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非燕（曾用名李齐贺），女，1991年3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居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芸，临沭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守启，男，1963年4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原审第三人：李晓丽，女，1961年9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原审原告李非燕与原审被告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李非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鲁13民终158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依法追加李守启、李晓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鲁1329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李非燕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非燕、被上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守启、李晓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非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329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涉案老棉花地的补偿款是否已给付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还应将上诉人在老棉花地的0.6亩承包地何时被居委收回列为争议焦点。一、针对上诉人老棉花地0.6亩何时被收回的问题。在（2015）沭民初字第2347号案中，被上诉人认为在2010年时就已全部付清，且多付了0.1亩的补偿款。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李守启代支取的史丹利占地1亩系上诉人0.5亩马顶子地和0.5亩老棉花地，明显与事实不符。在第二次开庭中，被上诉人又称上诉人所承包的老棉花地0.6亩被李晓丽支取，并包含在居委给李晓丽出具的1.6亩的土地中，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二、李晓丽支取的款项是否包括上诉人的补偿款问题。李晓丽在老棉花地的承包地只有0.6亩，上诉人也只有0.6亩，为何居委给李晓丽出具1.6亩的土地补偿款，更何况上诉人和李晓丽并非一个承包主体，两份款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单据上。一审判决仅凭“2014年6月7日李晓丽支取1.6亩地的补偿款，已远远超过了实际亩数0.95亩”，就直接认定“2014年李晓丽的支款票据中亦可能包含李非燕的补偿款，否则，李蒿科居委不应多支付补偿款给李晓丽”，该推理显然站不住脚。既然推理出李蒿科居委不应多支付补偿款给李晓丽，那么前提条件是李晓丽支取1.6亩地的补偿款，已远远超过了实际亩数0.95亩，又当如何解释。从上诉人户籍信息和承包土地的承包合同书看，上诉人和李晓丽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不属于同一承包主体，故在征收土地时应以每个承包主体作为计算补偿的依据，会计入账时也必须予以明确分开，如果是李晓丽或李守启代支的话，也应在征收明细和会计计账明细中详细列清并注明。被上诉人应对涉及东泰包装公司所征收土地的所有承包人同时登记造册，每个承包户应补偿多少，都应有明确详细的记载并归档备查。被上诉人应能从临沭街道经管站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其拒不提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单据上注明李晓丽支取1.6亩的款项显然另有原因，一审法院对此不加审查就直接推理认定，明显属于事实不清，应查明上诉人的承包地和李晓丽的承包地加在一起还超出0.55亩，被上诉人为何还自愿支付。既然另有原因，就应进一步查明李晓丽支取的款项中是否包括上诉人的款项，而不能直接推理，且推理的前提和结论也明显矛盾。综上，一审判决推理前提条件和推理结论明显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老棉花地的0.6亩承包地已经足额补偿。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守启、李晓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非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非法收回的土地0.6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非燕（曾用名李齐贺）于1993年迁入李蒿科居委，与李蒿科居居民李现合为一户。1999年4月20日，李现合与李蒿科居委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李蒿科居委1.95亩土地，承包期30年，自1999年4月20日至2029年4月20日止。临沭县人民政府为李现合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原告家庭承包耕地人口为2人，承包土地面积为1.95亩，其中一处是一级老棉花地0.95亩（长157米，宽4.84米），另一处是二级马顶子地1亩（长140米，宽5.79米）。 李现合于2002年去世，2004年农历8月15日前李蒿科居委从李现合家庭承包的土地中抽回1.1亩（其中老棉花地0.6亩、马顶子地0.5亩），并另行发包给新落户没有分地的第三人李晓丽经营。李晓丽在李蒿科居委就有了1.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非燕曾于2009年5月7日诉至法院，要求李蒿科居委归还上述1.1亩承包地或参照企业占用农民承包地每亩每年岭地1000元、湖地1100元的补偿标准补偿李非燕的损失。法院于2009年12月30日作出（2009）沭民一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蒿科居委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2004年收回的1.1亩土地返还原告李非燕。二、被告李蒿科居委按每亩每年47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李非燕因失地遭受的损失，自2004年农历8月15日起，至承包地返还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李非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李蒿科居委于2010年8月23日给付李非燕上述1.1亩土地的补偿款24493元。 