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27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因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于2002年7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5日被唐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聪军，河北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以唐检一部刑诉〔2020〕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聪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某某租赁村民自留地建设羊棚养羊。为进一步规范禽畜养殖，治理禽畜养殖业夏季对环境造成的异味污染，2017年6月29日，唐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取缔京昆高速唐县服务区内禽畜养殖场的决定》。根据该决定，2018年1月，被告人王某某的养殖场被拆除，王某某领取了补偿款123380元。从2019 2 年11月22日起，王某某以养殖场被拆除未给予任何补偿款为由，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和河北省信访局上访，要求南店头乡政府再补偿其130万元，否则就一直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迫于压力，南店头乡政府于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14日分两次共付给被告人王某某20000元人民币。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上访为要挟，迫使南店头乡人民政府给付其人民币2万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以唐检一部量建〔2020〕265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被告人王某某当庭辩称：1、我没有去北京上访；2、南店头乡政府给付的二万元是扶贫款；3、自愿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辩称，王某某自愿认罪认罚，且身体有病，建议对王某某依法适用监外执行。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4年10月份左右，具体时 间记不清了，我租赁了村民20.14亩自留地建设羊棚养羊。2017年6月29日，唐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取缔京昆高速唐县服务区内畜禽养殖场的决定》。过了一段时间，南店头乡政府工作人员将我和周边其他养羊户叫到一起，并跟我们商谈羊棚拆除补偿问题。经商谈，最终乡政府工作人员答应每平米补偿30元钱。当时我对乡政府工作人员反映我的羊棚是新建的，羊棚建设期间共投资了一百多万元钱，每平米补偿我30元钱根本不够。过了一阵子，我因为这件事 3 上火，因病（脑干出血）住院。一直到2019年下半年，我开始陆续到县信访局、保定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反映我的羊棚拆迁补偿款问题。 2020年中秋节前一两天的一个下午，仁厚镇王某给我打电话说南店头乡政府工作人员在仁厚镇政府，让我过去商谈一下我的羊棚补偿问题。当天下午，我到了仁厚镇政府王某的办公室，当时王某和刘某及另外几个人（我不认识）都在那，王某和刘某对我说给我解决一 下羊棚补偿款的问题，解决好了之后让我别再上访了。因为之前我跟刘某说过，政府需给我羊棚拆除补偿款共计130万元钱。我就对王某、刘某等人说：“你们按我之前要求的把补偿款全部给我，我就不上访了，要是给不了，只要法院判不死我，我该怎么告还怎么告”。后经商谈南店头乡政府一位领导答应给我20000元钱，先给我10000元钱，等过了节后再给10000元钱。随后我从刘某手中拿了10000元钱，当时我对刘某等人说：“这阵子我暂时不上访去了”，然后我就回家了。过了十月一假期后的一天，仁厚镇政府张某给我打电话说南店头乡政府的人过来了，并让我到仁厚镇政府。我到了张某的办公室，并从刘某手中拿了 10000元钱。我拿到钱后对南店头乡政府的马某某说要是给不了我130万元钱，就稍微少给点，另外让南店头乡政府给我安排一个财政开支的工作。如果给不了我130万元钱、也安排不了工作我就继续上访。 因为我之前总是到各地上访，当时我跟刘某等人谈的时候说如果解决不了我就还去上访，刘某等政府工作人员为了不让我上访，才答应先给我2万元钱，我拿到钱后对刘某等人说：“短时间内必须给我全部解决，要不我还去上访”。我从刘某手中分两次拿的这2万元钱都写了收条，收条在乡政府工作人员手中。 4 2017年底到2018年初的时候，政府部门按照我的羊棚建筑面积分几次给了我家，共计12万3千元钱左右。我上访的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建设羊棚的时候投资了100多万元钱，这些钱大部分是我从银行贷的款，银行多次催我还钱；其次因为我觉得羊棚补偿款给的少上火得了脑干出血，给我 造成了重大损失。我要求南店头乡政府补偿我130万元钱，或比130万元钱少点，另外再给我安排一个财政开支的工作等条件，乡政府没有给我解决，所以我去北京等地上访了。 2、证人刘某证言：2019年下半年以来，唐县仁厚镇南关村村民王某某多次到石家庄京等地上访，在上访期间王某某多次向我乡政府工作人员提出无理要求，还以继续上访相要挟，向工作人员索要钱财。我因此事来公安局报案。 2014年，王某某建设羊棚养羊，当时王某某的羊棚周边还有三十余户村民建设的羊棚。2017年6月29日，唐县人民政府制订了《唐县人民政府取缔京昆高速唐县服务区内畜禽养殖场的 决定》，根据该决定，王某某及周边村民建设的养殖场需要拆除，我乡政府负责实施该决定。乡政府工作人员联合该村干部对王某某等养羊户进行政策宣讲及商谈羊棚拆除补偿等问题。县政府决定对拆除羊棚的养羊户按照羊棚面积每平米30元钱的价格进行补偿，如果养羊户想继续养羊，则需要向政府部门提出申请，由政府部门帮养羊户另外选址建设羊棚。经商谈，王某某等养羊户同意了县政府的决定，后乡政府联合村干部对养羊户的羊棚进行了实地测量，并于2017年底至2018年年初将补偿款陆续打到了王某某等养羊户的银行卡上。一直到2019年11月22日，王某某到北京信访局上访，反映养殖场拆除并未给予任何补偿款，后又于2020年6月30日、7月7日、8月24日、9月9日四次 5 到省信访局上访。