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女，汉族，1979年12月3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女，汉族，2005年1月13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法定代理人江某，女，汉族，1979年12月3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汉族，2015年11月13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法定代理人江某，女，汉族，1979年12月3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荣山，男，汉族，1953年5月18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法顺，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胜利路**行政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魏美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翔，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国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乍全公路北侧/div>法定代表人刘文琪，总经理。上诉人江某、姜某1、姜某2、姜荣山因工伤保险行政给付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421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10月26日，平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湖人社局）作出平人社工伤认定［2018］216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包括：浙江国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职工姜世宏于2018年9月10日17时15分许，骑电瓶车下班途经平廊线与乍兴线交叉口西侧路段时与一辆货车发生碰撞事故当场死亡。该局经调查核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姜世宏的死亡事故为工伤。2019年1月4日，平湖市人民法院对江某、姜某1、姜某2、姜荣山、夏伦凤与刘欢、嘉善骏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8）浙0482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包括：一、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江某等611443.29元；二、骏驰公司赔偿江某等1006004.83元。判决生效后，阳光保险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骏驰公司未履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平湖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刑事判决：刘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肇事人刘欢未支付任何赔偿款。2019年7月11日，江某等人及国利公司就姜世宏工亡向平湖市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平湖养保中心）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填写了《工伤保险待遇申请表》一份，在“申请待遇项目”一栏勾选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且在“是否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一栏勾选“是”。此外，姜某2、姜某1、姜荣山作为“供养直系亲属”还填报了《因工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认定表》，平湖人社局批注了有关意见。2019年11月29日，平湖养保中心制作《平湖市工伤费用结算审核表》一份，核定工伤保险待遇为丧葬费28576.0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核定应支付金额163227.54元，不予支付593268.48元。江某等对于平湖养保中心核定的丧葬费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金额无异议。平湖养保中心述称不予支付的593268.48元，系江某等已经获赔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原判认为，《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作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执行。”姜世宏的工伤系因案外人的原因造成，江某等在姜世宏工亡后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向案外人要求赔偿，经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己支付江某等赔偿款611443.29元。经核算，该款项中属于工伤项目的赔偿款为593268.48元。平湖养保中心作为工伤保险基金主管部门，核定应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为756496.02元，在扣除江某等已获赔的数额后，就差额部分163227.54元向江某等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均未对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如何处理作出具体规定，《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与上位法并不冲突，平湖养保中心据此核定支付本案所涉工伤保险待遇合法有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系地方性法规，江某等对其第三十二条效力提出的异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国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某、姜某1、姜某2、姜荣山的诉讼请求。江某、姜某1、姜某2、姜荣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以《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为依据，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首先，上诉人从肇事方那里获得民事赔偿，不构成其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障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主张民事侵权赔偿是私法领域的救济权利，申请工伤赔偿补偿是公法领域的救济权利，二者在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目的上并不相悖，职工或者近亲属同时享有向第三人请求侵权赔偿和请求工伤保险待遇支付的权利。身损害赔偿属于私法领域的侵权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属于公法领域的福利待遇是不同的，二者是不同的救济途径，工伤保险属于广义的人身保险，而人身是无价，该案中姜世宏的家人获得双份赔偿也是理所当然的，最高院出台司法解释明确职工遭受他人侵权类工伤时可获得双份赔偿，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地方差异，在全国范围内规范、统一裁判标准，充分保护了老百姓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以补差的方式核算工伤保险待遇，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精神不符。因此，被上诉人提供《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作为审核本案法律依据，与上位法律规定不符，不应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姜世宏因工死亡后，姜世宏的近亲属，有从工伤保险基金依法获得丧葬补助金和因工死亡补助金等费用的法定权利，《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并未限制遭遇第三方侵权的当事人在获得民事赔偿后，不能申请工伤待遇，被上诉人在核定姜世宏亲属的工伤保险待遇时，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关于第三方责任导致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适用“补差”原则的规定，抵扣上诉人在民事诉讼中获得第三人赔偿的相关费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没有规定对第三人侵权如何处理，但是更没有限制此类当事人在获取民事赔偿后，申报工伤待遇的权利，《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补差规定，剥夺了第三人侵权构成的工伤，当事人获取工伤待遇的权利，该规定与上位法冲突，此时，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上位法律进行判决，而不能直接援用地方法规判决。