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县中山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邸明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首钢综合楼12A06—**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北京市赛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建筑）因与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建筑上诉请求：一、请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博天集团支付抢工期工程造价1373894.91元及利息；三、改判博天集团支付鉴定报告中鉴定错误部分工程款97万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天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振兴建筑提交的工作联系单12及附件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抢工期”的事实并产生的相应的工程款，鉴定报告亦予以确认，一审扣除该工程款错误。博天集团对外公布的招标文件竣工时间是2015年10月10日，实际施工中振兴建筑提前近2个月竣工。且在施工期间博天集团频繁修改原图纸增加及改变施工工艺，导致振兴建筑无法按照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因博天集团原因才会发生抢工期的事实，抢工期差生的相应的费用应当由博天集团承担。2.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存在“土方外运运距计取错误”等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错误或未计取的情形，依据签证、工作联系单及设计变更单，上述工程量和工程款时实际发生且双方签字确认的，博天集团应当支付上述费用。博天集团确认的签证01、02、03、04、05、06、08、12及13中，博天集团均对实际发生的与招投标时不同的工程量变更予以确认并承认该情况实际发生，鉴定机构仍按照3公里计取外运运距错误。应予纠正。3.鉴定机构仅是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至于双方工程价款如何约定、支付，应由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单方听取鉴定机构意见扣除“抢工期”工程款错误。博天集团辩称：一、双方签署的抢工期工程联系单中所体现的内容经双方协商后确定费用承担方法，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请，符合工程联系单的约定。二、根据博天集团与振兴建筑签署的工程合同中的约定，振兴建筑未能按照约定工期完成施工任务，也未达到抢工期的实际效果，在此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符合相关合同履行事实。三、双方签署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仅为振兴建筑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相关事实的确认，在固定总价合同范围内，振兴建筑应承担的风险范围不属于工程变更事项。所以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不予支持抢工期以及相应差价的工程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博天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振兴建筑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由振兴建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扩大了在固定总价合同项下博天集团承担风险责任范围，一审审理过程中进行工程造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判决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撤销。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4.1条明确了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及振兴建筑应承担的施工内容及风险范围。固定总价合同的价格是合同总价一次包死，固定不变，不因施工环境的变化和工程量的增减而变化。应当适用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合同约定，需要满足工程变更的内容是振兴建筑承担的风险责任外的施工内容，而振兴建筑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变更程序履行工程变更义务后方能确定是否享有工程变更价款的的权利。二、一审对工程签证、工程联系单等文件性质认定错误，也未审核具体内容。工程签证、联系单是施工过程文件不是确定工程变更的最终文件也不能作为开展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依据合同需履行必要的程序后方可确定工程过程文件是否符合工程变更的条件并是否给予增减工程价款。应对工程签证、联系单的性质和内容逐一审核是否属于振兴建筑承担固定总价合同项下风险责任范围的工程内容，属于则应当振兴建筑自行承担，不属于才应当调整价款。博天集团现场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工程签证编号为3、39、43、54、65、68，需要协商待定的签证编号为17、24、29。11号工作联系单“巅峰之作”以及12号“抢工期”涉及工程造价金额1957522.5元。对于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及协商待定的不能作为振兴建筑提起工程变更的文件，更不能作为支付工程变更价款的依据。博天集团认可一审法院对于12号“抢工期”的认定，同理对于11号工作联系单“巅峰之作”也应当作出相同的认定。首先振兴建筑完成工程质量没有超过合同标准，相反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其次，该工作联系单所体现的内容是措施费，根据合同4.5条的约定，是振兴建筑包干的费用不再另行调整。第三该分工作联系单所体现的内容与15、38、43以及19号设计变更中体现的内容重复。第四该份联系单未标明费用应由博天集团承担。此表述与12号工作联系但一致，一审法院应当作出与12号工作联系单一致的认定。除此之外，对于博天集团已经列明的协商待定的工程文件以及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工程文件，一审法院应当按照12号工作联系单的认定标准进行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情况属实是在双方约定固定总价合同项下对振兴建筑完成工作分包合同风险责任范围内工程内容的认可，不是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也并未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确认，也并未标明“同意支付”或者“予以结算”的意思表示。对此博天集团不认可支付相应的工程变更价款。此外，依据合同4.2条的约定，振兴建筑提交的工程签证、联系单等文件中体现的所谓变更内容均为其应承担的风险责任范围内的合同义务。其中地下障碍物清理类型的签证共有9份，措施费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当单独报价一次性包死，图纸变化增项部分所体现的安全文明措施费应当由振兴建筑承担。