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欣北钱江国际大厦****。 诉讼代表人：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刘成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汤先，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欢，女，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太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周璐吉，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寿建忠，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郑爱英，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寿江海，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欢、李斌，原审被告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刘欢、李斌分别向禾锦公司支付出资款3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欢、李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禾锦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公司已经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根据禾锦公司原聘请的财务人员制作的截至2018年6月30日禾锦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335249.96元，且禾锦公司注册资本实缴金额为0，公司长期举债，资本显著不足。在股权转让时，禾锦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一审判决未对股权转让时公司的经营、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径行采信“李斌、刘辉退出禾锦公司时，禾锦公司经营状况正常并未出现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等情况”的抗辩意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刘欢、李斌股权转让后仍实际控制公司，恶意转让股权事实清楚。根据管理人接管情况及公司债权人提供的证据，禾锦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重要文件由刘欢、李斌持有，并且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股东的相关行为已使得该债权人对股东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额产生高度确信和依赖。提请法院注意，股权转让行为也存在以下异常情况：受让人为股东寿建忠的母亲郑爱英及父亲寿江海，股权转让价格为0。作为禾锦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郑爱英及另一名股东寿江海经法院传唤，一审均未到庭应诉。且郑爱英、寿江海在禾锦公司受理破产清算案、管理人接管公司后均未与管理人取得联系，根据管理人接管的材料，郑爱英、寿江海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及重大决策。认缴制下，股东虽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事实为股东在其出资额范围内就公司运营对社会作出的承诺，也是债权人对公司偿债能力的预期。因此，已转让股权的股东是否仍承担出资义务，应当考虑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构成对破产企业及债权人合理信赖利益的侵害。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刘欢、李斌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出让股权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公司的责任财产包含未届出资期限的注册资本。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获得法人地位的最基本法律要素之一，注册资本来自股东出资，只不过在认缴制下，财产从股东转移至公司存在时间差，但并没有该笔注册资本的基本含义。因此，无论是认缴制还是实缴制，公司以其独立的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也包括认缴制下未届出资期限的注册资本。认缴制下的股东虽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事实为股东在其出资额范围内就公司运营对社会作出的承诺，禾锦公司原股东刘欢、李斌的相关行为已使得该债权人对股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额产生高度确信和依赖，也是债权人对公司偿债能力的预期。股权转让的交易自由不得动摇法定的公司资本充实基础，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已转让股权的股东是否仍承担出资义务，应当考虑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构成对破产企业及债权人合理信赖利益的侵害。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刘欢、李斌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禾锦公司自设立之日起便举债经营，公司资本严重不足。刘欢作为禾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与禾锦公司账户长期混同，且即使在股权转让后，仍控制公司公章等重要材料，禾锦公司早已失去独立法人人格，成为其股东逃避债务的工具。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关于股东出资是否加速到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七次法官会议纪要》第8点的意见，同时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及公司法地位对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的，应当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禾锦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欢、李斌答辩称：一、关于禾锦公司提出的案涉股权转让时公司已经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禾锦公司所谓的“根据上诉人原聘请的财务人员制作的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335249.96元，公司长期举债经营”完全没有事实依据。1.刘欢、李斌在一审中提交了浙江省诸暨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置业）的相关协议、发票，证明广和置业处当时尚有200余万的佣金待收取，截止目前，该部分佣金还在等待管理人去收取。并且，禾锦公司还在代理桐庐妙笔小镇项目的销售，后续有大笔的佣金可以收取。2.刘欢、李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禾锦公司农行账户的部分记录，明确显示仅仅农行一个账户，寿建忠在2018年1月至7月16日就借出了3619129元。这完全能够证明，禾锦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并不存在困难，资金反而是充裕的。二、关于禾锦公司提出的刘欢、李斌“股权转让后仍实际控制公司，恶意转让股权”。这完全是颠倒是非的说法。禾锦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交了其制作的交接文件这组证据，作为其本条上诉意见的支撑。禾锦公司管理人作为这组证据的制作人，早已持有这些证据，但在一审中却不提交，原因是禾锦公司清楚的知道所谓刘欢、李斌仍实际控制这些文件的说法完全不是事实。真正的事实是，2019年5月，诸暨万达的客服联系禾锦公司要求去注销绍兴银行诸暨分行的监管账户，因刘欢是当时和诸暨万达的联系人，所以万达客服联系刘欢。