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1刑终100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权，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提供伪造、变造的出入境证件罪于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辩护人易德祥，云南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蔡仁章，男，1979年12月11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长乐市。因赌博于2014年11月15日被福建省长乐市公安局处予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圣雄，男，1989年3月9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7日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铨，男，1989年2月2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10日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郑美英，女，1973年5月13出生，汉族，福建省福鼎市人，文盲，无业，住福建省福鼎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4日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权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原审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犯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云0111刑初12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志权不服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李志权为获取报酬，受一名叫“伍佰”男子（身份不详，在逃）指使，携带装于灰色小包内的5本他人香港护照（经鉴定为真）和一本工具书（书皮夹层内查获2本日本护照，经鉴定为假；1本台湾护照，经鉴定为假），搭乘由“伍佰”预定的2019年9月22日航班从香港到达昆明，计划换乘9月23日MU773航班从昆明前往巴黎。“伍佰”将乘坐MU773昆明至巴黎航班的接头人座位号（71L）发给李志权，要求其在飞机飞行途中将护照和书交予该接头人。当李志权在昆明长水机场通过边防检查到登机口准备登机时，被边防检查人员查获。经确认，福建籍人员李圣雄所持登机牌信息即为MU773航班座位号“71L”。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为前往加拿大、西班牙等国务工，通过向“蛇头”（身份不明，在逃）支付大额费用的方式，由蛇头帮助办理非法出境手续。经“蛇头”安排，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于2019年9月21日分别前往福建省福清市一茶馆二楼集中，四人当面接受“蛇头”安排人员就偷渡相关情况进行的培训，并领取个人护照、埃塞俄比亚旅游电子签证、埃塞俄比亚酒店预订单等材料。培训要求四人熟记埃塞俄比亚旅游景点，知悉对边防检查问话如何应答及下飞机后如何出检查站等事项，并被告知在昆明至巴黎的飞机上会有人提供香港护照入境使用。2019年9月22日，四人相约到达福建省福州机场乘机从福州到达云南省昆明长水机场。四人商讨逃避边防检查技巧和手段，约定任何人偷渡失败后由个人承担责任，并一起删除手机通讯记录。当四人通过边防检查到登机口准备登机时，被边防检查人员查获。另查明，云南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扣押李志权持有黑色小米手机1部，护照9本（其中名字为李志权、谢结珍、郭志聪、周家铭、郭建濠、张哲诚的香港护照6本；日本护照2本、台湾护照1本；其中，李志权香港护照号码KJ0704711），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1张（李志权），登机牌1张（航班MU773、座位34C、9月23日），港币700元、欧元710元、英镑45英镑；扣押王铨持有金色小米手机1部，护照1本（王铨ED3023750）、文件4页（E-VISA，酒店预订确认单等），登机牌1张（航班MU773、座位72L、9月23日），美元300元、欧元1000元、人民币701元；扣押郑美英持有蓝色OPPO手机1部，护照1本（郑美英EE7944930），文件4页（E-VISA，酒店预订确认单等），登机牌1张（航班MU773、座位71H、9月23日），美元200元、欧元500元、人民币830元；扣押蔡仁章持有黑色华为手机1部，护照1本（蔡仁章EG6688928），文件4页（E-VISA，酒店预订确认单等）、登机牌1张（航班MU773、座位71F、9月23日），美元200元、欧元400元；扣押李圣雄持有银色努比亚手机1部，护照1本（李圣雄EF5221151），文件4页（E-VISA，酒店预订确认单等）、登机牌1张（航班MU773、座位71L、9月23日），美元500元、欧元1000元。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有查获经过、户籍证明、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检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权违反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违反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结伙偷越国（边）境，其行为构成偷越国（边）境罪。