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燕，女，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禹之，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瑾，女，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格、方潇，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小燕为与被上诉人沈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朱敏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小燕的委托代理人丁禹之，被上诉人沈瑾的委托代理人施格、方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小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沈瑾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沈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证据认定片面，错误认定上诉人徐小燕与被上诉人沈瑾之间的法律关系。徐小燕和沈瑾始终未达成过借贷合意，沈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徐小燕曾向其表达过借款的意愿，反有多处聊天记录证明沈瑾明知徐小燕并非实际借款人，案涉款项转至徐小燕账户后即被案外人孙华提走，孙华还款后徐小燕在征得沈瑾同意后将该笔款项交案外人董杰。在协助沈瑾对外投资过程中，徐小燕并未赚取任何利息或收取任何利益。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本身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对徐小燕的角色认定错误，徐小燕在协助沈瑾对外出借资金的过程中一直承担居间或代理的角色。2016年沈瑾提出有部分闲置资金想要投资，徐小燕帮助介绍了公司同事孙华，后沈瑾与孙华自行联系借款事宜，2017年7月孙华提前归还至沈瑾处，沈瑾对投资收益十分满意并表示尚有闲置资金可对外投资；同年11月因徐小燕所在公司再次向员工筹集资金并许诺10%年息，沈瑾为赚取利息，通过徐小燕账户将100万元出借给徐小燕所在公司，徐小燕将款项转给负责筹集资金的孙华，2018年12月孙华将10万元利息和100万元本金转至徐小燕账户，徐小燕将10万元利息转给沈瑾，沈瑾表示愿意继续出借给公司，同年12月13日在征得沈瑾同意后，徐小燕将该笔款项转至公司市场部经理董杰处继续出借，后该笔资金本息未能及时回收。从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过程看，徐小燕仅基于沈瑾的请求提供信息撮合或协助代借代收，沈瑾自始至终知道实际用款的另有其人，仅因本金未能及时收回才以起诉徐小燕的方式转嫁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徐小燕的上诉请求。 沈瑾答辩称：一、沈瑾与徐小燕之间有明确的借贷关系合意并实际支付了款项。沈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徐小燕自认对沈瑾有还款义务、自认其与董杰形成借贷关系并已成诉、对于沈瑾归还借款的请求多次默认，且在归还沈瑾的款项备注有本金利息字样，自认与沈瑾之间的款项是借贷，双方对于借贷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另有转账凭证证明，沈瑾于2017年底支付徐小燕100万元，2018年底徐小燕支付10万元利息，2019年底又归还了5万元且备注为“本金”，本息的表述符合借贷的特征，徐小燕以实际行为认可与原告构成借贷关系。二、徐小燕经一审法院两次指定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构成居间或者代理的说法，根据法律规定的借贷推定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构成新证据。三、徐小燕自认对沈瑾有还款义务，自认对于2017年的100万元已经起诉董杰，其意思表示不符合居间或者代理的特征及商业习惯。四、沈瑾和徐小燕之间及两个家庭之间均相互熟识，因而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五、徐小燕与董杰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不影响沈瑾与徐小燕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在徐小燕诉董杰一案中，余杭法院一审驳回的原因是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合意，而非徐小燕与沈瑾构成居间或代理出借关系，徐小燕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沈瑾与董杰之间构成居间人的身份。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徐小燕归还沈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后续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继续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徐小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瑾与徐小燕于2004年生孩子相识，后成为朋友，二人一直有往来。案外人张慧英与沈瑾系母女关系。2017年11月27日，张慧英向沈瑾转账724356.85元，11月29日向沈瑾转账220000元。同年11月29日，沈瑾向徐小燕转账500000元，11月30日向徐小燕转账50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徐小燕向沈瑾转账10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于徐小燕于2019年年底向原告沈瑾转账5万元不持异议。另查明，徐小燕于2020年5月8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董杰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立案诉讼标的为12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瑾与徐小燕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贷本金、利息、还款期限约定如何。第一，沈瑾与徐小燕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告应当对其否定借贷关系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徐小燕抗辩自己并非实际用资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孙华、董杰，100000元利息亦由案外人孙华支付，且沈瑾亦知晓该笔1000000元借款的去向的抗辩意见，徐小燕未在法院两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说法，反观沈瑾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说法，结合徐小燕于2018年12月11日曾经向沈瑾支付100000元利息，并在2019年年底向沈瑾转账50000元并备注本金的事实来看，徐小燕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与沈瑾之间的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沈瑾出借前或出借后知晓案涉1000000元的去向，但徐小燕如何使用该款，不影响沈瑾、徐小燕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第二，双方关于本金、还款期限利息的约定如何确认。徐小燕对于收到沈瑾100万元本金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未形成借条，对借款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双方虽对利息未作明确约定，结合徐小燕2018年12月向沈瑾转账100000元利息的行为，符合沈瑾关于双方口头达成约定年利率10%的陈述，约定了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限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院对沈瑾主张的案涉借款为年利率10%予以支持；徐小燕于2019年年底向沈瑾支付5万元虽备注本金，但无证据证明沈瑾、徐小燕就款项支付形成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行抵充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沈瑾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徐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瑾利息50000元；三、徐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瑾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30日起以1000000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徐小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小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浙0110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徐小燕和董杰系同事关系，董杰知道徐小燕提供的款项来源于沈瑾，此前该笔款项放在同事孙华处赚取收益，及余杭法院未认定徐小燕与董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驳回徐小燕全部诉讼请求的事实。