经过询问绍兴银行诸暨分行，注销账户需要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等全套材料，还需要法定代表人郑爱英的身份证原件。刘欢出于好意把这件事情和寿建忠说，寿建忠拖着不办，后来李斌出面从禾锦公司寿建忠那里拿到注销监管账户所需要的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等全套材料，去办理注销的事情，但因为寿建忠一直没有提供郑爱英的身份证原件，所以没有完成注销。李斌拿到的禾锦公司的证照还没有来得及还给禾锦公司，管理人就联系了李斌，让李斌把禾锦公司的证照给管理人就可以了。李斌就到管理人处把这些证照交给了管理人。管理人当时还给李斌做了个笔录，李斌讲清楚了为什么证照在他手里。2020年3月5日，本代理人还冒着疫情防控的风险，陪着刘欢、李斌到管理人的事务所去说明有关情况、提供有关材料、建议管理人尽快采取法律行动追索禾锦公司在诸暨怡景苑项目、桐庐妙笔小镇项目的佣金，以维护禾锦公司正当权益。并告知寿建忠和杭州功宸旅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正在与妙笔小镇开发商沟通将应收取的佣金转由功宸旅就公司收取，以转移禾锦公司资产。管理人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却只提交这部分客观证据，隐瞒了相关的笔录不提交，完全是意图混淆是非，误导法庭。三、关于禾锦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禾锦公司在市场监管部门依法登记设立，对股东、注册资本缴纳等相关信息予以公示。刘欢、李斌作为禾锦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合法拥有公司的股权。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其依法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刘欢、李斌的股权转让行为依照规定在市场监管部门履行了申请、登记等流程，并获得了市场监管部门的同意，转让过程公开、透明、合法。股权受让方依法取得了股权、获得了股东身份，享有和承担股东的权利义务。因此，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股东出资期限已经届满而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股权转让发生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不适用本条规定。对此，无论是学界还是司法裁判实务，均有一致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也有相关判例，且大量司法判例均支持该观点，包括杭州地区其他法院。3.禾锦公司提出的刘欢、李斌控制禾锦公司印章、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等意见，纯粹是脱离了事实依据的肆意指责。有关这部分的答辩意见与之前陈述的事实部分的答辩一致，不再重复赘述。四、禾锦公司的实际负债情况。根据一审法院（2019）浙0110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禾锦公司破产清算时一共只有2个债权人，其中一个为破产申请人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焱公司），债权金额在400余万元，另一个债权人的金额只有几十万元。由此可见，禾锦公司除了寿建忠与禧焱公司的债务之外，并无其他债务。而根据（2018）浙0110民初10641号民事调解书，禧焱公司与禾锦公司的债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刘欢、李斌退出禾锦公司的时间是在2018年3月，完成股权转让手续的时间是在2018年的7月底8月初。也就是说，刘欢、李斌退出禾锦公司时，上述债权尚未形成。据此，禾锦公司在刘欢、李斌退出时，并无债务，其恶意转让股权逃避债务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禾锦公司的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未作陈述。 禾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寿建忠向禾锦公司补足认缴出资款400万元、刘欢向禾锦公司补足认缴出资款300万元、李斌向禾锦公司补足认缴出资款300万元；二、郑爱英对刘欢应补缴的出资款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寿江海对李斌应补缴的出资款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寿建忠、刘欢、李斌、郑爱英、寿江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禾锦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4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寿建忠、刘欢、李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40%、30%、30%，均将于2037年12月31日前到位。 2018年7月31日，刘欢为出让方、郑爱英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斌为出让方、寿江海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禾锦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300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7年12月31日前承担到位义务。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8年7月31日。4、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5、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8月3日，禾锦公司召开股东会，寿建忠、刘欢、李斌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载明：“1、同意刘欢将拥有本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郑爱英；同意李斌将拥有本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寿江海。2、股东转让股权后，本公司的最新股本结构如下：寿建忠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40%；郑爱英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郑爱英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同日，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关于选举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等决议。修改后的禾锦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40%、30%、30%，均将于2037年12月31日前到位。 2019年8月14日，该院作出（2019）浙0110破申1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禾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8月21日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禾锦公司管理人。该案审理期间，禾锦公司管理人委托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对禾锦公司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审计，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浙中瑞会字[2019]2221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在“七、其他事项说明”部分载明：“（四）注册资本是否到位的问题，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方面及是否存在破产法第35条规定的方面。