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305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开元大街**。法定代表人：孙战宇，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女，济南市济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中铁财智中心**楼910/div>法定代表人：黄秀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济阳爱华彩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纬二路**div>法定代表人：张爱华，经理。复议申请人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阳区政府）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阳法院）（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1月30日举行了听证，济阳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刘琦、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济阳法院在执行润信公司与济阳爱华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润信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阳区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济阳法院查明，中国银行济阳支行与爱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6月11日作出(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判决：爱华公司偿还中国银行济阳支行借款一百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8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十元，费用三百元，共计一万零三百一十元由爱华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济阳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3年4月12日作出(2002)济法执字第77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院对(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厦门卓信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上述债权后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济阳法执恢字第468号执行裁定，裁定：(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不受执行时间的限制。2019年7月30日，润信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8月26日，该院作出(2015)济阳法执恢字第468号执行裁定，变更润信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5)济阳法执恢字第468号执行裁定生效后，润信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鲁0115执恢43号】，并申请变更济阳区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明，1998年10月7日，爱华公司与中国银行济阳支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契约》，将位于济北开发区西段路北的房屋全部抵押给中国银行济阳支行，抵押房地产价值贰佰陆拾陆万元。1998年12月21日，爱华公司与中国银行济阳支行签订《济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书》，将爱华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北开发区土地抵押给中国银行济阳支行，抵押总地价为贰佰叁拾肆万陆仟贰佰壹拾元。1998年12月24日，爱华公司与中国银行济阳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1998年12月24日签订的98借字1206号借款合同，本金不超过壹佰万元提供担保。该院在执行中国银行济阳支行与爱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2)济法执字第775号】过程中，原济阳县人民政府向法院出具《关于县中行诉爱华彩印厂欠款纠纷一事的处理意见》，载明：“2000年2月为盘活资产、搞活经济，经县委、县府研究决定将彩印厂在济北开发区拥的土地、厂房等资产一宗作价400万元由彩印厂转让给县政府，400万元的转让价款由政府承债和支付部分现金形式支付，彩印厂因该宗资产从县中行用该宗资产抵押贷款之债务由县政府负责偿还，对此，县政府、县中行、彩印厂等相关各方均不持异议。由鉴于此，县中行诉爱华彩印厂欠款一案，被告(爱华彩印厂)无给付义务，应由县政府承担。鉴于上述事实，请你院撤销对彩印厂的查封，所欠中行债务另案处理。”该意见出具后，原济阳县人民政府未支付400万元的转让价款。济阳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济阳县人民政府在(2002)济法执字第775号中国银行济阳支行与爱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书面承诺以400万元的转让价款代济阳爱华公司偿还欠中国银行济阳支行的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济阳区政府应当在其书面承诺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润信公司申请变更济阳区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济阳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一、变更第三人济阳区政府为(2019)鲁0115执恢43号案件被执行人；二、济阳区政府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400万元的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济阳区政府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济阳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润信公司变更济阳区政府为（2019）鲁0115执恢4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处理意见落款时间为2003年3月17日，距今已有17年之久，申请执行的期间已届满，润信公司无权变更济阳区政府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参照《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对爱华公司申请执行，不发生执行时效中断的效力。2.不论依据新民事诉讼法还是旧民事诉讼法，均已过执行时效。二、假设未过执行时效，《处理意见》仅系复印件，不符合政府公文格式，且有手写修改情形，内容也与客观事实相矛盾，故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润信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处理意见》系复印件，无法判断其是否真实存在。2.即便《处理意见》真实存在，其在形式与内容上存在诸多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3.涉案土地已于2000年11月13日变更登记在案外人济南元首针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首公司）名下，《处理意见》落款时间为2003年3月17日，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情况下，爱华公司无权处置该宗土地，故《处理意见》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4.润信公司主张变更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证明申请人负有偿债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润信公司举证应达到高度盖然性，但《处理意见》的证据来源不清、证据真实性无法证明，真实性严重存疑，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径行采信该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且不说《处理意见》真实性存疑，《处理意见》没有无条件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单纯债务加入或者免责的债务承担的承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处理意见》核心内容为请求“撤销对彩印厂的查封，所欠中行债务另案处理”，并不是无条件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或者免责的债务承担意思表示。而且《处理意见》行文中提到的“债务由县政府负责偿还”的限定条件是“彩印厂在济北开发区拥有的土地厂房等资产一宗作价400万由彩印厂转让给县政府”，也即只有济阳区政府受让爱华公司资产之后，才负有偿债义务，且需另案处理确定。因相关土地、厂房从2000年12月开始就一直由案外人元首公司所有与使用，资产转让并没有实际发生，济阳区政府就没有偿债义务。2.根据《处理意见》的表述，即“被告（彩印厂）无给付义务，应由县政府承担”，此仅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而不属于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所以，即便认为《处理意见》具有免责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因意思表示作出时的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济阳支行没有同意济阳区政府接受该债务，因此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3.