三、一审法院判令给付工程变更价款并承担利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按照合同固定总价的约定，博天集团尚欠334115.49元未支付，属于质保金的一部分。博天集团无其他付款义务。根据合同24条的约定，一审认定质保金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6日基本准确，但是对于工程变更价款的支付时间，依据24.6条的约定，振兴建筑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工程变更价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不应当支付利息。如需判令支付利息，也应当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博天集团未按判决履行支付义务时方可计算利息。振兴建筑辩称：一、振兴建筑与博天集团签订的是可调价款合同，并非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条款第31.6条，第4.4条，合同附件第14条，均规定了最终结算以双方签订的设计变更签证为依据。同时规定了合同价款调整原则，由此可知，本合同为可调整价款合同。博天集团应按照施工工艺，施工量的变更向振兴建筑支付相应工程款。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签证工作联系单、设计变更单是双方进行结算的重要依据，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协会发布的相关规定，工程签证是指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一些原来设计不包含的事项，工程结算时依据该签证增加和减少工程量，是对双方工程量的签字证明，由此可知本案涉及的工程签证、工程联系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实际工程量的确认，而非博天集团所述是对工程内容的简单确认。故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依据工程签证、工程联系单、设计变更单来确认超出合同范围外的工程量是正确的。三、根据振兴建筑提交的博天集团项目负责人的证人证言可知，抢工期是振兴建筑按照博天集团的要求在原合同约定的工期以外进行的工期压缩而产生的费用。该部分抢工期费用博天集团应当按照工程联系单12确定的内容向振兴建筑支付，需要特别说明，根据最高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及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相关规定，博天集团将原定工期为188天的项目压缩至142天，远超过上述规定的合理工期的20%，按照上述规定，压缩工期超出的费用应由博天集团承担。四、根据最高院相关解释，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令博天集团承担工程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振兴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天集团支付工程款71954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29日为34178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天集团系案外人长春热电发展有限公司循环水排污水处理工程EPC总承包项目的承包人。2015年4月15日，振兴建筑与博天集团签订《长春热电发展有限公司循环水排污水处理工程E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振兴建筑分包该项目的土建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780万元，价款调整原则：1.对合同中已有的项目，相对于招标图纸发生工程量变化不大于2%时，价格不予调整；相对于招标图纸发生工程量变化大于2%时，按照已有的清单单价进行结算。2.对于设计变更、洽商或新增加的项目，单项变更价款小于2万元以内的不予以计价，但累计不超过12万元。单项变更价款大于2万元的，参照《2014年吉林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14年吉林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和长春市工程造价信息网指导价格报价或市场价等有关规定计算，计算后下浮8%作为新增价款，并经发包人确认后进行调整。工程款支付：合同工程完成50%时，支付合同价款的15%；完成工程进度80%时，支付合同价款的15%；完成工程进度100%时，支付合同价款的20%；合同项目通过168小时连续试运行完成，达到最终验收证书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性能考核验收合格证书颁发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30个工作日内支付。对于工程变更价款，变更事项发生后7日内，由承包人按发包人变更管理程序报送，发包人28日内审核完毕，竣工结算并审计完成后予以支付变更追加金额的90%，剩余10%仍作为质保金。合同工期：1.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4月1日（以发包人正式批准开工时间为准）；2.计划完工日期，2015年8月31日（2015年6月10日主体封顶，2015年7月15日砌筑装饰完成）。质量标准：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发包人指定代表为曾祥义，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蔡永会。2015年4月10日，振兴建筑入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新增项目及设计变更部分均加盖了博天集团的项目专用章。2015年11月24日，博天集团承建的总承包项目验收合格。至2016年2月，博天集团支付工程款7465884.51元。诉讼过程中，经振兴建筑申请、本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吉林融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土建工程实际工程量与招标时设计工程量之间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共计4837782元，其中名称为“巅峰之作”的工作联系单对应的工程造价为468359.26元、其中名称为“抢工期”的工作联系单对应的工程造价为1373894.9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双方签订的《长春热电发展有限公司循环水排污水处理工程E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工程总造价的确定。双方签订的虽为固定总价合同，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价款的调整原则。经鉴定，案涉土建工程实际工程量与招标时设计工程量之间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837782元。