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158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博罗县创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福田镇罗浮山林场内。 法定代表人：尹慧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珍，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尹锐勋，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省**市。（已于2019年去世） 申请执行人：翟旭全，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省**市**区。 博罗县创丰木业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东莞中院）作出的（2018）粤19执复9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监督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翟旭全与博罗县创丰木业有限公司（下称创丰公司）、尹锐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下称博罗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博罗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翟旭全与创丰公司在2011年8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翟旭全承建创丰公司位于其公司内的厂房等工程。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在2015年3月11日均确认创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是2224925元，翟旭全于2015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双方确认创丰公司应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是86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224925元，仍欠6375075元；二、翟旭全同意创丰公司分六期平均支付上述未付的工程款，第一期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1062512.5元，第二期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1062512.5元，第三期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062512.5元，第四期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1062512.5元，第五期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62512.5元，第六期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62512.5元。如创丰公司有一期未如约支付，翟旭全可以按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未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翟旭全支付利息。三、尹锐勋自愿对创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四、创丰公司按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在本案中的民事权利义务终结。 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翟旭全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下称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创丰公司、尹锐勋支付工程本金63750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4日开始以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7年5月25日为6120072元，并计至清偿之日止）、受理费58143.5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1971执8906号。2017年6月2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1971执8906号执行令，限创丰公司、尹锐勋收到执行令后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该执行令备注：应付款为6375075元，利息为6266786.05元（暂计20170627），诉讼费为58143.50元，执行费为59591元，其他为5000元（保全费），合计12764595.55元。 创丰公司、尹锐勋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确认（2017）粤1971执8906号执行令上的利息计算错误；2.确认其已履行完毕（2017）粤1971执8906号案件的全部义务。主要理由是：博罗法院出具的（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翟旭全确认创丰公司应付的全部工程款是8600000元，扣除创丰公司已支付的2224925元，仍欠6375075元未支付。”由该条款明确表示直至达成该协议之日（即2017年3月6日），双方才确定债权的准确数额。同时根据双方调解协议约定“如创丰公司有一期未如约支付，翟旭全可以按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未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翟旭全支付利息”。即当其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当从未履行之日起承担高额的利息（法律所能支付的最高限额）。而翟旭全在申请执行时，竟然从2013年5月23日开始计算利息，导致利息数额竟然高达6120072元之巨。翟旭全的计算方式完全违背了调解书的约定，不能成立。实际上，创丰公司、尹锐勋已于2017年7月13日向翟旭全偿还工程款1301393.15元；2017年9月8日第二次向翟旭全偿还工程款2000000元；2018年1月5日，第三次向翟旭全偿还最后一笔工程款3100000元；按照前述偿还情况，创丰公司、尹锐勋应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的利息（截至2018年1月4日最后一笔）为927816.64元。2018年2月2日创丰公司、尹锐勋最后向执行法院支付了利息927816.64元、诉讼费（含保全费）63143.5元、执行费62400元，合计1053360.14元，所有费用一并支付完毕，但翟旭全却坚持其对于利息计算的错误主张。 申请执行人翟旭全向执行法院述称，调解时创丰公司、尹锐勋仍欠翟旭全工程款6375075元本金未支付，双方对此都没有异议，只是对创丰公司、尹锐勋不按调解协议履行时应当承担的利息起算点有争议，翟旭全认为该利息起算点应当按照其在申请执行书上的起算点开始计收利息。理由如下：1.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5条“结算”，在造价评估确认工程造价的30日内就应当支付款项，案涉工程2013年4月23日由约定的造价公司出具造价报告，再延长30日即翟旭全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2013年5月24日，利息起算点并未违反双方约定。2.案涉工程翟旭全起诉的本金为9205732.95元再加上利息损失6542024元合计约为15750000元，调解时翟旭全对欠款本金作出了巨大让步，减少到6375075元，不可能再对利息的起算点按照调解书达成协议的时间来起算，这不符合常理。3.申请执行后，创丰公司、尹锐勋向执行法院提出该利息起算点问题时，翟旭全曾经两次致电出具原调解书的博罗法院，该院均口头答复应当是从2013年5月24日开始起算利息，并告知其，就算是调解书约定不明，也不能作出有利于债务人的解释，否则有违法律公平原则。因此，翟旭全现再次提出请求执行法院书面发函向博罗法院核实利息起算点的问题。4.即便是按照创丰公司、尹锐勋的利息起算方法，案涉款项仍未偿还完毕：（1）年利率24%按照银行惯例转化为日利率应当为24%÷360天＝万分之六点七（利率转化时一年以360天为人民银行确认的天数，不是365天；一月以30日为人民银行确认的天数），不是创丰公司、尹锐勋计算的万分之六点五，因此其计算标准存在错误；（2）创丰公司、尹锐勋归还款项应当先行偿还利息部分，不是先偿还本金部分，因此创丰公司、尹锐勋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也会造成清偿不足额；前述错误也致使创丰公司、尹锐勋并未归还全部款项。故而，翟旭全坚持按照申请执行书的利息起算点计收利息。 执行法院审查认为，依法生效的调解书不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定，而且也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故对于可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必须具有给付性，如果一方当事人不按照确定的给付内容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就该确定的给付内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案件时，首先应对申请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即有权对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主要包括审查法律文书是否已经生效、义务人是否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法律文书确定的强制执行条件是否明确等。