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秋，女，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四川蜀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强，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小林，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李平秋因与被上诉人刘守强、原审第三人廖小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平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守强向李平秋支付七个季度租金312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守强、廖小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4月6日，李平秋将金牛区府河星城92幢101号房子出租给刘守强，并签有一份租赁协议。由于天气炎热，李平秋带幼婴，不方便找刘守强收取租金，在2012年7月刘守强提出以转账方式交纳租金给李平秋，但李平秋只有成都银行的银行卡，刘守强坚持要求只能转账至建设银行卡上，最后李平秋只能同意用廖小林的建设银行卡代为收取租金。二、2019年8月发现租金缺失：因李平秋多次要求廖小林返还其代收的租金款，但廖小林总以钱存在“支付宝”利息高为由拒绝返还租金给李平秋。李平秋于2019年4月将廖小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判决结果为李平秋胜诉，但从判决书中发现，廖小林提供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上没有下述几个季度的租金款：2013年4月4200元、7月4200元、10月4200元、2014年10月4500元、2015年1月4500元、2016年7月4800元、2017年1月4800元。李平秋于2019年8月收到青羊区法院判决才得知有七个季度租金无流水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李平秋于2019年8月15日才知道有七个季度无刘守强的租金转账记录。所以按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的计算应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而不是按照一审判决中所述的在双方约定债权、债务到期之日起计算。李平秋在2019年10月18日到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主张权利时，此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刘守强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廖小林二审中未发表陈述意见。 李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守强立即支付七个季度的房租款31200元（第一个季度2013年4月5日-2013年7月5日的租金为4200元、第二个季度2013年7月5日-2013年10月5日的租金为4200元、第三个季度2013年10月5日-2014年1月5日的租金为4200元、第四个季度2014年10月5日-2015年1月5日的租金为4500元、第五个季度2015年1月5日-2015年4月5日的租金为4500元、第六个季度2016年7月5日-2016年10月5日的租金为4800元、第七个季度2017年1月5日-2017年4月5日的租金为4800元）；2.判令刘守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守强承认其自2011年4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期间租用过案涉房屋，承认上述期间与李平秋存在租赁关系，同时对于承租期间的房屋租金也不持异议。但认为1.刘守强与李平秋之间现已不存在债务关系，所有租金都应李平秋要求转给了廖小林，李平秋与廖小林之间的纠纷与刘守强无关；2.案涉前六季度的租金已过法定诉讼时效3年。刘守强为支持其辩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刘守强于2017年1月7日转款至廖小林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李平秋与刘守强于2011年4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期间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且对租金、支付方式、租赁标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形成的房屋租赁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案涉七个季度的租金是否已支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1.一审庭审中，刘守强提交一份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其于2017年1月7日支付了2017年1月5日-2017年4月5日季度的租金，李平秋对此予以确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六个季度期间为2013年4月5日-2016年10月5日，刘守强以李平秋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李平秋应当在双方约定债权、债务到期之日起三年内主张权利，但其未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间向刘守强主张权利，李平秋于2019年10月18日至一审法院申请立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对于李平秋主张刘守强向其支付案涉七个季度的房屋租金（共计312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平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李平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平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平秋提交以下证据：一、李平秋与刘守强的短信聊天记录。1.2017年7月11日短信记录载明李平秋要求刘守强提供其支付租金的廖小林的银行卡账号；2.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记录载明，李平秋要求刘守强提供其支付给廖小林的租金流水明细账单；3.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29日短信记录载明，李平秋称从廖小林流水账单看，刘守强有七个季度未付租金，要求刘守强提供转账流水进行对正。拟证明：李平秋一直在向刘守强主张权利，要求其提供转账记录，以证明自己已经支付租金。二、（2019）川01民终199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廖小林与李平秋之间原系婆媳关系，双方原共同生活，李平秋与刘守强承租关系存续期间，李平秋要求刘守强将租金支付给廖小林。拟证明：李平秋与廖小林之间的委托关系没有过诉讼时效，所以本案的租赁合同也不应该过诉讼时效，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 刘守强、廖小林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李平秋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李平秋与刘守强聊天记录及本院（2019）川01民终1990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本院（2019）川01民终19901号民事判决载明：“李平秋系府河星城92栋1楼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1年4月6日，李平秋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刘守强签订了《房屋出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4月5日，月租金1300元，缴租方式为季度的支付方式，计3900元，应在付款期末前30天支付。2012年7月6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7与2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9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1月7日刘守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廖小林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案涉房屋房租4200元、4500元、4200元、4500元、4650元、4500元、4500元、15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合计64800元。