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玉昌，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华，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斌，临沭大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燕，女，1976年7月4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茂华，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玉昌、尹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玉昌、尹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不符。2016年4月25日，上诉人在《楼房预购合同书》中承认欠被上诉人12万元本金；同时，上诉人将楼房出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在2016年4月25日出具欠条给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3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只认定了被上诉人的债权12万元，没有认定与此相关联的上诉人所享有债权的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有误。利息应当由当事人之间进行约定，或者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楼房预购合同书》中的8.64万元系当事人为了达成协议而预设的数额，并不是关于利息的约定。本案当事人并没有约定利息，也不能根据数字进行推定为2分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本案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3、认定利息时应当本着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的12万元可以孳息，那么，上诉人的3万元也应当擎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权，因此，在计算利息时，应当将互负债权折抵后按照本金9万元计算 另补充：1、在上诉人杜玉昌、尹华与被上诉人王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楼房预购合同书，实质上是借款合同。从当时的实际情况看，上诉人也只是借到12万元的借款，至于出现的206400元,只是双方当事人对房屋评估的一个数额价值。被上诉人拒收还款的行为，是构成违约的全部原因。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9年4月25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晓燕一方承担。2、针对本案的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也不能推定已经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推定约定了二分利息，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11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的相关规定，本案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根据楼房预购合同书中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租金应当从借款本金12万元中扣减。同时应减去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杜玉昌的3万元欠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请求中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王晓燕辩称，1、关于上诉人杜玉昌上诉理由中所称“被上诉人也在2016年4月25日出具欠条给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3万元”的说辞与事实不符。（2019）鲁1329民初367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13民终827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均己查明3万元的欠条系王晓燕的前夫张明杰出具，系案涉房屋三年的租金，对于该3万元款项（2019）鲁1329民初367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13民终827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审理认定，上诉人杜玉昌关于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成立。2、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问题，在（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案件审理时，杜玉昌申请的证人张某、胡某出庭时均表示剩余的8.64万元是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对于该12万元存在利息的问题已为（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13民终827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确认。同时杜玉昌在（2019）各1329民初3678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称“2016年4月25日杜玉昌与王晓燕签订涉案的楼房转让协议，杜玉昌于2019年4月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该协议约定的款项即为20.64万元。杜玉昌对于其自认的事实，在本案中又予以否认存在利息，其提起上诉实为滥用诉讼权利和浪费司法资源以躲避债务清偿责任。 王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064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的利息264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玉昌、尹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经政府登记离婚。杜玉昌系蛟龙镇相小湾后村居民，王晓燕系蛟龙镇张小湾村居民。相小湾后村、张小湾村和其他两个自然村合并组成了小湾村。杜玉昌在××镇××村××层楼房××，沭政函（2002）28号文载明，杜玉昌建设该楼房时是以建设淀粉加工厂名义申请用地，临沭县人民政府同意其补办用地手续。2014年5月杜玉昌将案涉楼房出租给王晓燕经营幼儿园，每年租金1万元。 本案借款由来：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张某诉被告杜玉昌、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杜玉昌、尹华于2015年4月18日前返还张某借款利息3万元；于2015年6月18日前返还张某借款利息3.6万元；于2016年1月29日前返还张某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杜玉昌、尹华如有任何一期不按约定履行，张某可就剩余全部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3115元，由张某负担。一审法院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776号民事调解书。 后张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沭执字第501号，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2016年4月25日上午，张某、杜玉昌和王晓燕一起到临沭县人民法院，张某和杜玉昌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杜玉昌自愿将案涉楼房及土地折抵给张某，用来抵顶（2015）沭执字第501号执行案件的标的款和诉执两费。同日，张某与王晓燕签订楼房转让合同书，约定张某自愿将案涉楼房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晓燕；王晓燕与杜玉昌签订楼房预购合同书，约定杜玉昌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王晓燕人民币20.64万元，用于购买王晓燕原于2016年4月25日所购买的张某的位于××村××楼房。王晓燕保证于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前，不得将该楼房卖给他人。如果杜玉昌于2019年4月25日前不能一次性付清该楼房款，则视为自愿放弃购买的权力，该楼房所有权永归王晓燕所有。 