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9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军，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国，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旺，系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攀，男，199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新，系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根，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白河县。 上诉人李军军因与姜攀、李国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929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国、李叶旺，被上诉人姜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新，被上诉人李国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攀没有挖掘机培训合格证或操作证，是无证操作，不仅仅是未在挖掘机培训机构进行操作学习培训。挖掘机起火时处于启动状态，而非熄火状态。挖掘机起火后姜攀采取了用衣服蒙、水浇等错误灭火方法使得火势变大至无法控制，且起火后作为仅有的在场人并未报消防出警。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行为过错，上诉人有损害后果，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曾申请对起火原因和损失大小进行鉴定，但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客观原因使得无法鉴定，先后几家鉴定机构退案，一审法院依此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花费285000元购买的挖掘机交于李国根，李国根将挖掘机钥匙交给没有操作证的姜攀，姜攀一人无证操作挖掘机时，挖掘机起火燃烧，挖掘机起火后姜攀未报警，采取了用衣服蒙和水浇的方式试图灭火，最后挖掘机被彻底烧毁成为废铁，这不是一个意外事件。在整个案件中，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过错明显，而一审判决无人承担责任，判决显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国根辩称，挖掘机烧毁时姜攀在现场，起火原因是电瓶起火，电瓶旁边放着工具箱，工具箱里有一桶黄油和抽油机，如果将黄油和抽油机拿走，不至于火烧这么大，他到现场时挖掘机就烧完了。挖掘机烧毁大家都有责任，但是要看责任大小，他认为姜攀有过错，责任承担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姜攀辩称，本案挖掘机烧毁的主要原因是挖掘机老旧，线路老化所致，属于自燃情形，与姜攀有无挖掘机操作证或者是否在挖掘机培训机构进行挖掘机操作学习培训无关。挖掘机操作不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特种作业范围内。通过现场照片能够确定挖掘机起火时处于停止工作状态，起火后姜攀也进行了合理的救援措施，由于挖掘机没有配备灭火器，未能将大火扑灭。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一般民事侵权责任，姜攀没有过错，也没有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推定姜攀有过错，一审驳回李军军的诉讼请求正确。李军军与李国根是合伙关系，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挖掘机烧毁的损失应当由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共同承担。合伙人之一的被上诉人李国根雇请姜攀，没有支付工资，即使不构成雇佣关系，也属于帮工关系，所有责任应由李国根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李军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姜攀、李国根连带赔偿挖掘机损失2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攀、李国根承担。 一审认定，2017年11月9日，李军军以285000元在陕西斗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某处购买斗山牌挖掘机（型号DH150LC-7，机号268XX），双方并签订二手挖掘机买卖协议，协议中载明此车无合格证及原始发票。当日，李军军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付清款项。涉案挖掘机因手续不全，没有购买保险。李军军与李国根是合伙关系。2019年正月，双方约定，涉案挖掘机归李军军所有，由李国根管理使用，燃油及修理费均由李国根负责；产生的利润，李军军与李国根五五分成。2019年4月16日，姜攀通过微信联系李国根，要求开挖掘机，并找到李国根，姜攀表示不要工资。李国根遂同意姜攀开涉案挖掘机。姜攀未在挖掘机培训机构进行挖掘机操作学习培训。2019年5月11日下午6时许，涉案挖掘机在白河县XX镇XX村XX工地处着火，当时仅姜攀一人在场。挖掘机着火之后，姜攀给李国根打电话告知,李国根遂赶到现场。2019年5月15日，李军军向白河县公安局仓上派出所报警请求处置。民警接警后驱车赶到涉案挖掘机被烧地点，经勘查：着火点为挖掘机电瓶处，现场无纵火痕迹。挖掘机管理员李国根称其在家中接到挖掘机司机电话称其在操作过程中挖掘机电瓶处着火，其未能将火扑灭，致使挖掘机烧损。李军军提出让挖掘机司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一事，民警告知可自行协商或走司法途径解决。 2019年9月23日，李军军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挖掘机的着火原因及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鉴定机构由法院指定。2019年10月18日，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指定专业鉴定机构对涉案挖掘机的着火原因及损失价值（包括现残值）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日，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向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其单位可以受理对挖掘机的着火原因进行鉴定；损失价值（包括现残值）进行鉴定一项超出我单位产品质量鉴定资质范围，不予受理。”并随后退案。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对挖掘机的着火原因及损失价值（包括现残值）进行鉴定。2020年3月23日，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涉案挖掘机的着火原因的鉴定向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发送工作联系函告知：“涉案挖掘机着火发生施工场所在山地，不在道路作业范畴，因此该鉴定委托项目超出我公司鉴定范围。”后退案。同日，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发送退案函退案。一审法院将两次委托结果及时告知了李军军。2020年5月13日庭审中李军军表示对涉案挖掘机的着火原因及损毁价值（包括现残值）不进行鉴定。 一审中调解未果。 一审认为，本案焦点为所涉财产损毁原因、损失大小如何确定。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一般民事侵权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针对本案焦点，李军军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军军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挖掘机的损毁原因、损失价值大小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委托。但经过两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因故退案。一审法院将鉴定退案原因告知了当事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李军军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故鉴定终结。据此，在财产损毁原因及损失价值不明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李国根、姜攀应承担的责任，以及应当赔偿的具体数额。由于李军军在本次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挖掘机的损毁原因和损失价值大小，故对李军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军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军军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中向李军军及其代理人核实，涉案挖掘机已无法鉴定，故其不申请对起火原因和挖掘机损失进行鉴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军军不能证明案涉挖掘机生产厂家、出厂日期，未提供质量合格证，未购买保险，其自认案涉挖掘机扣除残值后价值270000元，考虑每年百分之二十的折旧，挖掘机着火时的价值认定为189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案涉挖掘机系李军军通过购买取得，属李军军所有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一审中李军军申请对挖掘机着火原因及挖掘机损失进行鉴定，均被鉴定机构退案。二审根据李军军的自认，扣除挖掘机残值及折旧，认定挖掘机损失为189000元。 关于造成挖掘机被烧损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及比例问题，首先，案涉挖掘机系李军军从第三方处购买的旧挖掘机，无法查清生产厂家、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未购买保险，自身存在重大缺陷，故李军军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其次，李国根作为案涉挖掘机的经营管理者，允许无挖掘机培训合格证及操作证的姜攀操作案涉挖掘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40%的责任。最后，姜攀无挖掘机培训合格证及操作证进行挖掘机操作作业，且挖掘机着火时姜攀一人在现场，未能采取正确灭火措施，也未及时报警，造成损失扩大，应承担10%的责任。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比例，李军军自行承担挖掘机损失94500元，李国根承担75600元，姜攀承担18900元。 综上，上诉人李军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929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 二、由李国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军军挖掘机赔偿款75600元； 三、由姜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军军挖掘机赔偿款18900元； 四、驳回李军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军军负担3477.5元，由李国根负担1498元，由姜攀负担3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军军负担3477.5元，由李国根负担1498元，由姜攀负担3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王 佩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