自2017年4月起，刘守强将房屋租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李平秋银行账户。”。二、一审庭审中，李平秋和刘守强均认可月租金标准为：2013年4月6日-2015年4月5日1500元，2015年4月6日-2016年4月5日为1550元，2016年4月6日及之后为1600元。三、李平秋于一审庭审中发表事实与理由时称“从2017年10月15日终止了我和刘守强的租赁关系，在2017年4月5日以后刘守强亲自送了一次款，7月以后给我打了一次款，……”。 本院认为，李平秋与刘守强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继续刘守强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支付租金，应视为双方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原约定的支付期间及时间等内容仍继续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守强是否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形，如果存在，李平秋要求其补足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过时效。 关于刘守强是否存在欠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守强称李平秋主张期间的案涉房屋租金其均已支付给廖小林。但根据本院（2019）川01民终1990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刘守强向廖小林支付租金情况，刘守强并未完全支付其承租案涉房屋期间的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守强应当就其已按约足额支付租金进行举证，其未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守强并未举证证明其足额支付李平秋主张的上述期间的租金，本院对李平秋主张刘守强存在欠付租金的主张予以支持。 对刘守强欠付租金金额的确定，根据双方重新确定的租金标准，2013年4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刘守强应付租金为36000元，2015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5日，刘守强应付租金为18600元，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10月刘守强应付租金为28800元。故自2013年4月至2017年10月，刘守强应付租金83400元，其已付租金数额共计61500元，仍欠付租金219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刘守强已付租金数额不足以清偿其对李平秋所负数笔租金之债，故其已付租金应当优先抵充租期在先的到期租金债务。刘守强已付租金61500元，抵充2013年4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应付租金36000元、2015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5日应付租金18600元、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8月14日应付租金6864.49元后，实际足额支付租金至2016年8月14日，仍存在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0月5日2700元、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4800元、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4800元、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租金4800元、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10月租金4800元未支付。还需指出的是，李平秋在本案诉状中载明的未支付租金的情况，在双方未明确确认为特定某期欠付租金的情况下，应视为李平秋对未按期支付到期租金时间点的统计，而非对具体未支付租金期间的确认。 关于李平秋要求刘守强支付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过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租金作为继续性合同履行过程中随合同履行而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其性质应属定期给付之债，因此每一期债务具有独立性，均可成立独立请求权，相应的每一期租金均应自其支付期限届满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起始时间应为每个支付周期期满前。双方约定付款期末前30天支付，未明确约定系“先付后用”还是“先用后付”，故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0月5日租金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6年9月6日、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租金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租金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6日、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租金租金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6日、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10月租金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9月6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对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10月的各期租金，李平秋主张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李平秋庭前数次与刘守强沟通案涉期间租金事项，主要为核对账户和了解廖小林收款情况，并未向刘守强主张案涉债权，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但其在2019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除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0月5日的租金已经过时效外，其余各期租金李平秋均系在诉讼时效期内向刘守强主张债务，故本院对刘守强欠付的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0月15日的租金共计19200元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李平秋主张其于2019年8月15日才知道刘守强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形，故全部租金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自该日起算的主张。本院认为，刘守强的租金支付方式为李平秋所同意，李平秋与廖小林之间的家庭内部纠纷不影响李平秋应当及时了解、主张债务的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李平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李平秋主张租金是否过时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 二、刘守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平秋支付租金19200元； 三、驳回李平秋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减半收取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共计982.5元，由刘守强负担589.5元，李平秋负担3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