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生，男，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智民，招远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芳，女，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韬，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生因与上诉人陈翠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翠芳承担上诉人杨志生的全部经济损失；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陈翠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误工期限120天，护理期30天是错误的。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与事实及刘某病情不符，且该鉴定报告与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矛盾，山东××症司法鉴定所鉴定时间距刘某被打的时间已过去近两年时间，鉴定报告明确注明，给予刘某相关药物治疗，症状仍未见明显改善，且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将鉴定报告自行撤销，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已被撤销的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作为判案依据缺乏法律依据，刘某的误工护理期应从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28日临床死亡为止；二、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意见书可以证明刘某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系被上诉人陈翠芳殴打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7月22日刘某创伤后应激障碍病情复发到烟台心理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加重转院到莱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无效，于2019年7月28日死亡。对于刘某死亡，被上诉人陈翠芳应依法给予死亡赔偿。一审法院对刘某死亡作因果关系只委托一次鉴定，剥夺上诉人鉴定权利；三、上诉人妻子刘某在被陈翠芳打伤后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刘某被打伤后至死亡止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某营养费，而一审法院不但对刘某营养费没有支持，而且对刘某的交通费、治病费计算存在错误，其中治疗费少算了300余元；四、一审法院已判令上诉人陈翠芳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元，这足以说明刘某死亡系上诉人陈翠芳殴打致死，在审理中上诉人杨志生已根据鉴定所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程病历及影像检查片，是一审法院未向鉴定所提交导致无法鉴定。针对上诉人杨志生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陈翠芳答辩称，我方从未殴打过刘某，其创伤后应激障碍及死亡后果均与我方均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杨志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杨志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杨志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因原告开车将被告刚打的路面压了发生纠纷，争执过程中将原告妻子打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派出所对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及一审诉讼中，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可以证实陈翠芳与刘某并未动手，杨志生无任何证据证明陈翠芳殴打致伤刘某；2、一审法院依据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妻子因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应予赔偿”“被告将原告妻子致伤后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给原告妻子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是错误的。刘某于2018年6月25日到招远市××医院治疗，2018年11月5日，山东××司法鉴定所受理的鉴定业务于2019年3月12日鉴定，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鉴定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异常与本次被打事件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针对上诉人陈翠芳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杨志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刘某被陈翠芳打伤这一事实是正确的，但认定刘某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时间较短。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创伤应激障碍与陈翠芳打架存在因果关系，刘某2019年7月份在莱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因病情加重，转到莱阳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所产生的治疗费与应激障碍都是有关系的，一审法院判定陈翠芳承担莱阳中心医院治疗费用并无不当。杨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翠芳赔偿原告杨志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6万元，重审时变更为113051.93元；2、诉讼费由被告陈翠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其妻子刘某婚生长子杨少军、次子杨博源。2017年8月8日5时许，被告到原告家将原告妻子刘某叫到被告家门口，双方因原告杨志生开车将被告方刚打的路面压了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将原告妻子刘某致伤。2017年8月9日刘某到招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病历记载：刘某1天前被人打伤头、胸、腰、骶尾部，伤后感头痛、头晕，胸、腰、骶尾部疼痛，不敢活动。CT诊断为1、颅骨CT扫描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2、符合支气管病，局部轻度间质性改变CT表现（呼吸配合欠佳，部分结构显示不清）；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闭合性脑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共花医疗费7390.47元。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建议休息15天，3、一周后复查，如有不适，随时来诊。2017年9月25日，刘某到金岭派出所报警称被被告打伤。2017年11月8日，金岭派出所出具证明，告知刘某调解不成到法院处理。2018年4月18日，刘某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6万元。2018年6月25日，刘某到招远市××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后刘某分别于7月9日、7月16日、9月10日到招远市××医院就诊，共花医疗费1735.3元（其中6月15日花费320.4元）。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司法鉴定所就刘某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是否与此次外伤事件有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2、精神异常与本次被打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刘某花鉴定费3087元。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的误工、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时间为120日，1人护理30日（均含住院期间）。2019年6月19日，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撤销鉴定说明，称原告对鉴定意见不满撤销鉴定，并将鉴定费及鉴定材料退给原告。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85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刘某经济损失16446.07元，并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刘某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22日，刘某到烟台心理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天，初步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花医疗费1105.74元。2019年7月24日，刘某到莱阳中医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77.4元。当日刘某转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医疗费36629.67元。