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红忠，男，197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北古城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56682881632。法定代表人：王周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胜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顾家华，女，197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付红忠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华公司）、原审被告顾家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红忠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54392.3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直自行从事牲畜、家禽饲料推广销售，偶然与被上诉人结识后开始推广销售被上诉人生产的饲料。而被上诉人为更好固定利用上诉人已开发市场，邀请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公司，报酬方面除上诉人每月按销售业绩提成外，固定给上诉人1600元工资补助，每年度再给上诉人10万元额度饲料自行配置，每年度总结算一次。2019年3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再继续为公司工作，要求上诉人与其结算，对上诉人开发客户未回笼资金作出承诺，出具“欠条”。至今上诉人开发客户尚有相当部分资金未回笼。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至今尚拖欠其资金128441.95元不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从事饲料推广销售工作，履行职务行为，完全可以不用支付被上诉人公司费用，但为尽早理清双方关系，上诉人一直积极努力按照“欠条”承诺支付所有费用，包括：1.2019年8月30日、31日、11月14日、2020年1月4日四次通过微信转账的45000元。2.被上诉人公司直接抵扣上诉人2019年6-8月提成工资18173.32元。另，被上诉人至今尚有2019年9月、10月份提成未予上诉人结算，金额10000余元，完全可以抵扣；上诉人所书“欠条”170065.5元中包含上诉人开发客户吴举的34500元，双方已明确该款项由吴举自行偿还，且吴举已于2020年6月6日偿还14500元，余款由吴举再进行分期偿还；被上诉人至今尚拖欠上诉人2019年6-10月固定工资每月1600元，共计8000元，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上诉人要求抵扣。故上诉人只应返还货款54392.38元（170065.5元－34500元－45000元－18173.12元－18000元=54392.38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美华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顾家华二审未作陈述。和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所欠饲料款128441.95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红忠系和美华公司员工。2019年5月19日，和美华公司与付红忠就付红忠收取的贵州客户货款进行了对账。对账后，双方拟定了《付红忠收取贵州客户货款明细》，该明细载明刘祥文为85146.50元、林慧为15775元、秦宝学为15300元、焦林为5928元、卢正海为5350元、吴举为16200元、罗晓松为14700元、胡建为2375元、李小清为800元、李江为2300元、付红忠为6191元，共计170065.50元。付红忠在确认上述明细后于当日向和美华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付红忠欠和美华公司饲料款170065.50元，并承诺于2019年8月19日前还清。2019年8月31日，付红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和美华公司财务人员刘艳春转款12000元；2019年11月14日，付红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和美华公司转款15000元；2020年1月2日，付红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和美华公司转款10000元。2019年6月，和美华公司应支付付红忠提成款5281.77元；2019年7月，和美华公司应支付付红忠提成款4300.71元；2019年8月，和美华公司应支付付红忠提成款4611.26元；以上共计14193.74元。庭审中，和美华公司认可付红忠于2019年8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两次向其财务人员刘艳春转账的12000元已由刘艳春交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被告付红忠系原告和美华公司员工，其将从经销商即买方处收取的货款占有为已有，致使原告利益受损失，被告付红忠应当将占有的货款返还和美华公司。原、被告双方已就被告付红忠收取的货款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后被告付红忠又返还了部分货款，其已返还的货款应从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原、被告双方认可的被告付红忠分别于2019年11月14日及2020年1月2日返还的货款共计25000元，该款应从被告付红忠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付红忠将其在原告公司的提成14193.74元用于抵扣货款的事实，原告已予以认可，该款应从被告付红忠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付红忠于2019年8月31日分两次向原告财务人员所转款12000元的事实，原告认可该财务人员已收到该款并已交回公司，但其不认可该款与本案有关联，而本院认为，原告既已认可收到该款，又未举证证明该款系用于冲抵其他客户的货款，该款应从被告付红忠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付红忠提出的其已向原告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账8000元给原告公司的意见，其未提交银行转款凭证，原告不予以认可，该款不应作为被告付红忠返还的货款进行抵扣；关于被告付红忠提出的万某的2019年8月的提成3979.38元转为返还货款的意见，因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并未同意，故该款不应作为被告付红忠返还的货款进行抵扣；关于被告付红忠提出的吴举偿还原告公司的货款应予以扣除的意见，其未举证证明吴举偿还的货款与本案所涉款项有关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该款不应作为被告付红忠返还的货款进行抵扣；关于被告付红忠提出的原告应当支付其工资8000元及2019年9月、10月的提成应抵扣货款的意见，工资报酬的支付问题属劳动争议的范畴，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宜审理，被告付红忠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顾家华既不是原告公司员工，也未在欠条上签名，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顾家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被告双方确定的欠款总额为170065.50元，被告付红忠已返还51193.74元，尚余118871.76元未返还。