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文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孝峰，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为刚，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杰，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山东鲁宁（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航平服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岙兰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张敦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国，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刁烟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杰、原审第三人青岛航平服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刁烟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春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的事实是：1.出借人航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敦航，同时也担任借款人刁烟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其所称的每一笔借款，除张敦航本人外，村两委其他人员均不知情。所谓的村会议记录等材料，均是在开会前先出勤签到，在会后填写内容，涉及借款及利息方面的内容，在会议中根本就未提出商议。所以，村委会向航平公司借款的意愿不存在。2.刁烟村委账户从未收到过航平公司任何形式、任何金额的款项。3.航平公司不具备向刁烟村委支付3000多万元资金的能力，航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具备支付借款能力的任何证据。4.航平公司申请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朱某称仅借给张敦航50万元，并不知道航平公司是否借给刁烟村委，而且其称50万元借款已经基本收回。证人于某称其交给张敦航80万元，非银行转账而是现金交付，但其未能提交80万元现金的来源，一审法院也未调查资金来源。（二）在所谓的如此巨大金额、长达数年的借贷过程中，其中是否有将高额利息直接转为借款本金继而重复计息，一审法院未在此方面进行任何调查。（三）山东利安达东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直接作为确定借贷关系成立及借款金额多少的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委托的目的即是为了“确定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这也就表明，一审法院在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即己经确认了借贷事实存在，显然不当。第二，山东利安达东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资料系龙山街道办事处代管的刁烟村委的记账资料，该部分记账资料均形成于张敦航同时担任借贷双方法定代表人期间，如前所述，村两委其他成员均对借贷的事不知情。对于借贷关系的认定来讲，仅凭账面记录不能做出借贷事实存在的结论，而必须有资金的实际支付为基础。因此，该审计报告仅是对账面数字的审核，并未对借贷关系的实体进行审查和认定，仅可为一审法院在审查其他证据时提供参考，而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的直接依据。二、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既然在所谓的借贷双方之间并未有任何资金的流动，而第三人又称其所支付的资金均是为刁烟村委垫资支付的诸多项目款项，在此二事实基础上，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以此案由进行审理且依据借贷相关法律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按照上述情况，本案明显不属于借贷纠纷，而应按照第三人所称的在项目中垫资的不同情况，每个项目垫资分别立案、分别确定案由、分别查明垫资是否存在及金额、分别作出判决。三、审理程序方面的错误。一审法院虽然组成合议庭，但数次法庭调查，均由冷杰法官一人进行，在最后正式开庭之际，告知更换合议庭成员，刁烟村委认为不应更换合议庭成员，以保证案件的正确审理和判决，并以书面形式递交了意见书，但一审法院仍变更了合议庭成员，对案件的正确判决造成了影响。 周春杰辩称，第三人航平公司已实际向刁烟村委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付款义务，用于刁烟村庄事务、建设等。刁烟村委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根据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统计审计中心出具的《刁家烟村借款情况明细表》，明确对刁烟村委向第三人的部分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用途、金额以及借款履行村级程序进行了记载，并就刁烟村委还款及尚欠本金数额进行对帐确认。经管统计审计中心做为村级账务的监督单位，已确认刁烟村委借款事实，足可证实第三人向刁烟村委出借资金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二、根据法院调取保存在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站的财务刁烟村委2008年至2013年账目明确记载，自2008年至2013年2月，合计借款19笔，总借款金额28668124元。会计账目中明确记载了借款、还款、支出以及经过党员会议等议事程序情况。账目实际发生才能实际立账，这是基本财务常识，该证据亦可证实第三人出借款项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三、第三人向刁烟村委出借的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第三方借款等，故存在贷款或借款利息，刁烟村委借款用于偿还利息，借款用途为利息，该事实与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统计审计中心出具的《刁家烟村借款情况明细表》相吻合，且已计入村委账目，刁烟村委已质证认可。刁烟村委混淆概念，不存在重复计息。四、山东利安达东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刁烟村委账目为基础，对借款及支出均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足可做为定案依据。通过一审查明，村委旧房拆迁补偿、建房工程、为村民发放福利、建村文化大院、公墓等资金均来源于第三人出借的款项，刁烟村委上诉称其未收到借款，但村委上述支付款项来源并无合理说明及解释。 航平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春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刁烟村委偿付周春杰借款本金36183329元及利息（以借款3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7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6.6375‰计算；以借款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9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借款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借款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10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借款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2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25%计算；以借款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以借款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2.