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祯，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古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耀龙，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坤，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仁寿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隆，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祯因与被上诉人杨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耀龙、被上诉人杨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祯上诉请求：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事实认定不清。杨萍主张吕祯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其归还的款项中包含公司向员工支付的报销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萍应对此款项系报销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杨萍反驳认定该部分款项系报销款错误。 被上诉人杨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祯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62607.86元；2.判令吕祯支付杨萍借款利息（利息以 162607.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7日止为223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萍与吕祯曾系同学，杨萍曾在吕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上班。 2019年6月19日，吕祯向杨萍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杨萍于当日向吕祯转款300000元。2019年8月2日，吕祯向杨萍还款100000元。之后双方共同签署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吕祯于2019年6月10日向出借人杨萍借到200000元，借款期内借款人应向出借人给相应的月息1%，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5日前，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 2019年12月2日，吕祯通过钉钉向杨萍发送消息：“还款计划12月20日前5万，1月120日（原文如此）前10万，总计剩余约15万，关于利息最后还款完成后核算补转。你看跟你那边计划是否有问题？”2019年12月3日，杨萍回复“1月15日前还完10万行不？我那边计划的是10号完工。”吕祯回复“那1月10号前5万，20号前5万这样可以不？”杨萍回复“好的，公司的款项不含哈。” 吕祯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于2019年8月2日向杨萍转款 100000元，2019年8月5日转款20000元，2019年9月9日转款13000元，2019年11月20日转款20000元，2019年11月25日转款10000元，11月30日转款13000元两次（杨萍账户转回13000元一次），2019年12月2日转款3000元，2019年12月4日转款4000元，2020年1月30日转款2000元，2020年5月1日转款4000元，扣除转回的13000元共计转款189000元。 吕祯通过微信于2019年9月23日向杨萍转款5000元，2019年11月6日转款5000元，共计10000元。 以上事实，有杨萍、吕祯身份信息、手机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建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借条、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转款记录、钉钉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吕祯对向杨萍借款300000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吕祯的还款金额及性质。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期内月息为1%，吕祯在庭审中称杨萍本人陈述签订借条时没有约定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虽然借条上的利率数字有改动痕迹，但系由3%修改为1%，不存在故意篡改利率约定损害杨萍利益的情形，关于利息的其他内容并无改动痕迹。在吕祯与杨萍的钉钉聊天对话中有关于利息给付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吕祯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对借条中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的内容予以采信，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双方主张的还款情况。吕祯主张银行转款202000元及微信转款10000元均系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对借条出具前的 1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无争议。对其余款项，杨萍认可2019年9月9日的13000元、2019年11月20日的20000元、2019年11月25日的1000元、2019年12月2日的3000元、2019年12月4日的4000元、2020年1月30日的2000元、2020年5月1日的4000元，共计56000元是归还借款，但主张应当先息后本，其他款项系杨萍垫付资金的报销款项，并非吕祯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吕祯举证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扣除杨萍账户转回的13000元，实际向杨萍转账的金额为189000元，并非202000元。吕祯于2019年12月2日通过钉钉向杨萍发送的消息中称尚欠借款本金约150000元，杨萍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协商一致2019年12月20日前还款50000元，2020年1月10日前还款50000元，2020年1月20日前还款50000元，利息在本金还清后核算，也说明双方认可尚欠本金按150000元计算。但根据杨萍在本案中的主张，在借条出具后至2019年12月2日的还款金额为46000元，按照月利率1%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欠付本金应为161688.8元；根据吕祯在本案中的主张，在借条出具后至2019年12月2日的还款金额为89000元，全部抵扣本金后欠付本金应为111000元。故杨萍、吕祯的主张均与双方在钉钉对话中确认的欠款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均不予完全采信。 关于还款金额。结合双方在2019年12月2日、3日持续协商150000元的还款事宜，4日吕祯向杨萍转账4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还款采信杨萍的主张，在借条出具后至2019年12月4日还款共计50000元。2019年12月4日后吕祯又向杨萍转款2000元、4000元，杨萍认可为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款项，由于杨萍系吕祯公司的员工，双方的资金往来可能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吕祯主张争议款项为还款应当承担对还款性质的举证责任，但吕祯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全部转款均为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还款性质。吕祯在借条出具后至2019年12月4日还款共计50000元，双方在2019年12月2日、3日均认可欠款本金余约150000元，与50000元抵充本金后的金额一致。并且双方约定剩余150000元还款先抵充本金，本金还清后再核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还款性质采信吕祯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还款先抵充本金。 吕祯在2020年1月30日、2020年5月1日还款2000元、 4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44000元。对杨萍要求吕祯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44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还款应优先抵充本金。