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湖南工业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清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0004448753263。法定代表人：王雄伟，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辉,男,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贵,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44260B。法定代表人：廖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化工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设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工职业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一审化工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化工职业学院因财务人员过失，错误支付了1717800元的事实无可置疑。二、化工职业学院与建筑设计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是分段分片进行，均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就当时完成的设计合同情况而言，化工职业学院确实多付了1717800元款项。至于建筑设计公司认为是工程结算的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建筑设计公司将各自独立的合同混淆在一起而达到不应当得到利益的目的。三、一审仅仅以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而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未查明化工职业学院与建筑设计公司实际上是分段、分片付款的事实。尤其是化工职业学院系拨款事业单位，其款项支付必符合相关财务管理和制度。这不仅仅是化工职业学院内部管理问题，也是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中所形成的交易规则。这种依管理制度而形成的民事交易规则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建筑设计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化工职业学院关于设计费是分片分段支付，这仅仅是其内部财务对付款的理解的管理，并非化工职业学院与建筑设计公司双方所达成的具体的付款约定。同时，截至2017年4月建筑设计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设计任务，化工职业学院向建筑设计公司支付全部的设计费是其法定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化工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化工职业学院一审起诉请求：一、建筑设计公司返还化工职业学院1717800元及利息（按照6%/年的利率标准，自2017年4月20日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为240492元）；二、由建筑设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化工职业学院（甲方、发包人）与建筑设计公司（乙方、设计人）于2011年1月6日签订有《规划设计合同》（合同编号为3071101）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为3071102），其中《规划设计合同》约定，建筑设计公司为化工职业学院位于株洲市内的功能分区、空间布局、道路系统、绿地景观等内容规划进行设计，并交付图纸等设计成果，规划总费用为36万元，因合同签订前，建筑设计公司已完成规划草案工作，故合同签订后5日内，化工职业学院即支付18万元，作为预付款及实际进度款，建筑设计公司提供详细规划的所有图纸、设计文件及说明等修建性详规评审通过后5天内，化工职业学院支付18万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建筑设计公司为化工职业学院校园的学生公寓、教工公寓、学生活动及食堂等公建配套、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行政办公等公建配套、体育馆、工业中心、地下室及其他（配电、垃圾、架空层停车）等新建工程进行设计，收费估算为591万元（含税价），最后按实际设计完成的建筑面积核算，多退少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20%定金即118.2万元；提交初步设计文件，经发包人以及市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后15天内支付总设计费的30%及177.3万元；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经发包人以及审图机构审查后15天内支付总设计费的40%即236.4万元；工程竣工或交工验收使用后15天内支付总设计费的10%及59.1万元。建筑设计公司需向化工职业学院提供正规发票后，化工职业学院始得支付设计费。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签订《3071101、3071102号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3071101号合同（规划费36万元）、3071102号合同（单体方案费118.2万元）的收费进行调整打折，计为55万元［（36万元＋118.2万元）×0.36］，化工职业学院需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向建筑设计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50%即27.5万元；方案报建通过后支付剩余50%即27.5万元。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建筑修改设计合同》（合同编号为3071102补充合同），合同内容系对建筑设计公司的图书馆方案、施工图进行调整，修改设计费为25万元，化工职业学院需于合同签订完成5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40%即10万元作为订金；建筑设计公司提交施工图修改成果5日内，化工职业学院支付尾款15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修改补充设计合同》，合同内容系对建筑设计公司的化工应化教学楼、公教楼、机械系教学楼、宿舍施工图进行修改调整，修改设计费经协商后计为15万元，化工职业学院需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补充设计合同（关于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南区增加公租房）》（合同编号为3071102补充合同），合同内容系对化工职业学院南区增加公租房方案、扩初、施工图设计，设计费为35万元，化工职业学院需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在建筑设计公司将施工图文件电子稿交付化工职业学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6万元；在施工图审查合格，建筑设计公司交付正式全部设计后10个工作日支付5万元；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支付余款4万元。