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驳回不当。被上诉人在以房抵债合同约定期满后一直不交付两套别墅，以手续未办好推拖，直至后来卖与他人，无法交付。被上诉人一审中递交的证据，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的事实且抵债房屋在上诉人固定资产账面上体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递交第三组证据中的贺全金（锐富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书面情况说明中第5页第2段，“张玉山因业务需求提出向公司借款贰佰万元整（200万元）。通过大家共同研究同意借给，月利率为2%，该笔借款由于他资金紧张一致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直至本息累计拖欠贰佰柒拾陆万余元，当时很尴尬，为了给大家有个合适的交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和他商意（议）确定方案。以他建成的小窑头工程几十套别墅中的两套作价抵偿。每套作价为：壹佰叁拾捌万元整（138万元），两套共计为：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万元）。就在这种粗略让利的情况之下，解决了这笔欠款，但是该别墅我至今未领到钥匙。由于朋友情面此事一直搁浅至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而对上诉人有利，进一步印证了以房抵债的事实真实存在。被上诉人递交第二组证据中贺全金与彭东阳、赵耀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分割协议”，该协议中第3页第6行所述公司固定资产排号与买卖合同所列房产完全一致，也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房抵债事实存在。以房抵债真实存在，证据充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而更加证明双方之间以房抵债事实存在，后因被上诉人不履行交房手续，根本谈不上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以房抵债后因被上诉人原因未实际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继续存在，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承担还款本息责任合理合法。本案双方之间虽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有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财务等手续，但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因未办理交房和产权过户手续，致以房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200万借款及利息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一审搞证据突袭，且不如实陈述案情，一审法院未予训诫和足够重视，未能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当庭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且全部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未要求其提供原件，即便是复印件，因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据复印件材料部分内容对上诉人有利，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及代理词表达了观点，一审法院判决却置之不理。被上诉人张玉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诉求的2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原为原告的股东，2011年1月18日的借款，在原告的投资款和分红中已经扣除，不存在200万元未还的事实，太原市杏花岭区道场沟改造项目中被上诉人投资100万元、分红70万余元，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均未领取，上诉人用于扣除200万元借款的本息，且在2017年5月7日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分割协议第二项债权明细中并没有提及有被上诉人200万元借款，说明2017年5月7日之前被上诉人已经还清了200万元的借款，在2018年上诉人还支付了被上诉人40万元的分红款，且在《股东会议纪要》和《管理者劳动奖励表》上均标有欠款一律扣除，既然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0万元的投资分红款就表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那里是没有欠款的，因此，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还清，不存在借款未还的事实。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规定，借款期限很明确为3个月，只是超过3个月的逾期利息约定不明，不是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条》上也明确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4月18日止，已经很明确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1年4月18日。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称的以房抵债，并无事实依据，也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两套别墅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小窑头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均是加盖的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小窑头村民委员会的章，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公司的收据是其自己制作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字，双方也没有以房抵债的协议。在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有贺全金的签字、上诉人的签章和被上诉人的签字按印，《借款条》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捺印，《收款条》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捺印还标明了借款打到吕继锋的账户、账号、开户行和转款凭证，手续很完善，上诉人所称以房抵债，这么大一笔款项未见被上诉人的任何签字，且没有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利息，因在上述投资款和分红款中已经扣除了200万元借款的本息，借款已不存在，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8日原告（甲方）与张玉太（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建筑工程业务需求，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利率3%，借款期限暂且定为三个月，从甲乙双方发生借款之日起到下一个月满30天为一个付息周期。张玉太向原告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到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叁个月，从2011年1月18日到2011年4月18日止。借款到期本人一次性还清，如借款到期未能还清本息，本人愿意承担因未还款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日，原告公司财务金卫萍依被告的指示向吕继峰转账200万元，用途标明为“借款”。张玉太还向原告出具《收款条》，载明：“今收到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贰百万元整，此款是2011年1月18日本人向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借款协议》中张玉太与被告张玉山为同一人，张玉太系被告张玉山的别名。同时，庭审中，原告提供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杨家峪小窑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2013年10月6日被告用其开发的两套别墅作价276万元抵偿原告借款本息，但该房屋至今并未交付，故原告起诉主张借款本息。但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系原告与小窑头村委会所签，被告无权处分上述房屋，与本案无关。而被告提供有我院在审理（2018）晋0107民初2172号案件时前往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派出所调取的《情况说明》和《询问笔录》以证明原告公司的原董事长贺全金认可在太原市杏花岭区道场沟改造项目中被告投资100万元，分红155万元左右，以及在太原市杏花岭区剪子湾房屋改造项目被告分红70万余元，但上述投资和分红因有借款扣除并未实际支付给被告，则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但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的证据不能显示该200万元已还清。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款条》、个人汇款委托书、《收款条》、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依被告的指示向其出借200万元，则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成立。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1年4月18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的两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则被告抗辩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以其开发的两套别墅作价276万元抵偿原告借款本息，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意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与被告及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以房屋抵债的方式对该笔借款主张过权利，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80元，由原告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20）晋0107民初4578号民事裁定，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40万元的分红款；被上诉人提交有关劳动者劳动奖励表、股东会纪要、授权书、（2018）晋0107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等，用以证明本案的借款已经通过分红款抵顶。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递交第三组证据中的贺全金（锐富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书面情况说明中第5页第2段：“张玉山因业务需求提出向公司借款贰佰万元整（200万元）。通过大家共同研究同意借给，月利率为2%，该笔借款由于他资金紧张一致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直至本息累计拖欠贰佰柒拾陆万余元，当时很尴尬，为了给大家有个合适的交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和他商意（议）确定方案。以他建成的小窑头工程几十套别墅中的两套作价抵偿。每套作价为：壹佰叁拾捌万元整（138万元），两套共计为：贰佰柒拾陆万元整（276万元）。就在这种粗略让利的情况之下，解决了这笔欠款，但是该别墅我至今未领到钥匙。由于朋友情面此事一直搁浅至今”。被上诉人递交第二组证据中贺全金与彭东阳、赵耀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分割协议》，该协议中第3页第6行所述公司固定资产排号与买卖合同所列房产完全一致，也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房抵债事实存在。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存在。本院认为，上诉人双方对本案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发生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借款是否归还和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借款是否归还，被上诉人抗辩该笔借款已经通过张玉山应得的分红款抵顶扣除，但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并没有显示直接将分红款抵顶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纯属推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因此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递交第三组证据中的贺全金（锐富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书面《情况说明》、被上诉人递交第二组证据中贺全金与彭东阳、赵耀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分割协议》，以及上诉人一审时所举的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杨家峪小窑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了案涉的200万元借款，双方已经达成了用别墅抵顶的事实，而且与双方分别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由于相关别墅并没有实际交付，因此不能视为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期限为暂定3个月，因此该《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应为不确定，且双方2013年10月6日用被上诉人开发的两套别墅作价276万元抵偿原告借款本息，故本案的诉讼时效由此中断。但《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现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两套别墅实际交付上诉人，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上诉人应当从2015年7月1日起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至2020年7月22日本案起诉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房产，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归还200万元借款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锐富达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等部分事实认定不妥，但其结果可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上诉费5716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锐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涛审判员 李峻审判员 武涛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