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滩桥镇黄场村。法定代表人：朱勇。诉讼代表人：周家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勇，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上诉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朱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家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上诉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9月2日起”，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即“从2017年10月25日起”。事实及理由：一、朱勇向上诉人借款时出具的《借条》,明确表述为“借款480万元”，双方为借款合同或民间借贷。原审直接适用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而没有适用第四级案由“借贷纠纷”或者第三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属于案由错误。二、朱勇在2017年11月23日的公司会议上对欠公司480万元表示同意还款，时间为“在北京来之前的一天”。该事实也间接证明2017年10月24日为还款日。朱勇应当从2017年10月25日起计付利息。三、原审对朱勇借款480万元的还款条件的认定是错误的。1.朱勇出具的《借条》书写的“保证期止的那天，全体股东（除朱勇外）将本人股权转让溢价款合计880万元支付本人后，我必须原账户返回此借款480万元”，是关于还款时间的约定，不是还款条件的约定。2.全体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的纠纷，已经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朱勇的合法权益已经依法得到保护，不能成为朱勇迟延偿还借款的理由。朱勇答辩称：借条的形成是周家友等人未履行2016年9月23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没有在2016年12月25日前将股权转让溢权款1680万元转让给我，在这种情况下，周家友安排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财务给我转的480万元的溢价款,我是当事人也是股权转让人，为了配合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财务走账，立了此借条。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欠我335.5万元，即使是我还钱，应当扣欠这部分款项。朱勇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0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的起诉程序以及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朱勇不应承担返回案涉480万元款项给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责任，根据10月24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实际承担责任的义务人是周家友。三、补充协议及《借条》约定的朱勇返回案涉480万元款项给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条件不成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均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有借条，有银行支付借款的凭证，也有事后朱勇在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承认还款的记录，朱勇是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3.借条上还款时间约定十分清楚，不存在条件不成就，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还款。逾期后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4.880万元的股权溢价款另案已经作了处理，该案已经生效，案号为（2019）鄂10民终741号民事判决，股权溢价款87319595元，实际上已经支付了8583800元，下欠148159元，朱勇的权利没有得到损害，该案判决对本案没有影响。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朱勇立即返还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5日，朱勇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人民币480万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此借款为本人提前支取股权转让溢价款，但本人股权转让溢价款还有肆佰万元（4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放在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账户上，承担保证本人转股之前的所有经济债务纠纷，保证期至2017年10月24日止，保证期止的那天，全体股东（除朱勇外）将本人股权转让溢价款合计880万元，大写：捌佰捌拾万元支付本人后，我必须原账户返回此借款480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借款人朱勇，保证人朱勇，2016.12.5日”。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董事长周家友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同日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向朱勇在湖北江陵农村商业银行资市支行开设的账户汇款480万元，转账凭证显示付款用途为借款。2018年2月6日，本院立案受理朱勇与周家友、周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鄂102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周家友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朱勇股权转让款82162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周家友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朱勇逾期付款违约金（1、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8839.62元；2、以8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6日至清偿之日止逾期违约金；3、以21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4日至清偿之日止逾期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家友的诉讼请求。朱勇、周家友均不服本院判决，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鄂10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维持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4民初116号第四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家友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4民初116号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周家友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朱勇股权转让款8216200元]、第二项[被告（反诉原告）周家友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朱勇逾期付款违约金（1、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8839.62元；2、以8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6日至清偿之日止逾期违约金；3、以21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4日至清偿之日止逾期违约金）]、第三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周家友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勇股权转让款148159元；四、周家友支付朱勇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7日以5640059元（8731959元-2017年10月24日给付的3091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13日以2548159元为基数（5640059元-2017年11月7日给付的3091900元），从2017年11月14日至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以148159元（2548159元-2017年11月13日给付的24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朱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8月21日送达当事人朱勇和周家友，周家友未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即2019年8月31日前）向朱勇支付股权转让款1481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朱勇亦未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向朱勇支付的480万元是借款还是其他性质的款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朱勇在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表示“今借到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人民币480万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董事长周家友签字同意后，据此向朱勇支付480万元，现无证据表明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有向朱勇支付此480万元款项的其他法律义务，应视为双方之间已形成借贷合意。