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日照运总五莲交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山东路与黄海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165880093F。 法定代表人：刘祥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亮，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金，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日照运总五莲交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亮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明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明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砂厂转让合同约定交运公司将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场（以下简称连岭沙场）以现状资产、设备、物料连同荒山、土地承包合同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00万元，实为企业及财产权的转让，其中并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合同性质为部分产权转让的企业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前，连岭沙场已经合法取得采矿许可证，许可证记载经济类型为私营企业，有效期限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说明交运公司已经取得采矿权且符合企业相关组织形式。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交运公司没有采矿权于法无据。2.《砂厂转让合同》已经完全履行，李明亮请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出让款于法无据。根据《砂厂转让合同》，李明亮已经知悉企业全部现状情况且自转让之日砂厂的债权债务归李明亮承担。合同约定交运公司完成相关证照变更手续后李明亮支付实际转让价款，李明亮承认已支付转让价款，则应认定交运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因此并非交运公司未完成相关证照的手续变更而导致砂厂无法经营。且李明亮实际接手涉案砂厂并进行了实质性的开采，后因其从事洗砂业务未履行环保、水利等整改义务导致砂厂关停，并不存在交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3.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进行划分，径行判决交运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李明亮自2014年7月16日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错误。首先，即使合同无效，过错也不在交运公司。合同约定非常明确，交运公司已将砂厂的资产、设备、物料、荒山和土地承包范围、时限、经营范围、债权债务、矿产证等企业全部现状情况如实告知李明亮，李明亮已知悉并无异议。其次，证人王某1证言可以证实，并非交运公司未按约交付砂厂，而是交付后因政府加强对砂厂的管理，最后致砂厂被关停。李明亮提交的五莲县水利局下发的《限期编制水土保持方案告知书》和《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也可以证实，李明亮接收砂厂后未按国家政策办理相关事项，导致砂厂被处罚，过错完全在李明亮。一审法院对此未做任何认定，明显偏袒李明亮。4.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即使合同无效，但李明亮的诉求是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直接确认合同无效，违反《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第36条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释明合同效力问题，也未向交运公司释明可以提出返还请求，说理部分亦没有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而是判令单方返还，明显不公，属于程序性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5.交运公司已将砂场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等转让给李明亮，一审法院认定砂场是非企业单位错误。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三年，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砂场转让合同是在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采矿许可证到期以后，应由砂场所有人到政府部门办理，不存在过户的问题。交运公司已将设备、承包土地、车辆、变压器、砂场的全部证件交给了李明亮。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李明亮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而违法开采，不到政府部门办理开采许可证，被政府部门罚款，证明其接收了砂场。6.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交运公司退回李明亮3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后，设备、土地及原材料转给了李明亮，资产是260余万元，李明亮生产了四年多，已得到丰厚利益。李明亮提供的证人王某2是砂场负责人，2015年2月15日采矿许可证到期，不存在过户的问题。王某2于2015年6月2日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将巨额资金150万元借给李明亮，并在借条上注明欠砂场的购买款等砂场手续齐全后全部付清，损害交运公司的利益。李明亮与王某1合谋侵吞交运公司的财产，李明亮申请冻结交运公司资金300万元及利息。李明亮与王某1合谋截取交运公司150万元，转给李明亮资产260余万元，共计700余万元。两年来，交运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资金周转困难，请求驳回李明亮的诉讼请求，责令李明亮立即归还交运公司150万元及利息。 李明亮辩称，1.本案属于发回重审后作出的一审判决，二审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交运公司请求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连岭沙场未依法注册登记，不存在企业转让之说。3.采矿许可证中记载的采矿权人连岭沙场并非矿山企业。合同无效，过错在交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交运公司返还李明亮300万元及利息正确。4.转让合同签订后仅三天连岭沙场就因之前的违法行为被责令停止生产，一直未进行整改，即使交运公司存在损失，完全可以另案提起诉讼。5.交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是否向李明亮交接过资产以及交接资产的详细清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砂场的相关证照自始至终在交运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明亮与交运公司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2.判决交运公司返还李明亮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等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4年7月16日计付至本金、利息全部付清之日）;3.判决交运公司向李明亮支付违约金3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交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李明亮、交运公司签订《砂厂转让合同》，交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五莲县的砂厂转让给李明亮。采矿许可证记载采矿权人“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场”，采矿有效期限“叁年”，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开采矿种“建筑用砂”。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交运公司）已将砂厂的资产、设备、物料、荒山和土地承包范围、时限、经营范围、债权债务、矿产证等企业全部现状情况如实告知乙方（李明亮），乙方已知悉，并无异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砂厂以现状资产、设备、物料连同荒山、土地承包合同（乙方必须按合同履行，否则，发生一切责任后果与甲方无关）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全部转让价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封存，双方共管，甲方不能取出。待矿产、环保、安检证照过户给乙方之日起三日内，双方共同到银行办理转让价款交付手续，一方若借故拖延办理交付手续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约定，“自转让之日起，砂厂的债权、债务全部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砂厂的资产包括设备设施、物料、房屋、荒山、土地承包合同、证照等详见清单。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完成现场、资产、证照资料等交接。3个月内完成有关证照变更手续（如政府相关业务部门原因无法完成变更时，变更期限相应延期），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砂场的产权自银行转让价款手续办妥之日起才正式转移乙方，转让价款未正式交付甲方之前，砂厂产权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约定“在未完成砂厂证照变更前，乙方不得以砂厂名义从事贷款、抵押等有可能会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经营活动，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在证照变更手续未办妥前，原砂厂的证照、公章由甲方保管，完成变更后交付乙方。”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一旦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额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时，违约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 合同签订后，交运公司将砂厂交付李明亮，砂厂证照、公章仍由交运公司保管，李明亮向交运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由双方共管。