被告付红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118871.76元，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顾家华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付红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8871.76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对被告顾家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68元，减半收取1434元，由原告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08元，被告付红忠负担132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拟证明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通过顾家华的账户支付了被上诉人8000元，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减；申请了证人万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经与被上诉人公司内勤沟通，并经万某的领导付红忠和被上诉人公司财务领导刘艳春同意，万某2019年8月份的提成3979.38元已充抵了刘祥文的一部分货款，万某应得的提成由付红忠支付给万某。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该笔款项是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对万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万某的提成已在公司向万某追索货款的另一案件予以扣减，与本案的款项无关，不应扣减。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虽为逾期举证，但与其一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一、二审采信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8月30日，原审被告顾家华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元。2019年9月6日，经万某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周晶晶协商以万某2019年8月应发提成3979.38元冲抵上诉人负责的客户刘祥文的差欠货款，上诉人付红忠按财务人员要求手写了一张抵扣的说明发送给对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确认的170065.5元货款，上诉人还应返还多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返还的金额为118871.76元，上诉人认为其仅应返还54392.38元，其中差额为上诉人主张的应扣减的四个部分款项，一是上诉人主张由吴举自行偿还的34500元货款，二是上诉人主张已转账偿还和美华公司的8000元，三是上诉人主张已抵扣的万某的提成，四是上诉人主张应抵扣的和美华公司差欠上诉人的提成及工资。一、上诉人称其开发的客户吴举的34500元货款双方已明确由吴举自行偿还。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付红忠收取贵州客户货款明细》中载明的案涉170065.5元货款中吴举的货款金额为1620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34500元不相符。对此，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付红忠收取贵州客户货款明细》有误，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要求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周晶晶向其发送客户欠款的明细，该明细中显示的吴举的货款金额亦为16200元。被上诉人与吴举另案调解结案的货款金额为34500元，与案涉170065.5元货款中吴举的货款金额不符。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确认的170065.5元货款包含其主张的34500元，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其约定吴举的货款由吴举自行偿还，上诉人不需要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主张扣除该笔款项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已于2019年8月30日向公司转账8000元用于偿还案涉货款。上诉人提交了转账的银行凭证，被上诉人称该笔款项是顾家华所转，不是付红忠，且是用于支付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顾家华与付红忠是夫妻关系，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刘祥文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中也涉及转款至顾家华账户的款项，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属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确认的170065.5元中的一部分，由此可知顾家华在案涉款项的纠纷中有代付红忠收款行为，顾家华代付红忠付款给被上诉人符合常理；并且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核对账务的时候，是将该笔款项与被上诉人认可的另一笔转刘艳春的12000元的款项一并提及要求予以扣减的，被上诉人财务人员也一并予以了扣减。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该笔8000元款项是用于抵扣其名下客户差欠的货款，即案涉170065.5元，被上诉人辩称该笔8000元是与顾家华的其他交易的货款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需偿还的案涉款项应扣除该笔8000元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主张万某2019年8月份的3979.38元提成已用于扣减案涉170065.5元款项，被上诉人辩称该笔提成已用于另案扣除万某差欠的货款。对此，上诉人二审中申请的证人万某的证言称该笔提成确实已用于扣减付红忠名下的客户刘祥文的货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核对账目提出以其2019年6月至8月提成冲抵差欠的货款时，一并提出了以万某的该笔提成冲抵其名下刘祥文的货款，并分别写了冲抵的说明发给财务人员。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提成冲抵案涉货款，却不认可万某的提成已冲抵案涉货款。万某的证人证言与该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万某的该笔提成已用于冲抵案涉款项，被上诉人诉万某要求支付货款的案件以撤诉的方式结案，该案裁定书无法体现该笔提成是否用于冲抵万某自己差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提成已用于冲抵万某差欠的货款应提供反驳证据，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扣除该笔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上诉人主张可扣减的2019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及2019年9月份、10月份的提成，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属于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不认可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上诉人要求予以扣减不能成立，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还应返还的货款应在一审判决确认的118871.76元的基础上再扣减8000元及3979.38元，上诉人还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106892.38元。综上，上诉人付红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案是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付红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货款106892.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减半收取1434元，由原告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41元，被告付红忠负担1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付红忠负担1168元，被上诉人昆明和美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