此外，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2月5日将480万元交付朱勇，《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的时间、条件和还款方式：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止，条件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全体股东（除朱勇外）将股权转让溢价款合计880万元支付朱勇后，还款方式为“原账户返回”。虽然朱勇在《借条》中表述此款项为朱勇提前支取的股权转让溢价款，但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的义务人是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除朱勇外的其他股东，而非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该表述不能影响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故该480万元应认定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向朱勇提供的借款。关于朱勇是否是归还480万元款项的义务人的问题？本案中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系贷款人，朱勇系借款人。根据朱勇出具的借条可知，朱勇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480万元后，同意将其享有的4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放在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账户上，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在朱勇转让股权之前的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期至2017年10月24日止。同时，朱勇在借条中明确表示在保证期间届满时（即2017年10月24日），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将880万元股权转让溢价款支付被告朱勇后，朱勇必须原账户返回借款480万元。且朱勇在2017年11月23日的公司会议中明确表示所欠公司的480万元由其转账进公司。故朱勇系归还借款的义务人。关于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归还480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朱勇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时约定归还480万元借款的时间和条件为：2017年10月24日，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除朱勇外的其他股东将880万元股权转让溢价款支付给朱勇。根据（2018）鄂102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及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2018年2月，本案朱勇与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股东周家友、周浩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而诉诸法院，经一审、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朱勇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为8731959元，周家友一方已支付给朱勇股权转让款8583800元（周家友于2017年11月13日支付2400000元、陈理波于2017年10月24日、刘金华于2017年11月7日各自支付3091900元，合计8583800元。周家友、陈理波、刘金华均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股东），实际尚欠朱勇股权转让款148159元（8731959元-8583800元）。根据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书，周家友应在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朱勇股权转让款1481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周家友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朱勇也未向法院申请执行。虽然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除朱勇外的其他股东在2017年10月24日未向朱勇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朱勇与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周家友、周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周家友仍未向本案朱勇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本案朱勇的相关权益已得到法律上的确认，未实际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亦只占全部股权转让款的1.6967%，本案朱勇完全可以在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1日为休息日）及其之后的任一工作日，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实现自己的权益。故应视为朱勇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归还借款480万元的条件在2019年9月2日时已经成就，朱勇不能以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拒绝还款480万元。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从何时开始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发生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其实质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朱勇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归还借款480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朱勇未在还款之日偿还借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0万元，并从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被告朱勇负担。朱勇二审庭审提交了六组证据，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均不认可。朱勇二审庭审提交的六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性质及责任承担。首先，朱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人民币480万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此借款为本人提前支取股权转让溢价款，但本人股权转让溢价款还有肆佰万元（4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放在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账户上，承担保证本人转股之前的所有经济债务纠纷，保证期至2017年10月24日止，保证期止的那天，全体股东（除朱勇外）将本人股权转让溢价款合计880万元支付本人后，我必须原账户返回此借款480元”。同日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向朱勇在湖北江陵农村商业银行资市支行开设的账户汇款480万元，转账凭证用途为借款。上述情形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上述事实可知，出借人为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人朱勇，还款时间和条件是2017年10月24日全体股东（除朱勇外）股权转让溢价款合计880万元支付朱勇后，朱勇偿还借款。根据（2019）鄂10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朱勇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为8731959元，周家友一方已支付给朱勇股权转让款8583800元，实际尚欠朱勇股权转让款148159元。朱勇的股权转让相关权益已得到法律上的确认。上述事实可视为归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次，本案是借款法律关系，出借人是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人是朱勇；而朱勇借条内容约定：“全体股东（除朱勇外）将本人股权转让溢价款支付后，朱勇必须原账户返回此借款480元”，朱勇与周家友等人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权利、义务不同。朱勇是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朱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利息计算。1.本案虽然是民间借贷，但与朱勇同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有一定的关联，朱勇向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借款为提前支取股权转让溢价款，朱勇的还款条件全体股东将股权转让溢价款支付朱勇后。2.本院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鄂10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8月21日送达朱勇和周家友。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0元，由朱勇负担45200元，湖北紫金园仓储有限公司负担7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