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武冈市柳山路16号。法定代表人：刘厚光，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邵武，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陈海荣，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平、李正杰，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频，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明，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亮，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二毛，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小红，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向本琳，男，194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冰冰，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频，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登丰，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武冈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王频、王海明、龚二毛、邓小红、龚登丰、向本琳、邓冰冰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冈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恒润公司支付利息7244964.19元（含工程款利息、信誉保证金利息及质保金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及工程质量保证金3845685.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武冈建筑公司对案涉项目在欠付的10025986.7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武冈建筑公司未提交恒润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各个时间节点及金额的相关证据，而不支持武冈建筑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欠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及时间节点清晰且有证据支持，具体如下：1.截至2015年8月25日的利息，双方已确认断账，恒润公司尚有461300元利息未支付，原本欠款利息为961300元，第三人王频签字确认暂付50万元，则尚欠461300元。2.即便法院认定陈小华、凌伟庄出具以房抵工程款的领据，但是该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也十分明确，可作为利息计算节点的依据。根据法院认定的已付款149853248元、以房抵工程款的11874587元及其付款时间，可以认定恒润公司500万元工程保证金及5957818元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以房抵工程款收据的签署时间。主体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则根据双方约定，主体工程验收后15日内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则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应当为2016年10月7日，故利息应当从2016年10月8日起算，以房抵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剩余部分为支付欠付的进度款，但应支付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10月1日，应支付的利息为5719001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对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返还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错误。一审也认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是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的，仍属于工程价款。因此，迟延支付质量保证金的违约责任也应按月息两分计。恒润公司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武冈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以及信誉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三个金额性质不同，在一审中已经认定清楚，工程价款1.58亿元，未包括1000万元的信誉保证金。关于信誉保证金，合同约定：工程质量竣工合格后10日内返还，而案涉工程至今主体工程都没有验收合格，因此该500万元未达到支付条件。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2018年9月1日，恒润公司致函武冈建筑公司，说明其提出工程款结算的时间，交付相关的资料是2018年的8月20日，恒润公司的员工王频在2019的5月6日出具意见，同意以上结算内容，金额为1.58个亿，则双方于2019年的5月6日确认工程价款，武冈建筑公司要求从2018年开始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优先受偿权，法律规定只有欠付工程款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武冈建筑公司主张利息也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王频、龚二毛、邓小红、向本琳、邓冰冰等辩称，案涉工程造价约1.65亿元，其已付了1.64-1.65亿元，且产生的税票价值就有1000多万元。武冈建筑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恒润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27776204元、保证金500万元、利息1711236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277620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以上合计49888571元，王频、王海明、龚二毛、邓小红、龚登丰、向本琳、邓冰冰对上述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其对恒润公司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在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49888571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由恒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7日，王频、王海明与恒润公司签订《房地产挂靠合同》，约定由陈海荣、王频、王海明三人合资以恒润公司的名义依法竞得位于武冈市百姓广场西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由恒润公司提供资质证书及相关证件，恒润公司共收取8万元挂靠费，王频、王海明等以恒润公司在银行设立账户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后陈海荣的股份转让给邓小红、龚登丰、龚二毛、向本琳、邓冰冰等。