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祎康，男，199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安，男，199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北京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柏航，北京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锦标，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美琼，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叶，广东维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祎康、张兴安因与被上诉人邓锦标、古美琼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祎康、张兴安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20）粤130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锦标、古美琼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听到“邓小广在惠城区南岸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信息，也非常悲痛，也请邓小广的父母亲及其他家人节哀顺变。二、本次聚餐的组织者、买单者与酒水的提供者均为邓小广，上诉人是受邓小广邀请赴约吃饭喝酒，饭后想送邓小广回家，但被其拒绝，上诉人已尽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l.2020年1月14日下午17时左右，邓小广因假期无聊，找到二上诉人及赖家明共4人到爱尚美发店闲聊，由于邓小广与美发店老板万琳熟悉，遂将其没电的电动车放置该处进行充电。大约交谈至17时50分，邓小广组织大家吃饭，前往小万州烤鱼店点菜（与爱尚美发店为同一侧道路，距离不过200米），而邓小广则步行前往朋友处拿红酒。大约在18时30分，邓小广拿来两支红酒，当时，赖家明并未喝酒，并在19时左右离开。两瓶红酒喝完后，邓小广因酒量很大，说两支红酒不够喝，遂又到其朋友处拿来4支相同红酒。在喝酒过程中，大家均未进行劝酒，反而因上诉人唐祎康与上诉人张兴安属于初次认识，邓小广作为此次聚餐组织者，需要活跃气氛，频频让大家一起喝酒。邓小广在酒桌上对过度饮酒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应当有清醒的认识，却未加以控制，上诉人在喝酒过程中并未进行劝酒，只是陪同邓小广进行喝酒。2.上诉人唐祎康与邓小广相识有段时间，经常在小万州烤鱼店吃饭，有着谁请客，谁买单的习惯，上诉人张兴安则是第一次到小万州烤鱼店吃饭，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并不真实，上诉人张兴安除了当日下午3时左右于惠州金山湖公园见过该烤鱼店老板娘一次外，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并非像该录音烤鱼店老板娘所述的经常让邓小广买单，也非老板娘所述上诉人与邓小广之间的关系最不好，更不存在老板娘所说的在上诉人走后，邓小广到处找人的情形，该老板娘的录音不足为信。上诉人张兴安让好友带其离开时，还有邓小广帮忙搀扶上诉人到车上，当时的邓小广仍处于清醒状态。3.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张兴安通过电话联系朋友，让其过来接送回家，待朋友来了之后，上诉人多次要求送邓小广回家，僵持近十几分钟，但均被邓小广拒绝。邓小广坚称还有其他事情，让上诉人张兴安朋友送张兴安先行离开，在这一情况下，上诉人已尽自己最大注意义务和努力，不能要求上诉人强行拖拽邓小广上车，无奈之下，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朋友只能先行离开。据悉邓小广由于电动车在美发店中充电，遂前往爱尚美发店，并与美发店老板万琳闲聊了十多分钟后才离开，美发店老板万琳出于安全考虑，极力劝阻邓小广不要将电动车开走，但邓小广并未听从建议，最终发生了不幸。三、原审法院判决超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第一被告向两原告赔偿人身损害损失50000元；二、请求判令第二被告向两原告赔偿人身损害损失50000元”，但原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唐祎康、张兴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邓锦标、古美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被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原审法院未按照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是擅自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次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超越自身职权，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恳请贵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邓锦标、古美琼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中，邓小广虽是本次聚餐的组织者，但一审判决已经对此有认定，认为邓小广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而唐祎康、张兴安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仅有10%，完全与其过错程度相符。事实上，按照两唐祎康、张兴安的过错程度，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都不为过。所以，一审判决唐祎康、张兴安连带承担约1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唐祎康、张兴安存在以下过错，应对邓小广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唐祎康、张兴安基于与邓小广共同饮酒后的先行行为，相互之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照顾义务，特别是在邓小广饮酒后所呈醉酒状态后，已基本失去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的情况下，更应采取一定的措施制止邓小广驾驶机动车上路，唐祎康、张兴安作为共同饮酒人，客观上在邓小广醉酒后未尽到充分注意、照顾及劝阻的义务，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对邓小广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唐祎康、张兴安明知邓小广不能喝酒，作为共饮者，未能劝阻邓小广过量饮酒；明知邓小广驾驶属机动车的电动车前去吃饭，还先行离开，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邓小广醉酒后意外事件的发生；明知邓小广属于醉酒状态，却各自先行离开，未尽到护送义务，将邓小广安全送回家。