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静，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秀，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169号1403室。法定代表人：张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柄官，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渝，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燕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携程公司支付陈燕违约金38841元（12947元*3）；2．判令携程公司支付陈燕滞留机场产生的费用合计569．86元（租车费305．86元，餐费184元，流量卡80元）；3．携程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陈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没有异议，但是一审判决第三项携程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陈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携程公司作为过错方，单方违约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携程公司遗失陈燕配偶洪敦贤的台胞证，导致陈燕一家精心计划的境外亲子游无法成行，而且携程公司在事发后既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和补救措施，也未曾主动联系陈燕商议退款赔偿事宜。请求支持陈燕的上诉请求。携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发当天陈燕和女儿的签证并未遗失，可以出境旅游。一审判决携程公司退还三人的旅费，已是对于陈燕一家的弥补。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携程公司返还陈燕旅游费用12947元；2．携程公司支付陈燕滞留机场产生的费用569．86元（含出租车交通费305．86元、餐费184元、流量卡80元）；3．携程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38841元（12947元*3倍）；4．携程公司归还陈燕及其女儿陈慧云的签证单；5．本案诉讼费由携程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陈燕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大陆居民出境旅游合同2014》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30日，陈燕（旅游者）与携程公司（出境社）在线签订《大陆居民出境旅游合同2014》一份，约定：由携程公司为陈燕及其丈夫洪敦贤（系台湾同胞）、女儿陈洪慧云（系儿童，2010年出生）三人提供“菲律宾长滩岛5日4晚半自助游”旅游服务，出团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返回日期为2020年1月19日；三人的旅游费用合计为12947元，其中陈燕3999元、洪敦贤4349元、陈洪慧云3699元，另加每人300元的酒店升级房费；上述旅游费用中包含必要的签证/签注费用以及交通、住宿、餐费、景点门票等其他服务费用；旅游者同意采取拼团方式拼至江苏商旅网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社成团。在合同条款中还约定，出境社应妥善保管旅游者交其代管的证件、行李等物品；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来提出解除合同的，或者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内收到出境社不成成团通知，不同意转团、延期出行和改签线路解除合同的，出境社向旅游者退还已收取的全部旅游费用（不得扣除签证/签注等费用），并按下列标准向旅游者支付违约金：行程开始前3-1日，支付旅游费用总额15%的违约金，行程开始前当日，支付旅游费用总额20%的违约金，如按上述比例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旅游者实际损失的，出境社应当按实际损失对旅游者予以赔偿；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旅游者采取定同等级别的住所、用餐、交通等补救措施的，费用由出境社承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出境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与旅游者出现纠纷是，出境社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应当就扩大损失承担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陈燕向携程公司支付了12947元的旅游费用，携程公司亦向陈燕开具了相应发票。之后，携程公司业务员董安邦取走了陈燕一家三人（含其丈夫洪敦贤、女儿陈洪慧云，下同）的护照证件办理出境旅游的签证事宜。2020年1月15日上午（当事人陈述大约11点多），陈燕一家三人乘携程公司统一安排的大巴到达无锡硕放机场。当日下午16时左右，旅游团领队史小红在统一办理登记牌时才发现，洪敦贤的台胞证在办理签证时被遗留在了上海某签证公司处，致使无法正常出行。陈燕与旅游团领队史小红就如何解决此事产生争执，并引发报警。民警到场后要求史小红旅行社确定有人来解决此事，同时安抚陈燕的情绪。在此期间，陈燕曾通过微信向携程公司的合同经办人董安邦反映情况，但董安邦未能给出明确具体的解决方案。后旅游团领队史小红带领其他游客正常登机（约18:30分起飞）出行，陈燕一家三人则搭乘滴滴网约车回到昆山市家中并为此支付乘车费305.86元。同年1月18日，陈燕就案涉纠纷向苏州市旅游主管部门进行了投诉。后因陈燕与携程公司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相关旅游主管部门终止了旅游投诉调处工作，陈燕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陈燕一家三人当日在无锡硕放机场因午餐花费184元，另因本次出境旅游而办理手机国际漫游流量卡花费80元。陈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旅游团领队史小红在发现洪敦贤的台胞证找不到以后，当时在机场提出的方案是“去找人看能否将陈燕一家三口带上飞机”，但陈燕经向机场咨询后认为，在无有效证件的情况下擅自出境可能涉嫌偷渡或被遣返，故而拒绝了领队的提议，后来领队就带着其他游客先登机了。一审法院认为，陈燕、携程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对解除案涉旅游合同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旅游合同于2020年5月27日予以解除。本案中，陈燕、携程公司双方的争议点在于案涉旅游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及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陈燕一家三人当日未能按合同约定出游的直接原因在于携程公司遗漏了陈燕丈夫洪敦贤的台胞证，导致洪敦贤无法正常随团出境；并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携程公司在事发当时向陈燕提出了切实可行而合理、合法的解决方案。在此情形下，考虑到本次旅行系出境游+家庭亲子游的特殊性，陈燕和其未成年的女儿选择不随团出境，当属情理之中，不应给予苛责，相应费用及损失均应由携程公司负担。关于陈燕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并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不履行本合同义务”且“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情形，故陈燕要求携程公司支付旅游费用3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违约金本身应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陈燕已实际发生的餐饮、交通等损失，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有利于当前旅游行业复工复产的角度，一审法院认为携程公司支付陈燕违约赔偿金（含陈燕已发生的租车费、餐费、流量卡费用）1000元为宜。至于陈燕主张归还的签证单，因案涉旅游合同已解除，且携程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保证不会将陈燕及其女儿的签证单用于非法用途，故该签证单可不再交付陈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燕与携程公司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大陆居民出境旅游合同2014》于2020年5月27日予以解除。二、携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燕旅游费12947元。三、携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燕违约赔偿金1000元。四、驳回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元，由携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旅游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旅游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陈燕支付旅游费用，携程公司为陈燕提供家庭三人的出境旅游服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携程公司出发前遗漏了陈燕丈夫的必要证件，导致家庭三人无法正常出游，并且引发当事人报警处理。虽然携程公司遗漏了三人中一人的证件，但本案属于家庭出境旅游，且事后携程公司也无补救措施，故携程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陈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旅游合同约定，携程公司应当退还全部费用，承担相应的补救措施费用，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陈燕诉请主张退还全部费用12947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陈燕诉请主张产生的租车费、餐费、流量费损失569.86元，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明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陈燕诉请主张的违约金，依据旅游合同明确约定“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出境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鉴于携程公司原因导致陈燕家庭无法正常出游，引发当事人报案和民警处警，已经构成严重后果，事后携程公司也未有任何补救措施，故本院支持赔付陈燕旅游费用一倍的赔偿金12947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燕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确认陈燕与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大陆居民出境旅游合同2014》于2020年5月27日解除；二、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燕旅游费12947元；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承担陈燕费用损失569.86元；四、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燕违约金12947元；五、驳回陈燕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由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75元，由陈燕负担275；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陈燕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