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黄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 法定代表人：石晓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耀，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唐兴晟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梁村镇十五里铺村南段路东/div> 法定代表人：王业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庆锋，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黄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黄河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唐兴晟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兴晟运输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兴晟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兴晟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黄河实业公司与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泉林公司)对账结算时，将应当支付给兴晟运输公司的运费又被黄河实业公司收回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黄河实业公司与泉林公司之间存在纸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7年7月3日到2018年7月10日，前后签订了四份买卖合同，合同中都约定了单价为包含运费的到岸价，涉及总金额为18776550元，总吨数为2879吨，黄河实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总价款为12945886.19元(12749616.03+196270.16)，泉林公司实际发货为1404.2958吨，涉及金额为8330657.06元。为此，黄河实业公司与兴晟运输公司通过对账方式，确认泉林公司尚欠黄河实业公司还有4418958.97元的纸款。然后黄河实业公司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泉林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或者返还不能履行部分的价款。高唐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黄河实业公司享有债权4419858.97元，由于泉林公司进入破产重整，黄河实业公司申报了债权。但到目前为止，泉林公司的破产案件仍在进行中。黄河实业公司没有从泉林公司处收回任何债权，所谓的收回运费没有任何依据。2.确认黄河实业公司尚欠兴晟运输公司124778元的运费缺乏证据支持。（1）黄河实业公司与泉林公司签订的第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的总吨数为569吨，单价为包含运输费用的价格，金额为3040500元，泉林公司实际发货为589.3999吨，黄河实业公司支付了纸款为3135131.45元，支付给兴晟运输公司运费为196270.16元，该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审认为应以黄河实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总价款减去开票金额明显错误，计算时，应不包含此第一份合同，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2）如何认定泉林公司发出的另外814.8959吨纸张问题。首先，泉林公司给黄河实业公司发出的该数额的纸张，运输义务在泉林公司，黄河实业公司按照合同价格支付了包含运费的价款。其次，兴晟运输公司认为其是完成了黄河实业公司的委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该笔数量货物，原审认定该笔数量的纸张是兴晟运输公司完成，缺乏证据支持。（3）兴晟运输公司主张的124778元运费，涉及吨数为374.7087吨。但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兴晟运输公司完成了374.7087吨纸张的运输工作，原审所依据记账凭证、发货明细、发货通知单、单位三栏单及泉林公司证明等均不能证明兴晟运输公司又完成了374.7087吨纸张的运输工作。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兴晟运输公司要求黄河实业公司支付124778元的运费。但原审认定部分认为黄河实业公司获取了不当得利，但判决又要求黄河实业公司支付运费，黄河实业公司认为不当得利是民法通则规定的内容，如黄河实业公司的行为是不当得利，是返还行为，而不是支付行为。而运费的发生是在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受合同法的调整，如兴晟运输公司履行了运输工作，有权获取运输费用。显然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认定部分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愿，当事人的主张是合同依据，原审如认为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裁定驳回或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但不能以另一法律关系来确认本案。3.原审认定利息损失的计算错误，兴晟运输公司是第二次起诉，不能以第一次起诉作为主张的起点，对此，黄河实业公司不能接受。综上，黄河实业公司认为原审是在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前提下所做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黄河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晟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中，将运费认定为不当得利，是在庭审中进行了变更，对此当事人是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兴晟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黄河实业公司支付运费124778元，2017年12月29日至偿还完毕之日的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按年息6%计算；请求依法判令由黄河实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泉林公司与黄河实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黄河实业公司向泉林公司购买两种规格的纸张，价格按照到岸价计算，数量共计569吨，总金额3216050元。运输方式及到站和费用承担采用汽运，供方承担。