利息应当自杨萍实际转款的2019年6月19日起算，以当期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分段计算。杨萍在诉讼请求中将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7日，截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为18266.33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                            序号                       计息本金（元）                       截止时间                       计息期间                       当期利息（元）                       累计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尚欠本金（元）                               1                       200000                       2019.9.9                       2月22天                       5466.67                       5466.67                       13000                       187000                               2                       187000                       2019.11.20                       2月11天                       4425.67                       9892.33                       20000                       167000                               3                       167000                       2019.11.25                       5天                       278.33                       10170.67                       10000                       157000                               4                       157000                       2019.12.2                       7天                       366.33                       10537                       3000                       154000                               5                       154000                       2019.12.4                       2天                       102.67                       10639.67                       4000                       150000                               6                       150000                       2020.1.30                       1月26天                       2800                       13439.67                       2000                       148000                               7                       148000                       2020.5.1                       3月2天                       4538.67                       17978.33                       4000                       144000                               8                       144000                       2020.5.7                       6天                       288                       18266.33                       0                       144000                虽然杨萍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截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为 2238.8元，但因该金额系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而上表中的利息金额按先本后息的方式计算，衡量判决支持的范围是否超出杨萍的诉讼请求，应当以本息总额一并进行衡量。截至2020年5月7日吕祯欠付的借款本息为144000+18266.33=162266.33元，而杨萍主张的截至2020年5月7日的借款本息为162607.86+ 2238.8=164846.66元，一审法院认可的金额未超出杨萍的诉讼请求，故对截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18266.33元，予以全额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萍归还借款本金144000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20年5月7日为18266.33元，自2020年5月8日起，应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还款优先抵充借款本金；二、驳回杨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杨萍负担28元，吕祯负担17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祯向杨萍转款金额应如何确认，本案的还款应如何抵扣。针对上述焦点问题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吕祯向杨萍转款金额应如何确认 虽然吕祯向法庭提交了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萍转款189000元及通过微信向杨萍支付10000元的证据，但其中除了13000元发生在2019年12月2日之后，其余均发生在2019年12月2日双方在钉钉上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之前，结合双方同事的关系以及2019年12月2日当天杨萍在钉钉回复的“好的，公司的款项不含哈”的事实，杨萍主张的吕祯在之前向她的转款包含其他经济往来具有极大可能性，但杨萍主张系其他款项应向法庭举证予以证明，仅凭其自己的陈述也不能区分还款及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将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吕祯确系不当。而双方当天钉钉聊天上均确认吕祯下欠杨萍本金15万元，在双方均无其他证据对之前转款的性质予以区分的情况下，依据双方自己的确认，本院依法确认截止2019年12月2日，案涉借款本金为15万元。 二、本案还款应如何抵扣 如上所述，2019年12月2日双方经对账，案涉借款本金为15万元，之前的还款不能抵扣1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且当天吕祯在钉钉上表示“关于利息最后还款完成后核算补转”，杨萍也没有表示不同意，故双方在当天也达成了之后还款先支付本金的一致意见，故之后的13000元还款应先抵扣借款本金，并以约定的年利率12%为标准，按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吕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 二、吕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萍借款本金 13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4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2.以14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30日；3.2.以14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日；4.2.以13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杨萍负担298元，吕祯吕祯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040元，由杨萍负担340元，吕祯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