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兰，女，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铜梁县，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涛涛，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扬，男，194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娟，红花岗区长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文，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龙德兰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扬、刘天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德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金扬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刘天文在刘金扬处何时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同意和事后认可。结合刘金扬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多次向刘天文要求将上诉人叫来在借条上签字，但刘天文说自己签字就可以了，可看出刘天文是瞒着上诉人在外借款的。刘金扬陈述其从2015年开始便借钱给刘天文，最后一次借条书写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在这三年期间，刘金扬未曾向上诉人谈起过借钱的事情，也没有向上诉人追要过款项，期间的借款事情全是刘天文和刘金扬私下达成。2019年9月，刘金扬上门催款时上诉人才得知刘天文借款的事情，但事后上诉人并未对该借款作出过任何承诺或认可。催款后刘天文偿还2000元，系刘天文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对刘天文在刘金扬处的借款毫不知情，并非共同借款人，事后也没有作出任何追认或认同的意思表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基础。二、一审法院推论上诉人知晓借款便认定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达是擅自对法律条款的扩大解释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共同债务必须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所借款项系用于了家庭开支，并对举证责任予以分配。但一审中作为债权人的刘金扬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天文的借款是用于家庭开销或共同生产经营，更没有证据表明是上诉人同意借款或事后追认借款。一审法院仅凭邻里关系和上诉人事后的“知晓”行为就判断上诉人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达或对借款予以追认，并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于对法律条款的扩大解释和适用法律错误。刘金扬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夫妻恶意串通，存在逃避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系退休老人，夫妻二人每月工资仅有几千元，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以亲戚相认，且是邻居，在考虑到上诉人一家有困难的前提下，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向上诉人夫妻出借借款，上诉人称不知情不是事实。通过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夫妻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以充分说明上诉人是知道借款的，离婚协议中明确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将商品房合同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作为抵押，且在2019年9月上诉人夫妻到被上诉人家里支付了2000元，充分说明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刘天文书面答辩称：1.其从2015年起共计在刘金扬处共借款本金21万元，利息按月息5%或6%现金支付。利息已支付到2016年6月，之后因没有资金来源没有继续支付利息。2018年8月刘金扬叫我去他家并要求重新出具借条，重新出具的借条包含了2015年至2018年三年的利息，同时，刘金扬表示2018年以后的利息就不收了。2.以上借款全部用于工程项目投资和归还其他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投资项目失败，其至今无力偿还。在借款时前妻龙德兰并不知晓，也不知道借款用途，后刘金扬要求还款时才知道我在刘金扬处借款，正是因上门催收借款的人越来越多，龙德兰才与其离婚，在刘金扬处的借款确实与龙德兰无关，其愿意自己承担。刘金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共计8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被告刘天文向原告刘金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金扬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注在2018年9月12日前还”。2018年12月15日，刘天文向刘金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金扬现金510000元（大写伍拾壹万元正）注购房合同作为借款低压。身份证5102281968××××××××”。同日，刘天文向刘金扬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与前述同日出具510000元借条内容除金额为300000元外，其与内容完全一致。原告及其妻子颜永贤均系八五厂退休工作人员，二人的退休金为每人每月3000余元。原告提交了其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银行取款流水，证明此期间取款向被告出借的金额为154200元，原告此期间载明取款金额共计为186519.37元，差额为32319.37元。其中2015年1月至12月取款出借金额为24800元。原告其妻子颜永贤从2015年1月3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银行取款向被告出借的金额为138550元，此期间颜永贤流水载明取款金额为185465元，差额为46915元。其中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取款出借金额为30000元。二人合计出借金额为292750元。原告同时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三位证人证明2015年期间，原告及其妻子向他们分别借款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120000元。证人王某陈述，借款时原告给他说原告楼上家要用款。另外两名证人林某、周某陈述，借款时原告所借来用于原告一个刘姓的侄儿。经询问，原告自认借款本金实际应该为370000元，约定月息2%，由于借款后被告从未还本付息，故而几份借款凭证载明的820000元是在前述基础上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原告陈述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向被告刘天文出借款项，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刘天文交付，刘天文向原告声称借款用于做工程。原告陈述最后一次借款10000元是向二被告交付，被告龙德兰不认可。原告陈述，借款后向二被告追讨，并且要求龙德兰签字，被告刘天文称不需要龙德兰签字，并且提交了刘天文个人签字购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抵押。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6年1月23日。原告另述，2019年9月20日左右，二被告儿子刘启勇结婚，二被告担心原告催讨借款闹事，遂于同年10月3日向我们现金支付了2000元。同时，龙德兰陈述九月二十几日原告夫妻是到被告家中谈论钱的事，但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钱，直到刘天文无法找到后其才知道借款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宜。另，原告又述，2019年上半年，刘天文说钱得到了就先把他的四十几万元本钱偿还。