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25刑初94号 公诉机关寿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元生，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阳泉市富裕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矿区，捕前住山西省寿阳县。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经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寿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啸天，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全生（小名付三、付老三），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阳泉市富裕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寿阳县，捕前住。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经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寿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志伟，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元生及其辩护人李啸天、被告人付全生及其辩护人郭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29日，被告人付元生未经法定程序审批，以阳泉市富裕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裕公司）的名义与寿阳县解愁乡赛头村马道小组（以下简称马道小组）签订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书，开发项目为土地整理，具体内容为：把现有小块地及荒山整理成现代农业成片基地和现有荒坡及林地改造成千亩生态林及经济林，治理范围为马道村所有土地、耕地、林地、荒山、荒坡以及所有工矿用地大约3000多亩，合作期限为耕地18年，林地50年。 马道村搬迁完毕后，付元生以在马道村平整土地的名义，指使被告人付全生等人在马道村山上具体负责指挥，进行私挖乱采矿石等活动，改变土地用途，造成马道村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2019年9月24日，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委托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鉴定，马道村被破坏耕地面积共计72.4602亩，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田，破坏程度为严重破坏，其中7.1130亩耕地已经修复并种植农作物；被破坏林地面积共计451.5459亩，其中其他防护林339.7059亩，荒草地111.84亩，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未严重毁坏，其中149.4104亩已经种植松树类林木。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赵某、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的供述和辩解；李某3、王某1等人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指认记录、指认照片、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付元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同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一、付全生是富裕公司员工，负责护林防火，土地平整项目负责人黄建林已病故。二、我没有指使任何人私挖乱采，如果合伙人或者公司其他人员私挖乱采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被告人付元生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元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鉴于被告人付元生当庭认罪认罚，辩护人为被告人做罪轻辩护。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付元生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涉案过程及情节不予认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元生以马道村平整土地的名义，指使被告人付全生等人在马道村山上具体负责指挥，进行私挖乱采活动”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能排除其他人在马道小组挖铝矾而被误认为是承包人付元生指使挖铝矾的可能性。