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范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敬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君，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从镇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从镇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6l6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偿还欠款人民币21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给上诉人。违约金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上述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三、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涉案土地办理征收收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以及被上诉人因此获利的有关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2、对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目录中，确认涉案土地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准确认定本案纠纷的性质，原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的名义与原惠阳市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实质是征地合同。原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据此向原惠阳市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了征地款672万元和向惠阳市水口镇联和管理区支付了补偿费，从而拥有了对该涉案土地的相应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在政府收储涉案土地时获得相应补偿、办理并领取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使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获取收益等等。原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地抵偿拖欠原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的借款本息8603.826776万元，实质是以其拥有的涉案土地的权益抵债，即权益转让。原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受让该权益后，将其转让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指定的人，被上诉人以26l0万元受让后，支付了500万元，余款2110万元未付。原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根据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政府的指示将该2110万元债权划转(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收。因此，应认定本案是建立在权益转让及债权转让之上的普通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判决认为上述抵债行为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本案是建立在土地使用权转让(抵债)及债权转让之上的债权债务纠纷，故导致错判。一审判决没有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与原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于2003年3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确认及委托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办理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有关转让手续，并承担办证、转让及填土、平整土地等费用。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目录中，确认本案涉案土地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惠州惠福建筑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某1。杨某1掌握前述三方办理涉案土地国有使用权出让、转让情况，掌握办理涉案土地国有使用权证的所有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有义务有能力提供该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合同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件给法院。一审判决不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上述举证义务，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交涉案土地国有使用权证，并以上诉人没有提交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证为由，认定以地抵债不合法，进而认定债权转让不合法，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不合。一审判决有违诚实信用、公平正义。本案涉案土地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业已依法办理出让、转让手续，并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欠款2U0万元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或受让，并从中获得了巨大收益，却不支什剩余的转让款给上诉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让失信者获得巨大利益，让守信者颗粒无收，有违诚实信用，缺乏公平正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乐从镇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2110万元；二、判令被告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自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至上述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三、判令被告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24日，惠阳县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惠东县东山实业发展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征用甲方位于水口镇联和管理区中心村委会地段面积134.5亩（89600平方米）土地，乙方须与甲方辖下的联和管理区直接商定土地使用补偿标准另立协议，补偿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给联和管理区，乙方除支付补偿款外，应以每平方米75元计算管理设施费合计672万元一次性付清给甲方。1997年12月18日，惠阳市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惠东县东山实业发展公司于1993年3月24日在该公司购地一块，面积89600平方米，坐落于本镇联和管理区中心村，此地的征地款项已付清。1999年10月25日，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向顺德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载明：1993年3月6日购买惠州市水口开发区89600㎡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东边水口镇政府大道,南边惠澳大道，西边龙津路，北边规划路。属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总公司物业，款已付清，请贵所给予评估。2002年12月2日，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甲方）与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惠州市******土地面积89600㎡(商业用途），以抵债方式抵给甲方，用以抵偿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86038267.76元。2003年3月11日，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甲方）与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乙方）、被告东森公司（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确认及委托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名下座落于惠州市水口镇龙湖开发区内面积为89600㎡的商住用地，乙方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现全部属甲方所有。甲方委托丙方将上述土地以370元/㎡转让，其中扣除70元/㎡的办理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契税及填土、平整等相关费用，甲方按300元/㎡实际收取转让款。具体委托权限由甲方另行出具的《委托书》确定。因城市规划及道路建设占用了上述土地的一部分，该土地转让时面积按87000㎡计算，具体范围以红线图为准。乙方须协助丙方办理上述土地转让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手续，但一切费用均由丙方负责。丙方负责督促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日起十天内将1044万元汇至甲方指定的顺德市乐从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并督促受让方在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者登记为受让方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余款1566万元汇至上述账户。2003年6月17日，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甲方）与惠州惠福建筑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现将其名下座落于惠州市水口镇龙湖开发区面积为87000㎡的商住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370元/㎡，转让款总额3219万元，签订合同三天内先付100万元，第一期款944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在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到乙方名下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办证费每平方按84元计算，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在乙方支付完第一期土地转让款之日内三个月内，甲方负责将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乙方名下。甲方负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所需费用，土地的道路、规划及水电设施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委托指定上述土地转让款汇至顺德市乐从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2003年11月21日，被告东森公司向乐从镇政府出具了一份《关于惠州市水口镇龙湖开发区用地的报告》，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与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及东森公司于2003年3月11日签定土地使用权确认及委托转让协议书，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将名下坐落于惠州市水口镇龙湖开发区面积为89600㎡商住用地使用权全部归属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所有。