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1568号 原告:北京裕德孚饭馆，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XX大街XX号。经营者：于某某，男，1956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XX园XX号楼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曲江新区XX店，经营场所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号商铺。经营者：马天亮，男，1992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苑XX号楼XX单元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梅，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梅，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超，男，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未央区。原告北京裕德孚饭馆（以下简称“裕德孚饭馆”）与被告西安曲江新区XX店（以下简称“裕德福火锅店”）、被告李超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德孚饭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被告裕德福火锅店经营者马天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梅、武永梅，被告李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裕德孚饭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变更其名称，且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含有与“裕德孚”相同或类似的字样；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将店内装修、菜品样式更换至不易致公众混淆，移除其与原告店内相同的广告，并停止使用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3、判令被告一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964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98年，位于北京市东城区XX大街XX号，是一家知名餐厅。因店内独特的手工鲜切肉片技艺，且菜品味道鲜美口味独特而远近闻名，吸引全国各地顾客慕名而至，开业至今多次被众多知名媒体采访报道。“裕德孚”字号逐渐在老北京涮肉排行榜前列占有一席之地。2009年2月7日，“裕德孚”获批成为注册商标，注册人为原告经营者于某某。原告经营者于某某师承其祖父“东来顺”饭庄主刀于德龙，从事老北京涮肉工作四十余年并获得多项相关荣誉。2006年，于某某家传“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被《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项目汇编》收录，于某某系该项目负责人。被告XX店位于陕西省西安市，成立于2018年8月，被告李超系店内厨师，其曾在2012年至2017年间在原告店内做学徒，向于某某学习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及调料配方。为保护店内配方及技艺不被外传，于某某（甲方）与被告李超（乙方）签订《保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在甲方餐厅实习任职五年，甲方将其祖传手工切制鲜羊肉片技艺及调料配方教于乙方；2、乙方不得泄密、告知、公布、出版、传授、转让或以其他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悉属于甲方的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3、若乙方任职期满后欲自行出资开店，需经双方协商且不可影响甲方利益；4、乙方不得用其所学技艺与第三方在北京合股经营，不能为第三方提供技术培训；5、未经授权，乙方不得使用裕德孚字号、商标。2017年，被告李超学习期满后即离开，后于某某发现其在XX店内任职，经原告现场考察确认：1、该店使用与于某某已经获批的注册商标“裕德孚”相似的商标作为店名；2、店内装修、广告、菜品样式、蘸料与原告完全一致，将原告创作的广告作品复制后不做任何改动（文字内容、样式、色彩、排版均与原告店内完全一致）张贴于店内显著位置；3、将原告享有的“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作为其店内特色进行宣传；4、将店内广告、菜品及环境照片上传于美团、大众点评等知名软件利用网络进行广泛宣传，更将其店内特色定位于“裕德福老北京火锅”误导公众。基于以上事实，被告使用与原告已注册商标相似的店名进行经营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亦为不正当竞争的混淆行为。被告店内广告、装潢及菜品样式与原告店内完全一致，未经许可使用原告具有独创性的广告作品均系混淆行为。原告店内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与调料配方系商业秘密，被告XX店聘用被告李超获取前述商业秘密并用于其店内经营获取利益的行为系侵犯原告商业秘密行为。综上，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且未签订任何形式的技术转让协议，实施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以及不利影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裕德福火锅店辩称，一、被告并不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中的混淆行为。被告店名中的“裕德福”虽与原告注册商标“裕德孚”类似，但被告并未将“裕德福”字号在火锅店门头中突出使用。原告企业名称虽是注册商标，但其商标未经认定为知名商标并予以公告，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裕德孚”注册商标在被告所在区域内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被告也未将“裕德福”字号进行任何扩大宣传以误导被告所在区域内的相关公众，根本不足以在被告所在区域造成使相关公众误以为与原告具有一定关联，不存在混淆的可能性。因此，被告不构成侵权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以及不构成混淆行为。二、被告店内装潢、菜品与原告店内存在明显差异，不存在一致或类似的行为。根据被告提供的双方店内装潢照片对比可知，原告店内仅有六张长方形木桌，每张木桌配有木质靠背椅，再无其他装饰装潢，而被告店内使用的是传统火锅店内都会使用的正方形方桌、长条木椅，现有二十余张桌子，两家店内装潢不存在一致或类似情形。根据被告提供的双方菜品照片和百度搜索资料可知，双方店内菜单除手切鲜（羊）肉部分存在使用类似名称之外，其他菜品明显存在差异，而手切鲜（羊）肉部分名称是所有涮羊肉都会使用的名称，通过百度搜索可知涮羊肉做法，被告不存在与原告店内菜品一致或类似的情形。三、被告虽使用了与原告内容相同的广告牌，但该广告牌并不具备一定的社会影响，原告亦未能证明其广告牌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不足以使被告所在区域内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并不构成混淆行为。四、被告根据网上流传的涮羊肉、调料、涮食的做法用于被告日常经营，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其手切鲜羊肉片技艺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的秘密性和保密性，且李超虽经被告聘用在被告店内担任店员职务，但被告并不知道李超曾在原告店内工作，也不知道李超曾在原告的经营者于某某学习，更不知道李超和原告经营者于某某签订过《保密合同》，被告也不存在侵犯原告商业秘密的故意，故不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综上，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六十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自营业至今处于亏损状态，未获得经济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李超辩称，XX店经营者马天亮与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因为马天亮不懂餐饮，而其常年做餐饮，所以被马天亮聘请做店铺管理工作。