二、富裕公司或者付元生签订《合作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书》后，未经法定程序审批而进行土地整理行为的评价。（一）未经法定程序审批而进行土地整理造成马道小组林地和土地破坏，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认罪认罚。（二）公诉人提供的用于证明损害程度的《司法鉴定报告》不科学。1.相关资料图等未在鉴定报告中有任何体现，不能看出耕地图和林地图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是否为富裕公司承包期间内形成，直接影响损害面积是历史原因造成还是承包期内造成的判断、影响对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田的认定。2.鉴定报告指出的林地不能当然认定为林地，寿阳县存在对有林地的划分就是将非农用地即划分为林地的情况。3.被害人提交的《测量报告及光盘》可以证明：经寿阳县方润规划勘测有限公司现场勘查，富裕公司在马道小组造林475.11亩，造地219.88亩；虽然富裕公司未经批准进行土地平整，造成土地及林地破坏，但富裕公司已造林地及耕地面积远超遭到破坏的面积，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较小。三、付元生具有自首情节，属于法定的减轻或从轻情节。被告人付元生系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自首。不能因为付元生对自己没有参与私挖乱采的行为进行辩解就认为其没有如实供述。四、被告人付元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认罪认罚，具有从轻或减轻情节。五、辩护人提交的付元生的品格证据和身体证据建议法庭予以考虑，对付元生判处缓刑。辩护人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寿阳县方润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对富裕公司在马道小组林地及耕地恢复面积测量报告及视频光盘、寿阳县人民法院（2009）寿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书、付元生立功受奖证书、荣誉证书、付家垴村民请愿书、付元生住院病历等证据。 被告人付全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同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农民工，我就是负责护林防火。被告人付全生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全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全生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定性不持异议，以下将从被告人犯罪情节方面发表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付全生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一、被告人付全生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纵观本案，被告人付全生在被告付元生与马道小组签订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后，接受兄长付元生的安排，受雇从事护林防火等安全预防等辅助性工作，并未直接从事参与土地开发、土地整理等相关行为。被告人付全生在任职期间，只是知道付元生等进行土地平整，但对于如何平整等相关工作均是由付元生的合作人黄建林进行负责，且本人除了护林防火以外并没有负责其他的工作，更不存在在马道村指挥他人进行毁坏土地的行为。因此，在本案中被告人付全生只是起到了次要、辅助的作用。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付全生系在接到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且在未受到公安机关的讯问、并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在本案中所实施的全部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对于被告人付全生的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付全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罪认罚，选择自愿认罪。对于自愿认罪，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四、在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对于耕地损坏情况作出的鉴定依据不足。该鉴定报告的现场勘测，只是一味的按照现状进行测绘，对于马道村历史上存在私挖乱采、破坏土地的事实未能进行核实，同时对付元生在承包马道村以后，平整修复土地的面积计量不准确，因此该鉴定结论对鉴定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作为本案损害后果的认定事实依据。综上，被告人付全生在本案中系从犯，同时具有自首情节，在案发后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庭审过程中选择认罪，被告人存在认罪悔罪的表现，且被告人付全生为初犯、偶犯。