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益萍，女，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飞（朱益萍之子），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连海，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婷婷，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虹，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朱益萍、上诉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益萍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3.改判支持朱益萍医疗费用348214元、后续医疗费60000元、护理费864000元、家属赵某误工费27300元、住院补助费17730元、营养费4598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市政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判决错误，并且漏判后续医疗费及部分护理费，对相关费用的支付方式认定错误。一审中朱益萍已经确定后续医疗费用，朱益萍多处外伤需要入院治疗，根据鉴定结论朱益萍住院期间确需二人以上护理，住院补助合并计算应不少于每天150元。二、市政路桥公司在一审中同意先付五年护理费且重复申请伤残鉴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在一审中拒绝线上开庭，主要是为延长诉讼时间，增加朱益萍诉讼成本，明显是滥用诉权。市政路桥公司辩称，不同意朱益萍的上诉请求。市政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及赔偿年限、护理费标准依法改判，判令朱益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故认定清晰的情况下，对赔偿比例分配显失公平。根据交管部门的认定，朱益萍的行为已经违法，且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交管部门考虑到朱益萍是非机动车一方及弱者的情况，才判定本次事故为同等责任。市政路桥公司在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时，应按小于或等于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朱益萍为非农户籍的证据不足，其伤残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为19年。朱益萍在一审中提交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镇拆迁安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均缺少负责人签字和经办人联系方式等主要证据要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朱益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本案一审中，重新鉴定的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应以第二次鉴定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此时朱益萍已经年满61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朱益萍的残疾赔偿金年限应当是19年，不应是20年。三、朱益萍应当承担第一次鉴定费，第二次鉴定费应当按责任比例分担。四、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本案一审中，朱益萍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是参考家政服务公司的收费标准，而朱益萍的护理是亲属护理，护理成本远远低于家政服务公司的收费标准，市政路桥公司同意按120元/天给付护理费也是基于此考虑的，朱益萍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护理人员收入为每月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朱益萍辩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对责任比例分担的认定予以认可，不同意市政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北京公司就朱益萍、市政路桥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同意履行一审判决。朱益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医疗费814866.42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护理费144万元、家属误工费45500元、交通费156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750元、营养费76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55.58元、残疾赔偿金1476980元，交强险外按照70%比例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在北京市朝阳区鼓楼外大街，李某驾驶×××号车辆和骑自行车的朱益萍发生交通事故，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当日朱益萍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到2月12日共计70天，经诊断为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左侧脑内血肿合并脑疝，右侧硬膜下、外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髂骨、耻骨上、下支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枕骨骨折，脑挫裂伤，头皮血肿，低钾血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呼吸性碱中毒，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代谢性酸中毒，右侧颞骨骨折，右侧乳突、蝶窦积液，双侧胸腔积液，应激性消化道溃疡，高氯血症，高钠血症，肺部感染，肝功能不全，双侧肺不张，中度贫血，右小腿撕套脱伤，代谢性碱中毒，泌尿系感染，出院时医生建议朱益萍进一步康复治疗，二次入院行颅骨修补术，费用约5万元，住院费471737.21元，其中市政路桥公司支付210000元。2月12日到3月13日朱益萍在北京康复医院住院29天，住院费149467.24元。3月13日到4月9日朱益萍在该医院住院27天，住院费85888.98元。4月9日到5月10日朱益萍在该医院住院31天，住院费64264.14元。5月10日到6月13日朱益萍在该医院住院34天，住院费47610.44元。2019年12月5日到12月10日朱益萍在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5天，住院费4558.32元。朱益萍提交门诊医疗费票据若干张，金额共计1517.1元。经询，朱益萍称其因年纪较大，手术风险高，故一直未进行颅骨修补术。2019年6月14日北京市××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为朱益萍右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重度智能减退构成三级伤残，颞极部分切除构成九级伤残，混合型失语构成三级伤残，左颞顶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00%，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营养期至定残前一日，鉴定费6555.3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市政路桥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朱益萍的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1月16日该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为朱益萍综合伤残赔偿指数100%，误工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朱益萍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24050元。朱益萍称是农业户口，提交江阴市××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朱益萍2003年拆迁安置到××社区××花园××幢××室，朱益萍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朱益萍提交3400元（每天200元，17天）护理费发票，9200元（40天，初一、初二、初三双倍）护理费发票，4580元（27天）护理费发票，5740元（29天）护理费发票，6000元（30天）护理费发票，6800元（34天）护理费发票，要求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事发之日起20年的护理费。