该公司委托我司即东森公司将上述土地以370元/㎡转让，其中扣除70元/㎡的办理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税等相关费用，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按300元/㎡实际收取转让款。因城市规划及道路建设占用了上述土地一部分，该土地转让时实际面积按8700㎡计算，共计土地款为人民币2610万元。根据有关协议，我公司现将该地块处理意见报告给贵政府：一、该地块由我公司全额收购，之前我公司已付给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土地款500万元；二、我公司于2003年12月30日前付给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土地款1000万元；三、剩余土地款1110万元人民币我公司于2004年4月前用东森商业大厦售楼款还款。恳请贵政府同意我司以上请求。2004年4月15日，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变更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2010年6月23日，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甲方）与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乙方）、被告东森公司（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确认及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丙于2003年3月31日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确认及委托转让协议书》,确认座落于惠州市水口镇龙湖开发区面积为89600㎡的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委托丙方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以370元/㎡转让，甲方按2610万元(87000㎡×300元/㎡)实际收取转让款。丙方根据甲方委托，已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以370元/㎡的单价全部转让给乙方。按上述协议书扣除部分面积和各项费用后，甲方按2610万元实际收取转让款。甲方已于2003年6月18日收到由乙方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于2003年7月15日收到由乙方支付的转让款400万元，乙方至今尚欠甲方转让款2110万元。乙方须于2010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付清所欠转让款，逾期未付的，每日按所欠转让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丙方承担上述转让款的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5月16日，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与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被告东森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确认及付款协议书》，该协议除付款期限更改为2012年9月30日外，其他内容与2010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确认及付款协议书》。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与被告东森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书的甲方、丙方处盖章确认，乙方处的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未签章。2015年1月11日，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甲方）再次与被告东森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确认及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付清所欠转让款2110万元，逾期未付的，每日按所欠转让款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承担上述转让款的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2月1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拥有的对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东森公司的债权2110万元及滞纳金，已于2010年6月23日转让给乐从镇物业公司，由乐从镇物业公司直接向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东森公司追收。被告东森公司向本院提交（2007）惠中法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2007）惠中法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2007）惠中法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书》、（2008）惠中法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2008）惠中法行终字第4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土地被多次非法倒卖，相关责任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涉案土地自1993年以来几经转手倒卖，割块以不同公司的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最后又由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收回整盘的事实，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惠州市惠福建筑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事实。庭审中，原告称是其上级单位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从顺德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购买过来的，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口头转让给原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债权协议；原告是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的子公司，将债权划拨给我方；母公司已经将征地款付给了惠阳县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支付了补偿款给土地所有权人，没有付款凭证，但惠阳县水口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都各自出具了一份证明。被告称一直没有收到土地使用权，也未支付过任何土地补偿款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通过口头的方式达成转让协议，但没有向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支付转让权益的任何款项。原告既未向本院提交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证予以证明该地块属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所有，亦未向本院提交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证从而证明该地块属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总公司所有，因此，顺德市乐从镇农业经济发展总公司将涉案的土地以86038267.76元抵偿给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缺乏合法的依据。因而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将其拥有的对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被告东森公司的债权2110万元及滞纳金转让给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并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因原告在诉讼中，坚持其请求是权益转让，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故原告的主张没有合法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乐从镇物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乐从镇物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惠阳市人民政府惠阳府办函（1995）19、20号《关于市东联房地产有限公司、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征地的批复》，证明涉案土地业经政府同意征用兴办商业城；证据二、不动产登记结果，证明涉案土地已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据三、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惠阳东联房地产有限公司、惠州惠福建筑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深圳市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东县东山实业有限公司、惠阳东联房地产有限公司、惠州惠福建筑装饰材料城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为杨某1、黄桃燕。被上诉人东森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因为没有原件，我们对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工商登记资料，是天眼查的，也无原件。对不动产查询结果，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东森公司需据此承担还款责任。乐从镇物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02年12月2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通过以资抵债，取得惠州市******土地面积89600㎡土地使用权，2003年3月11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委托东森公司将上述土地对外转让，于2010年6月23日将对惠东县东山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东森公司的债权2110万元及滞纳金，转让给乐从镇物业公司。2010年6月23日、2012年5月16日、2015年1月11日先后三份《土地使用权确认及付款协议书》约定，东森公司已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东山公司，东山公司尚欠转让款2110万元，东森公司承担上述转让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从上述证据载明内容分析，乐从镇物业公司基于顺德市乐从镇投资控股总公司的转让，向东森公司追偿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与东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合同，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双方之间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乐从镇物业公司诉请主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以此法律关系为由提出上诉，属于当事人对己方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其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提出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乐从镇物业公司可依据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乐从镇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