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6民初2713号 原告：刘永杰。 原告：卞同飞。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阳县鼓楼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永杰、卞同飞与被告凤阳县鼓楼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永杰及其与卞同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胜、被告鼓楼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杰、卞同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鼓楼医院支付工程款6242173.7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确认刘永杰、卞同飞对鼓楼医院所欠付的工程款6242173.76元在其所承建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因装饰装修而增加的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鼓楼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底鼓楼医院整体收购凤阳明都医院后,先后成立凤阳（县）鼓楼医院（后注销）、凤阳县鼓楼医院有限公司。2016年5月22日，鼓楼医院和刘永杰、卞同飞签订《凤阳县鼓楼医院门诊、病房楼内墙二次装修施工合同》、《门诊楼、病房楼1#2#综合楼外墙装饰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工期为2016年5月22日至同年7月10日。2016年6月5日双方签订《凤阳县鼓楼医院附属工程》及《附属工程补充协议》。上述所有工程经竣工验收并早已实际交付鼓楼医院使用。经双方结算:门诊、病房楼室内二次装饰工程款为187306.08元；门诊、病房楼、1#2#综合楼外墙真石漆1164598.15元；签证、维修、改造项656845.17元；附属工程4189357.36元（扣除沥青路面343608.45）；明都医院老工程44067元，鼓楼医院共欠工程款6242173.76元。2019年5月16日，刘永杰、卞同飞与鼓楼医院共同对上述工程欠款予以签字确认。2020年2月1日，鼓楼医院出具工程竣工报告和验收证明书。但鼓楼医院拖欠刘永杰、卞同飞上述工程款至今分文未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一方当事人为刘永杰、卞同飞，另一方为鼓楼医院。双方签订三份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性质、起诉标的、诉求类型相同，所涉工程属于同一项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将之视为一个整体项目，故该三份施工合同存在关联性，不能分开。刘永杰、卞同飞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鼓楼医院支付涉案三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欠款，刘永杰、卞同飞提供的三份合同及一份工程款确认书表明，涉案几项工程具有一定关联性，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和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刘永杰、卞同飞有权将涉案三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欠款合并起诉。 鼓楼医院辩称，刘永杰、卞同飞承建鼓楼医院的装饰装修等工程，相应的工程款没有结算。根据刘永杰、卞同飞从鼓楼医院收取的工程款及借款，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欠刘永杰、卞同飞的所谓工程款。请求依法驳回刘永杰、卞同飞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2日，卞同飞与凤阳县鼓楼医院签订了《凤阳县鼓楼医院门诊楼与病房楼内墙二次装修施工合同》、《门诊楼、病房楼、附属1#2#综合楼外墙二次装饰承包合同》各一份。2016年6月5日鼓楼医院与刘永杰、卞同飞又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刘永杰、卞同飞承建鼓楼医院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后，刘永杰、卞同飞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9年3月18日，鼓楼医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刘永杰、卞同飞承建凤阳明都医院门诊楼、病房楼以及明都医院综合楼1#、2#土建工程。2016年鼓楼医院与凤阳明都医院及投资人达成《资产转让协议》，收购明都医院整体资产。后凤阳明都医院委托鼓楼医院代为支付尾欠部分工程款。截止到2019年3月18日，凤阳明都医院原欠刘永杰、卞同飞的工程款，已由刘永杰、卞同飞以出具借条（或收条等）的形式从鼓楼医院或洪朝阳支取。以借条等形式多支取的工程款算在刘永杰、卞同飞承建的鼓楼医院的新工程款中一并结算。 2019年4月26日，鼓楼医院与刘永杰、卞同飞签订了一份凤阳县鼓楼医院附属工程补充协议。2019年5月16日，鼓楼医院（甲方）与刘永杰、卞同飞（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工程款确认书》，载明：“乙方承包甲方门诊、病房楼室内二次装修187306.08元；门诊、病房楼、1#2#综合楼外墙真石漆1164598.15元；签证、维修、改造项656845.17元；附属工程4189357.36元（附属工程4532965.81元，扣除沥青路面343608.45）；明都医院老工程44067元。经双方结算，乙方承包甲方鼓楼医院的总工程款是陆佰贰拾肆万贰仟壹佰柒拾叁元（￥6242173.76元）。对上述工程欠款，双方予以确认”。该确认书甲方处加盖了鼓楼医院印章，刘永杰、卞同飞在乙方处签字确认。 2020年2月1日，鼓楼医院在涉案工程竣工报告和验收证明书建设单位处盖章，其中载明工程造价：6242173.76元；工程承包人：卞同飞、刘永杰；验收项目内容：1、门诊楼、病房楼室内二层装修，2、1#，2#，门诊楼、病房楼外墙真石漆，3、维修，改造等签证项目（含老工程），4、附属工程；验收发现问题：已整改；验收意见：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永杰、卞同飞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二人与鼓楼医院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应属无效，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刘永杰、卞同飞可以要求鼓楼医院支付其相应工程款。 关于鼓楼医院辩称的刘永杰、卞同飞承建的装饰装修等工程，相应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刘永杰、卞同飞提交的2019年5月16日《工程款确认书》载明“……经双方结算，乙方承包甲方鼓楼医院的总工程款是陆佰贰拾肆万贰仟壹佰柒拾叁元（￥6242173.76元）。对上述工程欠款，双方予以确认”。因鼓楼医院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242173.76元。关于鼓楼医院辩称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已不欠其二人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鼓楼医院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对应付款凭证原件由其保存，对于实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数额，鼓楼医院应承担举证责任。