2014年1月10日，王频、王海明以恒润公司的名义，就上述房地产开发项目与武冈建筑公司签订了《武冈城市公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武冈建筑公司承建恒润公司开发建设的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工程项目建筑面积约170000平方米，工期为54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总承包造价+变更调整价，包干单价为1283元/平方米，核增项目以双方签证为准；工程质量约定以《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等国家制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武冈建筑公司向恒润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信誉保证金，基础、地下一、二层商业主体完工，恒润公司退返500万元信誉保证金，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后15日内退还500万元信誉保证金；恒润公司不提供预付款，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天付足工程总价款的90%；武冈建筑公司的土建备案资料经质监及政府行政部门验收备案后，恒润公司拿到备案资料五个月内付清，恒润公司扣留项目总价的5%作为项目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限为五年，保修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武冈建筑公司如不按恒润公司要求及时维修，恒润公司有权用保修金用于维修，剩余部分保修款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即一年到期付保证金40%，第二年到期付保证金20%，第三年到期付保证金20%，第四年到期付保证金10%，第五年到期返还剩余的保证金；恒润公司在武冈建筑公司结算资料提交三个月内审核完成。上述合同签订后，武冈建筑公司于2014年9月进场施工。2014年9月26日，双方经协商就未办好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开工所带来的责任义务、基础部分发生的较大变更所涉及增加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又签订《武冈城市公馆建设承包施工补充协议》。2015年7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武冈城市公馆建设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节点、恒润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武冈城市公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对7至17层的付款方式、完工日期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武冈城市公馆建设项目2017年复工协议书》，对增加工程造价、工期要求、水电安装、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其中约定增加工程造价及利息1120万元，分期分批支付。2017年4月14日，双方又签订《武冈城市公馆装饰部分变更补充协议》。2016年9月22日，由施工方、建设方、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五方共同参加，对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为合格。2017年10月1日，涉案工程项目交付。2018年8月21日，武冈建筑公司向恒润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其中工程结算书4本，结算总报审价184925292元，竣工资料2本，竣工图一袋共7份，恒润公司出具了收条。2019年5月6日，双方通过结算形成了《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结算价汇总（工程量部分）》，该结算汇总为：1、建筑面积包干价160523623元，2、基础变更、加深加宽增加工程量6251845元，3、扣减原设计桩基承台工程量-1613709元，4、住户隔墙加厚增加砌体工程量343188元，5、增加工程造价款（补充协议）1120万元，6、扣减恒润公司代做、代付工程项目工程量-11140404元，7、扣减恒润公司代做、代付工程项目工程量-（2559993+3953159+3035）元，合计158748491元。王频在该汇总单上签署了“同意以上工程量结算办法及金额，但凌伟庄在城市公馆购买的112、113、135、136、137、138号门面房款未结清或者未处理好，城市公馆暂停支付工程款。双方及第三人对《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结算价汇总（工程量部分）》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恒润公司提出该结算汇总中的第二项基础变更、加深加宽增加工程量6251845元及第三项扣减原设计桩基承台工程量1613709元，包含在第五项增加工程造价款1120万元中，对第二项、第三项的造价金额应予以核减。经对账，武冈建筑公司、恒润公司及第三人均认可恒润公司直接支付、代付工程款项及返还信誉保证金共计149853248元。所支付的款项中没有明确区分工程款和信誉保证金。恒润公司提出在结算后还代付材料款和民工工资2467024元，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武冈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另外，2019年5月13日，由陈小华向恒润公司出具1784980元领据，领款用途为城市公馆工程款，抵城市公馆2022房和2728房房款，领据上加盖了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恒润城市公馆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2019年7月20日，凌伟庄向恒润公司出具7189607元的领据，领款用途为领城市公馆工程款用于抵扣刘丽君、刘秋云购买城市公馆门面112号、113号、135号、136号、137号、138号的房款，领据上加盖了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恒润城市公馆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18日，凌伟庄向恒润公司出具领据两张，其中，150万元的领据一张，领款用途为城市公馆工程款抵扣刘丽君、刘秋云购门面112号、113号、135号、136号、137号、138号补王海亮、王频差额，140万元的领据一张，领款用途为领城市公馆工程款用于抵扣刘丽君、刘秋云购买城市公馆门面112号、113号、135号、136号、137号、138号的门面款、补王海亮、王频私人差额，该两张领据未加盖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恒润城市公馆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恒润公司提出，陈小华出具的以房抵工程款的1784980元领据的款项打入了公司的账户，予以认可，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但对凌伟庄出具的以房抵工程款的领据共计10089607元，购房人是案外人刘丽君，不是武冈建筑公司，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2015年5月26日，武冈建筑公司向恒润城市公馆项目部出具《函》，承诺武冈建筑公司承包的恒润城市公馆项目，选聘人凌伟庄、田富贵自2015年5月26日起到工程款结清止，在恒润城市公馆项目部所签写的收款收据都属于恒润城市公馆项目的工程款。