2019年11月27日，刘天文与龙德兰签订《离婚协议书》达成协议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住房**（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苑商住综合楼********）归次子（刘启勇）所有。女方享有居住权。该住房剩余银行按揭由次子（刘启勇）负责偿还。同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2日、12月15日，被告刘天文分别向原告刘金扬出具了三份共涉及金额为820000元的《借条》。被告刘天文与龙德兰于2019年11月27日登记离婚，对于前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借条》和离婚协议及离婚登记证明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天文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金额？被告龙德兰是否应当就刘天文差欠原告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被告刘天文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金额。原告自认借款本金为370000元，陈述820000元的债权凭证系在前述借款本金基数上按月息2%计算利息后出具，但因原告出借的款项系从2015年至2018年陆续出借，即使370000元本金是2015年一次性出借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最后一次出具债权凭证时，涉及本息金额也未达到82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820000元的借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自述借款本金为370000元，又自述2019年上半年刘天文说钱得到了就先把他的四十几万元本钱偿还。根据原告提交夫妻二人的银行取款流水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证言涉及的金额共计412750元，结合原告夫妻二人在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自己生活需要开支和其提供的银行取款流水差额以及原告自认的借款本金为37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原告自认借款本金为37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出借款项的利息，虽然刘天文最后一次出具《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据原告陈述该《借条》是在按月息2%计算利息后加上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结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方式、交易人年龄等因素，应认定双方之间对借款有约定利息。根据原告自行提交的银行取款流水、庭审证人证言以及利息计算清单（具体清单见附件），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出借款项利息为197240元（4730元+9060元+5340元+5196元+4230元+4130元+4030元+40000元+16000元+3088元+38000元+3650元+3330元+5860元+15780元+5260元+7520元+2260元+3120元+1860元+4056元+1620元+1620元+2784元+1900元+1008元+920元+540元+198元+150元）。以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为5672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刘天文向原告归还截止2018年12月15日的借款本息567240元，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告龙德兰是否应当就刘天文差欠原告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被告龙德兰辩称其不知道前述借款，认为前述借款也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结合原、被告之间为楼上楼下邻居，原告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多次向被告刘天文出借款项、原告陈述被告刘天文称借款用于支付工程尾款以及被告龙德兰关于2019年9月20号左右原告到二被告家中催讨借款事宜的回答，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龙德兰知晓本案借款，即本案被告龙德兰应当对本案被告刘天文差欠原告刘金扬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刘天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天文、龙德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金扬归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利息197240元，本息合计567240元；二、驳回原告刘金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12400元，由被告刘天文、龙德兰承担8701元，原告刘金扬承担369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龙德兰认可2019年9月20日其与刘天文与刘金扬夫妻谈过这个钱的事，但是其不清楚是什么钱，直到找不到刘天文后，刘金扬才找到龙德兰，其才知道房屋抵押和借款的事情，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刘天文在保管。二审中，龙德兰称在2019年9月，其和刘天文下楼准备去成都，下楼时被刘金扬夫妇喊进家，刘金扬单独把刘天文拉到一边商谈，其只听到二人在谈钱，具体事情不清楚，事后问刘天文是什么钱，刘天文也未告诉。刘金扬认为龙德兰陈述不属实，称是因为刘天文儿子要结婚，刘天文、龙德兰主动到其家中，说等酒席过后收点钱就先还上，喊刘金扬夫妇不要去闹。刘金扬的妻子在二审中称其与刘天文家来往频繁，龙德兰经常给他们送吃的，她腰椎不舒服还为其送药，但龙德兰不予认可，认为两家不熟悉，也不常来往。2019年10月3日，刘天文支付给刘金扬2000元，未说明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德兰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虽然龙德兰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并认为大额的借款不可能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但本案借款并不是一次性出借，而是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三十余次借款构成，且龙德兰在与刘天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金扬夫妻系楼上楼下的邻居，结合龙德兰认可2019年9月20日双方协商过借款的事情以及刘天文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给刘金扬作为抵押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龙德兰应当知晓刘天文与刘金扬之间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天文向刘金扬借款时龙德兰知晓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情况，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是刘天文与龙德兰的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属于龙德兰与刘天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龙德兰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刘金扬认可在2019年10月3日刘天文偿还2000元，故应在刘天文所欠利息197240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龙德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稍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天文、龙德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金扬归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利息195240元，本息合计565240元”；三、驳回龙德兰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12400元，由刘天文、龙德兰承担8400元，刘金扬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1元，由龙德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