受理费、保全费由刁烟村委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敦航2007年11月起至2015年底期间担任刁烟村委主任兼书记，同时还是第三人航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刁烟村委资金紧张，为支付刁烟村委对外贷款债务、旧村改造应付的押金款、旧房拆迁补偿、办理商住楼房权、建房工程款、为村民发放福利待遇、建村文化大院、发放老年人福利、砌村排水沟施工费、管道费、付测绘费、以前门头房（16处）办证、解除租赁合同给付原租赁户补偿金、村民大病统筹款、村民养老保险费、新农合、贫困户春节补助、公墓用地租赁费、建公墓材料及人工费、拆房补偿费、绿化苗木款、村生态文明建设、村水电费、工作人员误工补助、修村路以及村务日常开支等事宜，自2008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刁烟村委陆续向第三人和朱某借款，其中保管在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站的财务账目记载自2008年至2013年2月，合计借款19笔，总借款额28668124元（其中向朱某借款330万元）。同时载明还款5笔，合计370万元。会计账目记载了借款、还款和支出的详细情况，其中借款和还款情况如下: 1、2008年11月6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50万元，付建房押金、拆迁旧房补偿等。与会党员49人签字。当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3.5%。在借款报告书中载明：借款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为自2008年2008年11月6日至2008年12月5日止。理财小组组长张波签字并加盖了理财小组专用章，管区书记签字确认。 2、2008年12月4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3.5%。在借款报告书中载明：事由及村研究意见：借款50万元，归还借款，由青岛航平针织服饰有限公司担保（从嘉鑫典当行贷的款）。理财小组组长张波签字并加盖了理财小组专用章，管区书记签字确认。 3、2009年1月23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100万元收据一份。在两份借款报告书中载明：借款50万元、50万元。事由及村研究意见：付村民发放福利待遇。退还建房押金款；付村民建房押金款及办理商住楼房权及村日常开支等款项。理财小组组长张波签字并加盖了理财小组专用章，管区书记签字确认。 4、2009年7月10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360万元，付测绘及以前门头房（16处）办证有关费用。与会党员48人签字。2009年7月21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36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6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6.6321%。 5、2009年8月7日，刁烟村委召开村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议题为：1.带头发动群众捐款建设龙山中学；2.向与会人员介绍村庄的经济状况和以后的发展；3.终止以前和王某的租赁合同，并签订补偿协议，一次性补偿170万元。会议内容：一、首先由村庄负责人张敦航向与会人员介绍了建设龙山中学的捐款情况，号召与会人员带头踊跃捐款；二、村庄的经济状况和以后的村庄开发，2008年下半年由航平公司担保贷款150万元，用于提高村民福利待遇、退还建房押金、规划建设村西南角旧房区及村日常开支。为了村民以后的发展，村两委研究今年上半年贷款500万元。会议决议：用于收回租赁给王某的土地，终止原合同，一次性补偿170万元。拆迁原农机站和进村路两侧的网点房。进行硬化路面16500平米，浆砌排水沟等村庄的基础建设，提高村民福利待遇及偿还以前的贷款。（以上所贷的款项，因村委借不了款，都由航平公司作担保进行贷款）。与会村两委委员和村民代表12人签字，列席会议的镇机关干部两人签字。2009年8月10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借款100万元，砌排水沟、利息款。与会党员及村民代表49人签字。2009年8月13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10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 6、2009年9月2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40万元，付建文化大院、老年人福利等款项。与会党员50人签字。2009年9月4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4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月利率3.5%。 7、2009年9月26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借款50万元，付污水管道、村民的福利及村日常支补等款项。与会党员及村民代表48人签字。2009年9月29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月利率3.5%。 8、2009年11月10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40万元，付建房工程款。与会党员及村民代表48人签字。2009年11月16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4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月利率3.5%。 9、2010年1月20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50万元，付下污水管道水泥管款、人工费、村民大病统筹款、老干部老党员、贫困户春节补助等款项。与会党员及村民代表43人签字。2010年2月2日，刁烟村委向案外人朱某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利息一分五。朱某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敦航女婿的姑父，其出庭作证称：该款项系其向第三人出借，第三人借给刁烟村委使用，应由第三人向其偿还，第三人已经偿还20万元。对为何记在他的名下其不知情。 10、2010年7月25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100万元，付公墓用地租赁费、建公墓材料及人工费、拆房补偿款及村庄日常开支等款项。与会党员及村民代表48人签字。2010年7月26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10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 11、2010年9月10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80万元，付村修排水沟、公墓、利息、绿化苗木等款项。与会党员代表41人签字。2010年9月22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10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 12、2010年11月10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130万元，归还借款、村民养老保险及利息等款项。与会党员代表49人签字。2010年11月11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13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30万元。 13、2011年1月7日，刁烟村委召开党员大会决定：借款200万元，用来付村庄的各项支出。会议由张敦航向与会党员列举村民的各项支出，因资金不到位，需贷款200万元，月息3分。经与会人员研究讨论，一致通过。与会党员代表43人签字。2010年1月10日，刁烟村委向案外人朱某出具20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 14、2011年1月19日、20日，刁烟村委分别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党员大会决定：借款80万元，用来发放村民福利等各项支出。