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91执监5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学平，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艳，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东，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陈忠田，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奇格食品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华门街**。 法定代表人：陈忠田。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市欧克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公平镇正宗村**iv> 法定代表人：陈忠田。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中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iv> 法定代表人：陈忠兵。 被申请人（案外人）：张远琴，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在本院执行李学平与陈忠田、成都奇格食品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奇格公司）、四川中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田公司）、成都市欧克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张远琴就本院查封的奇格公司名下位于锦江区××路××段××号××楼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张远琴以其于2017年10月31日与奇格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目前尚处于租赁期间内，法院作出的腾退公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其作为合法承租人的合法权益等事由，要求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张远琴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后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川019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8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李学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川01执监58号《交办函》指令本院对李学平的执行监督申请依法立案监督纳入程序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组织听证，申请人李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艳、包伟东、案外人张远琴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李学平申请执行监督称，一、张远琴认为法院针对案涉房屋作出的腾退公告于法无据，腾退行为将侵害其合法权益而提出执行异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158号执行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并裁定中止执行案涉房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张远琴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法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后并告知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复议。158号执行裁定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裁定中止执行案涉房屋并告知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是错误的。三、张远琴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租赁关系发生在案涉房屋被抵押之前，158号执行裁定认定张远琴承租案涉房屋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事实错误。因此，李学平认为应当撤销158号执行裁定并继续执行案涉房屋。 张远琴答辩称，张远琴与奇格公司之间已经存在多年的房屋租赁关系，有权在租赁期内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应当驳回李学平的执行监督请求。 本院查明，2017年1月5日，本院立案受理李学平与陈忠田、奇格公司、中田公司、欧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各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3月2日，陈忠田尚欠李学平借款本金1277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日止的利息383.1万元，陈忠田应于2017年3月12日前向李学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60.1万元，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李学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李学平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二、陈忠田从2017年3月3日起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向李学平另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款项每季度支付一次，应于每季度到期前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三、若陈忠田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李学平有权要求陈忠田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有权要求陈忠田从逾期之日起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四、陈忠田于2017年3月12日前向李学平支付律师费20万元；五、奇格公司、中田公司、欧克公司就陈忠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清偿后有权依法向陈忠田追偿；六、李学平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771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忠田、奇格公司、中田公司、欧克公司负担（此款李学平已预交，陈忠田、奇格公司、中田公司、欧克公司应于2017年3月12日前一并支付给李学平）。本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367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了确认。前述调解书生效后，李学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91执311号。 2017年7月14日，本院立案受理李学平与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中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李学平与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均确认：截至2017年7月31日，三被告尚欠李学平本金2200万元、利息11718667元（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向李学平支付律师费20万元、承担诉讼费93400元（此款李学平已预交）。三、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分期还款如下：1、2017年9月30日前向李学平一次性付清律师费20万元、案件受理费93400元、利息278667元，合计572067元；2、2017年12月31日前向李学平偿还利息500万元；3、2018年6月30日前向李学平偿还本金及利息1072万元；4、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72万元；5、2018年12月31日前向李学平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四、自2017年8月1日起，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向李学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第一次付息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之后以此类推；最后一期的利息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最后一笔本金时一并支付。五、中田公司自愿为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前述借款本金、利息以及甲方为实现债务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从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六、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中田公司任何一方或几方按约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后5个工作日内，李学平应当配合乙方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七、若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三、四条的约定按时、足额还款付息，李学平有权同时要求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中田公司立即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全部费用，并有权要求奇格公司、陈忠田、欧克公司从逾期之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9280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了确认。前述调解书生效后，李学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91执313号。 在前述两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川0191执311、313号民事裁定，将登记在奇格公司名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不动产予以了查封。 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川0191执311号公告，要求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于2018年8月31日之前迁出，到期仍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在本院告知的腾退期限内，张远琴向本院提起书面异议。张远琴认为本院要求其在合法的租赁期内进行搬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损害了其本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对公告予以纠正。