王某某上访期间，县里、省里、北京等地方他都去过，并且向乡政府要过2万元钱。 因为王某某多次进京、赴省上访，给我乡政府造成了巨大的信访压力，且王某某属于仁厚镇辖区居民。2020年9月30日，我和南店头派出所长、南店头司法所长通过仁厚镇政府人大主席王某将王某某叫到了王某的办公室，并对王某某做工作劝他不要再到省里、北京等地上访了，当时王某某冲我们说：“你们给我130万元钱，我就不上访了，要是不给我我就还继续上访”。经反复对王某某做工作，请示乡领导后由我乡财政所出了1万元钱并由我把钱给了王某某。王某某拿到钱后对我们说：“这阵子我不去上访了。”2020年国庆节后，王某某又多次给我乡及仁厚镇政府工作人员打电话要求我们给他解决羊棚补偿问题，并扬言如果不给他解决就继续上访。2020年10月14日，我和我乡工作人员路某一起到仁厚镇武装部长办公室对王某某做工作，王某某称如果不给他130万元钱就还继续上访，迫于信访压力，经领导同意后，我只好又给了王某某1万元钱，王某某从我手中拿到钱后冲我们说：“这个月我不去告了。”我们给王某某的这2万元钱都是为了不让王某某上访 的稳控费，这2万元钱是我们南店头乡政府出的钱，王某某从我手中两次拿到钱后都写了收条。2020年11月2日，王某某又到石家庄省信访局上访。 3、证人梁某证言：我认识王某某，他因为羊棚拆除补偿款问题经常上访，我配合我乡工作人王某某做过思想工作。 2020年9月30日下午，我乡政府刘某让我跟他一起到仁政府对仁厚镇南关村王某某做思想工作。我和刘某、派出所长到仁厚镇人大主席办公室，并 6 通过王某打电话将王某某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和刘某、杨军扣对王某某做工作劝他不要再到石家庄京等地上访了，但是王某某向我们提出要130万元钱，要是不给就继续上访。后经反复对王某某做工作，经请示领导后刘某先给了王某某ｌ万元钱，这钱是为了怕王某某再次上访给他的稳控费。王某某去过县里、省里、北京等地上访，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 4、证人张某证言、证人路某证言与证人刘某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王某证言：我认识王某某，他是唐县仁厚镇南关村人。2019年11月22日，王某某到北京信访局上访，反映养殖场拆除并未给予任何补偿款。2020年6月30日、7月7日、8月24日、9月9日到省信访局上访，我们一直在对王某某做工作，但王某某拒不听从，并提出无理要求，要求南店头乡政府补偿其130万元羊棚拆迁补偿款，如果南店头乡不同意，就继续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部门上访。南店头乡政府压力很大，在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14日两次给付王某某人民币20000元整。王某某去过县里、省里、北京等地上访。 6、杨军扣自书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以进京赴省上访为要挟，向唐县南店头乡政府索要钱财，并于2020年国庆节前夕向南店头乡政府索要了1万元的违法事实。 7、被告人王某某越级访情况台账及信访登记表：证实王某某于2019年11月22日到北京上访，于2020年11月2日、9月9日、8月24日、7月7日、6月30日赴省上访的事实。 8、南店头乡人民政府关于王某某反映羊棚问题并以访施压情况调查报告：证实2017年南店头乡根据唐县人民政府决定，实施了羊棚拆除搬迁工作。王某某羊棚面积为 7 4112.65平方米，按照县制定的补偿标准每平方米30元，王某某共收到羊棚拆迁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23380元。王某某为此事不满意，于2019年11月22日到北京上访，后又多次到省信访局上访，并提出高达130万元的赔偿要求。并以继续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要挟南店头乡人民政府。南店头乡政府迫于压力先后于2020年9月30日、10月14日分两次给王某某两万元钱。今年10月25日，中央十九届五中全会召开前夕，王某某到唐县汽车站购买车票，意图去北京上访。 9、羊棚拆迁补偿款的转账凭证：证实唐县南店头乡已经拨付给王某某羊棚拆迁补偿款共123380元的事实。 10、收条两张：证实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14日王某某收到南店头乡政府两万元。 11、王某某2020年9月21日给南店头乡政府的自书材料：证实王某某以继续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相要挟，向南店头乡政府索要130万元巨额赔偿的事实。 12、2017年6月29日《唐县人民政府关于取缔京昆高速唐县服务区内畜禽养殖场的决定》。 13、本院(2002)唐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某因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14、被告人王某某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及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身份信息。 王某某向法庭出示了唐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证实自己于2016年8月4日因脑出血住院，同年8月22日出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上访为要挟，强拿硬要南店头乡人民政府人民币二万元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某 8 某有犯罪前科，可从重处罚。王某某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庭审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故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2022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净坤 人民陪审员  段聪娜 人民陪审员  张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子雨 书 记 员  张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