会议由张敦航向与会村民代表25人、党员49人列举村民的各项支出，因资金不到位，需贷款80万元，月息3分。经与会人员研究讨论，一致通过。与会村民代表25人及党员代表43人签字。2010年2月1日，刁烟村委向案外人朱某分别出具20万元和60万元收据各一份，载明：借款金额合计80万元。朱某出庭作证称：上述款项并非其本人出借，对为何记账在其名下其并不知情。朱某称：该80万元并非其出借的款项。证人于某出庭称：其与张敦航系儿女亲家，该80万元由其出借。当时，因村里需要借钱，张敦航找其借款，其不愿出借给村里，其只出借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向其出具借条。至于为何记账在朱某名下，其不知情。对第三人享有上述借据项下的债权没有异议。证人刁吉滨出庭作证称：其自2005年至2015年任刁烟村委会计，因村委资金紧张，由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敦航出面向于某借款，再转借给刁烟村委。2011年时，出借据时航平公司说债权人是谁就记在了朱某的名下。航平公司借款，用于村里发福利、购买过节物品、发放老人过节费、工人工资等，将借款给其现金，由其进行发放。工程款是施工方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据，由其作账。村委的收入不高，连发放村民福利都不够。对于第三人为何向村委出借大量款项，刁吉滨称：一般人不会这么做。 15、2011年11月10日，刁烟村委分别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党员大会决定：借款335万元，其中贷款315万元用来发放村民福利、建设公墓及生态文明建设等各项支出。20万元用于支付村民大病统筹和村民养老保险。会议由村两委向与会村民代表30人、党员46人进行说明。经与会人员研究讨论，一致通过由航平公司提供担保贷款315万元用于发放村民福利、建设公墓及生态文明建设等支出。贷款20万元付大病统筹和村民养老保险。与会村民代表30人、党员46人签字。2011年11月10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分别出具315万元和20万元收据各一份。 16、2012年1月10日，刁烟村委分别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党员大会决定：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村民2011年度的各项费用支出。会议由村两委向与会村民代表30人、党员48人进行说明。经与会人员研究讨论，一致通过向航平公司贷款200万元用于支付村民2011年度的各项费用支出。与会村民代表30人、党员48人签字。2012年1月20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20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 17、2012年1月10日，刁烟村委再次分别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党员大会决定：借款280万元，用于支付村庄修路、修沟等工程款项，及给村民办理养老保险补助款、利息支出以及村庄的各项费用。会议由村两委向与会村民代表35人、党员48人一致同意上述贷款，与会村民代表35人、党员48人签字确认。2012年1月10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28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80万元。 18、2013年1月10日，刁烟村委分别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党员大会决定：借款用于支付村庄建公墓、拆旧房补偿费、村民福利、村干部及工作人员误工补贴以及利息支出等各项费用。村民代表24人、党员47人签字确认。2013年1月10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3883124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883124元。 19、2013年2月1日，刁烟村委分别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党员大会决定：借款用于支付村庄建公墓款、拆旧房建新房补偿款、拆旧房补偿款、村庄电费、村工作人员误工补贴以及利息支出、村庄日常支出等各项费用。村民代表24人、党员48人签字确认。2013年2月5日，刁烟村委向第三人出具2335000元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335000元。 以上共计借款28668124元。 还款情况：2009年1月24日，刁烟村委偿还第三人借款50万元、7月21日偿还150万元、11月16日偿还50万元、12月1日偿还50万元、2010年11月11日偿还7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370万元。 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站对以下《刁烟村借款情况明细表》盖章确认，该明细表载明了上述借款情况，借款事由、金额、履行程序、借款单位以及还款情况。                            借入款项时间                       借款事由                       金额万元                       履行程序                       借款单位                               2008.11.06                       付建房押金.拆迁旧房补偿费等                       5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08.12.04                       村民建房押金等                       5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09.01.23                       发放福利.归还借款                       10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09.07.21                       付测绘.门头房补偿费.归还借款                       36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09.08.13                       砌排水沟.利息等                       100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2009.09.04                       建文化大院.老年人福利等                       4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09.09.29                       污水管道.村民福利等                       50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2009.11.16                       建房工程款                       4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10.02.02                       大病统筹.村民福利等                       50                       党员会议                       朱崇德                               2010.07.26                       公墓租赁费.材料人工费等                       10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10.09.22                       修排水沟.公墓.利息等                       8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10.11.11                       归还借款.利息.养老保险等                       130                       党员会议                       航平针织                               2011.02.01                       发放福利等                       80                       党员会议                       朱崇德                               2011.01.10                       村庄各项支出.