2.（2019）浙0110民初2028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董杰就案涉100万元借款起诉卞超越，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投资或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判决驳回了董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徐小燕与案外人孙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2017年徐小燕就协助沈瑾对外投资过，2017至2018年期间100万的实际用款人是孙华，孙华的回复可证实其知道徐小燕在借款中仅承担“第三人”角色。4.《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徐小燕和董杰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董杰起诉卞超越，回款后第一时间交给徐小燕，徐小燕见董杰已经启动诉讼程序且有书面保证会第一时间还款，就先行向沈瑾垫付5万元。5.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7年11月29日、30日沈瑾将案涉100万元转至徐小燕账户后，徐小燕随即在12月4日就转给了孙华，2018年12月9日至11日孙华将110万元转至徐小燕账户后，徐小燕便将10万元收益全转给沈瑾，并将100万本金于同年12月13日转给董杰继续投资赚取收益，徐小燕并非实际用款人。6.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徐小燕收到董杰支付的1.5万元利息后已经全额转给沈瑾。7.（2020）浙01民终73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徐小燕与董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维持原判的情况。8.徐小燕所在浙江盛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钉钉管理系统截图、企业信息及杭州大地海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创业板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2019年版、2020年版部分内容，以证明徐小燕并非公司管理层人员，没有理由以自己名义对外借款，其公司自2016年开始准备上市，一直在集团内部筹集资金，沈瑾在2016年、2017年两次向其所在公司投资，均由孙华对接，沈瑾称2017年年底徐小燕主动向其借款100万元不符合事实。沈瑾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一审判决后徐小燕已上诉，未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项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且该判决书并未表明董杰知晓徐小燕的款项来源于沈瑾，结合公证书可证实沈瑾不存在与董杰形成借贷合意的可能，即使董杰知晓款项来源，但沈瑾在出借时并不知道款项的真实去向，因此还是无法达到董杰与沈瑾有借贷合意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形成时间早于一审判决时间，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沈瑾与董杰具有借贷意思合意，从而排除沈瑾与徐小燕之间具有借贷意思表示的目的。对证据3、4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证据3中微信聊天的双方为徐小燕与孙华，不能判定证据4中协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沈瑾与董杰具有借贷意思合意，从而排除沈瑾与徐小燕之间具有借贷意思表示的目的。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且均与本案无关，支付宝转账的1.5万元系新年红包。对证据7、8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双方是否形成借贷无关，也不能达到徐小燕欲证明其与沈瑾形成委托代理的证明目的。 沈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徐小燕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7系法院所做判决文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证明在上述案件中，法院认定徐小燕、董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分别判决驳回徐小燕、董杰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事实，与徐小燕和沈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无直接关联。证据3沈瑾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徐小燕亦未能提供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小燕在涉案100万款项流转中仅承担“第三人”角色。证据4沈瑾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而证据1的判决书中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徐小燕于2019年年底归还沈瑾的5万元系为董杰垫付的事实。证据5、6沈瑾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沈瑾在出借时明知徐小燕并非实际用款人，及徐小燕将收益全部转给沈瑾的事实。证据8沈瑾对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项证据与徐小燕、沈瑾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无直接关联。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小燕和沈瑾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沈瑾主张其与徐小燕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有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11月21日沈瑾问徐小燕“你到底借给公司还是个人”，徐小燕回复称“公司，财务那个把钱借银行了”，后沈瑾要求徐小燕告诉其借条是怎么写的，徐小燕发送其和董杰之间的借条，沈瑾问“这男的还是女的”，同年12月13日徐小燕称“你当时转给我，我就转给孙华去了，去年券商来理上市材料了，孙华转给我让我转给董杰”等内容均能印证沈瑾在出借款项时并不认识董杰，与董杰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结合徐小燕于2018年12月12日曾向沈瑾支付10万元利息，及2019年年底向沈瑾转账5万元并备注为“本金”的事实，应当认定沈瑾与徐小燕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在徐小燕诉董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认定徐小燕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董杰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不影响徐小燕和沈瑾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徐小燕上诉提出其系在征得沈瑾同意后将涉案100万元款项交给董杰，在协助沈瑾对外出借资金过程中承担居间或代理的角色，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徐小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徐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敏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璐如 书 记 员 陆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