因此被告人付全生存在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对于量刑建议：鉴于本案被告付全生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同时选择自愿认罪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请合议庭在对被告人付全生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从轻、减轻对被告人付全生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9日，被告人付元生未经法定程序审批，以阳泉市富裕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裕公司）的名义与寿阳县解愁乡赛头村马道小组（以下简称马道小组）签订《合作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书》，开发项目为土地整理，具体内容为：把现有小块地及荒山整理成现代农业成片基地和现有荒坡及林地改造成千亩生态林及经济林；治理范围为马道村所有土地、耕地、林地、荒山、荒坡以及所有工矿用地大约3000多亩，合作期限为耕地18年，林地50年；补偿办法为现有耕地按每亩每年500元一次性补偿（18年），荒山、坡地、林地按人口数量每人2万元一次性补偿，房屋一次性购买。之后，付元生以富裕公司的名义与马道小组村民分别签订《土地林权流转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并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未办理土地流转及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 马道村搬迁完毕后，付元生以在马道村平整土地的名义，指使被告人付全生等人在马道村山上具体负责指挥，进行私挖乱采矿石等活动，改变土地用途，造成马道村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2019年9月24日，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委托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鉴定，马道村被破坏耕地面积共计72.4602亩，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田，破坏程度为严重破坏，其中7.1130亩耕地已经修复并种植农作物；被破坏林地面积共计451.5459亩，其中其他防护林339.7059亩，荒草地111.84亩，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未严重毁坏，其中149.4104亩已经种植松树类林木，平均高1.5米，亩株数110株。 另查明，黄建林与付元生共同参与了马道小组的合作开发等事项，黄建林现已死亡。另外，被告人付元生与马道小组签订《合作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书》之前，马道小组存在被他人非法开采铝矾矿的情况。 2019年12月19日，寿阳县公安局传唤付元生、付全生到寿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讯问室接受讯问，付元生、付全生于当日到寿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讯问室接受讯问。 案发后，富裕公司对马道小组的土地继续进行了修复，并在部分土地内种植了油松、樟河柳等林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大概2012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当时给付元生个人开小汽车。有一天付元生让我拉着他到马道村转了一圈，因为他之前就承包下马道村了，当时一直是付元生的三弟付老三（付全生）在村里招呼。到了2015年秋天的时候，付元生安排我到马道村工作，当时和我说的是去马道村平整土地，发现铝矾了就把铝矾挖了。我到了马道村的时候，付老三已经指挥的工人们挖铝矾了，我找到付老三报道，付老三安排我开铲车。我是机械队队长，同时指挥开翻斗车的司机把挖铝矾过程中挖到的土和石头倒在之前挖铝矾形成的坑里，把挖出来的铝矾放到储存铝矾的平展土地上。就这样富裕公司挖铝矾一直挖到2017年的秋天。然后政府要求富裕公司在马道村造地，付元生继续安排我在马道村开铲车，这次主要是从马道村原来的耕地上挖上土，然后把土倒在2015年填铝矾坑时填平的地方，这样就算是造地了，造了地后又在造了的新地上种上松树，这样一直干到冬天。2018年我没有到过马道村。2019年11月份的时候，政府又让富裕公司造地，付元生就又安排我到马道村造地，马道村上面还是付老三指挥，这次还是从耕地上挖上土，倒在填铝矾坑时填平的地方，但这次就干了没几天。我们老板付元生也去施工现场转，我见了每年大概五六次到施工的地方。富裕公司在马道村挖铝矾后，原来山坡上的一些植被，野草和树都在挖土过程中挖掉了，山坡上面附带的野草和树等植被都挖了填到坑里了。老板付元生负责马道村挖铝矾的整体工作,在挖铝矾过程中负责安排人员和机械到马道村工作。付老三在马道村指挥挖铝矾,同时还负责我们的吃住。和付元生合伙在马道村挖铝矾，我知道的有姓黄的福建人（黄建林），还有一个内蒙的，具体名字我都不知道。2015年我到马道村挖铝矾的过程中，富裕公司就在马道村安排了放哨的，有国土部门等政府单位检查的时候，放哨的就通过对讲机通知付老三，付老三就让我们停工，不让挖铝矾了。