利息                       200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朱崇德                               2012.01.20                       村庄各项支出.利息                       220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2011.11.10                       建公墓工程款.生态文明建设                       315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2013.01.10                       建公墓工程款.村民福利.利息                       388.3124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2012.01.10                       工程款.利息                       280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2013.02.05                       建公墓.利息等                       233.5                       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                       航平针织                               合计                                             2866.8124                                                            备注:2009.1.24归还借款50万元,2009.7.21归还150万元,2009.12.1归还50万元,2009.11.16归还50万元,2010.11.11归还借款70万元,合计:370万元。实有借款:2496.8124万元。 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审计报告对上述借款及还款予以确认，认定所借款项收款收据加盖刁烟村委公章，并实际记账，且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这与保管在经管站的财务账目的记载相一致。 第三人提供了保存在其处、尚未入账的部分票据等，一审法院就此部分票据等亦同时委托审计机构进行了专项审计。从第三人提供的票据可以看出，票号为0042533、0050383、0050384、0050385、242000815429、242000815430、128001330180、242000815750、242000815751、1007219、1007215、0050396、0050397、00000063、00000007、1760935、0126614、0198011、0198035、0198034、02229042、00000043、00000021、00000003、00929584、0068625、0068626、142136的票据，均加盖有刁烟村委的公章或刁烟村委理财小组专用章，且经审计认定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另有白条、票据13张，未加盖刁烟村委的印章，审计认定该部分款项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以上合计金额为4722562.17元。还有收据、白条四张，合计金额2220元，未加盖刁烟村委印章，审计认定无法确定是否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 另查明，2016年9月14日，第三人与周春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对刁烟村委所享有的到期债权借款本金3618332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二分计算）全部转让给周春杰。2016年9月17日，第三人向刁烟村委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一审法院还查明，案外人刘宏良、周永照、杨淑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代理人均为本案刁烟村委的代理人蓝孝峰，三案的被告为本案第三人、张敦航、周桂芹，2017年9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0282民初8736、8737、8738号民事调解书，87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借款金额为120万元，调解协议为本案第三人、张敦航、周桂芹于2017年9月17日偿还刘宏良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935714元；873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借款金额为30万元，调解协议为本案第三人、张敦航、周桂芹于2017年9月17日偿还周永照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11428元；873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借款金额为50万元，调解协议为本案第三人、张敦航、周桂芹于2017年9月17日偿还杨淑洁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54285元。2017年12月7日，上述案外人分别与周春杰和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2016年9月14日《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债权中的本金2147657元及利息转让给刘宏良、515885元及利息转让给周永照、860457元及利息转让给杨淑洁，用于抵顶上述三份民事调解书项下第三人欠三案外人的债务。同日，本案周春杰和第三人向刁烟村委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经结算，刁烟村委欠第三人借款本金36183329元及利息。第三人原于2016年9月14日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周春杰，现经周春杰同意，对上述债权转让作如下调整：将上述债权中的2147657元及利息转让给刘宏良；将上述债权中的515885元及利息转让给周永照；上述债权中的860457元及利息转让给杨淑洁。 周春杰同意利息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算。 一审法院认为，刁烟村委在该村中办公，直接管理该村，借款涉及的使用项目、人员等均与村庄建设、人员福利等直接相关，当年参与表决的党员和村民代表联系便利，且现村委委员当中有的也是当年的村委会委员等，对核实相关事实方便易行。保存在经管站的账目中记载的每笔借款均经过村党员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研究表决同意。刁烟村委虽然对借款款项支付提出异议，但刁烟村委并未对款项的支出和使用提交证据证明不真实存在和未实际发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村委会实际支出的款项另有足够的专项款项来源。经管站负责本乡区域内的农村财务、承包合同、土地流转、财务审核审计等项管理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严格审核大额支出和大额借款的审批程序及时监督大额借款的按期归还。因此其盖章确认的借款明细应当是基于对账目的审核作出的确认。一审法院委托审计部门对刁烟村委的账目进行的专项审计，其审计结果是基于刁烟村委的已经形成账目和第三人保存的未入账的票据，其作出的认定有认定基础。刁烟村委虽对审计结论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能够推翻审计认定结论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所认定的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的借款数额予以确认，第三人实际向刁烟村委借款金额依据对已经提交的财务账目和票据审计确定的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金额为36837986.27元。