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金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岚阳路岚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5690450354。 法定代表人：梁仁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永，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常林，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世柱，日照岚山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日照金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常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常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辉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的案由错误。陈常林在一审诉状中主张要求返还往来款100万元，提出的理由为借款或购房款，就款项性质概念模糊，自己都无法确定。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要求陈常林明确款项性质，陈常林最终明确款项性质为购房款。陈常林在庭审中未将款项性质描述为不当得利，亦未向法院申请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释明本案案由改为不当得利纠纷，庭后亦未告知本案案由调整为不当得利纠纷。退一步讲，若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金辉公司会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陈常林收到收据时，就应当知道该款项是否是不当得利，金辉公司认为其不当得利之诉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常林提供的偷录视频中显示，陈常林联合三个案外人一起到金辉公司办公室围堵公司负责人陶总，对该多人非法讨债的情况，一审法院却认为是到公司协商。并且在被多人围讨的情况下，陶总表示对于案涉款项系案外人祝海波向公司支付的工程折价款，至于该款项系祝海波向陈常林所借是陈常林与案外人之间的事宜，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三、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本案陈常林以合同纠纷起诉，在庭审中就诉求要返还的款项性质多次在借款与购房款之间徘徊，经一审法院要求其明确后，最终被上诉人确定为要求返还购房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应当驳回陈常林诉讼请求。 陈常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辉公司返还往来款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金辉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地块的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祝海波系荣邦公司在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2014年10月11日，金辉公司与荣邦公司签订《工程设施交接单》，其中约定，关于二、四号地块金辉公司遗留的临时设施、建设机具、建筑材料等相关设施，由荣邦公司全部接收，总价280万元。2014年11月13日，祝海波及荣邦公司给金辉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记载，按多岛海“海上巴黎”工程设施交接手续的规定，需支付第一笔材料折价款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已支付壹佰万元，尚欠伍拾万元于11月30日前付清。2016年1月2日下午，金辉公司股东及代表梁仁中等、荣邦公司项目经理及代表祝海波等召开多岛海“海上巴黎”项目协调会，双方达成会议纪要，其中记载，金辉公司多岛海“海上巴黎”项目中原折价给荣邦公司的临时设施、建筑材料等计人民币280万元，荣邦公司至今只支付100万元，尚欠180万元。现商议物归原主，同时金辉公司归还荣邦公司壹佰万元，于2016年1月10日前经金辉公司验收核实后归还荣邦公司。实物如缺少按折论价，同意在已支付的材料折价款壹佰万元中予以按实扣款，并办理交接手续，无债权债务纠纷。同日，祝海波给金辉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记载，“本人承诺由陈常林汇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的保证金，同意由金辉公司先支付审合后的民工工资，并在2016年1月10日之前原价折价给荣邦公司的临时设施、建筑机具、建筑材料等计人民币贰佰捌拾元整（￥280万元），于2016年1月10日前经金辉公司验收核实后归还金辉置业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金辉公司给陈常林出具收款凭证，其中记载，交款单位：陈常林，摘要：汇入往来款，金额：100万元整。前述单据所涉及的100万元，其中90万元陈常林当日通过其招商银行日照岚山支行转账支付给金辉公司，另10万元系陈常林现金交付。对于该款项，陈常林主张，因祝海波及金辉公司的陶总一直在其经营的饭店用餐，听陶总及祝海波提及“海上巴黎”小区项目资金短缺，可以借钱给金辉公司，或先交款用于购房，可以享受购房优惠，其后陈常林跟祝海波说，先支付金辉公司100万元作为购房款放在那儿，并按祝海波提供的银行账户给金辉公司转账90万元，在金辉公司处账务部门交付现金10万元。但因金辉公司的房产项目尚未实际开发，双方并未明确该款系借款还是购房款，金辉公司便以往来款名义给陈常林出具单据。金辉公司主张该款系荣邦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建筑材料折价款，应祝海波要求及公司计账便利，且款项由陈常林账户汇入，金辉公司便以陈常林为交款人，向陈常林开具收款凭证。对于祝海波与金辉公司之间的关系，陈常林在庭审中先陈述祝海波所属的荣邦公司与金辉公司合伙开发“海上巴黎”小区项目，后又主张因祝海波经常与金辉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陶总一起在陈常林经营的饭店用餐，陈常林认为祝海波系金辉公司公司职工。 陈常林曾就涉案纠纷，以不当得利为由，于2019年5月30日将金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撤回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常林提交了2019年9月30日祝海波出具的书面证言及相应视频，祝海波陈述，荣邦公司在“海上巴黎”项目施工期间，经他介绍，金辉公司向陈常林借款100万元，后商量以该款购买“海上巴黎”小区房屋，相应手续待金辉公司办理预售手续及定价后再行补办。后因金辉公司未能办理土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造成项目停工。