被告李超进店时，XX店店内的所有设施包括装修、切肉师傅都已经聘请好。被告李超称其对于从于某某处学习技术较为感恩，对于学成后也没有自己开店的想法，亦未在北京或其他地方与他人合伙开店，以及给他人做技术培训。被告李超并未违反保密合同，至今其都在遵守该合同。对于原告所述的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与调料配方事宜，在五年前网络不太发达时，还能算为秘密，但现在已经被普遍知晓，不应该是商业秘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21日,北京裕德孚饭馆注册成立，经营者为于某某，主营京味涮羊肉，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内大街。2014年《中国周刊》、2015年《人物》杂志、《米其林指南》等媒体报道了裕德孚饭馆。2012年1月6日，于某某（甲方）与李超（乙方）签订保密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祖传手工切制鲜羊肉片技艺及调料配方教与乙方；第二条：乙方学艺及实习任职期共计五年，实习任职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食宿并支付劳动报酬，如实习任职期未满五年，乙方以各种理由终止本合同，甲方将向乙方收取技术培训等费用计六万元；第三条：乙方在学艺任职期间及卸职后，不得泄密、告知、公布、出版、传授、转让或以其他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悉属于甲方的技术秘密和商业机密；第四条：乙方学成并在甲方餐厅任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在不影响甲方利益的前提下，自行出资开店，未经授权，裕德孚字号、商标不得使用。第五条：乙方不得用所学之技艺与任何第三方在北京合股经营收取利益，不能为任何第三方提供技术培训。如违反上述约定，甲方将以技术转让之依据向乙方收取技术转让费用捌万元，并保留追诉第三方的权利。李超于学艺期满后离开裕德孚饭馆。2018年8月13日，XX店注册成立，李超在该店任职。XX店店内装潢的广告牌与裕德孚饭馆内关于于某某饭馆历史的介绍完全一致；主营老北京涮羊肉，菜品特色包含手切鲜肉。2018年10月3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西安曲江新区XX店的经营场所拍照行为进行保全证据。2018年11月1日公证员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城XX楼的裕德福老北京涮羊肉火锅店，对该店的门头、经营场所进行拍照，共拍照十四张，取得《裕德福老北京涮羊肉预结单》一张、《陕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等。另查明，2009年2月7日，于某某取得第4749664号“裕德孚”汉字＋拼音商标注册证，核定服务项目（第43类）饭店；餐馆；自助餐厅；供膳寄宿处；快餐馆；汽车旅馆；酒吧；流动饮食供应；茶馆；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商标有效期至2029年2月6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XX店、李超是否侵犯了裕德福饭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关于XX店、李超是否侵犯了裕德福饭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经查，第4749664号“裕德孚”汉字＋拼音商标的商标注册人系于某某，裕德福饭馆对该注册商标并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故其诉请XX店、李超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XX店、李超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问题。本案中裕德福饭馆注册成立于2006年，经过长达十多年的宣传活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应当受到保护。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现原告主张XX店招牌为“裕德福”老北京涮羊肉与裕德孚饭馆字号近似，且店内墙面装潢所使用的广告宣传牌完全复制了裕德孚饭馆店内样式，因XX店的“裕德福”与裕德孚饭馆字号“裕德孚”仅有“孚”字不同，但读音相同，且裕德福涮肉火锅使用的宣传版与裕德孚饭馆完全相同，能够使消费者对其提供的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主观上存在攀附裕德孚饭馆的知名度并进而获得竞争优势的恶意，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裕德孚饭馆称其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与调料配方系商业秘密，裕德福涮肉火锅、李超侵犯了上述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相同或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手工鲜切羊肉片技艺的具体技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调料配方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裕德福涮肉火锅、李超使用的切羊肉片技艺及调料配方与其相同或实质相同。故对原告主张裕德福涮肉火锅与李超共同侵犯其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之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依据上述规定，XX店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性媒体上澄清事实。本院认为，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要求被告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时间为七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裕德孚饭馆提供了其技术转让合同以及相应费用的证据，该证据无法确定裕德孚饭馆的实际损失及XX店的实际获利，综合考虑涉案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恶意及方式、侵权期间、侵权人经营规模等具体情况，酌定赔偿数额5万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曲江新区XX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经营活动中立即停止使用与“裕德孚”字号相同或类似的名称，以及与裕德孚饭馆相同的宣传版之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西安曲江新区XX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裕德孚饭馆经济损失50000元（含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西安曲江新区XX店在《法制日报》刊载声明，持续七天，消除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北京裕德孚饭馆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四、驳回北京裕德孚饭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2元，由北京裕德孚饭馆负担2440元，西安曲江新区XX店负担74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刘   淼审 判 员  单 娅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殷   薇书 记 员  强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