其中，包含向朱某和于某所借的3300000元，因朱某、于某对上述出借款项由第三人享有债权并无异议，该部分债权由第三人享有。根据审计确定，刁烟村委共计向第三人还款37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春杰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春杰依法享有第三人对刁烟村委所享有的债权。刁烟村委应当向周春杰履行还款义务。对周春杰与第三人、案外人刘宏良、周永照、杨淑洁达成的债权转让，各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此，对应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数额，应当从上述周春杰所享有的债权额中予以扣减，即扣减借款本金3523999元及对应的利息。因周春杰同意利息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算。故本案的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1月1日。 关于第三人与刁烟村委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虽然刁烟村委为与村民利益密切相关的事宜须对外借款，也履行了党员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研究程序，但因借款事宜涉及村民的切身利益，因此，研究决策程序应当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本案刁烟村委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事宜经过村民会议研究决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村民代表会议有村民会议授权研究借款事宜的权利，因此，刁烟村委借款的研究表决程序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述借款合同无效，刁烟村委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义务，利息以同期贷款利率或LPR为计算依据。 关于第三人主张尚有2013年-2015年的刁烟村委的会计账目在刁烟村委处保管，并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该事实。对该部分账目，因刁烟村委拒绝提交，无法对该部分账目中所包含的债权进行审计确定，周春杰对该部分账目中所享有的债权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周春杰借款本金29613987.27元及利息（以本金29613987.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7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7717元，由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负担187628元，周春杰负担40089元。周春杰已预交227717元，一审法院退回187628元。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87628元，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鉴定费50000元，由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负担46000元，周春杰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刁烟村委提交以下证据：1.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关于刁烟村账目涉及航平公司借款、利息记录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刁烟村委是由村会计报账，经管中心负责代理记账，涉及航平公司借款及利息均是坐收坐支，借款金额中包含利息。2.刁烟村2008--2013年涉及航平公司借款利息统计表，用于证明张敦航从借款中坐支利息等11478935.18元。3.刁烟村党员、村民代表对村借款是否知情的调查表，用于证明刁烟村党员、村民代表除张敦航女儿、侄子外，均对村委向航平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不知情。航平公司、周春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出具证据1情况说明，称仅代为保管刁烟村委涉案账目，账目真实性并不作审查，该情况说明与其村级财务审核审计工作职责明显不符，且与此前出具的刁烟村借款情况明细表相互矛盾，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借款利息统计表来源于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保管的刁烟村委账目，系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出具的刁烟村借款情况明细表中的一部分，证据内容本身也表明系航平公司代替刁烟村委向第三方偿还的利息，而非航平公司预先扣除利息，故不予采信。证据3调查表中所涉及的人员并未出庭作证，且与经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审核入账的党员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等资料不一致，不予采信。 周春杰提交以下证据：龙山街道办事处官方网站财政财务公开信息截图1份，内容为龙山街道办事处在2016年财政工作总结及2017年工作计划的村庄账务审计工作中明确，为加强村庄财务管理和监督，在纪委监督下财政所和经管站联合对办事处村庄进行了回头看账务审计，审计主要对辖区内31个村集体组织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收支及有关经济情况进行审计并责令整改，用于证明经管中心是村账务的监督管理单位，涉案账务已经过审计，可证实账务的真实性。刁烟村委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于政府官方网站，也与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职责相符，刁烟村委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作出合理解释，且亦认可龙山街道办事处经管审计中心对村级财务具有审核监管职责，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关系及数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为了旧村改造、村民福利等多项本村集体发展需要，刁烟村委多次向时任村委会主任兼支部书记张敦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航平公司借款，且实际向施工方、村民等相关主体支付了费用。借款经审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保存于街道办事处经管站，借款前经村党员大会、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理财小组组长签字并加盖理财小组专用章，部分单据由管区书记签字确认，另一部分单据加盖了刁烟村委公章或者理财小组专用章，且经审计确认与刁烟村委直接相关。由于各项借款均与村庄建设、村民福利等本村发展直接相关，借款发生时参与表决的党员和村民代表均系本村人员，部分现任村委委员曾系时任村委会委员，相关事项有无实际发生便于核实。现在刁烟村委对各项借款提出异议，但是，刁烟村委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村内用款项目并不存在，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刁烟村委自行出资支付了上述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及相应的金额并无不当。 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审判工作的需要确定庭前调查、开庭审理及合议庭组成人员，且依法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事先告知，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刁烟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28元，由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刁家烟霞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