润信公司自其前手处受让的债权范围是对爱华公司的债权，被执行人是爱华公司而非其他主体，其申请执行的债权范围和被执行主体不应当超过或者变更原债权范围和执行主体，除非济阳区政府明确向其承诺债务承担。也即是说，润信公司不享有中国银行济阳支行同意债务转移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变更济阳区政府为被执行人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4.因处理意见并非济阳区政府无条件的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或者免责的债务承担，故润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济阳区政府已经受让该土地及厂房，且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济阳支行已经明确同意，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判决书判令爱华公司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固定，原审法院认定济阳区政府在400万元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及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明显超越执行依据，程序违法。在听证调查中，针对济阳区政府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问题，济阳区政府认为应参照最高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批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相关利息在海南座谈会议纪要发布之后不应再支付，该利息也包含迟延履行金。另外根据最高法院（2013）执复字第7号执行裁定，裁判要旨载明在海南座谈会议纪要发布之前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原判债务利息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截至于纪要发布之日，本案债权系发生于纪要发布之前，假设济阳区政府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及案例所确定的时间结点承担。润信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中国银行济阳支行诉爱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5个案子，法律文书均已生效并由济阳法院依法执行，润信公司系以上债权受让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济阳区政府作出了书面承诺，承诺在4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最高法院变更追加执行规定第24条之规定，所以在变更追加过程中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处理意见的真实性问题，济阳区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历经济阳法院的两次听证，均认可处理意见真实性，而在复议程序中，又否认其处理意见的真实性，自相矛盾。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及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济阳政府认可其处理意见真实性，是对客观事实的一种自认，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进行适用。三、关于本案的事实问题，由于爱华公司所有位于济阳济北开发区的土地房产已经登记在了爱华公司名下，而济阳区政府收回了上述土地房产，又变更登记在元首公司名下，元首公司向济阳政府交付了500余万元，而爱华公司与元首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关系，所以济阳区政府替爱华公司支付4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问题，润信公司在济阳法院的两次听证中已经完全向人民法院提供了所有证据，足以证明济阳区政府征用了爱华公司的土地房产，且济阳区政府也认可已经征用了爱华公司的土地房产，济阳法院在执行卷中也解除了对爱华公司位于济阳区纬二路的房产，因此处理意见已经履行并生效。五、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历经济阳法院的两次听证，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已经远远超出400万元，另外针对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问题本身存在争议，因此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对方的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济阳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阳区政府的复议理由共有四项，一是润信公司申请追加济阳区政府为被执行人已超过申请执行时效；二是《处理意见》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润信公司主张；三是《处理意见》没有无条件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单纯债务加入或者免责的债务承担的承诺，润信公司应举证证明济阳区政府已经受让涉案土地及厂房，且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济阳支行已经明确同意；四是济阳法院认定济阳区政府在400万元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及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超越执行依据。关于济阳区政府第一项复议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时效是当事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约束，就本案而言，济阳法院(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济阳支行已在申请执行期间内向济阳法院申请执行，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润信公司申请变更济阳区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不适用申请执行时效的相关规定，故济阳区政府关于本案已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济阳区政府的第二项复议理由，经查明，原济阳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处理意见》原件存放在济阳法院(2002)济法执字第775号执行卷宗中，该件加盖“济阳县人民政府”公章，是原济阳县人民政府向济阳法院出具的，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济阳区政府主张的涉案土地在2000年11月13日已登记在案外人元首公司名下，与《处理意见》内容不符的理由，本院认为，《处理意见》中载明，“2000年2月，为盘活资产、搞活经济，将涉案土地予以处置”，这与2000年11月土地所有权变更为元首公司并不矛盾，故济阳区政府提交的济阳国用（2000）字第1XXX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不能证明《处理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能证明《处理意见》真实性有误，故其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济阳区政府的第三项复议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能否变更济阳区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关键在于济阳区政府是否向济阳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爱华公司偿还济阳法院(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根据原济阳县人民政府向济阳法院(2002)济法执字第775号一案作出的《处理意见》，明确表示“县中行诉爱华彩印厂欠款一案，被告(爱华彩印厂)无给付义务，应由县政府承担”，济阳法院（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据此变更济阳区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济阳区政府的第四项复议理由，本院认为，济阳区政府应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处理意见》，原济阳县人民政府承诺“400万元的转让价款由政府承债和支付部分现金形式支付”，鉴于原济阳县人民政府并未支付现金，故济阳法院（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确定济阳区政府在400万元的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无不妥。当然，济阳区政府具体承担债务的数额，应根据（2002）济阳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最高不超过400万元。综上所述，济阳区政府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济阳法院（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5执异1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季昱辰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