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院**楼1501。法定代表人：张祥，该研究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程兴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国，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松，贵州行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环境污染责任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4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45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上诉理由：一审民事裁定书的观点是错误的，一是因为该民事裁定书未从原告的角度去分析案涉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行为，从原告的角度分析，本案可提起民事诉讼。二是从原告适格的角度分析，该民事裁定书观点也是错误的。在行政诉讼中，适格的原告，只能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行政诉讼中相对人是与行政行为相伴的自始至终都在同一个场域中的主体，从开始到结束，相对的双方相伴而生。民事诉讼中利害关系人，却是结果导向的。发生一点连接（如车祸，如倾倒）即可。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环卫工人，在收集运送和处理垃圾的过程中，如垃圾车运送垃圾的路上撞伤行人，行人要求赔偿损失；如垃圾车把垃圾倾倒在田地上，导致果树死亡，农民要求赔偿果树损失；如垃圾车把渗滤液倾倒在渔民的鱼塘里，渔民要求赔偿渔业损失，均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要求，但均能提起民事诉讼。同理，本案也能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一审民事裁定书的分析思路和观点结果是错误的，引用的法律也是片面和错误的。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停止向城市雨水管网偷排渗滤液污水等严重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就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消除危险，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渗滤液偷排对环境公益的危害风险；4.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即经济损失及赔偿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共计5000000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评估费、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190000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作为负责遵义市播州区全区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和综合利用监督的政府职能部门，却“监守自盗组织偷排万吨垃圾渗滤液进乌江”，知法违法、触目惊心。据央视报道，被告所属的环卫人员以市政作业的形式做掩护，通过城市雨水管道大量直排垃圾渗滤液，是典型的损害环境公益的民事侵权行为。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被告共组织装运1530车次、共计15300吨未经处理的垃圾渗滤液倾倒入城市雨水管道。渗滤液乌黑发臭，是垃圾在填埋场堆放和填埋过程中由于发酵、雨水冲刷和地表水、、地下水浸泡而渗滤出来的一种高浓度的有机废水危害性极大，也极难处理。渗滤液必须经过污水处理厂进行深度处理，如果直排进入外环境，极易对周围的水体和土壤造成污染。经环保督查人员现场取样监测显示，这些直排的渗滤液中的化学需氧量COD和氨氮，分别超标280倍和200倍的纯黑污染物，最高浓度甚至可达每升上万毫克，大量污水最终流至乌江，给环境生态造成严重影响和重大风险。被告监守自盗违法偷排的行为，是严重损害环境公益的民事侵权行为。被告虽然是负有行政管理职能的部门，但同时也是民事侵权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包括：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危险、赔偿损失，并承担原告的鉴定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审理范围，是本案需要先予解决的诉讼程序问题。被告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的《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显示，该局系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肩负辖区内环卫保洁、垃圾收集处置等行政管理职能。从污染行为的主体身份分析，被告在组织排放案涉垃圾渗滤液时，系以行政机关职能部门身份开展工作而非以民事主体身份从事民事活动；从污染行为的动因、性质角度分析，案涉排污行为本质是行政机关对辖区公众、企事业单位等不特定民事主体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建筑垃圾、固体废物、废料废水以及在日常生活中形成的厨余垃圾、污物污水和相关混合物、衍生物等进行清理处置时因违法履职造成环境污染的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机关为维系机构自身正常运转而将本单位产生的垃圾直排乱放并造成污染后果的民事侵权行为；从责任类型分析，被告在履职过程中组织环卫工人将垃圾渗滤液向城市管网排放并造成外部水环境污染后果，属于行政机关违法行使公职权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情形，与排污企业出于自身生产经营需要对外违法排污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存在责任类型上的本质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之规定，本案不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审理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8130元，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申请缓交，一审法院不予收取。本院认为，根据《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系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承担辖区内环卫保洁、垃圾收集处置等行政管理职能。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在履行垃圾收集处置行政管理职能时，应依法依规履职。本案中，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辖区垃圾进行清理处置时，未对垃圾渗滤液进行深度处理，使之符合环境保护相关要求，而是组织环卫工人将垃圾渗滤液向城市管网排放，从而造成外部水环境污染。据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诉称事实，从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主体身份、行为性质及损害后果来看，系行政机关违法履职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而不是民事主体的环境侵权行为造成损害后果。本案不能仅就损害后果的产生来判断案涉行为的性质，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所诉遵义市播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违法履职造成环境污染的行为本质上系违法行政行为。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上诉所列民事侵权行为，与本案所涉行为主体及行为性质均不同，故不能推导出本案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不属民事公益诉讼受案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彭 强审判员 李道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