就本案而言，调解书的主文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创丰公司、尹锐勋的给付义务，即创丰公司、尹锐勋负有给付翟旭全工程款的义务。可见，调解书具有给付内容，本案属于具有执行内容的案件。当事人一方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时，另一方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二是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责任的约定体现在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内容“如创丰公司有一期未如约支付，翟旭全可以按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未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翟旭全支付利息”。由此可见，在博罗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了违约责任。由于创丰公司、尹锐勋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翟旭全申请执行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对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工程款是应先偿还工程款本金还是先偿还工程款利息问题存在争议。执行法院在执行令中备注的利息是根据翟旭全在申请执行书上的要求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27日止为6266786.05元。创丰公司、尹锐勋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应以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之日即2017年3月6日起计算未付款利息；执行款项应先付本金后付利息。而翟旭全则认为应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2013年4月23日由约定的造价公司出具造价报告，再延长30日，即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应按照法律规定创丰公司、尹锐勋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对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利息起算时间存在争议的问题，由于该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不明确，执行法院去函博罗法院要求该院对民事调解书中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明确，博罗法院来函明确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宜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从民事调解书上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3月6日，但创丰公司、尹锐勋拖欠翟旭全工程款的事实是从创丰公司、尹锐勋于2015年3月11日向翟旭全支付最后一笔款项2224925元，双方对总工程造价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意见分歧；如果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也不是双方当事人调解的本意。因此，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利息为宜，执行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发出的执行令上的利息计算有误，执行部门应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案涉利息至创丰公司、尹锐勋偿还清全部工程款本金之日止。对于翟旭全提出的日利率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银行可选择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即每年为365天（闰年366天），每月为当月公历实际天数，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对于工程款在履行过程中是应先偿还工程款本金还是先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创丰公司、尹锐勋应当先支付到期利息后偿还主债务。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1执8906号执行令上备注应付款中关于“利息人民币6266786.5元”是按照翟旭全的请求方式计算的利息不正确，依法予以撤销，由执行部门重新计算相关利息。按照本案认定的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及先支付利息后偿还工程款的方式，创丰公司、尹锐勋在执行法院执行过程中以2017年3月7日起计算利息并支付的执行款项不足以完全履行完毕（2017）粤1971执8906号案件的全部义务。对于创丰公司、尹锐勋的异议请求，执行法院不予支持。 2018年6月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197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驳回创丰公司、尹锐勋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请求。二、撤销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的（2017）粤1971执8906号执行令上备注应付款中创丰公司、尹锐勋限期支付“利息人民币6266786.5元”内容的执行行为；由执行部门按照本案认定的计算案涉利息的起算时间（即2015年3月11日起算）及先支付到期利息后偿还主债务（即工程款）的方式重新计算相关到期利息至支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创丰公司、尹锐勋限期支付。 创丰公司、尹锐勋不服向东莞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支持其异议请求。主要理由是：博罗法院作出的（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明确表示直至达成该协议之日，双方才最终确定债权的准确数额。无论在此前双方是否曾有过结算，都应当以双方最后一次确认的债权为准。也就是说当事人在诉讼中争议的法律关系已归于消灭。当事人之间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依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定。同时对于利息的约定双方的意思表达也很明确，即双方约定的创丰公司应当付款之日起，当创丰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时，才从未履行之日起承担利息。民事实体法规定的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和人身权属于私权，当事人对私权的处分，法院不应有过多限制。民事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合意形成契约的确认，用法律文书确定下来，便于当事人履行和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调解书是根据双方意思自治进行纠纷处理的法律文书，民事调解书的基本原则在于双方自愿且合法。本案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双方应当遵守。现执行法院与博罗法院却无视当事人意愿，也无视民事调解基本原则，径行对双方当时意思表示已经非常明确的调解协议作出第三方的解释是不合法的。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如当事人或法院认为已生效调解书确有错误的，理应启动再审程序而并非要求执行法院审理原有诉讼中争议的法律关系。 申请执行人翟旭全认为：1.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形成背景及履行情况。翟旭全起诉工程款本金及违约金（后庭审变更为赔偿损失费用）合计15747756.95元，该纠纷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三个阶段，考虑到创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尹锐勋资金已经出现问题，负有大量债务未清偿还且有些业已到期，翟旭全恐审判拖延造成更大的损失，才同意若创丰公司、尹锐勋能够如期履行调解书，就对最终工程款数额作出极大让步，仅要求创丰公司、尹锐勋分六期支付6375075元。但创丰公司、尹锐勋毫无诚信，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仍然住豪宅、开豪车，直至翟旭全申请强制执行仍然分文未付。2.案涉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情况。创丰公司、尹锐勋只是对利息起算点有异议，翟旭全认为该利息起算点应当按照申请执行书上的起算点开始计收。（1）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5条“结算”，在造价评估确认工程造价的30日内就应当支付款项，案涉工程2013年4月23日由约定的造价公司出具造价报告，再延长30日即翟旭全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利息起算点并未违反双方约定。（2）案涉工程翟旭全起诉的本金加上利息损失合计约为1575万元，调解时翟旭全已经对欠款总数作出巨大让步，减少到6375075元，如果再对利息起算点按照调解书出具时来起算，这不符合常理，也完全违背翟旭全的调解意愿，有违公平原则。