当时我就清楚了富裕公司在马道村挖铝矾这个事情没有办理了相关采矿手续。如果办理了相关采矿手续的话，就不怕政府部门检查了，也不用安排放哨的了。挖的铝矾肯定是卖了，但具体卖给谁我就不清楚了，我不参与卖铝矾，卖铝矾是付老三等人负责。 2.证人付某1、张某1、潘某、王某1、王某2、杜某、付某2、李某1、李某2等人证言，证实该几人均是富裕公司员工或付元生等人临时雇佣的司机。上述证人证言与证人赵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共同证实被告人付元生作为富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以富裕公司的名义与马道小组签订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后，以平整土地为名，指使被告人付全生等人在马道小组进行私挖乱采铝矾矿石活动，致使马道小组原有的植被遭到破坏，造成马道小组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毁坏。 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以前我不认识付元生，就是在2011年左右，我到马道村购买他们挖下的铝矾，后来我又跟着郭朝波和付元生、黄建林等合作挖铝矾的时候才认识的。一开始我是个人去马道村向付元生、黄建林购买铝矾的，后来我的老板郭朝波知道付元生他们在马道村挖铝矾，就让我跟着他和付元生等人合作在马道小组挖铝矾。大概是2014年左右的事情（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的老板郭朝波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知道寿阳县解愁乡有个马道村，我说知道这里有人挖铝矾了，他就让我找人陪他去看看，我就联系之前认识的马道村村民胡某1带我和郭朝波到马道村查看地形和铝矾的情况，在胡某1的介绍下，我们得知马道村的铝矾之前被付元生他们挖过了，现在还剩马道的山上有些铝矾，了解情况后我们就离开了。大概过了几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郭朝波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和马道村挖铝矾的老板付元生、黄建林等人谈好了，决定一起合作挖铝矾。合作名义上是回填造地了，实际上就是挖铝矾了。当时合作我去马道村看的时候，马道村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大洞，村子里面已经看不到有耕地、林地这些了，房屋也没剩几处了，而且都没有屋顶了。 4.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我叫胡某1，小名二拴玉，马道小组村民。大概七八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们村的小组长冀某4召集村民开会，说是有人（后来知道是付元生）想在我村植树造林，村民可以把土地租给付元生，而且房子也得卖给付元生，付元生会把房子拆了，当时说的土地和房屋都是一次性补偿，但具体补偿的价格我记不清了，当时有的人家想搬走，有的对补偿满意，有的随大流，反正是都同意了。我家十间房，十来亩地，还有一个烧铝矾的窑洞及房子附近所有的树，共计给我35万元的补偿，都是冀某4给我的现金。付元生和我村签订了相关协议，第二年过了年就开始挖铝矾，对外说是要修路，当时付元生雇佣的我，让我在村里给看哪里可能有铝矾石了，我给把可能有铝矾石的地方指出来，付元生就安排富裕公司的挖机和铲车打着修路的幌子开始挖铝矾石，挖出来后就有买家来把铝矾石买走了。一些盂县、阳泉、北京的老板想买付元生这里挖出的铝矾，但是他们不懂好坏，就让我给看质量。买家当中，印象比较深的有一个叫李某3。我干的时候带着工人在村里的“红土洼”（地名）挖铝矾来。“红土洼”土地的性质具体我也不懂，在村里算是荒山荒坡。因为这片没有耕地，挖铝矾的过程中就是把山坡上的植被破坏了，其他影响不大。到了2018年的时候，富裕公司把挖了铝矾的坑回填了，造了一些地。但现在村里原来的土地很多不能耕种了。 5.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我曾向付元生的富裕公司购买过铝矾土。富裕公司在村子里以平整土地的名义挖铝矾。我想买些质量不好的铝矾，就让我爸和我们村的冀某4说了此事，随后冀某4就告我说和富裕公司的老板付元生说好了，我就自己挑上质量不好的铝矾装到自己的三轮车里，价格每三轮车10元或20元。我从2011年到2012年间陆陆续续向富裕公司购买过铝矾石。富裕公司在村里有山坡的地方挖，把山坡挖了，就能说是平整地。富裕公司挖铝矾把山坡都挖平了，原来山坡上的树、草等植被都被挖没了。 6.证人冀某1证言，证实我是马道小组村民，2011年的时候，富裕公司要买马道村的土地和房子，让村里搬迁。当时说是要给马道村植树造林，我在村里没有土地，只有7间老房子，当时7间房子加上每个户口2万元的人头钱，富裕公司一共给我家补偿了15万元。给村民都补偿完后，富裕公司与马道村在2011年1月29日的时候签订了开发治理协议（我有复印件），租赁年限：耕地18年，林地50年。然后富裕公司就开始在马道村以植树造林的名义挖铝矾。富裕公司挖铝矾把耕地和林地都破坏了。 7.证人姜某1、冀某2、张某2、高某、张某3、张某4、胡某2、李某4、张某5、胡某3、刘某1、冀某3等人证言，上述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与证人冀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可共同证实2011年初富裕公司与马道小组村民分别签订《土地林地流转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向村民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后，以开发治理马道村为名私挖铝矾，致使马道小组的耕地和林地遭到破坏的事实经过。 