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6671号1幢-3幢、6幢-9幢。负责人：武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能，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福明，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理人：冯某，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冯福明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叶青，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福明、原审被告宋叶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项目4护理费中的“定残后的护理费109500元（100元/天×365天×3年）”以及不承担赔偿项目10后续治疗费用2056400元（685480元/年×3年），按赔偿比例划分后合计不承担的金额为1082950元。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用无事实依据。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出具的“书面材料”所加盖的公章为“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出入院证明章”，该书面材料并非正规医疗证明，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并非国家认可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后续医疗费金额的鉴定资质，其和患者之间存在可期待利益关系，所出具的“书面材料”不具有公平、公正、严谨、中立的特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从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出具的“书面材料”所载明的内容看，显示为“不包含临时抢救，依据病情变化增加或者减少”、“原告一年住院费大约为685480元”，该表述足以说明后续医疗费用具有明显的不确定性，数额均系估算，对于尚未发生的医疗费用，法院不能以不确定的事实来认定赔偿金额，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为宜。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需承担如此巨额后续医疗费的赔偿金额，亦不能确定未来三年里被上诉人会继续在上海永慈康复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如被上诉方在接收后续医疗费部分赔偿款后放弃治疗或转入其他医院，将导致上诉方的权利无法救济，这对上诉方严重不公平。一审法院就后续医疗费部分核实的《书面调查笔录》未向上诉方出示，未经上诉方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用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司法解释，可以得出：1.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中没有单独的“后续治疗费”这个赔偿项目，只有医疗费这个赔偿项目；2.医疗费的判决金额应当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3.司法解释中“其他后续治疗费”必须符合“必要的”、“适当的”这两个特性，且“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4.依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本案中加盖“出入院证明章”书面材料的非医疗证明，亦非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书面材料所证明的内容具有不确定性且尚未实际发生，不符合司法解释中对“必然发生的费用”的限定。三、赔偿项目4中护理费年限过长，且与后续治疗费用中的护理费计算重叠。一审判决赔偿项目4护理费中的“定残后的护理费109500元(100元/天×365天×3年)，上诉人对3年的期限有异议，认为过长。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出具的“书面材料”预估“护理费：每天110元，共计40150元。（则三年的后续护理为40150×3=120450元），该部分与赔偿项目4重复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部分尚未发生，上诉人可待后续实际发生后主张。被上诉人冯福明辩称，就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审法官也向医院进行调查，是依据相关证据对被上诉人后续的医疗费进行的科学合理预估。其次，定残后的护理费与医院书面材料中的护理费是两个性质。一审法院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当事人诉累，对被上诉人后期的医疗费及护理费的主张进行了部分的支持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宋叶青未作陈述。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冯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叶青赔偿共计6614964.99元；2.判令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优先在强制险内理赔；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叶青、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15时40分许，宋叶青驾驶沪Ｊ×××××小型普通客车沿昆山市千灯镇新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炎东路路口时，其车辆左侧与沿炎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的由冯福明驾驶的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冯福明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针对此次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831201900001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了上述事故经过，并认为因无法查明事发时宋叶青与冯福明驾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确切情况，故无法查实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和成因。事故发生后，冯福明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永慈康复医院进行救治，截至2020年6月4日，共计住院278天，花费医药费1325401.79元。后冯福明方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情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8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冯福明此次外伤致其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为一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被鉴定人冯福明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即2019年11月5日)均应给予误工、护理及营养支持，以两人护理为宜；此后被鉴定人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建议给予一人长期护理。冯福明花费鉴定费用3060元。事发时，宋叶青正履行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交派任务，系履行职务行为。事发后，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医药费500000元，宋叶青垫付772元，经协商双方均同意宋叶青垫付费用视为由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310000元。