合同履行期间，记者报道五莲有麻钢砂流入建筑市场，五莲县政府便加强了对砂厂的管理。2014年7月18日，原五莲县环境保护局对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下发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停业整改。2014年7月28日，五莲县水利局对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下发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2014年7月28日，五莲县水利局对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下发限期编制水土保持方案告知书。李明亮、交运公司对上述违法情形均未整改，且李明亮、交运公司一直未能将砂厂相关证照变更登记到李明亮名下。李明亮通过交运公司总经理王某1反映以上问题，2015年5月20日交运公司向其集团总公司请示。请示中记载“总公司领导：五莲公司砂厂出售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因政府部门整治关停，矿产证停办。造成乙方（李明亮）拒付价款。经双方协商，乙方提出以下三个和解方案：……批示为：原则同意乙方先交纳壹佰伍拾万元，其余150万元暂给乙方，甲方承诺2年内解决矿产手续，乙方将退回的150万元的本息再交回，张永来同志安排。郑31/5。”2015年6月2日，交运公司从双方共管的账户中以借款的形式向李明亮提供150万元，李明亮为交运公司出具了借款单。该批示两年后，交运公司未能按照批示中的承诺为李明亮办理砂厂矿产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李明亮、交运公司争议的涉案砂厂“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交运公司无证据证明系个人独资企业，经查也无相应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因此“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非企业法人，交运公司主张李明亮、交运公司之间系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李明亮、交运公司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涉及的是在矿产品开采中获取建筑用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的规定，此类经济活动须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方能经营，砂厂转让实质上是采矿权的转让，因此，李明亮、交运公司之间的纠纷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 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管理办法》第五条“采矿权申请人申请办理采矿权许可证时，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登记书和矿区范围图；（二）采矿权申请人资质条件的证明；（三）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四）依法设立矿山企业的批准文件；（五）开采矿产资源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条“国家保障依法设立的矿山企业开采矿产资源的合法权益”的规定，采矿权人取得采矿许可证时应设立矿山企业。本案交运公司提交的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涉案砂厂采矿权人为“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场”，而“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场”非矿山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交运公司将既没有采矿权又没有企业组织形式的涉案砂厂转让给李明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李明亮请求解除与交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不予支持。 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办理转让价款银行方面的交接手续，砂厂相关证照及公章又为交运公司保管，并无变更，因此，砂厂产权仍为交运公司所有。而交运公司持有的采矿许可证因采矿权人“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并未及时设立为企业，李明亮不可能从交运公司处受让采矿许可，成为采矿权人。且五莲县水利局及五莲县环境保护局对“五莲县潮河镇连岭沙厂”下发停业整改通知，李明亮接收交运公司的砂厂资产设备也无法正常经营。基于以上情形，交运公司主张李明亮已实现合同目的，显然不成立，不予采信。 2015年6月2日，交运公司从其共管账户上支取150万元，以借款的形式提供给交运公司，双方对该笔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异议。因此，该笔款项不在本案处理的范围。李明亮、交运公司虽然没有根据《砂厂转让合同》的约定将李明亮转入交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共管的300万元办理银行交接手续，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打破共管，交运公司从中支取150万元以借款的形式提供给李明亮。因此，交运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300万元合同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规定，交运公司应返还李明亮已支付的合同价款3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李明亮从交运公司处受让砂厂是为了投资收益，其利息损失可自2014年7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李明亮、交运公司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李明亮要求交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矿产资源开采管理办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交运公司返还李明亮300万元；二、交运公司赔偿李明亮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损失）；三、驳回李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判决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交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交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日照大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日大洋专审字2020第4020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第五页记载了交运公司将连岭沙场的资产转让给李明亮的明细。证据2.五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及李明亮曾经提交过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证据3.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以证明交运公司办理过连岭沙场的工商登记以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日期。证人王某2是当时砂场负责人，2015年6月2日未经当时交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来签字，擅自借给李明亮150万元，损害交运公司利益。这说明证人王某2证言不实，资产实际已全部交接，李明亮已经实际经营。李明亮质证称，证据1审计报告仅仅是依据交运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的审计，是交运公司单方委托的，财务资料的真伪性无法核实，已超过二审举证期限，鉴定的事项和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交运公司应当提供原件，单从核准通知书复印件来看，其保留期只是至2014年1月7日，转让合同签订时，该通知书已经作废。营业执照复印件，李明亮从未见过，更未提交过。证据3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复印件，一审时已质证，在此不再重复。对借款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说明涉案砂场的手续办理是由交运公司负责的，这与李明亮提交的交运公司给集团公司请示报告中集团董事长郑培奎所作的批示相吻合。另外，李明亮以借款的形式支取15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王某2系交运公司总经理，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是其法定职责，请示报告复印件，交运公司是认可的。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交运公司并非矿山企业，不具备规定的资质条件。交运公司提交的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采矿权人为连岭沙场，而连岭沙场并未依法设立并注册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交运公司与李明亮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砂厂转让合同》订立后，交运公司将砂厂交付给李明亮，砂厂证照、公章仍由交运公司保管，李明亮向交运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采矿许可证载明有效期限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交运公司返还李明亮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交运公司上诉主张的连岭沙场资产返还以及150万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交运公司提供的《砂厂转让合同》、专项审计报告尚不足以证明其向李明亮交接过的资产种类及资产价值260余万元。交运公司主张李明亮生产了四年多，已得到丰厚利益，李明亮不予认可，交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李明亮返还交运公司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且双方争议较大，交运公司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 综上所述，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日照运总五莲交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杨荣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