前述五被告人犯罪系未遂，其中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扣押在案的五被告人手机及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持有的现金、被告人李志权持有的他人护照8本系为作案所用，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志权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蔡仁章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李圣雄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王铨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被告人郑美英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六、对扣押在案被告人李志权、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持有的手机，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持有的现金，被告人李志权持有的2本日本护照、5本香港护照、1本台湾护照（详见审理查明事实部分）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志权不服判提出上诉，辩称：自己的部分供述存在笔录内容与录音录像不符、有笔录无录音录像以及在自己患病治疗过程中受欺骗作笔录的情况，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伍佰”知道自己要到巴黎，就帮自己预定香港—昆明—巴黎的机票，让自己先到昆明再换乘飞往巴黎的航班，将5本香港护照、1本词典交给该趟航班上的一个乘客，事成之后支付好处费给自己，自己按照“伍佰”的安排去做，整个过程中都不知道这些护照的用途，直到偷渡者被查获，才知道自己受到欺骗被人利用，自己主观上没有违法犯罪的故意，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于二审中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请求二审宣告李志权无罪。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辩方提出的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上诉人李志权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李志权部分供述系非法证据，经审查，李志权在侦查机关所作笔录均为无罪供述，且经二审提讯核实，李志权本人表示原审判决中列述的其本人供述内容属实，仅辩称部分内容是其到案后才知晓的。本院认为，本案无线索或证据表明相关供述存在刑讯逼供或非法取证情形，能够排除逼供、串供、诱供的情形，故辩方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客观行为认定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李志权对“伍佰”许诺报酬让其转递5本香港护照，并安排其先乘坐香港—昆明的航班，后指示其在昆明—巴黎的国际航班上将前述护照转交71L座位乘客的客观事实供认不讳，仅辩解其主观上仅仅是为赚取报酬，不明知是帮助他人实施偷渡的违法犯罪，而在案的偷渡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均偷渡组织者会安排人员在昆明—巴黎的国际航班上转交香港护照供其偷渡使用并顺利入境他国，其中李圣雄所持登机牌系与李志权同航班的71l座位信息，故李志权夹带多本香港护照在国际航班上企图交接他人与李圣雄等人偷越国（边）境行为之间存在客观关联。李圣雄等4人均供认其偷渡的犯罪计划是先以旅游为名使用个人持有护照出境再冒用他人香港护照入境他国打工，且在案发前接受了应对边检盘查的培训，4人在边检前又互相提醒、训练，事实上边检人员发现李圣雄等人行迹可疑亦对该4人进行了严格盘问检查，故李志权的行为客观上起到掩护李圣雄等人接受边检盘查不被查出携带、准备冒用他人香港护照从而顺利通关出境的作用，其行为具有帮助、运送李圣雄等人偷越国（边）境的违法性质。（3）关于主观故意认定问题原审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均承认案发前支付大额费用寻求偷渡帮助，并使用以虚假的出国事由骗取的出境证件出境，其主观上具有违反国（边）境管理规定非法出境的目的，4被告人结伙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已经触犯刑律，均构成偷越国（边）境罪。上诉人李志权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李志权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经审查，现场盘查的录音录像证实边检人员从李志权处查获多本香港护照，李志权称用于出境订酒店，随即又称受人委托在飞机上转交他人，此过程表明李志权有掩饰隐瞒携带多本护照目的的意图及行为；李志权称“伍佰”事前不告知接头人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等，相反“伍佰”又具体安排了李志权的行程并订购机票，仅在登机前微信发送内容“71L”的信息通知李志权在昆明—巴黎的国际航班上把5本香港护照交给该乘客，李志权随即又按“伍佰”要求删除二人此前所有聊天记录，表明“伍佰”通过极隐蔽方式安排李志权在国际航班上转交所带多本香港护照，明显与物品惯常交接不符，于常情常理不合，李志权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又不能提供反证或者线索支持辩护主张，同时结合李志权辩称案发前从事海外代购经常出入国（边）境并乘坐国际航班的经验和知识，本案证据可以排除合理怀疑，认定李志权主观上能意识到“伍佰”安排其转交香港护照的方式极隐蔽且不合理，有可能进行非法跨境等违法犯罪活动，仍积极接受安排并实施相关行为，亦触犯国家刑律，其行为在本案中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且具有运送人数众多的情节。李志权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李志权及原审被告人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在候机过程中被查获，犯罪系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到案后如实供述，并有认罪认罚的从宽处罚情节。原审法院根据各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李志权减轻处罚，以及对李圣雄、王铨、蔡仁章、郑美英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程思进审判员 张冲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万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