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我在。2016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冀某2一起到付元生家中处理我俩在村里房屋的赔偿问题，付元生把当时任马道小组长的张某2叫过去，说这个事必须和村里一起处理。我听村民说付元生的公司承包了马道村，主要是绿化项目，但实际上是他们在马道小组挖铝矾来。大概2013、2014年的时候，我在村里看到很多推土机、挖掘机等工程机械停在我村，还有不少工人们住在我房后新修建的活动房中，到处都是工程机械推下的、挖下的印迹。我还在村里看到有不少新挖出来的铝矾堆在那里，村里到处洒的铝矾渣子。 9.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我是解愁乡赛头村人，是马道村的外甥，从小在马道村生活过。我听马道村的村民们说付元生在马道村挖铝矾来，而且后来我还在马道村后沟附近给他护林防火把守路口。大概在2015年清明节前，是付元生的三弟付三（付全生）雇佣我来，每月3000的工资。付三常年就在马道村替他哥招呼。他安排我除了护林防火之外，不让外人进村，如果马道小组的村民要进村的话必须登记。以前马道村的耕地、林地都没有了，到处都是被挖下的坑，所以我推断他们在马道小组挖铝矾来，但没有亲眼所见。 10.证人姜某2证言，证实我于2011年年底通过网上招聘到富裕公司工作，任技术员，也算是技术经理，实际上技术方面就我一个人负责，公司搞测量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能搞。付元生是老板我是员工，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2014年或是2015年的时候，刚过春节后的一天，付元生安排我说阳煤集团准备跟他在马道村合作，并让我配合阳煤集团的人测量一下马道村的整体面积，然后我就拿着测量面积的仪器，跟上阳煤集团的人到马道村去测量。我们拿着仪器在付老三（付全生）的指引下围着马道村走了一圈，测了有大约60个点，前后一共测了四五天，我在马道村就干过这一次。他们自己说是阳煤集团的，具体哪个公司或哪个部门我不清楚，我不认识他们。测量的结果马道村总面积4400余亩。 11.证人冀某4证言，证实我从1994年开始，先后任马道村支书、村主任、小组长等职，至2017年换届选举后，不再担任村干部。我是经乡干部李非生认识的付元生，当时李非生是我村的包村干部，也是乡安监站站长，负责打击私挖乱采。2010年冬天的一天，李非生说有人要开发马道村，把整个村子承包给他便于管理，这样我就认识了付元生，开始谈承包马道村的事情。2011年付元生分别以三种方式承包马道村：一、个人承包土地以租赁方式；二、个人房屋以买卖方式；三、村里的林地以人头计算方式买断。村里的土地全部为村民个人承包，付元生与每个村民签订租赁协议，租赁18年，每年每亩500元；村里的林地按马道村有一个人头2万元，房屋1平米600元。这样村里的土地、林地全部转让给付元生。转让土地及林地均没有经过审批流转，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转让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将整个马道村卖给付元生，让付元生进行开发。付元生开发马道村时，此项目没有经过立项、上报、审批等。有转让协议，一个是付元生和马道村的，一个是付元生和每个村民的。转让款是付元生以现金方式发给每个村民的，转让款大概800万元。村里开过几次村民代表会，都同意转让给付元生进行开发。转让后，付元生造了些地，栽了些树，其他的我不知道。听村民说付元生挖了一部分铝矾，但我不知道他挖铝矾，我也没有见过他挖铝矾。2015年政府进行土地确权的时候，乡政府工作人员到马道村发现村里土地摞荒多年，无人耕种，也不能种地了，就让付元生在马道村南面山上开发了三块土地，按原来1999年每家承包土地的亩数进行置换并确权。 12.证人安某1证言，证实我于1996年4月至2017年9月任赛头村党支部书记，马道小组属于赛头村。大概2010年夏季或者秋季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村的包村干部李非生通知我说需要开个两委会，说是要讨论富裕公司治理马道的事情，当天我们两委成员就在赛头村村委召开两委会，会上李非生说富裕公司要治理马道小组，问我们同意不同意，两委成员都同意，完了我们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形成会议记录。我就知道开了个两委会，富裕公司将马道小组搬迁完成后，我问李非生说富裕公司如何治理，李非生说不用管，我就再没过问这个情况，我也没有见过治理方案，但是我知道付元生治理马道小组实际上就是为了挖铝矾，我也听说过付元生在马道山上挖铝矾，我没有见过。 13.证人安某2证言，证实几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去马道村找付全生说能不能给我安排点活干挣点钱，付全生就让我给马道村防火和临时调度机械，大概干了三个月被辞退。当时就是看见外地人在施工，都在马道村范围内挖土。挖干净土有利于挖矿，他们的目的还是挖矿。我还参与了马道村的清场工作。当时和冀某4、胡金福进户给村民做思想工作，我主要是开车，让我开车拉他们挨家挨户地跑，给村民做工作让搬走。 14.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我听说付元生承包下马道村了，不清楚是以什么名义承包的，我听村民说付元生私下挖铝矾来，但我没有见过。