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东路**。代表人：于生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如新，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铮，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如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被上诉人苗如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孙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2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保险理赔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为人身保险合同，具有身份关系的特殊性，被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被保险人苗如修已经死亡，第一受益人是银行，第二受益人是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不享有保险利益，无权向我公司主张保险金。另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追偿是指追偿权人在承担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以后，再根据法定或者约定向追偿权义务人追偿。但是追偿权是法定权利，根据司法实践，主要有以下三种情形，1、保险公司在对财险进行赔付以后，对于侵害人取得追偿权(由被害人转让)；2、担保人保证人提债务人偿还债务后取得对于债务人的追偿权；3、单位在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对于犯错误造成侵权的有责任的个人可以追偿。其中保证人追偿权又称保证人求偿权，是指保证人在履行保证债务后，得到请求主债务人偿还的权利，法律并未规定可以向债务人投保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公司追偿。并且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基于继承关系成立的给付请求权、人寿保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专属债权，专属债权不可转让。本案中，第一受益人银行并未将保险权益转让给被上诉人，且其已经通过保证人的担保债权已全部实现，也已无权转让。第二受益人法定继承人是基于继承关系成立的给付请求权也是人寿保险请求权属于专属债权，是不可转让的。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起追偿，于法无据，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应驳回被上诉人诉求。2、涉案保险合同因投保人带病投保，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在第一受益人及第二受益人向我公司进行理赔时，上诉人已经口头告知因其带病投保我公司依法解除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只规定，保险人对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保险合同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四被保险人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前所患或出现的疾病(或其并发症)、症状、体征、生理缺陷、残疾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受益人及第二受益人不向我公司主张保险权益，不是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因为投保人苗如修带病投保，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甚至有骗保嫌疑。苗如修2018年4余25日投保，11月21日病亡，后我公司经多方调查苗如修从2017年11月开始住院治疗胃癌，2018年31个多月他还在住院进行胃癌食管癌的化疗，在病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他竟然还隐瞒病史投保，说明是故意隐瞒。而苗如修的病情及带病投保情况是银行和其法定继承人都心知肚明，故在我公司口头告知要解除保险合同及拒赔决定后，他们都是认可的，都不再向我公司进行索赔。即使我公司没有做出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但是苗如修带病投保也是我公司免责情形，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给付保险理赔金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保险理赔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苗如新答辩称，一、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向答辩人支付保险理赔金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借款人苗如修多年在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胡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办理贷款，贷款用途均为借新还旧，且在每年办理贷款手续时该行均要求借款人向被答辩人购买保额为16万元的个人人寿保险。投保人苗如修投保的保险合同在合同订立时系人身保险合同，受益权不能转让。但在被保险人死亡后，该保险合同受益权已经转化为保险金给付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与普通债权并无本质区别，故依法可以转让。答辩人2020年1月17日代苗如修向农商行支付贷款本息复利205122.4元后，经涉案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的同意并出具证明，获得了该笔借款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答辩人作为该保险金请求权益的受让人，有权向被答辩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履行向答辩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系借款人苗如修与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苗如修在保险期间因病去世，上诉人应当按照其与苗如修的合同约定积极进行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借款人苗如修在太平洋公司已经连续投保多年，投保时间连续，性质完全相同，担保的也均是同一笔贷款，自该涉案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早已超过保险人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的两年除斥期间。被答辩人也从未向保险受益人及亲属发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通知。因此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三、投保人苗如修在投保时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是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履行解释说明及询问义务，被答辩人工作人员违规操作签订保险合同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被答辩人自己承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向答辩人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苗如修通过银行在保险公司多年投保涉案保险，每年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均未向苗如修询问身体情况，并非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在投保单中“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本页背面的健康声明及职业告知、声明与授权等内容，保证如实告知被保险人职业和健康状况，并愿意投保本保险”的内容系打印字体，并非苗如修本人所写，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解释说明及询问义务，也不能体现保险公司的询问内容。涉案保险合同中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人不明确说明，投保人无法了解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告知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签订合同时，保险人未向投保人询问具体情况，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不生效，保险公司违规操作签订保险合同、未履行解释说明及询问义务的后果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保险金。综上，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苗如新合法受让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苗如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保险责任，依法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借款人苗如修在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胡屯支行）办理贷款业务，贷款金额为160000元，用途为借新还旧，由原告对该笔借款提供保证；为保证贷款人及时偿还贷款并降低出借人的风险，该行代理办理由被告所提供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办理贷款的同时苗如修在该行投保了上述保险，保单显示：1.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止；2.保险费金额608元，保险第一受益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保险第二受益人法定；3.保险金额160000元，疾病身故全残保险金额160000元；4.借款凭证编号……销售网点为茌平农商胡屯支行；5.特别约定：保险单未尽事宜以被告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为准，责任免除等条款在背面明确说明，请详细阅读；6.声明：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本页背面的健康声明及职业告知、声明与授权等内容，保证已如实告知被保险人职业和健康状况并愿意投保本保险，苗如修在上述保单上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签字确认，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盖章确认。2018年11月29日苗如修因病死亡，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代苗如修支付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复利205122.4元，该行将该笔借款的保险受益权转让给原告。另查明，2017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苗如修在被告处也投保了上述涉案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为被告所出售的针对性保险产品，该保险的销售地点为银行，销售的方式与贷款行为绑定，该险种的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发放的金融机构，其所保险的对象首先是金融机构贷款收回的风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被告辩称的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人寿保险属专属债权不可转让是关于代为权的规定与本案追偿权无关。追偿是指追偿权人在承担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以后，再根据法定或约定向追偿权义务人求偿，包括替代责任追偿。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保险合同生效后，对于保险期内的发生的保险事故，被告理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积极地进行理赔。被告辩称苗如修在2017年11月就已经治疗胃癌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以此为由已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被告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等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法院不予支持。苗如修在保险期间死亡，无法向银行偿还借款，保证人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涉案银行将其保险权益受益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即取得该项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160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苗如新支付保险金1600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5年4月13日和2016年4月24日的两份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并附加安贷宝突发急××定期寿险，以与原审提交的2017年、2018年同样的两份保单相印证。拟证明贷款人苗如修因涉案贷款在办理贷款时同时多年购买涉案保险的客观事实，且一直是延续的。另外涉案的贷款以及购买保险业务延续性早于2015年，在办理贷款时同样也购买了涉案的保险。该两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在涉案发放贷款的银行复印，原件在银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苗如修连续投保，但涉案保险是一年期的短期保险，每次投保时都履行需要如实告知的义务，苗如修连续多年投保更应该知道需要如实告知，但在其2017年生病后在2018年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其身体情况，没有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一审查明，涉案保险的第一受益人系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农商行），在被上诉人苗如新代投保人苗如修偿还贷款后，茌平农商行将该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投保人苗如修带病投保，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苗如修进行了明确提示和告知。再次，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苗如修2015年、2016年投保的两份同类型保险可以证明，投保人苗如修多次且延续的在上诉人处投保涉案保险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投保人苗如修带病投保，且有骗保嫌疑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