3.申请执行后，创丰公司、尹锐勋向执行法院提出该利息起算时间点问题异议时，翟旭全曾经两次致电博罗法院，该法院均答复从创丰公司、尹锐勋应当支付工程款时起算利息，并告知翟旭全，就算调解书约定不明，也不能作出有利于创丰公司、尹锐勋的解释，否则有违法律公平原则。执行法院去函博罗法院要求该院对民事调解书中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明确，博罗法院复函明确未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宜从2015年3月11日起算”，因此执行法院据此作出了一审执行裁定书。（4）即便是按照创丰公司、尹锐勋的利息起算方法，案涉款项并未偿还完毕。年利率24%按照银行惯例转化为日利率应当为24%/360天=万分之6.7，不是创丰公司、尹锐勋计算的万分之6.5；创丰公司、尹锐勋归还款项应先行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因此创丰公司、尹锐勋主张的计算方式错误，实际上创丰公司、尹锐勋至今仍然清偿不足额。3.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仅在约定创丰公司、尹锐勋的违约责任时，对违约金起算时间没有明确，完全可以由出具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博罗法院结合案涉民事调解书的签订意愿、履行、发生争议的实际情况以及创丰公司、尹锐勋不履行还款责任给翟旭全造成的损失等，对该违约责任起算点进行明确，而无须启动再审程序。作为执行法院，依据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博罗法院的明确争议的复函，进而作出执行裁定书，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的处理，都是有理有据、合法合规的；反之，若执行法院自行对不同主体的审判法院不明确的民事调解书作出解读，反而是不妥当的。综上所述，请求维持该一审执行裁定。 东莞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执行标的数额，具体而言是案涉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利息计算基数以及起算时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给付内容明确是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的前提条件，不属于执行阶段应当解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可以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发函征询意见，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本案中，各方对于生效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存在争议，执行法院向作出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博罗法院发函征询意见，且博罗法院已书面答复执行法院，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据此，执行法院按照博罗法院的书面答复，认定本案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应，即6375075元。 2018年9月6日，东莞中院作出（2018）粤19执复91号执行裁定：驳回创丰公司、尹锐勋复议申请，维持执行法院（2018）粤1971执异93号异议裁定。 创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执行法院、东莞中院作出的异议、复议裁定；2.确认（2017）粤1971执8906号案中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1日。申诉理由：（一）本案的执行依据为博罗法院作出的（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以及起算时间所作的约定是具体明确的，原审两级法院认定调解书对利息起算时间的约定不明确，进而推定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纯属肆意歪曲和篡改法律文书内容，通过人为虚设债权的方式枉法帮助申请执行人翟旭全侵吞申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翟旭全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从2015年3月11日起算利息的债权，该利息完全是在法律文书内容之外认为虚设的债权。鉴于创丰公司在第一期债务于2017年4月30日到期后开始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剩余全部债务均于该日到期，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二）原审两级法院裁定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完全无视调解自愿原则和公平原则，使得创丰公司因此承担的违约责任远远超出了法定最高限额，对创丰公司极为不公。（三）按照调解书约定的逾期付款之日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创丰公司已向翟旭全足额支付全部工程跨本金及利息，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经审查，对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25日，执行法院向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博罗法院发出《关于要求明确（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第二条有关“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函》，要求博罗法院函复明确“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以便该院对执行异议案件进行审查。2018年5月18日，博罗法院就此问题函复执行法院：“我院作出的（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第二条‘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宜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理由是：第一、虽然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3月6日，但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是从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2015年3月11日起；第二、原告为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而在案件中做出让步，依法不能确定原告对有关事实的承认，即按被告的说法，与原告的债权确定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第三、如果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就会误导、放纵被告恣意不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也不是双方当事人调解的本意。” 本院认为，结合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及诉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粤1971执8906号案中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界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中，博罗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民事调解书属于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1条规定，法律文书主文应当明确具体，给付金钱的，应当明确数额。需要计算利息、违约金数额的，应当有明确的计算基数、标准、起始时间等。第15条第三款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可以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发函征询意见，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据以执行的（2016）粤1322民初3895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产生争议，根据上述意见规定，执行法院就该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界定的问题向作出该民事调解书的博罗法院发函征询意见，博罗法院对该问题作出明确书面答复，确认本案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3月11日。据此，执行法院按照该书面答复内容确定本案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申诉人创丰公司主张本案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1日，与上述答复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撤销执行法院及东莞中院异议、复议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博罗县创丰木业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