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环卫科技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成都莲花村老****。 法定代表人：郑国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栎，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大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四川大学望江校区四川大学科技创新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锦超。 上诉人成都市环卫科技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环卫科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大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气投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9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卫科技上诉请求：1.判令大气投资向环卫科技支付货款660000元及违约金（以6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大气投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3.1条，成都市绿州环卫机械厂（以下简称“绿州环卫”）将债权转让通知的权利义务一同转让给环卫科技，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且该规定也未禁止其他民事主体以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后直接以起诉的方式起诉债务人也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2.公司合并分立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新成立的公司，环卫科技系该债权的继受人，四川省正合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合环境”）由大气投资非法注销，故正合环境欠绿州环卫的债务应由大气投资向环卫科技履行符合法律规定；3.债权人无法通过正常方式向正合环境与大气投资通知债权转让，诉讼也是公告送达，若债权转让因无法通知债务人而被驳回导致债权消灭，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大气投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环卫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气投资向环卫科技支付货款660000元及违约金（以6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大气投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绿州环卫与正合环境签订《移动式无障碍卫生设施、运行服务项目合同》，约定正合环境向绿州环卫采购拖挂式卫生间30座、简易式卫生间5座、运行管理及服务35座，合同总价为2320000元。2015年7月9日，正合环境出具《移动无障碍卫生间设施供应项目完成的验收申请》，要求市城管委验收三十五辆专用卫生间设施。正合环境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1月27日向绿州环卫支付了250000元、1360000元、50000元，共计1660000元。 另查明，2017年11月15日，绿州环卫与环卫科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绿州环卫将其与正合环境签订的《移动式无障碍卫生设施、运行服务项目》中未收款660000元转让给环卫科技。 2017年11月20日，环卫科技在《四川经济日报》上登报《公告》，载明绿州环卫与环卫科技的债权转让事实，告知正合环境向环卫科技履行付款义务。 再查明，正合环境登记状态为注销，其注销前的唯一股东为大气投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移动式无障碍卫生设施、运行服务项目》《债权转让协议》《四川经济日报》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绿州环卫与正合环境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绿州环卫向正合环境供货，正合环境应当及时支付全部货款，但正合环境向绿州环卫支付1660000元后剩余660000元未付。后绿州环卫与环卫科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合同债权转让给环卫科技，并由环卫科技登报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但用登报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仅发生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的情形下，且登报的主体为原债权人。本案中，在绿州环卫与环卫科技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后，应当由原债权人绿州环卫对正合环境进行通知，且环卫科技、绿州环卫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或国有银行，环卫科技作为债权受让人不能用在报纸上发布公告的方式通知正合环境，因此作为债权人的绿州环卫未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对正合环境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环卫科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环卫科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公告费及后续公告费，由环卫科技负担。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环卫科技提交一份《移动无障碍卫生间设施供应项目完成的验收申请》，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移动无障碍卫生间与运行服务采购项目》的合同要求，我公司提供专用卫生间设施共三十五辆（间）现全部完成。七月初已送至你方指定地点，按合同中的约定特向你们提出关于验收交货的申请，望贵方组织验收。”尾部载明申请人为正合环境，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9日，并加盖正合环境公章。 还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转让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由环卫科技完成相关公示公告程序，以完成通知义务。 二审中，环卫科技向本院提交《成都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全国第九届残运会专用移动残疾人卫生间设施处理意见的函》（成城函[2015]163号）原件，载明第九届残运会赛事结束，已收回35座残疾人专用移动卫生间设施等内容，该函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拟证明成都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已收到正合环境提供的移动无障碍卫生间设施，表明正合环境已收到绿州环卫交付的全部合同标的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移动无障碍卫生间设施供应项目完成的验收申请》的内容，可以达到环卫科技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2020年12月4日，本院向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正合环境注销登记提交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正副本》《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收到材料凭证》。环卫科技质证称，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予以认可。 二审还查明，2019年5月6日，大气投资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全体投资人处加盖公章，该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正合环境简易注销登记，承诺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不存在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 2019年7月18日，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正合环境简易注销登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正合环境系法人独资公司，大气投资是正合环境注销前的唯一股东，大气投资一、二审均未到庭进行抗辩，未证明正合环境财产独立于大气投资的财产，视为大气投资对其权利的放弃，其不能因拒绝到庭参加诉讼而获利。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019年5月6日，正合环境申请注销登记时，大气投资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并对承诺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大气投资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依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正合环境与绿州环卫因买卖合同所涉债务尚未清结，在此情况下，正合环境申请注销，大气投资作为唯一投资人作出不实承诺，故应由大气投资承担相应债务。再次，绿州环卫已将其对正合环境的债权转让给环卫科技，并约定由环卫科技完成通知义务。环卫科技在无法正常通知正合环境的情况下，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且，环卫科技于2019年11月18日起诉时，也已完成通知义务。故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已完成，大气投资应向环卫科技履行相应债务。另外，关于环卫科技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根据环卫科技登报公告内容，并未明确还款期限，又因《移动式无障碍卫生设施、运行服务项目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环卫科技亦未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利息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大气投资应向环卫科技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环卫科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基于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大气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环卫科技实业总公司支付6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驳回成都市环卫科技实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公告费300元，由四川省大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65元；由成都市环卫科技实业总公司负担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公告费260元，由四川省大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27元；由成都市环卫科技实业总公司负担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