鼓楼医院提交的《卞同飞新工程借款明细》合计金额18722973.78元，远大于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金额6242173.76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鼓楼医院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均系复印件，大多数以借款单、借条形式出现，无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应支付证据佐证。鼓楼医院辩称其提交的《卞同飞新工程借款明细》中记账凭证字号2017-4-12-33（共7笔2350000元），在卞同飞提交的《至2018年12.13付工程款明细》中没有，该部分支付的是新工程款。经查，卞同飞提交的明细中载有鼓楼医院所主张的该2017/4/12记-33，2350000元。鼓楼医院提交的该2350000元凭证中，其中2017年3月19日刘永杰签字的200000元借条，未标明付老工程款，故该笔款项可以从新工程款中扣除，该组证据中其余凭证标明有“老工程款中扣除”等内容，不足以证明应从涉案新工程款中扣除。鼓楼医院提交的其他凭证中记载有“购买电缆33480元”、“打水井6300元”、“施工蓝图三套2120元”、“2016年5月22日开工按工程概算的30%付款300000元”、“记-40预付工程款20000元卞同飞”“70#电箱消防主机等预付工程款6万元、4万元”、“付电费垫付卞同飞9945元”，可以看出与案涉新工程有关，故应予以扣除。鼓楼医院提供的其他凭证，内容上无法直接反映属支付涉案新工程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扣除以上款项671845元，鼓楼医院还应支付刘永杰、卞同飞工程款5570328.76元。关于刘永杰、卞同飞主张的利息一节，鉴于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因此其二人要求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清日止。 关于刘永杰、卞同飞要求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因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其主张优先受偿权超过了法定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凤阳县鼓楼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永杰、卞同飞工程款5570328.76元及利息（以557032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永杰、卞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545元，由原告刘永杰、卞同飞负担6386元，被告凤阳县鼓楼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01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绘宇 人民陪审员  詹丽娟 人民陪审员  顾 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孙月 书记员武香君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刘永杰、卞同飞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身份证复印件二份。证明刘永杰、卞同飞的身份情况和主体资格。 2.鼓楼医院基本信息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批复。证明鼓楼医院的主体资格，主管部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鼓楼医院信息。 3.《门诊楼、病房楼内墙二次装修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外墙二次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医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签证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共六张。证明双方签订了三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附属合同，合同具体内容及各方权利义务，以及零星工程的签证、维修、改造项等。 4.工程竣工报告和验收合格证明书一份。证明刘永杰、卞同飞承建的装修工程等经验收合格。 5.鼓楼医院工程登记明细及工程款确认书各一份。证明经双方结算，鼓楼医院欠刘永杰、卞同飞门诊、病房楼室内二次装修；门诊、病房楼外墙；附属工程及签证、维修、改造项等共计6242173.76元。 6.付工程款的明细一份。证明从2016年6月30日到2018年2月6日，以上支付给刘永杰、卞同飞的18569945元确认是支付凤阳明都医院所欠工程款，明都医院欠刘永杰、卞同飞的老工程款。 7.证明一份。证明截止到2019年3月18日，凤阳明都医院原欠刘永杰、卞同飞的工程款已由刘永杰、卞同飞以出具借条、收条等形式从鼓楼医院及洪朝阳处支取，以借条等形式多支取的工程款算在刘永杰、卞同飞承建的鼓楼医院的新工程款当中一并结算。 8.明都医院欠刘永杰、卞同飞工程款的民事判决书两份和明都医院工程款确认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18）皖1126民初296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有明都医院欠工程款确认函，内容是截止到2012年4月18日，欠刘永杰、卞同飞工程款2729.4583万元。两份判决书确定明都医院欠刘永杰、卞同飞300多万，都未履行。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但是至今没有执行到位。明都医院尚欠刘永杰、卞同飞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工程款，至今都未支付，还欠刘永杰、卞同飞部分工程款，刘永杰、卞同飞尚未到法院起诉。 9.零星工程（签证、维修、改造项）一组。证明增减变更明细共计63项，合计656845.17元。 10.从淮安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一组。证明鼓楼医院在协助淮安法院强制执行明都医院过程中，向淮安法院出具鼓楼医院收购明都医院的付款数额，该组证据材料是鼓楼医院和明都医院对账后，由鼓楼医院向淮安法院提交了“至2017年底付明都医院”、“至2018年12.13付明都医院”和“至2018年12.13付工程款明细”，用来证明鼓楼医院向明都医院付款情况。该组证据证明刘永杰、卞同飞提交的“至2018年12.13付工程款明细”是经过鼓楼医院认可的。上述三份付款表涉及到刘永杰、卞同飞的工程款部分，都是支付明都医院欠刘永杰、卞同飞的工程款，鼓楼医院没有支付刘永杰、卞同飞新工程款。 二、鼓楼医院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鼓楼医院的诉讼主体资格。 2.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证明刘永杰、卞同飞诉请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超额支付，与老工程夹杂在一起。根据支付款的统计，鼓楼医院支付给其装饰装修附属工程的工程款已经高达800多万元。 3.关于新工程款支付问题的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在刘永杰、卞同飞和鼓楼医院提交的相关明细当中均已说明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