自从付元生承包以后，马道村的好多路口都设有卡口，有专门的人守路，不让外人进入。在付元生承包马道村之前，我去过马道村，村里有很多房屋、有耕地、有林地等等。 15.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我是盂县南娄镇王子台村人。我不清楚马道村私挖乱采的情况，我只认识一个叫付老三（付全生）的人，还有马道村村民胡金福。我不认识付元生，但我知道是付老三的大哥。我认识付老三是五六年前在村里的小卖部，经常见付老三买东西，闲聊时他说在马道山上造地了。我没有从马道山上购买过铝矾，不清楚村里其他人是否在马道山上参与私挖乱采的情况。 16.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我是盂县南娄镇王子台村人。我听说马道村被人承包下造地种树了，我不知道被人私挖乱采铝矾的事，我没有在马道村购买过铝矾，也不知道马道村销售铝矾，我不认识付元生和马道村的人，我没有去过马道村。 17.证人刘某5证言，我是盂县孙家庄镇西吉村人。我知道马道村，不知道马道村被人承包了，没有去过马道村，我没有在马道村购买过铝矾，也不知道马道村销售铝矾，我不认识付元生、付老二、付老三和马道村干活的人。 18.被告人付元生供述，证实富裕公司是我于2009年独资成立的，法人代表是郭建兵，我是富裕公司实际控制人，我任董事长，还有办公室十几个管理人员，平时没什么业务的时候没有其他员工，有业务的时候雇佣一些驾驶机械的员工。我是以富裕公司的名义开发的马道村，开发马道村是我的个人行为，只是借用了一下富裕公司的名义，实际上跟富裕公司没有关系，因此富裕公司的账面不体现有关开发马道村的账务情况。2010年当时解愁乡政府一个乡干部李非生找到付全生说能不能让我开发马道村，我去马道村实际看了一下说我以500万的价格承包开发马道村。商量好后，2011年我跟马道村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我花500万（实际花费800余万）将马道村买下来进行开发，马道村将村里的土地流转给我，林地转让给我，村民的房屋卖给我，此事由马道村支书冀某4负责办理，就这样我把马道村承包下来，然后我把村里的房子拆了一部分，给村里修了些道路，根据当时地形地貌，取高垫低、进行造地，土方从本村土层厚的地方拉过来，平整之后做绿化，绿化主要以经济林为主。到2017年的时候我造了些地，后来又陆续种了一些树苗。我开发马道村，说白了我是想办证挖铝矾矿的，但是一直没有办下证来。开发马道村我贷款贷了500万，剩下的就是合作人黄建林出的。黄建林是福建人，于2017年左右因病去世。2015年政府进行土地确权的时候，我已经在马道村造了几块大面积并且相对平整的地，正好赶上土地确权，我就配合乡政府农经部门，把村民的土地置换到相对平整的土地上，给每一个村民按照原有的承包面积进行确权，原来承包的土地符合耕种条件的就在原来的地方确权，不符合耕种条件的就给他们置换到相对平整的地方。 19.被告人付全生供述，证实我在家排行老三，别人有时叫我付三、付老三或者三三。富裕公司是我哥付元生在阳泉成立的，他是公司实际负责人，公司就是付元生说了算。2011年的时候，当时乡政府的李非生和我说解愁乡马道小组要卖了，意思是需要人承包这个村，当时让我问问我哥付元生是否要承包。我就联系我哥和他说了一下情况，我哥当时说得考察考察。我就和我哥约好，领上冀某4、村里的一个村民（名字记不清了），我们一行三个人坐我的车去了阳泉富裕公司找我哥。到了后我把冀某4、村里的一个村民介绍给我哥，介绍完以后我在办公室听他们谈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出了办公室。我在的时候，他们在办公室谈论马道村的地下有铝矾矿值得投资，另一方面还可以在村里造地，盖公墓等项目。之后，付元生用富裕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马道村，就是把马道村的房子都买了，土地都租了。承包了马道村后，我哥就让我到马道村，负责护林防火，刚开始的时候，马道村有一些私挖乱采铝矾的，我哥通过经济补偿的方式，都让他们退出马道村挖铝矾了。到了大约2014年的时候，我哥付元生联系了一个叫黄建林的福建人，联合到马道村平整土地，造了几百亩地。富裕公司平整土地，雇佣了挖机、铲车等大型机械，在马道村取高垫低，根据地形把原来高的山坡用机械削平，把低的渠垫平，就使得土地平展了。在平整土地的过程中，山坡上附带的植被就都损毁了，平整后这些土地上就没有植被了。 20.辨认笔录，证实王某2辨认出付全生就是2013年其在马道村开铲车干活时，负责给当时在马道村干活的大车结算运费的人；李某3辨认出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马道小组既挖过铝矾又向其出售过铝矾的黄建林，辨认出在马道小组安排工人挖过铝矾的郭建兵，辨认出在马道小组山上管过事的付全生；付某1辨认出李某3就是2015年左右在马道小组向付元生分包土地进行挖铝矾的山东籍姓李的人；王某1辨认出付某1就是当时负责在马道村放哨的人，辨认出付全生负责在马道村山上管事，给人结算运费和结算工资；刘某2辨认出付润生就是付元生的二弟，辨认出付全生就是付三，辨认出郭建兵就是其所说的姓郭的人，辨认出付某1就是其在马道山上护林防火时见过的人；潘某辨认出在马道村指挥挖铝矾的赵某、郭建兵，辨认出在马道村负责销售铝矾的付润生，辨认出在事中负责协调工作的付全生，辨认出富裕公司老板付元生；胡某1辨认出负责指挥在马道村挖铝矾的付全生，辨认出向富裕公司从马道村购买铝矾的李某3，辨认出负责将从马道村挖出的铝矾对外销售的付润生、郭建兵；冀某2辨认出承包搬迁马道小组，实际在马道小组挖铝矾的付元生，辨认出付元生雇佣在马道村后沟把守路口的刘某2；张某1辨认出在马道小组指挥挖铝矾的郭建兵、赵某，辨认出在马道小组指挥挖铝矾的付全生，辨认出在马道小组销售铝矾的付润生，辨认出富裕公司老板付元生；张某4、刘某3辨认出付元生。 