本院立案审查后认为，张远琴在本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与被执行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已承租案涉房屋，即使李学平能行使抵押权，张远琴提交的证据材料亦能证明在抵押权设立之前已租赁并使用案涉房屋，故能排除执行。本院遂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了158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告知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李学平在收到本院送达的158号执行裁定后，在法定期限内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张远琴与奇格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奇格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远琴，租赁期共12个月，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 2014年11月18日，张远琴与奇格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奇格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远琴，租赁期共计十二个月，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 2017年10月31日，张远琴与奇格公司签订《商业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奇格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远琴，租赁期为36个月，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 再查明，2016年10月24日，本院立案受理陈晨与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奇格公司、成都市乐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陈晨借款本金575万元以及此款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前的利息253万元，两项合计828万元，其中：2017年1月20日前偿还利息100万元、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利息100万元、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本息128万元（包括75万元本金、53万元利息）、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二、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陈晨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资金利息70万元、律师费345000元、交通费25000元，合计107万元，其中：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17万元，此后每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直至2017年10月30日；三、若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一项、第二项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任何一笔款项的给付义务，则陈晨有权就尚未给付的全部款项（本金、利息、律师费、交通费、案件受理费）申请强制执行，其中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日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扣除已归还利息），被告的还款按照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交通费、利息、本金的顺序抵扣，利随本减；四、陈晨就奇格公司所有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十套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成都市乐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奇格公司对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的上述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陈晨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85元，由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成都市乐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奇格公司承担，此款陈晨已经预交，陈忠田、刘小燕、中田公司、成都市乐平仓储有限责任公司、奇格公司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陈晨。本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川0191民初12223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了确认。前述调解书生效后，陈晨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川0191执519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川0191执519号执行裁定，将登记在奇格公司名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不动产予以了查封，并于当月15日采取查封措施。 从案涉房屋的登记信息来看，案涉房屋于2015年4月1日抵押登记至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名下，债务人欧克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100万元；于当月3日抵押登记至了陈晨名下，债务人为陈忠田、刘小燕，担保的债权数额为575万元；于当年5月15日抵押登记至了李学平名下，债务人为奇格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200万元。 本院认为，从李学平的书面执行监督申请来看，其认为本院在审查张远琴提出的执行异议后作出的15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具体而言，主要涉及审查标准错误，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而错误适用了第二百二十七条；因审查标准错误导致告知救济途径错误；且在判断张远琴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方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李学平提出的执行监督事由，分别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审查标准问题。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8月1日作出腾退公告，要求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于当月31日之前迁出。张远琴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认为本院的腾退公告要求其在租赁期间内搬出案涉房屋损坏了其合法权益。即张远琴认为，其基于与奇格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合同期限内，其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张远琴将其异议请求确定为要求本院对强制腾退行为进行纠正，即法院不应当对其强制腾退，其目的是要排除本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张远琴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因此，李学平提出的本院在158号执行裁定中适用法律错误的监督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救济途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作出裁定时，应当告知相关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和期限”之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后，作出的裁定应当告知案外人的救济途径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结合上文分析，本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张远琴的异议进行审查后，告知案外人、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因此，李学平提出的本院在158号执行裁定中告知救济途径错误的监督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张远琴基于租赁合同而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张远琴首次与奇格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1月18日和2017年10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止。在听证中，张远琴陈述，租赁合同届满后，其仍继续承租案涉房屋并向奇格公司支付租金。从案涉房屋的登记信息来看，案涉房屋在2015年4月和5月期间先后办理三次抵押登记，分别抵押给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陈晨以及李学平。即当奇格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再次就案涉房屋与张远琴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已经将案涉房屋分别抵押给了三位抵押权人。虽然张远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但其于2017年10月31日与奇格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晚于抵押权登记设立的时间，也晚于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本院作出的158号执行裁定中，虽然认定张远琴在抵押权设立之前已经租赁并使用了案涉房屋，但并未就张远琴与奇格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的多个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抵押权登记设立时间以及本院首次查封案涉房屋时间的先后顺序分别进行比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综上，本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张远琴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告知的救济途径亦符合法律规定；但就张远琴基于租赁合同而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方面，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2020）川019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 二、对案外人张远琴提出的异议重新审查。 审 判 长  晏 锐 人民陪审员  岳云川 人民陪审员  张 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