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C8M0A。法定代表人：柳叶信之（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中英，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定心，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MA05XUYL1E。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男。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中英、赵定心、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沃趣公司赔偿代中英的合理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泰康财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泰康财险公司既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方，也未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故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案涉保险合同是泰康财险公司与赵定心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是赵定心，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障范围是赵定心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而不是投保人沃趣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发时，赵定心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赔偿责任应由沃趣公司承担，所以不同意赔偿。二、在保单中已明确约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障范围为死亡、伤残、医疗三个项目，并不同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医疗费用限额和死亡伤残限额。在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中明确：“5.本保单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及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医疗），两项保险责任每保单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万元”。结合代中英的伤情，符合赔偿的项目仅为伤残赔偿金和医疗费用，其余项目如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均不属于本保险的保障范围。由于受保费（3元）限制，泰康财险公司仅能够提供保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对于超出保险责任的部分，理应由沃趣公司承担。代中英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定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虽然泰康财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主体，但是与赵定心具有保险合同关系。且在一审中泰康财险公司并未要求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泰康财险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泰康财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赵定心认为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具体确定。泰康财险公司的条款中列举了不赔偿的项目，在扣除不赔偿项目的情况下，代中英的损失泰康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三、泰康财险公司承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由其先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结合事故责任认定由侵权人赔偿。沃趣公司答辩称，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泰康财险公司与沃趣公司的保险合同险种为“美团骑手意外险”，该保险合同项下包括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保险合同本意相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泰康财险公司主张保费仅为3元，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其系可以回避客观事实，全国每日在线骑手超过百万，每日在泰康财险公司投保的骑手至少数十万人，其体量相当可观，收入与赔偿成正比，就其收入和社会责任而言，泰康财险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泰康财险公司主张其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三项费用，依据不足。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并未经双方合同或者往来邮件确认，泰康财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泰康财险公司应赔偿的项目不限于其所提的三项费用，这在全国多地法院已有生效判决，根据证据规则，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进行举证，泰康财险公司主张仅赔偿医疗、死亡、伤残三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定心、沃趣公司赔偿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244442.73元，泰康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10时45分，赵定心驾驶非机动车沿嘉兴市常睦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秀花园门口，与前方向同向行驶向左打方向准备下车的代中英发生刮碰，造成代中英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事故认定，赵定心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代中英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代中英被送往嘉兴市××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骨折，住院46天。经代中英委托，2020年6月17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4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代中英腰部外伤，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拟给予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赵定心系美团众包平台上注册的众包员，事故发生时与沃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沃趣公司为赵定心在泰康财险公司处投保了美团骑手意外险升级版，含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医疗）20万元、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产损失）5万元，其中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产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为3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核定代中英的损失为：医疗费4783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386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60元、鉴定费2600元、误工费25200元，以上各项合计218709.22元。赵定心向代中英垫付19202.31元，泰康财险公司、沃趣公司未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赵定心、沃趣公司、泰康财险公司是否应对代中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泰康财险公司与沃趣公司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载明：该保险产品仅适用于甲方（沃趣公司）外派至美团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众包员。众包员是指负责在规定的时间内到指定商家拿餐，并按时送达至买家指定地点的送餐人员。众包员与甲方（沃趣公司）之间存有劳务关系。庭审中，赵定心与沃趣公司对上述协议内容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协议均不持异议，对双方的劳务关系予以认定。本次事故发生时，赵定心正在为美团外卖平台送餐途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赵定心在送餐途中造成代中英损害，相关赔偿责任应由沃趣公司负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赵定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代中英无责任，故代中英因本次事故的损失应由沃趣公司全额负担。沃趣公司为赵定心在泰康财险公司投保了美团骑手意外险升级版，含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医疗）20万元。故代中英的损失应先由泰康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20万元。超过保险责任范围的18709.22元由沃趣公司承担。因赵定心已垫付代中英损失19202.31元，故泰康财险公司再向代中英支付180797.69元。赵定心已垫付部分由其与泰康财险公司另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康财险公司赔偿代中英损失180797.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沃趣公司赔偿代中英损失18709.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代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1元，由代中英负担147元，沃趣公司负担6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泰康财险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泰康财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是否仅限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三项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代中英相对于电动自行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代中英无责任，赵定心负事故全部责任。代中英以侵权责任人赵定心和保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人身损害赔偿之诉，有法律依据且符合审判实践。泰康财险公司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名称系“美团骑手意外险”，该保险合同项下包括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在此情形下，泰康财险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骑手，泰康财险公司仅同意就骑手工作时应责任承担进行赔偿，事发时骑手系在履行职务，相关责任应由劳务公司承担，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保险合同本意相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泰康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沃趣公司与泰康财险公司达成的保险合同中包含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本附加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驾驶保险单载明类型的非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可见只要是符合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项目均应包含在保险范围内，且保险条款中亦未排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项目。泰康财险公司上诉以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为由，认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仅限于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三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泰康财险公司的意见与保险条款相互矛盾，也与司法实践和一般认知相左；其次，保险单上有关“死亡”“伤残”“医疗”等用词，并未指明对应的是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三个项目，众所周知，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各赔偿项目本身就可以归类于死亡、伤残或医疗等范畴，在没有特殊说明的情况下，上述用词应采纳一般理解；再次，即便按照泰康财险公司的理解，对赔偿项目的限定也属于免责条款，应当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泰康财险公司未尽到该义务，相应条款亦不能约束被保险人。综上，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章玉萍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家慧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