禾锦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财务数据显示禾锦公司的实收资本账面金额为零，同时核查公司银行流水我们未发现存在出资款名义的货币资金进项，也没有发现股东存在其他形式的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截至破产受理日禾锦公司实收资本为0.00元，注册资本未实际到位。同时，应收股东款项余额为2403025.90元，其中应收寿建忠240302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禾锦公司已于2019年8月14日由该院受理破产清算，股东应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依法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因此，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作为禾锦公司的股东应承担向禾锦公司支付出资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欢、李斌是否应承担支付出资款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系针对出让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就转让股份的情形，即转让的系争股权所对应的出让股东的出资义务并未完成，而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出让股东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同时，刘欢、李斌将其持有的禾锦公司各30%股权转让给郑爱英、寿江海，并将股东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即出资义务已由郑爱英、寿江海承担，该院对禾锦公司要求刘欢、李斌向禾锦公司承担出资责任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刘欢、李斌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综上，禾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寿建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禾锦公司出资款400万元。二、郑爱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禾锦公司出资款300万元。三、寿江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禾锦公司出资款300万元。四、驳回禾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寿建忠负担32720元，郑爱英负担24540元，寿江海负担24540元。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院二审期间，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禾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资产负债表（2018年6月30日），欲证明股权转让时禾锦公司所有者权益为负数，禾锦公司已经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的情形；证据2，禾锦公司管理人交接文件，刘欢与债权人禧焱公司总经理许明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欲共同证明刘欢、李斌股权转让后，仍实际控制禾锦公司公章、法人章、银行U盾等重要文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经质证，刘欢、李斌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2中交接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刘欢、李斌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本院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交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聊天记录，刘欢、李斌认为内容不完整，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刘欢、李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浙0110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欲证明禾锦公司破产清算时只有2名债权人，债务金额小；证据2，（2018）浙0110民初10641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导致禾锦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的对禧焱公司的债务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证据3，股权变动情况报告表、禾锦公司股东会决议，欲证明刘欢、李斌在2018年7月31日已经完成了向税务机关的股权变动情况报告，2018年8月3日在市场监督部门完成了股权转让登记。经质证，禾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后续仍有债权人向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禾锦公司与禧焱公司的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2018年1月18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终止合作后保证金退还和分红的支付达成协议，禧焱公司虽在2018年6月28日提起诉讼，但该笔债权在2018年1月18日已明确，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浙中瑞会[2019]2221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对截至2019年8月14日禾锦公司所有者权益发表审计意见，该报告第七部分其他事项说明部分载明禾锦公司“存在记账层面上的重大错误、部分票据入账不合理、账簿资料如银行存款明细账、收入成本相关合同不全面、业务数据不完整等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欢、李斌是否应向禾锦公司承担缴纳出资款的义务。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禾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2018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该报表由禾锦公司制作，但根据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中瑞会[2019]2221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禾锦公司“存在记账层面上的重大错误、部分票据入账不合理、账簿资料如银行存款明细账、收入成本相关合同不全面、业务数据不完整等情况”，故该资产负债表能否客观反映报告期禾锦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存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禾锦公司已资不抵债。其次，禾锦公司主张刘欢、李斌股权转让后仍实际控制公司，并提交了李斌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证照、印章以及刘欢办理公司还款转账的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斌、刘欢出让股权后，仍继续行使股东权利或仍掌握了公司的经营决策权。刘欢对此亦解释其暂时持有公司印章、证照或办理公司还款转账，是因为其系禾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公司办理相关事务需其协助，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刘欢、李斌出让案涉股权不具有逃避公司债务的主观恶意，禾锦公司要求其承担出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