唐祎康、张兴安的这些做法，存在明显过错，应对邓小广的死亡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与小万州烤鱼店老板娘的通话录音应予以采信。小万州烤鱼店老板娘与邓小广、邓小广的亲属及两被答辩人均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其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做不实陈述。且小万州烤鱼店老板娘是他们就餐饮酒的见证者，所陈述内容最为准确、客观、真实。因此该通话录音应予以采信。四、至于唐祎康、张兴安在上诉状中称其多次要求张兴安的朋友送邓小广回家，均遭到拒绝，这只是唐祎康、张兴安的一面之词，也没有且这种说法与小万州烤鱼店老板娘的通话录音相互矛盾。在与小万州烤鱼店老板娘的通话录音中，小万州烤鱼店老板娘称邓小广上完厕所其他人就全跑完了，邓小广还跑到边上去找，没找到就回去了。何来的两被答辩人多次要求送邓小广回家之说。因此，此说法完全不可信，且完全站不住脚。五、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唐祎康、张兴安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此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诉讼请求予以调整，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据事实与法律，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邓锦标、古美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祎康向邓锦标、古美琼赔偿人身损害损失50000元；2.请求判令张兴安向邓锦标、古美琼赔偿人身损害损失5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唐祎康、张兴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21时，邓小广与唐祎康、张兴安及赖家明、陈宝红（没有喝酒）在惠州市惠城区渝佳味餐饮店（店名为小万州烤鱼），散场后，2020年1月14日22时24，邓小广饮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车架号：04232；经检验鉴定，该车属机动车），从惠城区南岸路途径bp中国石油加油站通道进入和地路，行驶至加油站出口与和地路交汇处时，与前方从加油站出口驶入和地路由苏春奎驾驶的粤L*****0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邓小广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作出441302【2020】第N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邓小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苏春奎负事故次要责任。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邓小广死亡后所产生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2、丧葬费：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328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994609.5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祎康、张兴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邓锦标、古美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邓锦标、古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元（邓锦标、古美琼已预交），由唐祎康、张兴安共同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41302[2020]第N0001号）载明，邓小广饮酒后（经检验：邓小广血液乙醇成分含量为214.64mg/100ml，属醉酒状态）驾驶无号牌电动车。经查阅原审法院法庭记录，唐祎康庭审时称，赖家明18时30分到，19时左右离开了，没有喝酒，陈宝红21时左右来的。陈宝红是散场的时候才来的，陈宝红也是叫来喝酒的，但是当时酒已经喝完了，所以他就没喝。唐祎康驾驶其电动车先行离开的，张兴安是与陈宝红一起走的，唐祎康了解到当时陈宝红与张兴安还是居住在一起的，第二天还一起去上班，邓小广与他们在一起。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唐祎康、张兴安是否应承担责任。一起参加聚餐的赖家明、陈宝红没有饮酒，而从邓锦标、古美琼的起诉状和唐祎康、张兴安的上诉状可得知，邓小广一共拿来了六瓶红酒，故可以推知邓小广与唐祎康、张兴安三人一起喝完了六瓶红酒。从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邓小广酒后驾驶电动车时属醉酒状态。唐祎康、张兴安上诉称张兴安离开时，当时的邓小广仍处于清醒状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唐祎康、张兴安上诉称张兴安通过电话联系好友让好友过来接送其回家，但唐祎康在原审庭审时陈述的是张兴安是与陈宝红一起走的，两种陈述不一致。唐祎康、张兴安与邓小广共同饮酒，而且是整整六瓶红酒，各方相互之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照顾义务，唐祎康、张兴安先行离开，应当采取一定的措施制止邓小广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但唐祎康、张兴安未能举证证明其有采取相应措施。原审法院确认唐祎康、张兴安对邓小广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当。结合邓锦标、古美琼的诉讼请求，唐祎康、张兴安应分别向邓锦标、古美琼赔偿损失50000元。综上所述，唐祎康、张兴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祎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邓锦标、古美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元；三、张兴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邓锦标、古美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元；四、驳回唐祎康、张兴安的其他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唐祎康、张兴安各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