最后，最高院最近发文要求各地法院在裁判时，应当检索同类案件，做到同案同判，防止出现同类案件不同判决结果。通过检索，上诉人注意到，四川省、江苏省等很多省份法院都是攴持双倍赔偿的，不支持社保机构核减当事人民事赔偿数额。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与其他同类案件判决矛盾，同类案件出现相反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不利于维护法律汉威和维护群众利益。即使依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补差原则核算，被上诉人核算金额也不合法。被上诉人在核算赔偿时，采取获赔率方式计算上诉人获赔金额，这种计算方式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这种计算方式也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原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可获赔，医疗费1443.29元、死亡赔偿金1530683.3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50546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772元、丧葬费30549.5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617448.12元。上诉人实际获赔611443.29元。上诉人认为，医疗费1443.29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77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夏伦凤的抚养费，这些费用部分是上诉人自己垫付和损失的费用，均与工伤赔偿项目无交集，这些项目赔偿应当先扣除，然后再进行核减。被上诉人直接核减没有法律依据，将上诉人以获取的与工伤无关的赔偿也进行核减，也违反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上诉人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611443.29元，系因姜世宏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有权获得的民事赔偿，与工亡待遇无关，不应扣除。而且上诉人有关交通事故赔偿也未获充分赔偿，尚差100多万元未赔偿，更不应当扣除。一审法院直接以《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为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与上位法律及有关司法解释精神冲突，应予纠正。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平湖养保中心辩称，上诉人认为《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被上诉人认为《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看不出与哪一部上位法相矛盾。被上诉人结算工伤保险待遇必须依法进行，不能无原则的放宽尺度计算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核定支付金额163227.54元，不予支付593268.48元正确。平湖市人民法院就姜世宏的交通事故纠纷作出（2018）浙0482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的损失合计1617448.12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611443.29元，由骏驰公司赔偿1006004.83元。判决生效后，阳光保险公司己支付611443.29元，骏驰公司未支付赔偿款。经核算，上诉人的获赔率为38%（611443.29元÷1617448.12元），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己获赔偿401192.41元【（1025220元+30549.5元）×38%】，被抚养人生活费己获赔偿192076.07元（505463.33元×38%）,总计己获得第三方工伤项目赔偿593268.48元。本案工亡职工如无第三人侵权，核定工伤项目标准总额为756496.02元+2572.02元/月（供养3人857.34元/人×3人）。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由于第三人原因造成的工伤，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本案工亡职工核定工伤保险待遇总额为756496.02元+2572.02元/月（供养），高于第三方已经赔付的相应工伤项目，工伤基金补差：（756496.02元+2572.02元/月）-593268.48元=163227.54元+2572.02元/月。上诉人仅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611443.29元，赔偿不足，已获赔611443.29元中究竟死亡赔偿金赔偿到多少?丧葬费赔偿到多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到多少?相关文件均未明确，故只有通过获赔率来计算相关项目实际获赔金额，此法也是工伤赔付中通用的计算方法，切合实际。综上，被上诉人核定应付工伤待遇准确无误。其次，被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7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并提交了申请表，并且提交了有关材料。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材料进行核算，对丧葬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进行审核，核算应付163227.54元，不予支付593268.48元。上诉人的主张简而言之，即认为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与工伤待遇的补助可以双重获得，其主张错误，与《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国利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查明的事实和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作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执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姜世宏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及姜世宏道路交通事故民事侵权案件审理结果均无异议。在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的情形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在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和向侵权人寻求民事赔偿间如何处理均未作出规定，《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作为地方性法规，其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与前述法律法规不冲突，故被上诉人依照《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核定工亡职工姜世宏的工伤保险待遇，适用法律正确。工亡职工姜世宏从保险公司已获赔611443.29元，但已获赔款项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获赔金额并未明确，被上诉人通过获赔率来计算相关项目实际获赔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与上位法冲突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姜世宏的医疗费1443.29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77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夏伦凤的抚养费应当先行扣除后再计算侵权获得的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某、姜某1、姜某2、姜荣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艳华审 判 员 孙 军审 判 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伟书 记 员 俞连芳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