2017年2月21日，武冈建筑公司向恒润公司发出《函告》，提出其公司所承建的武冈市城市公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从即日起必须转入公司基本账户，若不能转入基本账户，将采取下列措施：1、该工程所有手续不再出具印章，2、该工程交付使用后，如出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公司概不负责，3、公司保留追索该项目工程款的权利。2017年8月25日，武冈建筑公司向恒润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工程进入收尾阶段，但至现在为止恒润公司从未拨付工程款，公司已多次函告要求拨付工程款至公司基本账户，为确保项目能顺利进行竣工验收，要求恒润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前将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全部拨付至武冈市建筑公司基本账户。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至今未完成验收备案。该工程项目住房入住率约60%，商铺使用率约50%。武冈建筑公司提出田富贵、凌伟庄和陈小华是其公司委派负责管理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田富贵、凌伟庄和陈小华均提出，《武冈城市公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武冈建筑公司与恒润公司签订，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均表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其与武冈建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自行协商处理。武冈建筑公司还提出恒润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要求恒润公司对拖欠的进度款支付利息并申请司法鉴定，但未提交欠付工程进度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武冈建筑公司与恒润公司签订的《武冈城市公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恒润公司应付工程款项及利息如何确定；陈小华、凌伟庄出具以房抵工程款的领据能否抵扣工程款；武冈建筑公司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武冈建筑公司要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恒润公司应付工程款项如何确定的问题。武冈建筑公司、恒润公司及第三人对2019年5月6日结算形成的《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结算价汇总（工程量部分）》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虽然恒润公司及第三人提出该结算汇总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包含在第五项中，对第二项、第三项的造价金额应予以核减。因恒润公司及第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结算造价的组成确实存在重复，故要求核减工程造价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结算价汇总（工程量部分）》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158748491元。武冈建筑公司提出应按总造价的95%支付工程价款并以工程交付日期作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起始时间。本案中，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付足工程总价款的90%，验收备案付工程总价款的95%，扣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虽然涉案工程项目未进行验收备案，但通过了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10月1日已交付使用，竣工图等亦与竣工结算资料一并移交给了恒润公司，恒润公司在答辩中亦提出工程款只需扣除5%的质保金，故武冈建筑公司要求按95%支付工程价款及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理由成立。恒润公司应向武冈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为：158748491元×95%=150811066元。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起始时间应为工程项目交付之日2017年10月1日。根据合同约定，至2018年10月1日，应返还40%，至2019年10月1日，再返还20%。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为：158748491元×5%×40%+158748491元×5%×20%=3174969.8元+1587489.9元=4762454.7元。涉案工程项目已交付使用，1000万元信誉保证金应予全部返还。恒润公司应支付武冈建筑公司工程款项为：工程款150811066元，信誉保证金100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4762454.7元，共计165573520.7元。关于陈小华、凌伟庄出具以房抵工程款的领据能否认定的问题。武冈建筑公司、恒润公司及第三人一致认可直接支付工程款、代付材料款及返还信誉保证金等共计149853248元。凌伟庄与陈小华出具的以房抵工程款的领据共计金额11874587元，武冈建筑公司只对陈小华的1784980元同意抵扣工程款，对凌伟庄的10089607元不同意抵扣。经查，凌伟庄出具的以房抵工程款共三张领据，其中一张7189607元的领据，加盖了武冈建筑公司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武冈建筑公司对该张领据不予认可的理由不成立。另两张共计290万元的领据，虽然没有加盖武冈建筑公司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但根据恒润公司的承诺，凌伟庄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所出具的领据都属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尽管武冈建筑公司后来函告恒润公司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必须转入其公司基本账户，但并未终止凌伟庄领取工程款的权利；根据武冈建筑公司的陈述，凌伟庄系武冈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那么，凌伟庄在项目管理过程中出具以房抵工程款领据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武冈建筑公司承担。综合上述情况，对凌伟庄出具的10089607元以房抵工程款领据均应认定为工程款的抵扣。恒润公司共支付的工程款为149853248元+11874587元=161727835元。恒润公司提出结算后还代付了材料款和民工工资，因无证据证实且武冈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恒润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项共计165573520.7元，已支付161727835元，还欠付3845685.7元，应由恒润公司支付给武冈建筑公司。