2016年1月他向金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应金辉公司要求书写，金辉公司声称用于内部作账之用，与陈常林支付给金辉公司的100万元无关。 还查明，2016年，陈常林、祝海波等曾到金辉公司的办公场所商量涉案款项的归还问题。金辉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陶总说“你有多少钱力，你自已有多大能力，不要把人家的钱拿到我这里做掉”“如果我不负责的话，他的手续都齐了，按照法律角度讲，我把所有的手续都办掉，结束了，280万的东西，他现在才付我100万……他把原来的东西还给我，我把100万还给他……至于你跟陈总的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也不知道……”同行的徐加刚问陶总“他的100万打给你了”陶总回复“打给我的是往来款，材料的款子我们是接手了100万元，我只能把100万元钱退给你，现在钱拿不出来，但今年的6月份以前处理好，这样我都可以出借条。”陈常林问“我没听明白，陶总的意思是，我的100万你金辉置业给我？”陶总回复“哎，对对。”陈常林问“但是什么时间给我钱呢？”陶总回复“我是月底，6月底以前，这个我可以做出承诺，出借条也可以。”陈常林又问“那你6月份给我款，你得给我出个什么手续？”陶总回复“手续，你把东西还给我，我给你出手续，东西不给我，我怎么给你出手续？”陈常林问“我东西给你，你现在为什么钱不到位，而利息也没给我，我怎么和你谈东西？”陶总回复“以前产生的利息让祝总给你处理好，我给你借条出好。”陈常林说“你这些东西没处理好，我怎么给你弄这些事？所以你们先谈好，怎么办，回头我再过来”在协商过程中，祝海波说“关键现在陈总那边是2分5的利息，我不能让陈总亏，你现在出不了这么多，只有我来补，……我不能让陈总吃亏。”“你听我说，我得确保2分5的利息，如果他付你1分5我就少付点，如果他付你一分，我就多付一点，我不能这几个月人一分钱没拿到，利息还让人亏了，这个意思……” 一审法院认为，陈常林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金辉公司100万元，对此有银行交易明细、现金收据及收款凭证，足以证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100万元是否为祝海波所属的荣邦公司应支付金辉公司的建筑材料折价款。 陈常林主张最初欲向金辉公司出借款项，后决定购买金辉公司开发的涉案商品房，并支付涉案款项作为房屋预付款，陈常林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金辉公司曾就涉案款项达成借款合意，或房屋认购意向，对陈常林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 但是，涉案款项由陈常林直接向金辉公司支付，金辉公司以陈常林作为交款人，并以往来款为由开具了相应单据。金辉公司辩称该款系陈常林代祝海波所属荣邦公司支付的建筑材料折价款，但其提交的交接单、会议纪要、荣邦公司与祝海波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仅能证实祝海波所代表的荣邦公司应向金辉公司支付材料折价款，该公司已支付折价款100万元，以及后经协商，在荣邦公司返还所折价的建筑材料及设施后，金辉公司返还该公司交付的100万元。金辉公司提交的祝海波个人出具的承诺书，仅系其单方表示，且祝海波在其后提交的视频证言中也表示上述承诺与涉案款项无关。在陈常林提交的在金辉公司处索要涉案款项的视频中，金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表示该款系往来材料款，陈常林的涉案款项与金辉公司无关时，陈常林并未表示认可，并要求金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祝海波再商量，且该项目负责人同意退还陈常林涉案款项，只是需履行一定的手续。因此，金辉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荣邦公司已支付材料折价款100万元，即为陈常林支付给金辉公司的涉案100万元，以及陈常林事先经协商同意代为支付或事后追认，涉案款项系其代荣邦公司支付的材料折价款。 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款项系陈常林代荣邦公司支付的材料折价款，按常理及记账规则，金辉公司应以荣邦公司作为交款人，并向该公司开具相应收据，而不是以陈常林为交款人，并向陈常林直接开具收款凭证。 因此，尽管陈常林未能举证证实其与金辉公司存在借款或商品房预约、认购的法律关系，但金辉公司实际收到了涉案款项，且未能举证证实其持有该款的合法根据，现陈常林要求金辉公司返还该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陈常林主张的利息，鉴于陈常林自身也未能举证证实支付涉案款项的事由，也未能举证证实金辉公司因此获益的情况，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遵循民事公平、诚实守信原则，对陈常林主张的利息，酌情自2016年7月1日起（金辉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承诺的返还涉案款项时间届满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综上所述，对陈常林关于返还款项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以法院认定的期间及利率标准为准。依照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金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常林陈常林款项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常林向金辉公司交款100万元，金辉公司向陈常林出具往来款收据，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常林向金辉公司主张返还上述100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虽然金辉公司与荣邦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设施材料接收、返还以及折价款的支付关系，但本案就目前证据分析，陈常林并非上述两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金辉公司与荣邦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陈常林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金辉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陈常林向金辉公司交纳的100万元系陈常林代荣邦公司向金辉公司交纳的材料折价款，亦未举证证明金辉公司收取陈常林该100万元另有其他合法事由。因此，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在认定金辉公司收取陈常林的100万元并无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金辉公司返还陈常林10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日照金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