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绍忠，女，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泉，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红卫，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金堂，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山东省蓬莱市黄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滨滨，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焕勤，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蓬莱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经济开发区金创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47618973851。法定代表人：谭焕勤，任总经理。上诉人谭绍忠、上诉人开红卫因与被上诉人位金堂、原审被告谭焕勤、原审被告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绍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及其开办的公司曾对外及原审被告谭焕勤、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常年、多次发生高息借贷。被上诉人及其开办公司明显属于以借贷为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本案的借贷关系违法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绍忠为共同借款人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谭绍忠在与谭焕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提前在没有填写借款数额等合同要件内容的空白借款合同签字，后被上诉人将借款转为谭焕勤并由谭焕勤出具借条。而空白借款合同的内容竟然是被上诉人起诉前填写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谭绍忠为共同借款人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及其开办公司常年以高息借贷为业，借贷法律关系非法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有效并且支持已支付的36%年利率和未付部分的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开红卫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及其开办的公司曾对外及原审被告谭焕勤、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常年、多次发生高息借贷。被上诉人及其开办公司明显属于以借贷为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本案的借贷关系违法无效。借贷关系违法无效，担保也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开红卫为本案借款提供有效担保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开红卫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出示担保承诺书内容时，回复微信：出差在外，无法签字，回来补签。但上诉人开红卫回来后并没有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根据双方微信的商定，担保合同经上诉人开红卫签字才能生效。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曲解为双方以微信形式确立担保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及其开办公司常年以高息借贷为业，借贷法律关系非法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有效并且支持已支付的36%年利率和未付部分的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位金堂答辩称，上诉人谭绍忠、上诉人开红卫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位金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谭焕勤、谭绍忠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被告开红卫、金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律师费22000元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自2019年3月18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18日，原告位金堂通过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被告谭焕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蓬莱市支行账号转账400000元。同日，被告谭焕勤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现金(转账)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借款人谭焕勤确认已足额收取上述款项。经谭焕勤同意将此笔款由位金堂，中国工商银行蓬莱支行，卡号为62×××43转入：蓬莱市农业银行谭焕勤6228450268063700578收款人：谭焕勤身份证号3706221963102436172019年3月18日。”同日上午9时46分，原告与被告开红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开红卫向原告发送担保承诺书图片一份，其内容为“担保承诺书本人就借款人谭焕勤向贷款人信用借款一事，作出如下特别承诺：一、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上述贷款本息，本人保证无条件立即为借款人承担债务。二、本人的身份与提供的有关证件相符、真实，如有不实，保证人自愿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三、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保证借贷期限变更、借贷利率的调整等因素的影响，一直到还清所有贷款本息为止。四、主合同无效或被撤消(销)后，保证人仍对债务人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损害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连带责任担保人：年月4日”，并在聊天记录中向原告陈述“我己祥(已详)细阅读了为谭焕勤借款40万元的担保承诺书，并同意为其担保，因我本人出差在外，无法签字，特出此承诺。2019年3月20号我出差归蓬，去位金堂处补签字。”此后，被告开红卫未到原告处补签。同日，被告金达公司出具保证人担保函，载明“本公司愿意为借款人谭焕勤借款肆拾万元贷款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评估费用、查询费、调查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及其他关系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我公司同意为谭焕勤此笔贷款承担不可撤销的担保连带责任，直至此笔贷款本息全部还清。本担保函具有独立性，保证合同、及主合同因任何原因而发生无效、可撤销均不影响本担保函的效力，我公司仍承担担保保证责任。承诺人：谭焕勤法定代表人签字：谭焕勤2019年3月18日”，并加盖被告金达公司公章。同日，被告金达公司出具为谭焕勤借款40万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借款后，被告谭焕勤按照月利率4%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3月18日至3月31日给付利息7466元，4月1日至4月30日给付利息16000元，5月1日至5月31日支付利息16000元。经查，被告谭焕勤、谭绍忠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协议离婚。另查，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支付22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谭绍忠是否系涉案4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二是被告开红卫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涉案40万元系被告谭焕勤、谭绍忠共同向原告借款。原告与被告谭焕勤、谭绍忠很早就认识，二人经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借款。2018年下半年，二人到原告处称因被告谭绍忠以后经常不在家，被告谭绍忠先在空白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按印，便于此后借款。2019年3月18日，向被告谭焕勤转账40万元时，被告谭焕勤又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字、按印，并另行向原告出具上述借款收据。被告谭焕勤、谭绍忠二人于2019年3月11日离婚一事，原告不知情，被告谭焕勤、谭绍忠也均未告知原告。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借款合同一份为证，该借款合同共有七页，在第一、第七页借款人处签有“谭焕勤”“谭绍忠”并盖有手印。