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军。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福，系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410594629。原审第三人：福泉市敏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洒金北路天利新城1号楼1层16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MA6DTU2R3U。法定代表人：黄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兵。原审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1座17楼1769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592903165X。法定代表人：万钧，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龙。上诉人刘天军、李小满及原审第三人福泉市敏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天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李小满支付剩余购车款161587元；2、上诉费用由李小满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购车款为342280元，李小满未付购车款应为161587元。1、《售车协议》签订时，未还15期融资租赁款即为协议中剩余车款173130元。2、2018年6月5日，李小满支付的11543元购车款，付款期限与融资租赁还款期限一致，足以证明购车款为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的169150元加上未付的173130元。3、通话录音也表明购车款不是17万元。录音中对于双方不愿意接手车辆，如果车辆卖不出34万元，差额部分的亏损双方共同承担，足以说明购车款是34万元以上。4、从市场价格看，购车款不可能为17万元，案涉车辆系经营车辆，购车后进行了加装、改装、缴纳税收、落户等，整车落地价格46万元以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也陈述经营性车辆市场拆旧率每年不超过10%，车辆出让时仅驾驶10个月，故购车款不可能是17万元。李小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刘天军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购车价款为277008元错误。1、案涉车辆价款刘天军先主张是340000元，后又主张是342280元，对于车辆价款究竟是多少，均是刘天军单方主张，没有证据证实。2、因车辆曾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驾驶室整体更换，刘天军只要求李小满归还贷款即可。且《售车协议》是刘天军请人起草，李小满未修改。3、双方未约定车辆价款277008元。4、刘天军主张车辆价款342280元，无证据证实，一审认定277008元也没有证据，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相悖。5、李小满不知道车辆抵押给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刘天军拖欠融资租赁款，使车辆不能过户到李小满名下，存在明显违约，一审判决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考虑到刘天军至今仍不能将车辆过户给李小满的事实。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述称，案涉车辆裸车价格是340000元。福泉市敏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161587元，从2019年8月6日按照161587元为本金以24%年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租人）与原告刘天军签订编号为ＣＮＺＫＨＰ0020178729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出租人通过售后回租方式为承租人提供融资支持，起租后任何情况下承租人都应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付款项；承租人一经签署本合同，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和其他权益立即转移至出租人，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租金和应付款项前，在租赁期限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始终属于出租人；承租人应当按时足额以银行代扣方式支付租金，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自《租赁支付表》中应付款日其至承租人实际付款日止逐日按照复利计算。融资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支付表》载明：租赁支付表号为ＣＮＺＫＨＰ0020178729-1，租赁物件名称为自卸汽车，制造商为中国重汽，型号规格为ＺＺ3257Ｎ4147Ｅ1，数量1台，整车编号为ＬＺＺ1ＥＬＳＥ1ＨＤ066223，发动机号为170307028077，租赁物总价值340000元，融资期限24个月，首付款合计106800元，起租日为2017年8月1日，每月还款日为5日，第一期租金支付为2017年9月5日，每期租金为11542.08元，租金合计277009.92元。原告租赁该车后将车辆挂靠至第三人福泉市敏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于2017年7月18日在贵州省黔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登记，车牌号为贵Ｊ×××××，当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原告对于租赁物贵Ｊ×××××号豪沃牌货车使用10个月左右，使用中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导致驾驶室损坏并进行了更换，原告有意将车辆出售，经人介绍后，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售车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自愿将上述车辆出售给李小满，“此车还款金额为277008元，车主刘天军已还款103878元，剩余款173130元，于车主李小满，于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还完。”被告李小满于当日支付原告购车款169150元，后又于2018年6月5日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1543元，此后被告李小满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买卖的标的物贵Ｊ×××××号豪沃牌货车是原告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承租而来，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的约定，“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租金和应付款项前，在租赁期限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始终属于出租人”，故原告在签订购车协议时对于车辆无完全处分权，该份购车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庭审中，第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对于原告的售车行为予以追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购车协议有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履行完毕售车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有无车款未支付原告。原被告签订的售车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车辆的成交价，但协议中约定“此车还款金额为277008元，车主刘天军已还款103878元，剩余款173130元，于车主李小满，于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还完。”根据该约定，以及原告急于出手车辆，减少损失的事实，再结合市场交易规则，认定贵Ｊ×××××号豪沃牌货车的成交价为277008元。另外，在协议签订后，被告按协议于2018年6月5日履行了一期付款义务，付款的金额也正好与原告每月需支付的租金数额一致，再结合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80693元（169150元＋11543元）的事实，被告尚欠原告的购车款数额为96315元。原告主张的161587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在购车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从被告逾期付款之日（2018年7月5日）起，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参照罚息利率后，原告有权在年利率5.775%（3.85%×1.5）的范围内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的年利率24%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此，从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025.7元（5.775%÷12个月×13个月×96315元），从2019年8月6日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车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天军购车款96315元，支付从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025.7元，以上款项合计102340.7元，从2019年8月6日至购车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购车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被告李小满负担2347元，原告刘天军负担195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款是多少。本案中，刘天军主张车辆转让价款是342280元，李小满主张是173130元。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售车协议》约定“车主刘天军自愿将此车出售给李小满，此车总还款金额合计为277008元，车主刘天军已还款103878元，剩余车款173130元，于车主李小满，于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还完”。若按李小满的主张，案涉车辆转让总价款为173130元的话，李小满不应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刘天军支付购车款，仅需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按月支付车辆租金即可，而李小满在当日就向刘天军支付款项169150元，不符合常理。其次，若车辆转让价款为173130元，李小满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过169150元，则尚欠购车款仅为3980元，李小满却于2018年6月5日再次支付11543元，合计支付款项已超过其主张的购车总款，不符合常理。虽然李小满在二审中称多支付的款项是其付给介绍人的中介费，但应当注意到，一是李小满在一审中从未作过向介绍人支付7600元中介费的陈述，反而是刘天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介费是2000元时，李小满并未提出异议；二是李小满实际支付款项比173130元多出7563元，其主张中介费是7600元，但对所支付款项与主张金额之间不吻合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三是案涉车辆每期应支付的租金是11542.08元，每月还款日为5日，李小满在双方签订《售车协议》后的第一个5日即2018年6月5日向刘天军支付了11543元，无论是支付时间，还是支付金额，均与由其按月支付租金的约定高度吻合，足以认定李小满应从2018年6月5日起每月支付车辆租金至2019年8月5日还完173130元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李小满一审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款是十七万多元，证人李某在一审中陈述“我与双方当事人均无亲戚关系”，李小满在二审中陈述“李某是我的亲哥哥”，证人对亲属关系的隐瞒让人对证言的真实性产生质疑，且证人证实“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后支付了介绍费1万多元”亦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不相符，故李小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虽然双方在案涉《售车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车辆转让总价款是多少，但从《售车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李小满主张车辆转让价款为17313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此，李小满应向刘天军支付剩余购车款161587元（173130元-11543元＝161587元）。对于刘天军一审诉请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经审查，刘天军所提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购车款161587元”，根据上述规定，对刘天军未提出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天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小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二、李小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天军支付购车款161587元；三、驳回刘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合计12144元，由刘天军负担1181元，李小满负担10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波审判员  杨梅审判员  杨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王紫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