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希升，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梅，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原审第三人：赵希（喜）开，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原审第三人：葛莲美，女，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赵希升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梅及第三人赵希开、葛莲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希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卖方赵希开2002年12月28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后上诉人依据卖房协议去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西集用（2002）字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缴纳了证书费。因此，上诉人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取得了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赵希开微信作证将上述房屋房产证交付给张红梅，可以认定为涉案房屋系张红梅购买，证人证言效力明显低于协议与土地使用证书证的效力，因此该认定明显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不是莱西市的村民，无论如何也不能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村村民之间只要对房屋买卖达成合意，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房屋的价格高低是权利人行使的处分权，任何人和单位都不能进行干涉。一审法院认定对房屋买卖真实性存疑显然错误。既然上诉人提供了各级政府部门盖章的权属证书，一审法院却以买卖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就办理了权属证书，存在合理怀疑，否认了权属证书的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书面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双方同意法院指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0年7月20日、7月20日司法鉴定所通知被上诉人交纳鉴定费其拒绝缴纳，最终被退鉴。一审法院几次开庭，对该退鉴从未说明，显然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红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02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通过妹妹张玲梅及上诉人介绍，以后0800元的价格从赵希开处购得涉案房屋，赵希开于收款同时将房产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以及一审法官微信询问时赵希开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并未办理土地使用证。还上诉人全城召集开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一并交付给上诉人，孰真孰假显而易见。2、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在辛庄村只有一套房产及涉案房屋。并称该房屋是依据乡字第370285201600078《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造的七间房屋中的四间，其对应的就是西集用（2002）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涉及的四间房屋，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规划许可证是2016年11月28日签发，而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时间是2002年12月29日，办理程序明显有违常规。其次，上诉人称依据许可证见到了七间房屋，亲母亲三间，前妻四间（离婚后归上诉人所有）。而土地证对应的四间房屋位置图却显示相邻人是孙述敏（音），可见二者并非同一标的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交的西集用（2002）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经莱西市自然资源局证实“未查到该证的档案材料”，该证的发证日期显示兰溪市国土资源局填写时间为2002年12月29日，其中的“9”有明显的改动痕迹，且29日为休息日，证件办理显然不合常规。2、经原房主赵希开确认，被上诉人是在交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同时，从赵希开处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即莱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对该证的持有是基于购买的事实合法合理，上诉人在庭审时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而兰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也证实该证对应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赵希开没有变更，这些都足以证明该房产证真实有效。 原审第三人赵希（喜）开、葛莲美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赵希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红梅立即返还侵占赵希升的四间房屋，排除妨碍；2.赔偿赵希升经济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由张红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梅系赵希升前妻张玲梅的姐姐（赵希升与张玲梅2017年7月4日离婚）。2002年12月28日，赵希开将莱西市望城街道辛庄村746号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以10,800元价格出卖给张红梅并将房产证一并交付给张红梅。张红梅一直在此居住至今。 （2017）鲁0285民初3657号张玲梅与赵希升离婚一案卷宗显示，张玲梅于2017年5月3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与赵希升离婚，诉讼中张玲梅提交夫妻共同财产书证一份，证实夫妻共有房屋七间；《乡字第370285201600078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6年11月28日莱西市城乡建设局签发)一份，证明赵希升、张玲梅在莱西市建村民住宅房。2017年7月4日赵希升、张玲梅在莱西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7）鲁0285民初3657号民事调解书中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本市间归赵希升所有的条款。 赵希升在返还原物一案庭审中对其前妻张玲梅提交的证实夫妻共同房屋7间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依据《乡字第370285201600078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6年11月28日莱西市城乡建设局签发)在本村辛庄村建房7间，其中赵希升母亲张仁珍三间，张玲梅四间。赵希升在庭审中认可其在辛庄村只有一套房产即诉争房屋。 莱西市自然资源局2020年9月4日出具“西集用【2002】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我局办理，未查到该证的档案材料”的证明材料。 莱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莱西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3月1日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字第××号所有权人现仍登记为赵喜开，没有变更。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第三人赵希（喜）开虽未到庭，但赵希升、张红梅对本案承办人员对赵希（喜）开的微信询问记录材料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即诉争的莱西市望城街道辛庄村746号的所有权人是否为赵希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证的证明标准即赵希升起诉的证据必须让法官形成内心确信，才能认定赵希升主张的事实成立。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赵希升不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返还辛庄村746号房屋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赵希升要求返还房屋的事实及理由是依据（2017）鲁0285民初36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本市间归赵希升所有。但从庭审中调查的事实看，赵希升在（2017）鲁0285民初3657号案件中涉及到的房屋是乡字第370285201600078《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所涉及到的七间房屋中的4间，与本案赵希升提供的西集用【2002】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涉的4间房屋即辛庄村746号并非同一标的物；二、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房屋买卖一般将房产证交于买房人。张红梅提交房产证一份，赵希升、张红梅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赵希升称该房产证原来在其处后于2017年正月前后被盗，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原房主赵希开将房产证交给张红梅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张红梅所购；三、诉讼中赵希升诉称原房主赵希开将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并给他，并称房屋所有权证于2017年正月前后被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原房主所称房屋只有所有权证没有土地证亦不符；四、赵希升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签订的时间为2002年12月28日晚，而其提供的《西集用[2002]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发证时间显示即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填写时间为2002年12月29日，9字有明显改动痕迹，且有先章后书之嫌；经查28日、29日为休息日，加之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在土地主管部门未查到该证的档案材料，证件办理不符合常规；五、张红梅对房屋买卖房契约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赵希升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显示房屋购买价格3000元，与张红梅和原房主证实的交易价格10800元不相符，买卖契约真实性存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赵希升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葛莲美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意见，视为放弃其相关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希升对张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希升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涉案诉争房屋是否系赵希升购买。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认为赵希升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 1、上诉人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虽然提交了《卖房契约》以及西集用【2002】第02030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房屋原产权人赵希开一审时称房屋卖给了被上诉人张红梅，并非卖给赵希升，同时赵希升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落款日期有改动，且改动后的日期系星期天，赵希升未能说明星期天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合理原因，亦称记不清经办人是谁，且土地部分未查找到办理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档案资料，上述事实足以令人对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以及办理该使用证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产生合理性怀疑。2、案涉房屋除了土地证外，原产权人赵希开还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在张红梅处，据赵希开陈述该房屋所有权证系在卖房给张红梅时，张红梅拿去的。上诉人称房屋所有权证系于2017年被盗，既无证据证实，也无挂失记录。3、根据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意见以及第三人赵希开陈述，至少自2003年3月份至今，一直由张红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上诉人并未占有使用，该事实与原房主赵希开陈述的将房屋卖给张红梅相符合，上诉人对于房屋为何由张红梅占用并无合理解释和证据。4、上诉人在离婚时分割的房屋从其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及证据看，并非涉案诉争的四间房屋，如果诉争四间房屋系上诉人所买，在离婚时未提及或分配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目前的证据明显无法证实或解释该事实。综上，上诉人持无办证档案材料且存在明显瑕疵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卖房契约》主张其享有诉争房屋的权利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希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希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