被告谭焕勤质证称，原告提交的上述借款合同不是借款40万元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该合同仅第一、第七页的“谭焕勤”是自己书写，其余均不是自己书写，但当时签订的合同借款金额也是自己书写的。另辩称，对原告主张的签订空白合同不予认可，自己与前妻谭绍忠最后一次是2018年6月到原告处签订金额为32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是日期没填，且在原告处借款的借款合同原件一份仅由原告持有。另认可，离婚后没有将离婚事项告知原告。被告谭绍忠质证称，原告提交的上述借款合同中第一、第七页的“谭绍忠”确系本人书写，但系因其与被告谭焕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多次向原告借款，曾应原告要求签订了空白的借款合同，该份合同是被告在离婚前签订的，签订时也没有注明时间。但即使被告提前出具了内容空白的借款合同，因为缺少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该合同除非经被告追认，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谭绍忠也没有收到原告的任何款项，且原告当庭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与立案时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原告系通过变造证据的方式主张我方系本案借款人。另认可，离婚后没有将离婚事项告知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针对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与立案时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对于被告主张该合同系原告变造而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谭焕勤、谭绍忠对该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本人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谭绍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如其明知为空白合同仍然自愿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放任自己权利被处分，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的效力，应当对其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况且被告谭焕勤、谭绍忠在2019年3月11日协议离婚后均未告知原告，随即在2019年3月18日借款40万元，不能排除二人隐瞒原告的故意。因此被告谭绍忠应认定为涉案4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2019年3月18日在借款现场联系被告开红卫，开红卫表示同意担保，原告将担保承诺书拍照通过微信发给开红卫，开红卫微信回复并表示事后补签字，但此后没有补签。被告谭焕勤主张，自己与被告开红卫系朋友关系，因之前在原告处多次借款，开红卫曾经担保，这次借款40万元是原告联系开红卫，当时确实原告通过微信与开红卫谈的担保事宜，但开红卫事后没有补签被告并不清楚。被告开红卫主张，原告主张的过程属实，但因自己最终没有形成书面手续，因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原告与被告开红卫虽未订立传统的书面合同，但目前电子通信工具广泛运用，被告在微信中的担保承诺能够明确权利义务的内容，属于书面合同的一种，因此被告开红卫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款项出借给被告，现被告逾期还款，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月利率4%，即年利率48%，超过部分的利息应从本金中予以折抵。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为29589元，被告截至2019年5月31日合计给付利息39466元，超出部分9877元，被告应返还原告本金390123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应以390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律师费是基于债务人未及时主动履行债务，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原告针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原告与借款人、保证人均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谭绍忠作为共同借款人，被告开红卫、金达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判决：一、被告谭焕勤、谭绍忠返还原告位金堂借款390123元及利息(以3901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谭焕勤、谭绍忠给付原告位金堂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三、被告开红卫、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责任后向被告谭焕勤、谭绍忠追偿。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位金堂负担478元，由谭焕勤、谭绍忠、开红卫、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司负担7152元。案件申请费2630元，由谭焕勤、谭绍忠、开红卫、蓬莱金达漆包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谭绍忠向法院提交2019年3月18日业务收款单一份，证实谭焕勤在收到被上诉人40万元款项后，在当天将其中的30万直接打到了金达公司账上用于公司经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收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收款单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内容，且上诉人谭焕勤将款项用到何处与本案向被上诉人借款没有关系。上诉人谭绍忠还向法院提交金达公司章程修整案，证实金达公司是合资企业，上诉人谭绍忠没有参与经营，相关资金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经质证，被上诉人表示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实上诉人谭绍忠要证明的内容。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借款项40万元给上诉人谭绍忠和原审被告谭焕勤，上诉人开红卫、原审被告金达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谭绍忠与原审被告谭焕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借款利息，要求上诉人开红卫、原审被告金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谭绍忠上诉主张其不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其是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的名，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谭绍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谭绍忠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谭绍忠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且该借款系用于原审被告金达公司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谭绍忠对该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开红卫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开红卫为本案借款提供有效担保错误，根据上诉人开红卫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出示担保承诺书内容时，回复微信：出差在外，无法签字，回来补签，但上诉人开红卫回来后并没有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根据双方微信的商定，担保合同经上诉人开红卫签字才能生效，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曲解为双方以微信形式确立担保关系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上诉人开红卫虽未出具传统的书面担保书，但目前电子通信工具广泛运用，上诉人开红卫在微信中的担保承诺能够明确权利义务的内容，属于书面合同的一种，上诉人开红卫是否与被上诉人再签订传统的书面担保合同，并不影响上诉人开红卫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开红卫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开红卫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及其开办公司明显属于以借贷为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本案的借贷关系违法无效，担保也应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上诉人谭绍忠、上诉人开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