结合本案的实际，工程款项支付程序应先支付工程款和信誉保证金，再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因欠付的金额小于现应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金额，应认定工程款和信誉保证金已支付完毕，欠付的3845685.7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对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返还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应由恒润公司对逾期未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按逾期时间和金额分别计付利息，即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以2258195.8元（逾期未返还的总金额3845685.7元-2019年10月2日应返还的158748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日至实际付款日止，以384568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武冈建筑公司提出恒润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要求对恒润公司拖欠的进度款支付利息并申请司法鉴定。虽然一审法院确定按工程总价款的95%支付工程款，但2017年10月1日工程交付时并没有完成验收备案，2018年8月21日，武冈建筑公司才向恒润公司递交工程结算资料，2019年5月6日才完成结算，《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结算价汇总（工程量部分）》中，各方当事人对增加工程造价款1120万元均认可其中包含了利息。现武冈建筑公司未提交恒润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各个时间节点及金额的相关证据，恒润公司亦不予认可。由于没有拖欠工程进度款的相关证据，武冈建筑公司要求司法鉴定及要求恒润公司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三人王频、王海明、龚二毛、邓小红、龚登丰、向本琳、邓冰冰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王频、王海明与恒润公司签订《房地产挂靠合同》，约定由陈海荣、王频、王海明等挂靠恒润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恒润公司提供资质证书及相关证件，以便办理各种手续，恒润公司收取挂靠费用，王频、王海明等以恒润公司名义在银行设立账户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后陈海荣的股份转让给邓小红、龚登丰、龚二毛、向本琳、邓冰冰等，第三人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涉案项目的实际开发人是第三人。开发项目已实际完成，武冈建筑公司要求第三人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理由成立。关于武冈建筑公司要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因涉案工程项目未经竣工验收，武冈建筑公司提出工程款结算之日2019年5月6日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作为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始时间的理由成立。本案虽然确认欠付的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但工程质量保证金是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的，仍属于工程价款。武冈建筑公司于2019年7月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六个月，应予支持。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包括违约金，武冈建筑公司只对欠付的3845685.7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武冈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冈建筑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3845685.7元，并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以225819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日至实际付款日止，以384568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王频、王海明、龚二毛、邓小红、龚登丰、向本琳、邓冰冰等对第一项应付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武冈建筑公司对武冈市城市公馆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欠付的3845685.7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武冈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242元，由武冈建筑公司负担230000元，恒润公司负担61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武冈建筑公司主张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信誉保证金利息、质保金利息及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支持；2.武冈建筑公司对利息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欠付款利息。武冈建筑公司主张欠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及时间节点清晰且有证据支持，其认为有461300元利息未支付，有第三人王频签字认为暂付50万元，但是双方在2015年8月25日后仍有抵付款行为，且抵付款并未对应支付的款项内容，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未支付。其主张应支付信誉保证金利息及质保金利息，但双方确认将质保金从工程款中扣除。且领款、抵款涉及多人多方，而各方当事人在付款和收款中均未明确区分工程款和信誉保证金。双方确认应付款共计165573520.7元，已付款161727835元，欠付3845685.7元。因此，武冈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信誉保证金利息没有依据，且其主张利息的数额也没有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武冈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恒润公司支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3845685.7元的问题。一审对此作出了认定并判决支持了该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认定武冈建筑公司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3845685.7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上诉主张对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条通过列举的方式明确了哪些债权请求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武冈建筑公司主张其应对利息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冈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7元，由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