由于泉林公司无法安排车辆送货，经王作辉联系，兴晟运输公司负责运输，共运送589.3999吨纸张至黄河实业公司处。经三方协商，黄河实业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按照含税单价333元/吨向兴晟运输公司支付了运费196270.16元。2017年8月9日，兴晟运输公司向黄河实业公司开具三张发票金额共计196270.16元，黄河实业公司收到该发票。2017年8月28日，泉林公司与黄河实业公司签订第二份买卖合同，约定黄河实业公司向泉林公司购买两种规格的纸张，价格按照到岸价计算，纸张数量共计510吨，总金额3040500元。2017年10月19日，泉林公司与黄河实业公司签订第三份买卖合同，约定黄河实业公司向泉林公司购买纸张，价格按照到岸价计算，数量共计800吨，总金额5520000元。201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第四份买卖合同，总吨数为1000吨，总金额为7000000元。运输方式及运输费用的承担均同第一份合同内容。四份合同的总吨数为2879吨，总金额为18776550元。截止目前，黄河实业公司收到泉林公司给付的纸张总吨数为1404.2958吨，价值为8330657.06元，泉林公司收到黄河实业公司的预支货款总额为12749616.03元。泉林公司尚欠黄河实业公司价值4418958.97元（12749616.03-8330657.06）的纸张款。2019年8月21日，黄河实业公司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泉林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或者返还黄河实业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价款4418958.9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案于2019年12月17日做出生效判决。2019年8月13日，兴晟运输公司以黄河实业公司、王作辉拖欠其运费124778元未付为由诉至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年3月18日，兴晟运输公司撤诉。2020年4月23日，兴晟运输公司再次以黄河实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 本案争议的事实有：黄河实业公司是否与泉林公司对账结算时，将已按到岸价格（含运输费）支付给泉林公司的货款运输费用又收回。针对以上争议分析如下：从黄河实业公司起诉泉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鲁1526民初2765号】中，泉林公司欠黄河实业公司价值4418958.97元的货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正确的计算方法为黄河实业公司支付的到岸价减去按到岸价开据的发票价。该案中，黄河实业公司向泉林公司预支的到岸价货款为12749616.03元，开票价格8330657.06元，得出欠货款数额4418958.97元（12749616.03元-8330657.06元）。关键问题是开票价格8330657.06元是到岸价格，还是出厂价格。双方对泉林公司向黄河实业公司开具的12张增值税发票均无异议，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单价及发票中显示的价格，可以得出2017年8月9日的3张发票、2017年8月14日的1张发票及2017年12月29日的2张发票均为出厂价发票。而从兴晟运输公司提供的泉林公司的记账凭证、发货明细、发货通知单、单位三栏账及泉林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发票中的货物为兴晟运输公司所运输，并且运输费用除由黄河实业公司支付196270元外，剩余运费124778元一直未支付。综上，可以看出，黄河实业公司在与泉林公司对账过程中，由于计算方式的错误，导致应当支付给兴晟运输公司的运费又被黄河实业公司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和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河实业公司与泉林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泉林公司与兴晟运输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黄河实业公司在与泉林公司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因计算方式错误，导致将已经支付给泉林公司的运费又收回而从中受益，造成兴晟运输公司利益受到损失。因此，兴晟运输公司要求黄河实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24778元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兴晟运输公司要求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应当自2019年8月13日（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黄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唐兴晟运输有限公司运输费124778元及自2019年8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高唐兴晟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被告宁夏黄河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泉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作辉联系兴晟运输公司，委托兴晟运输公司运输货物，兴晟运输公司与泉林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晟运输公司应向泉林公司主张运费。尽管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黄河实业公司曾直接向兴晟运输公司支付过第一次交易的运费196270元，但不能据此认定黄河实业公司与兴晟运输公司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并负有直接向兴晟运输公司支付运费的义务。在黄河实业公司起诉泉林纸业公司、请求返还多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如果确因泉林纸业公司计算失误，导致该案判决的返还数额错误，应由泉林纸业公司申请再审解决，兴晟运输公司以该案判决数额中包含其应得的运费为由主张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且黄河实业公司现在仅是获得了期待利益的债权，尚未实际获得利益。如果泉林纸业公司确实拖欠兴晟运输公司的运费，兴晟运输公司应及时向泉林纸业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河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唐兴晟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均由被上诉人高唐兴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