此后，各方因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遂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宋叶青驾驶的沪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本次事故造成宋叶青驾驶的沪Ｊ×××××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受损，冯福明提交了书面材料表示不同意上述车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查明，关于后续治疗及康复费用，冯福明提交了一份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出具的书面材料，载明冯福明2019年3月入院，于2020年6月4日再次办理出入院手续至今（2020年6月15日）共计花费21513.39元；冯福明一年住院费（病情稳定，不包含临时抢救）大约为685480元，其中住院费：103元，一年共计37595元；诊疗费：每天50元左右（不包含抢救）一年共计18250元；西药费：每天920元左右，（12天共计11020元，不包含抢救用药），一年共计335800元；各类检查费：每次1486元左右，按平均每月2次（不包含抢救、根据病情变化增加或减少）35664元；各类化验费：每次1404元左右，按平均每月2次（不包含抢救、根据病情变化增加或减少）33696元；治疗费：300元每天，（康复推拿每日两次）共计109500元；手材费：105元左右一天（不包含抢救费用）共计38325元；护理费：每天110元，共计40150元；伙食费：每天50元，共计18250元；输氧费：每天50元（加更换导管费用）共计1825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亦前往该院，就上述材料显示的内容进行核实，形成了一份书面调查笔录，该院四病区主任即冯福明的治疗医生之一确认了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认为上述金额符合冯福明的实际伤情及治疗康复需要。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及财产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次事故造成冯福明受伤，其有权要求事故责任者承担赔偿义务。对于冯福明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门急诊就医病历、门急诊发票、住院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出院小结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冯福明2020年6月4日前的医药费为1325401.79元，但其中2019年2月22日购买馒头、包子的金额41.5元以及当日购买雪碧饮料的金额3.8元应予扣除；2020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15日，又产生了医疗费共计21513.39元，故总的医疗费金额应计算为1346869.88元（1325401.79元-41.5元-3.8元+21513.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福明为一级伤残，根据病情及实际治疗情况，冯福明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不具备一般的进食条件，故其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认定。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冯福明营养期为278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13900元（50元/天×278天）。4.护理费，结合鉴定报告，定残前应按照护理期限建议为278天二人护理为宜，冯福明主张按照每天120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100元/天计算，故定残前的护理费应为55600元（100元/天×278天×2人）；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定暂计3年，结合鉴定报告中1人长期护理为宜的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09500元（100元/天×365天×3年），故冯福明的护理费合计应为165100元（55600元+109500元）。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医疗费票据中的护理费应予扣除，但医疗机构在票据中载明的所谓护理费一般是指护士对患者在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管理等具体行为，并非人身损害赔偿中所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5.误工费，冯福明主张以2020元/月，计算72个月主张误工费，现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调整为以2020元/月，自受伤至定残日计9.3个月，故误工损失应为18786元（2020元/月×9.3个月）。6.交通费，冯福明主张交通费为3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7.鉴定费，冯福明主张306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票据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冯福明主张为1049203.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抚慰金，冯福明主张50000元，结合冯福明伤情及事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冯福明主张后续治疗费用为685480元/年，计算5年，现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治疗情况酌情调整为计算3年，故后续治疗费用为2056400元（685480元/年×3年）。如三年后，冯福明仍有治疗费用产生，可另行主张。综上，冯福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708319.08元。本次事故中，由于无法查实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和成因，结合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205831201900001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查明的事实经过，及各方均为机动车这一事实，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冯福明与宋叶青负同等事故责任。宋叶青在事故发生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赔偿责任由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宋叶青驾驶沪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药费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及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2294159.54元[（4708319.08元-120000元）×50%]，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给，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超出部分1294159.54元由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2294159.54元-1000000元）。在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31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还应赔偿冯福明各项损失810000元（1120000元-310000元），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500772元，还应赔偿793387.54元（1294159.54元-500772元）。关于宋叶青驾驶车辆的车损，冯福明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宋叶青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福明各项损失共计810000元；二、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福明各项损失共计793387.54元。案件受理费33174元，减半收取1658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冯福明因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客观上需要长期、固定、持续的医疗及护理。根据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出具的书面材料，冯福明后续医疗费用约每年685480元。对照冯福明2019年4月及9月两次入住该院的医疗费用，上述费用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前往该院做了相关调查，亦能证实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与合理性。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后续医疗费为685480元/年，暂计3年，并无不当。另外，有关医疗费中载明的护理费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护理费尚有不同，一审法院认定冯福明的护理费为100元/天，暂计3年，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中国外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