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负责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银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茂振，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娜，东海县石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以中，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聚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茂振、索以中、连云港聚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和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39022.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保险单明确载明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根据该条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姜茂振构成十级伤残，赔付比例为1%，即5000元，保险条款中赔付方式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对免责条款范围理解错误。2.涉案险种保障范围只包含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费用，一审法院将保险赔偿金等同于人身损害赔偿金，混淆了法律概念。本案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都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障范围，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损失计算为保险责任违背了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法理学明确合同责任并不包含精神抚慰金。3.被上诉人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单》载明：“3.本保单承担误工费赔偿，标准为60元/天，最多赔偿180天，免赔5天。4.医药费用免赔200元”，该两条均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用免赔200元予以支持，而直接认定第3条为免责条款不予支持，明显互相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姜茂振辩称：姜茂振是为了保护雇主财产不受损失救火受伤，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姜茂振驾驶的车辆自刹有问题，判决姜茂振承担20%责任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索以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索以中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投保时告知500000元限额内全赔，不存在其他另外情形。被上诉人索以中投保的保费为1000多元，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仅能赔偿5000元，明显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按照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该条款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并未告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相关内容。2.“误工费最多赔偿180天，标准为60元/天，免赔5天，伤残应当按照赔偿比例表即1%承担责任”的内容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直至一审判决前仍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索以中对此项免责事由是知情的并且签字认可的证据。所以，该条款对被上诉人索以中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聚和公司未作答辩。姜茂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判令索以中、聚和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257259.63元，案件受理费由索以中、聚和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姜茂振驾驶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连天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镇里固乡刘屯村段，该车轮胎起火爆炸，姜茂振在救火时被炸伤。在虞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40024.31元，在东海县利民医院治疗，花费1632元，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639元，姜茂振伤情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90天；后续必然发生手术费用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再次取出内固定的误工时间为40日，护理、营养时限均为20日。鉴定费2400元由姜茂振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姜茂振为A2照驾驶员，受索以中雇佣为驾驶员，索以中系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聚和公司名下。苏Ｇ×××**号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投保人、被保险人为索以中，保单上保障内容栏载明，医疗责任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每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人身伤亡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保单备注栏特别约定内容载明，本保单承担误工费赔偿，标准为60元/天，最多赔偿180天，免赔5天，医药费用免赔200元。本保单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载明“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对被保险人应付索赔人的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负责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亦负责在约定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第十条第（一）项载明，“死亡、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按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附表中十级伤残限额百分比为1%。第（三）项载明，“医疗费用：保险人赔偿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床位费、检查费（以300元为限）及非自费药费部分。但不包括受伤员工的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取暖费、空调费及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等。一审法院再查明，索以中2019年5月10日垫付200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姜茂振受索以中雇佣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轮胎失火，姜茂振救火时受伤，索以中作为雇主及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未能提供安全可靠的车辆，致使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导致姜茂振在救火时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茂振作为专业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发现车辆出现自刹等情况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及时避免事故发生，其对自身受伤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索以中承担80%责任，姜茂振自行承担20%的责任。聚和公司与索以中系挂靠关系，故聚和公司与索以中承担连带责任。索以中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目的就是预防风险，减少损失。在雇员受伤后，雇主应该承担责任时，由保险公司来赔偿该部分损失，降低雇主损失，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对姜茂振进行赔偿。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误工费最多赔偿180天，标准为60元/天，免赔5天，伤残应当按照赔偿比例表即1%承担责任，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分散载于保险单与保险条款中，但该部分免责条款并没有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的方式作出提示，也没有经投保人签字或通过其他方式确认，不能认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中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或与投保人就免赔内容达成共识，故该部分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对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免赔每次200元载于保障内容中，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索以中辩称救援、转运、营运损失系财产性损失，索以中也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姜茂振主张的各项费用，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42295.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姜茂振住院天数为15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15天×40元/天）；3.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姜茂振误工期为180天，二次手术误工期40天，姜茂振主张按照10000元/月标准计算，但索以中给付姜茂振款项中除了工资外还有过路费、加气费、伙食费等费用，故姜茂振的证据不能证明月工资为10000元，对其误工费标准按索以中认可的8067元/月计算，姜茂振的误工费损失为59158元（8067÷30天×220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姜茂振护理期为60天，二次手术护理期20天，按100元/天计算为8000元；5.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姜茂振营养期为90天，二次手术营养期20天，按30元/天计算为3300元；6.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10%×20年。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为2400元。9.交通费，根据姜茂振就医经过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500元。10.后续手术费因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必然发生，为了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并处理，为15000元。以上共计241173.63元。姜茂振主张的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茂振主张的手机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姜茂振45636.25元[（442295.31元+15000元）×80%-200元]；在人身伤亡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姜茂振147102.66元（241173.63元-医疗费42295.31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80%，共计192738.91元。索以中应赔偿姜茂振200元，索以中已给付姜茂振20000元，姜茂振同意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直接向索以中支付，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本案中应给付索以中19800元（20000元-200元）；聚和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茂振172938.91元；二、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索以中19800元；三、驳回姜茂振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比例赔付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主张赔付方式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没有法律依据。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主张，根据《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对于医疗责任和人身伤亡责任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都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障范围。索以中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投保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明确告知500000元内全赔，没有说明哪些不赔。本院认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的保障内容中只载明了责任名称、免赔额、责任限额，并未载明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不予赔偿，而上述赔偿项目属于法律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索以中投保时将《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出具给索以中，并就不予赔偿的内容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另，保险单的保障内容中明确约定了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但误工费赔偿标准只规定在特别约定中，且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索以中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一审判决据此对医疗费用免赔200元予以支持并认定误工费赔偿标准为免责条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庭审中，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误工费标准按8067元/月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