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1执复5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左文平，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执行人：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沐川县沐溪镇沐源路**。注册号：×××81（1-1）。 法定代表人：王冰丰，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四川华源清算服务有限公司。 负责人：徐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冬兰。 被执行人：张荣桥，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被执行人：彭州九尺金洲禽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九尺镇金沙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7801160036。 法定代表人：余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彭州世纪嘉华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体育场东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572257557G。 法定代表人：李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左文平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2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被告人张荣桥、刘洋、彭传鹏、开源木业公司、王冰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并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张荣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刘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单位开源木业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冰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彭传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责令被告人张荣桥退赔集资参与人51725700元，被告单位开源木业公司在398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金洲禽业公司在200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嘉华投资公司在664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该案上诉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川11刑终40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7月2日，本院刑事审判庭就（2019）川1102刑初111号刑事判决所涉责令退赔部分向本院执行局移送，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20）川1102执1035号。随案移送的财产包含诉讼期间追缴的提成收入4300元以及张荣桥退赔违法所得180万元、（2019）川1102刑初11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该回执即为本院在刑事审判中冻结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账户的银行存款398万元。在该案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划拨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在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0200××××0119账户内存款398万元。2020年8月10日，本院将前述398万元扣划至本院案款专户，并于2020年8月11日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送达了（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开源木业公司遂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20）川1102执异55号。在该案审查中，开源木业公司以本院已中止对开源木业公司执行为由向本院提交了撤回执行异议的书面申请，本院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2020）川11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裁定准许开源木业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 2020年9月30日，本院以开源木业公司已宣告破产为由，认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应予纠正且划拨的款项依法应予退回，遂作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开源木业公司的执行，将已扣划的398万元退回至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异议人据此向本院提出了前述异议请求。另查明：1.2015年1月23日，开源木业公司向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沐川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开源木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5月5日，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沐川民破字第1-15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开源木业公司破产。目前，该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2015年3月24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沐川县支行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申报担保债权29496485.76元，经开源木业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该行享有的抵押债权为29181261.74元。2017年12月22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沐川县支行对开源木业公司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4笔债权本息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2019年8月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又将其对开源木业公司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提交了要求将债权人变更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3.2019年8月29日，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对开源木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厂房和部分林权予以拍卖并成交，成交价为18522200元，成交款汇入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在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开设的0200××××0119账户。2019年11月8日，本院冻结了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账户398万元的银行存款。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开源木业公司已经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且目前处于清算阶段的情形下，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如何与破产程序对接的问题。 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法律之所以规定对宣告破产企业的执行行为，其目的在于停止对债务人财产的个别清偿，所有债务人财产均应由管理人统一接管并在破产程序进行处置和分配，以维持债务人财产的平等清偿顺序。而上述规定中所称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行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执行，也包括其他所有针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如人民法院刑事裁判中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以及海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税务机关等对债务人财产的行政执法行为。本案中，开源木业公司已宣告破产且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开源木业公司已不再是（2020）川1102执1035号案件适格的被执行人，故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中止对开源木业公司的执行并无不当。 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执行回转是指在案件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执行机构对已执行的财产重新采取执行措施，恢复到执行程序开始状态的一种救济制度。从执行回转的价值取向和立法本意来看，执行回转是为了纠正执行错误，从而实现有错必纠和程序救济的目的。就破产程序而言，债务人一旦被宣告破产，所有针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均应停止。即便执行依据未被撤销或变更，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并执行回转。在执行回转中，属于现金款项的，退还现金；是财物的，能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返还原物的返还原物。如前所述，开源木业公司已宣告破产且处于破产清算程序，故（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将已扣划至本院案款账户的398万元退回至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三，对于异议人提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之规定进行清偿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仅是在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且未被宣告破产时才能适用。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一旦进入破产程序，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调整，由相关权利人在破产程序中以申报债权等方式行使权利。至于如何确定责任顺序，同样应在破产程序中予以处理。据此，本院对于异议人提出的上述主张及财产分配时应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陈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左文平的执行异议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之规定，其提出撤销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左文平的异议请求。 左文平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乐山开源木业有限公司系单位犯罪，犯罪在前，破产在后。应先追究其犯罪责任。已依法划拨的398万元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案款专户，（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中止对被执行人开源木业有限公司的执行，就是否定了乐山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是单位犯罪，其非吸资金投入企业生产运营所购买的生产原材料，半成品，机器设备林权等都应依法认定为赃款赃物。我们认为你院（2020）川11刑终40号刑事裁定书以及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后继相关裁定都没有对本案涉案财物中的账款赃物作出认定或者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按程序进行裁定补正。目前，乐山开源木业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的产品，机器设备已由四川华源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拍卖变现1800余万元，请求认定并划拨初其中属于账款赃物变现所得依法追缴并原路退回广大被害人，保护众多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法院的执行行为，不仅指民事案件的执行，也包括人民法院对刑事案件中涉财产部分的执行。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中止对被执行人开源木业有限公司的执行是合法的。原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左文平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裁定如下： 驳回左文平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20）川1102执异8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伟勋 审判员  伍 健 审判员  王永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