朱益萍提交江阴市××体育健育健身俱乐部出具的说明，证明赵某月工资3500元，朱益萍事发后开始请假，要求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13个月的家属误工费。朱益萍提交发票若干张，包括室内加热器、电风扇、抽纸、食品、尿不湿、服装、医用棉签等，还提交99元护腰带发票，159.93元按摩仪发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356元护理用品收据，7500元楼梯担架发票，217元治疗仪发票，576元轮椅发票，1096元护肩、护腿发票，122.85元助行器、气垫发票等，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朱益萍提交餐费发票、收据若干张，据此主张营养费。朱益萍提交赵某2018年12月4日无锡飞北京18**元机票行程单，提交火车票、出租车票等若干张，据此主张交通费。朱益萍称其住院197天实际发生伙食费28650元，另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9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市政路桥公司提交2018年12月4日朱益萍发生的1608.83元门诊医疗费票据，证明其给朱益萍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人保北京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双方同等责任，考虑到朱益萍是非机动车一方，年龄较大伤情较重，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外按照60%比例赔偿，保险责任外由李某的雇主市政路桥公司赔偿。医疗费，朱益萍提交的票据金额共计825043.43元。后续治疗费，朱益萍因手术风险一直未予治疗，是否手术具有不确定性，朱益萍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护理费，朱益萍完全护理依赖，其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合理，但从朱益萍的年龄和伤情看，其一次性要求20年过长，市政路桥公司同意先赔偿5年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采纳。家属误工费，属护理费范畴，现未有证据显示朱益萍需两人护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朱益萍的就诊情况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益萍重复计算，市政路桥公司同意19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纳。营养费，市政路桥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朱益萍的伤残等级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朱益萍提交的票据有一些是购买生活用品产生的，难以确定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朱益萍提交的票据情况酌定10000元。残疾赔偿金，朱益萍定残时60周岁，其举证证明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市政路桥公司支付的21万元和1608.83元门诊医疗费中应由朱益萍自行承担的644元，共计210644元，一审法院作为已付款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益萍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益萍残疾赔偿金859188元、医疗费140812元，以上共计1000000元；三、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益萍医疗费348214元、护理费2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20元、营养费4598元，以上共计580632元（已支付210644元）；四、驳回朱益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朱益萍表示，后续治疗还没做，需要一定时间，要根据当时做手术的状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应就朱益萍、市政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所涉及的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朱益萍、市政路桥公司主要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补助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存有异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责任分担比例。根据公安交管部门对涉案事故的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朱益萍是非机动车一方，其年龄较大且伤情较重的实际情况，确定交强险外由人保北京公司、市政路桥公司根据商业险投保情况按照60%比例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市政路桥公司虽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分担比例存在严重不合理而应予调整的情况，故对市政路桥公司就本案责任分担比例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在本案审理中，朱益萍就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提交了相应证据，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情况，可以认定朱益萍长期居住生活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朱益萍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同时，就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在市政路桥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依然认为朱益萍的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100%，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据此对朱益萍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经核实，一审法院以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基数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市政路桥公司就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护理费。根据朱益萍的年龄和伤情，其一次性要求20年的护理费并不恰当，一审法院结合朱益萍的实际情况及市政路桥公司同意先赔偿相应年限护理费的意见对本案护理费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益萍主张的家属误工费，应属护理费范畴，对此一审法院已予认定；同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朱益萍需二人护理，故就朱益萍对本案护理费（含家属误工费）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对本案护理费计算标准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市政路桥公司就本案护理费计算标准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朱益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且存在重复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市政路桥公司的意见认定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医疗费。根据朱益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陈述，其因手术风险一直未予治疗，其是否进行后续治疗尚存在不确定性，截止本案二审庭审时，朱益萍表示其后续治疗还没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支持朱益萍该部分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益萍可待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对本案鉴定费负担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朱益萍、市政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8元，由朱益萍负担1088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9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