其中，对于“抢工期”部分的工程造价，双方签署的工作联系单中，振兴建筑写明“为响应博天集团工期提前30天，实现2015年6月10日前工程主体钢筋混凝土浇筑这一阶段性节点目标工期，所采取措施已发生额外费用”，博天集团回复内容为“情况属实，协商增加费用情况”，分析此联系单，可以知晓虽然工期提前30天，但仍与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进程一致，并未提前；博天集团亦未承诺增加费用由其承担；至于前期施工拖延30天的原因及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振兴建筑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相应的工程建设属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对该部分工程差价不予保护。扣除“抢工期”部分的工程造价1373894.91元，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1263887.09元。三、工程欠款数额及利息给付问题。博天集团已支付7465884.51元，尚欠3798002.58元。其中1126388.71元属于质保金，应于一年质保期满30个工作日内支付，即2017年1月6日前支付，逾期不还应给付利息；其余工程欠款为2671613.87元，均属于工程变更价款，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并审计完成后”予以支付，故应在验收之日即2015年11月24日支付，逾期不还应给付利息。综上所述，振兴建筑部分诉求有理，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3798002.5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其中2671613.87元自2015年11月2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1126388.71元自2017年1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61元，由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184元，由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7377元；鉴定费50000元，由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各负担25000元。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4月8日吉林融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长春热电发展有限公司循环水排污水催了工程EPC总承包项目（补充调整部分签证造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关于造价鉴定报告中部分签证中运距按15KM调整、清楚地下障碍物进卷、按签证单上签定价格、按签证单上签定工日及台班数量进卷及缺失部分进卷作出调整补充说明：调整金额为449583元。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总造价。双方签订的虽约定了固定总价，但亦明确约定了对价款的调整条款。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签署了多份签证及联系单，工程量已发生变更，一审委托造价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博天集团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确认工程造价与双方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联系单应当认定为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的补充协议，是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的补充。博天集团的工作人员在多份签证上签署“情况属实”、“情况属实予以签证”并加盖了博天集团项目部的公章，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于合同内容进行的变更，振兴建筑主张据此计算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博天集团主张签证、工作联系单仅是对施工内容的确认，不应计算工程价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抢工期”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单中明确“为响应博天集团工期提前30天，实现2015年6月10日前工程主体钢筋混凝土浇筑这一阶段性节点目标工期，所采取措施已发生额外费用”，博天集团工作人员“情况属实，协商增加费用情况”，而博天集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因振兴建筑原因导致延误工期的事实。故据此应当认定“抢工期”系因博天集团原因所致，而振兴建筑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应由博天集团承担。关于“巅峰之作”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中明确“为响应总包单位提出的在长春热电发展有限公司循环水排污水处理工程实施“巅峰之作”的要求，我公司拟在后续施工中采取相关创优质工程技术与管理措施，并针对额外增加费用，进行计算与统计，特此上报”，博天集团工作人员签署“同意，严格按照此方案执行，增加费用双方协商”并加盖了博天集团项目部公章。振兴建筑按照博天集团的要求对工程优化施工，博天集团亦对施工方案进行了确认，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应当由博天集团承担。故案涉土建工程实际工程量与招标时设计工程量之间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287365元（4837782元+449583元），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3087365元（7800000元+5287365元），博天集团已付工程款7465884.51元，博天集团尚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621480.49元。其中334115.49元，应属质保金，应于2017年1月6日前支付，逾期不还应给付利息。其中5287365元，均属于工程变更价款，按照双方“竣工结算并审计完成后”的约定，案涉工程虽于2015年11月24日验收合格，但双方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振兴建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博天集团存在拖延结算的事实，故工程变更价款应予出具鉴定报告（2019年4月10日）确认双方价款数额之日起给付利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5621480.49元及利息（其中334115.49元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其中5287365元自2019年4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73元，由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644元，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4029元。一审鉴定费50000元，由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北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各负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