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补充设计合同（关于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二期工程修改）》，合同内容系对化工职业学院2号食堂扩大并增设礼堂、6号学生宿舍改为两拼、新增7号及8号宿舍、增加南北校区连接人行天桥等设计内容进行调整，设计费为81.8万元（含税价），化工职业学院需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20%订金即16.36万元；于提交初步设计文件并经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后15天内支付总设计费的30%即24.54万元；于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机构审查合格后15天内支付总设计费的40%即32.72万元；于工程竣工或交工验收使用后15天内支付总设计费的10%即8.18万元。建筑设计公司向化工职业学院提供正规发票后，化工职业学院始得支付设计费。化工职业学院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5月11日就部分公租房及宿舍的架空层、食堂增设水箱等问题致函建筑设计公司，要求建筑设计公司进行设计调整。建筑设计公司依据化工职业学院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2017年3月22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63600元、245400元、327200元的三张发票，于2017年4月17日向建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款2454000元。化工职业学院发现其多支付款项后，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2019年8月1日向建筑设计公司发函，要求将化工职业学院多支付的款项1717800元［2454000元-（163600元＋245400元＋327200元）］退还化工职业学院，但建筑设计公司未予退款，化工职业学院遂诉至一审法院。建筑设计公司提交其于2018年1月24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00万元、717800元的两张发票主张，建筑设计公司已就化工职业学院支付的设计费开具了发票；建筑设计公司还提交化工职业学院基建处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悉深圳设计院关于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工程建设设计结算函（包结算资料）”的收条以及建筑设计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制作的《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设计项目结算及付款申请书》主张，化工职业学院起诉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双方之间应系设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且应当就建筑设计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后再确定化工职业学院是否向建筑设计公司多支付了设计费，建筑设计公司于2017年5月即多次向化工职业学院提请就双方之间的设计费用进行结算，但化工职业学院并未理睬。经建筑设计公司核算，就建筑设计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合同内容，化工职业学院应当支付的设计费为11240839.22元，扣除化工职业学院已经支付的费用，化工职业学院仍欠建筑设计公司设计费4.41万元，故不存在建筑设计公司需向化工职业学院退还款项的情形。化工职业学院提交湖南省审计厅就化工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概算执行情况进行审计，并作出的湘审报［2019］48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化工职业学院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出现一笔245.4万元的设计费支付差错，经抵扣设计费进度款，截至2018年10月底化工职业学院实付设计费比设计单位提供发票仍多171.78万元。化工职业学院的行为违反了《基本建设财务规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存在建设资金损失风险。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化工职业学院立即清理清算，采取措施收回多付款项，避免建设资金损失。化工职业学院主张，其并未收到建筑设计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171.78万元的两张发票，就建筑设计公司已经设计完成的内容，化工职业学院已经按照建筑设计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足额支付了设计费用，现因化工职业学院财务人员失误，将其中一笔245400元款项按照2454000元支付，造成化工职业学院损失，建筑设计公司因此获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多收取的设计费退还化工职业学院。一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建筑设计公司中标了化工职业学院校园设计招投标项目，双方就校园内众多建筑、配套等设施的设计规划签订设计合同，因所涉及的建设内容众多，故设计合同和相应的设计方案为双方逐步签署及确认，付款方式为化工职业学院依据建筑设计公司完成的设计内容，依据双方合同分阶段支付设计费，需要建筑设计公司开具发票，化工职业学院依据建筑设计公司开具的发票付款，因后续依然有其他校园设施和建筑需要建筑设计公司继续设计，化工职业学院的校园建设也仍在建设过程中，并未完工，因此双方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获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建筑设计公司为化工职业学院校园内的众多建筑、配套等设施提供设计方案，出具设计图纸，化工职业学院向建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最终设计费用按实际设计完成的建筑面积进行核算，即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仅为暂定费用，最终的设计费用需要经过双方核算才能确定，现双方就涉案工程设计合同内容并未进行核算，化工职业学院应当支付给建筑设计公司的设计费用尚不确定，化工职业学院主张其多支付款项没有依据，化工职业学院可待双方进行实际结算后，依据双方确定的结算结果，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化工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24.63元，由化工职业学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化工职业学院在原审时提交的湘审报[2019]48号《审计报告》为复印件，建筑设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双方均确认直至二审期间仍未进行最终结算。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建筑设计公司与化工职业学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约定，最终设计费用按实际设计完成的建筑面积进行核算，即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仅为暂定费用，最终的设计费用需要双方核算后确定。现在双方均确认就设计费未能进行最后的核算，化工职业学院应当支付给建筑设计公司的设计费尚不确定，化工职业学院是否多支付了设计费用也不能确定，因此其主张多支付了设计费用没有依据。化工职业学院虽然主张双方是分阶段、分片支付设计费，但并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达成了该规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化工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4.63元，由上诉人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