21.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对象为寿阳县解愁乡赛头村马道小组农用地（耕地、林地），鉴定意见为：鉴定对象被破坏耕地面积共计48306.75平方米，折72.4602亩，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田，破坏程度为严重破坏；但其中有4742.02平方米，折7.1130亩耕地已经修复并种植农作物。鉴定对象被破坏林地面积共计451.5459亩，其中其他防护林339.7059亩，荒草地111.84亩。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未严重毁坏；被破坏林地中，共计149.4104亩，已经种植松树类林木，平均高1.5米，亩株数110株。 22.书证：指认记录、指认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笔录、到案经过、寿阳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富裕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寿阳县人大常委会文件、中共寿阳县纪委文件、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报告、晋中市公安局案件批办卡、晋中市公安局案件分派（指派）通知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寿阳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寿阳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寿公调字（2020）0029号调查取证通知书的答复、寿阳县林业局情况说明（附图）、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寿阳县解愁乡农经管理站证明材料、寿阳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对阳泉市富裕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采矿线索的情况说明、村民代表会议登记簿、赛头村支部村委两会记录、合作开发治理马道村协议书、土地林权流转协议、房屋买卖协议、（2009）寿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书、寿阳县方润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对马道小组林地及耕地恢复面积测量报告等。 23.视听资料：马道小组林地及耕地恢复情况视频光盘一张。 针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虽系经寿阳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但二被告人到案后至案件庭审均未能如实供述其私挖铝矾石的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为自首。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科学、鉴定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委托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鉴定，同时结合在案证据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了马道小组被破坏土地的状况。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付全生的辩护人提出付全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付全生在马道小组平整土地以及私挖铝矾石的过程中，具体负责现场指挥及相关管理等职责，系积极参与者，发挥了重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在量刑时对付全生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和作用，酌情予以考虑。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确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二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均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前后，被告人及富裕公司对马道小组的部分土地进行了修复，并在部分土地内种植了林木。对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付元生、付全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元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止。） 二、被告人付全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增光 人民陪审员  郭瑞卿 人民陪审员  王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