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2行终2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市恒焱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炼日，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婵娟，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塘福路**。 法定代表人谢怀忠，局长。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恒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焱公司）因诉柳州市柳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柳江区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221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1年1月14日，昆明群英经贸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在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水管等商品上取得“WAB”注册商标权，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1月14日至2021年1月13日。2011年1月14日，昆明群英经贸有限公司与昆明群之英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昆明群之英科技有限公司在注册商标核定的商品类上使用“ＷＡＢ”商标，但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ＷＡＢ”商标许可第三方使用。2011年，恒焱公司开始购销昆明群之英科技有限公司的管道配件产品。2016年10月31日，昆明群英经贸有限公司向柳江区市监局投诉，称在柳州市柳江区项目，发现该项目使用假冒注册商标“ＷＡＢ”的金属管道配件导流三通管，要求立案查处。2017年2月6日，柳江区市监局对上述投诉予以立案查处。经调查核实，2016年初，十一冶建设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向恒焱公司订购规格为125×100的ＷＡＢ牌铁铸导流三通管600个。恒焱公司获得该订单后，因昆明群之英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生产该规格产品，后由恒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毅提供订购产品的规格型号图纸供他人代为生产标注有“ＷＡＢ”注册商标的铁铸导流三通管600个，同时提供虚假的合格证和检验报告，后以90000元的价格向十一冶建设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进行销售，用于柳江区金碧苑项目3＃楼建设，扣除成本和运费，获利11000元。2017年7月24日，柳江区市监局作出江工商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0号处罚决定），责令恒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处以八万元的罚款。该处罚决定于2017年7月31日向恒焱公司送达。2017年8月9日，柳江区市监局向恒焱公司送达履行催告书，后收到恒焱公司委托的律师提交的法律意见书。柳江区市监局收到法律意见书后，经认真审查，发现自己做出的70号处罚决定存在程序问题：1、未告知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2、遗漏了可选择的复议机关“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此，2017年8月22日，柳江区市监局作出《关于撤销江工商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柳江工商质监催字〔2017〕01号〈行政决定催告书〉的决定》，并于2017年8月28日向恒焱公司送达。2017年9月7日，柳江区市监局针对恒焱公司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江工商处字〔2017〕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28号处罚决定），责令恒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处以八万元的罚款，于2017年9月18日向恒焱公司送达。2017年11月1日，恒焱公司不服柳江区市监局作出的128号处罚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依法撤销128号处罚决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恒焱公司的违法行为涉嫌犯罪已被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遂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221刑初95号刑事判决，认定恒焱公司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罪的单位犯罪，因公诉机关认为该案系个人犯罪，不同意追加恒焱公司作为被告人，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只对作为恒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周毅作出判决，判处被告人周毅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单处罚金五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因国家机构改革，柳州市柳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变更为柳州市柳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一审判决认为，恒焱公司对涉案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柳江区市监局是否具有撤销行政处罚的权力和职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建立健全对行政处罚的监督制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行政处罚的监督检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据此，对于违法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本案中，柳江区市监局在收到恒焱公司委托的律师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后，经过认真审查，发现70号处罚决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错误，继而作出了《关于撤销江工商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柳江工商质监催字〔2017〕01号〈行政决定催告书〉的决定》，并无不当，系在其权力和职责范围内的自我纠错。二、关于柳江区市监局重新做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适用具有限制条件和例外，对于行政机关认为原行政处罚不当，撤销了原行政处罚决定，或者行政处罚被上级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撤销并责令重新做出行政行为，行政机关据此重新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不适用一事不再罚。本案中，柳江区市监局认为原行政处罚不当，撤销了原行政处罚决定，重新做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亦是在权力和职责范围内自我纠错应有之意，并无不当。三、关于柳江区市监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是否应当重新遵循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发现其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错误后，应当主动更正，关于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后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处罚的程序尚无明确法律规定，但是考虑到本案中原行政处罚决定已对恒焱公司的违法行为予以全面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后仅因程序问题予以撤销，而且原行政处罚决定与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一致，仅对程序瑕疵进行了完善，若再重新立案作出处罚程序将会浪费行政执法资源，降低行政执法效率，故对恒焱公司提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亦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柳江区市监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恒焱公司诉请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恒焱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恒焱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柳江区市监局以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错误为由，撤销其作出的70号处罚决定后，又在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调查、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决定处罚等处罚程序的情况下，就直接重新作出内容和结果相同的128号处罚决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有关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其处罚结果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柳江区市监局直接重新作出内容和结果相同的128号处罚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罚的法律原则，其处罚结果同样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128号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柳江区市监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柳江区市监局在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听证等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12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恒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恒焱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作出的128号处罚决定未经过调查、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决定处罚等，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将70号处罚决定送达上诉人后，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法律意见书，经过审查，发现70号处罚决定存在未告知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遗漏了可以选择的复议机关的程序性问题，遂主动改正，撤销70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但，70号处罚决定被自行撤销，并不等同于被上诉人在作出70号处罚决定之前履行的调查、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听证等程序也被撤销，被上诉人无需再次履行上述程序，即可重新作出128号处罚决定，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恒焱公司提出的128号处罚决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行撤销其作出的70号处罚决定后，因上诉人确实存在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属于仍需处理的违法行为，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128号处罚决定，系自行撤销后重作，不属于对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罚款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恒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恒焱公司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政 审 判 员  黄筱贝 审 判 员  游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姜云霞 书 记 员  韦 云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