2010年因史丹利公司占地，2010年12月15日李晓丽的丈夫李守启支取了1亩马顶子地的土地补偿款21886.6元，其中包括李晓丽的0.5亩马顶子地的补偿款和李非燕的0.5亩马顶子地的补偿款。2014年临沂东泰集团占地，2014年6月7日李晓丽支取了老棉花地的土地补偿款46080元，李蒿科居委为李晓丽出具的付款票据中载明：“收款人李晓丽临沂东泰包装集团占地补偿款1.6亩×1800元×16年=46080元。” 庭审中李非燕主张其0.6亩老棉花地因2014年临沂东泰集团占地被李蒿科居委收回，但未给付其土地补偿款。李蒿科居委主张李非燕的上述0.6亩老棉花地的土地补偿款在2014年6月7日李晓丽支取的1.6亩老棉花地的补偿款中，李非燕的补偿款已由李晓丽支取；李晓丽主张其2014年支取的只是其0.6亩老棉花地的赔偿款，是根据其自身情况补偿的，票据上的亩数“1.6亩”不是实际亩数。 另李蒿科居委主张李非燕的父亲是李守启，母亲是李晓丽，祖父是李现灯，李现合是李非燕的二爷爷，为证明其主张，李蒿科居委提交了李现合、李现灯的墓碑照片各一张、原村书记李贞波、村委主任李宝队出具的证明一份，墓碑照片显示李守启系李现灯的子辈亲属,李非燕系李现灯的孙辈亲属。李非燕、李守启、李晓丽对李蒿科居委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认可，李守启称墓碑照片不属实，墓碑是其哥哥在家刻的；证明没有证人出庭不予认可。李非燕称其与李守启、李晓丽不是直系亲属关系，但小时候主要跟着李守启长大，其提交了户籍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和李蒿科居委出具的证明一份，李蒿科居委不予认可，称李现合一直未婚，证明是为了李非燕上学节省学费，不能证实村委的真实意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非燕涉案老棉花地的补偿款是否已给付的问题。 李现合与李非燕原系同一家庭承包户成员，李现合去世后，李非燕共拥有土地1.95亩（老棉花地0.95亩，马顶子1亩），2004年李蒿科居委抽走1.1亩给李晓丽（老棉花地0.6亩，马顶子0.5亩），李非燕的上述补偿款已经处理完毕。2010年12月15日，李非燕剩余的0.5亩马顶子地的经营权被流转给李蒿科居委，三方当事人对李守启代李非燕支取了相应的补偿款的事实无争议。 李非燕0.5亩马顶子地的补偿款和李晓丽的0.5亩马顶子地的补偿款李蒿科居委是一起给付的，由李蒿科居委出具了一份付款票据，票据上的收款人只写了李非燕的名字，但并非收款人即所有人，实际上包括了李非燕和李晓丽两户的补偿款。李非燕和李晓丽承包的老棉花地共计只有0.95亩，而2014年6月7日李晓丽支取1.6亩地的补偿款，已远远超过了实际亩数0.95亩。既然2010年李非燕的支款票据中包含李晓丽的补偿款，那么2014年李晓丽的支款票据中亦可能包含李非燕的补偿款，否则，李蒿科居委不应多支付补偿款给李晓丽。结合李蒿科居委提供的墓碑记载和李守启、李晓丽与李非燕存在抚养关系的事实，说明李非燕与李晓丽、李守启关系非常亲近。综上，法院认定2014年6月7日李晓丽支取的补偿款中包括了李非燕承包的老棉花地的补偿款。李非燕已将其家庭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流转给李蒿科居委，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其要求李蒿科居委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非燕要求被告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返还0.6亩土地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由原告李非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非燕提供手机存放的李晓丽与李海永的通话录音。李海永当时是村委会计，李海永说村委让他去作证说李晓丽支的钱包含上诉人的，但他拒绝了，因为他不能作伪证。李海永还证实李晓丽支钱时他是全权参与的，李晓丽支的钱仅是李晓丽的，没有人告诉他李晓丽支的钱是上诉人的，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书。被上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质证认为，该录音不具备真实合法性，必须有证人出庭作证。当时李海永不是村委会计，只是出纳，发票是由会计出具的，村委会计是李贞玲。村委从未让李海永出庭作证。且上诉人播放的录音听不清楚，单独的录音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应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予以考虑。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对涉案争议的0.6亩承包地现在的情况，上诉人李非燕陈述：“被企业收购了，由企业使用”，被上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陈述：“被企业征用了，企业办理了征地手续，向村委支付了补偿款”。对李非燕主张的损失，李非燕陈述：“是2014年起至今的种植损失一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争议的0.6亩承包地应已于2014年由被上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收回并由临沂东泰集团使用。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李非燕支付了涉案争议的0.6亩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2010年因史丹利公司占地被上诉人收回李非燕0.5亩马顶子承包地时，被上诉人支付该0.5亩承包地补偿款系由原审第三人李守启代为支取，而李守启与原审第三人李晓丽系夫妻关系，结合李守启、李晓丽与李非燕存在抚养关系的事实等，此确能说明李非燕与李晓丽、李守启关系非常亲近。涉案争议的0.6亩承包地系李非燕老棉花地承包地，李非燕和李晓丽承包的老棉花地共计0.95亩，而2014年6月7日因临沂东泰集团占地被上诉人向李晓丽出具付款票据中载明“收款人李晓丽临沂东泰包装集团占地补偿款1.6亩×1800元×16年=46080元”，即李晓丽实际从被上诉人处支取了1.6亩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该1.6亩土地补偿款能够涵盖李非燕和李晓丽承包的老棉花地0.95亩。基于上述原因，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认定2014年6月7日李晓丽支取的补偿款中包括了李非燕老棉花地承包地补偿款，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李非燕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已支付李非燕老棉花地承包地补偿款，李非燕再要求返还该承包土地并赔偿自2014年收回承包地起至今的种植损失一万元，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非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非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