2019年6月26日，杜玉昌起诉王晓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双方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楼房预购合同无效；王晓燕腾空房屋及院落恢复原状，交付杜玉昌；王晓燕自2016年5月起至腾空租赁房屋之日止，按每年占用租赁使用费1万元支付给杜玉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杜玉昌要求确认杜玉昌和王晓燕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楼房预购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王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杜玉昌所有的蛟龙镇后相村六间两层楼房内的教学设备及设施搬离，并将房屋返还杜玉昌。三、王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玉昌房屋租赁费3万元，2019年4月26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年1万元的标准支付。 后王晓燕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杜玉昌与王晓燕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房屋买卖。结合已查明事实：2016年4月25日，案外人张某与杜玉昌签订《和解协议》，张某与王晓燕签订《楼房转让合同书》同时王晓燕支付12万元给张某，杜玉昌与王晓燕签订《楼房预购合同书》并约定杜玉昌于2019年4月25日之前向王晓燕支付206400元回购涉案房屋，王晓燕的前夫张明杰同时为杜玉昌出具了一份案涉房屋三年租金的欠条，上述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杜玉昌、张某和王晓燕签订上述三份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杜玉昌向王晓燕借款用于清偿张某的债权，杜玉昌须于2019年4月25日之前向王晓燕偿还借款本息206400元，若杜玉昌到期不能清偿则由王晓燕直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杜玉昌与王晓燕签订的《楼房预购合同书》第二项中的约定“如果乙方（杜玉昌）于2019年4月25日前不能一次性支付清该楼房款，则视为自愿放弃购买的权力（利），该楼房所有权永归甲方（王晓燕）所有。”应为无效，在杜玉昌到期没有清偿债务时，王晓燕不能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当然，《楼房预购合同书》该部分约定无效并不影响该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王晓燕可据此另行主张权利。作出（2019）鲁13民终8271号终审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杜玉昌和王晓燕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楼房预购合同》第二项中的如下约定无效：“如果乙方于2019年4月25日前不能一次性支付清该楼房款，则视为自愿放弃购买的权力，该楼房所有权永归甲方所有”；三、变更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按每年1万元的标准向杜玉昌支付自2016年5月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四、驳回杜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9）鲁13民终8271号终审生效判决书，“杜玉昌、张某和王晓燕签订三份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杜玉昌向王晓燕借款用于清偿张某的债权，杜玉昌须于2019年4月25日之前向王晓燕偿还借款本息206400元，若杜玉昌到期不能清偿则由王晓燕直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按照民间借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和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涉案房屋系杜玉昌、尹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杜玉昌向王晓燕借款120000元，目的是为保住自己家庭的房屋，也是为了能够继续收取王晓燕的租金，系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故尹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尹华辩称未在楼房预购合同书签字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玉昌、尹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继续清偿120000元借款本息。 关于利息的支付，王晓燕主张约定月息2分。在一审法院（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案件庭审中，杜玉昌为证明120000元系借款，申请证人胡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均证实涉案楼房预购合同约定的20.64万元购房款中有12万元为王晓燕垫付的执行款，剩余8.64万元是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对于王晓燕主张的月利率2%，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王晓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杜玉昌、尹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晓燕借款120000元及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86400元及2019年4月25日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2元，减半收取2396元，申请费1684元，由被告杜玉昌、尹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电话录音整理内容一份，主要证实本案所涉借款不存在利息，借款本金为12万元，同时证明王晓燕持续非法占用上诉人杜玉昌、尹华的楼房，及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来源。该证据在整个过程中，均未涉及到任何利息，同时证明上诉人尹华等人向被上诉人王晓燕及其家人张明杰还款时，遭恶意拒绝。证据二，收条一份，证实本案中的被上诉人王晓燕出借了12万元的本金，而且进一步证实12万元的本金没有约定任何利息，出借的时间是2016年4月25日。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民诉法意义上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对证据一，录音中一方为被上诉人王晓燕，另一方为案外人尹慧，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更不能证实上诉人举证证明的内容。对于证据二，经向当事人核实，对真实性无异议，收款人为案外人张某，与上诉人无关。 经本院审查，对证据一，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债权是否应予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租金相折抵；2、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租金3万元已被（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案件和（2019）鲁13民终8271号案件所审理和确认，本案不再涉及。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债权应予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租金相折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晓燕主张约定月息2分。在一审法院（2019）鲁1329民初3678号案件庭审中，杜玉昌为证明120000元系借款，申请证人胡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均证实涉案楼房预购合同约定的20.64万元购房款中有12万元为王晓燕垫付的执行款，剩余8.64万元是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对于王晓燕主张的月利率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玉昌、尹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杜玉昌、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曹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