入院诊断：1、心肺复苏术后，2、昏迷原因待查脑梗死？3、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出院诊断：1、心肺复苏术后，2、急性心肌梗死3、肺栓塞？4、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出院情况：患者昏迷，心电检测示无心电活动，氧饱和度和血压测不出。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抢救治疗。2019年7月28日，刘某临床死亡。2019年11月1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民终57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告方证人杨某1、杨某3出庭证实刘某与被告争吵来没有看见打架；一审法院调查杨中海称刘某与被告争吵来，他拉刘某劝刘某往家走。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对刘某死亡是否与打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某死亡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否有参与度、参与度多少、刘某受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称申请方无法提供鉴定所所必须的鉴定材料（尸检报告、全程病历及影像检查片），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2020年7月3日，潍坊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称对误工及护理费、营养费目前我省尚未组织统一培训，未开展此项鉴定业务将案卷退回。原告要求继续鉴定，不采纳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另查明，原告系农村居民。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招远市护工月均收入为1910元，招远市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原告妻子刘某伤是否为被告陈翠芳所致；2、原告刘某妻子受伤后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予赔偿；3、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的误工、护理期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被告因原告开车将被告方刚打的路面压了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将原告妻子打伤，有公安档案材料、病历、医疗费单据、鉴定报告可以相互认证，在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妻子系自伤或他伤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妻子的伤系被告造成的。原告妻子受伤后经山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2、精神异常与本次被打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妻子因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应予赔偿。原告对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对本案具有证明力，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合理损失误工费6379.52元（17775元/年÷365天×[120天＋11天]）、护理费2292元（1910元÷30天×[30天＋6天]）、医疗费4686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交通费酌定800元，共计57032.7元，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被告将原告妻子致伤后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给原告妻子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判决：一、被告陈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志生各项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032.7元；二、驳回原告杨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原告杨志生负担1133元，被告陈翠芳负担1428元。鉴定费3087元，由被告陈翠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志生提交3组证据：1、证人杨某4、王某、原某、杨某5的书面证言，证实一审法院对他们做的笔录中他们陈述的关于刘某××期间的情况有一部分内容他们没有说。2、招远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双方之间就赔偿问题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3、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刘某撤销鉴定说明，证明本案烟台衡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刘某误工及护理期间与刘某实际病情不相符。上诉人陈翠芳对此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据不符合法律有关证据规定，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本案也已诉讼。证据三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通过该复印件显示的内容来看，仅能体现出杨志生撤销了鉴定，无法证实其他事实；上诉人陈翠芳提交证人杨某6的视频光盘，证实陈翠芳从未打过刘某，因此杨志生的诉讼请求与其没有关系。上诉人杨志生对此质证称：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常年在河北不回来，证人当时也不在现场，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与个人予以非法侵害，否则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陈翠芳因上诉人杨志生开车压了陈翠芳家刚打好的路面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上诉人杨志生之妻刘某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公安部门询问笔录、病历、医疗费单据及鉴定报告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足以认定。在上诉人陈翠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所受到的伤害系自伤、他伤或伪诈伤的情况下，应推定刘某受到的损伤系是由上诉人陈翠芳人殴打所造成的，故上诉人杨志生要求上诉人陈翠芳赔偿因刘某受伤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陈翠芳上诉主张其并未殴打刘某，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诉人陈翠芳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刘某受伤后经山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2、精神异常与本次被打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故刘某因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上诉人陈翠芳应予以赔偿。上诉人陈翠芳将刘某打伤后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给刘某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一审判决上诉人陈翠芳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翠芳上诉主张刘某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刘某因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某在本案上诉过程中死亡，上诉人杨志生上诉主张刘某系到莱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因病情加重，转到莱阳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陈翠芳对刘某的死亡后果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翠芳对此不予认可，经上诉人杨志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死亡后果与上诉人陈翠芳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刘某死亡后果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称申请方无法提供鉴定所所必须的鉴定材料（尸检报告、全程病历及影像检查片），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杨志生主张刘某死亡后果与上诉人陈翠芳殴打行为及创伤后应激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杨志生要求上诉人陈翠芳对刘某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志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的误工时间及护理费时间较短，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诉人杨志生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元，由上诉人杨志生负担2561元，上诉人陈翠芳负担1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