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昌忠，男，汉族，1974年10月23日出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红，女，汉族，1977年5月27日出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太和慕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中段龙城国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308831329X。法定代表人：李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炼，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亮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澳门路鸿鑫大厦****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8547167X5。法定代表人：李辉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昌忠、程永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太和慕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慕物业公司）、遵义亮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亮房开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昌忠、程永红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余昌忠、程永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贵州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太和慕物业公司、亮亮房开公司无权再另行收取燃气和有线电视的入户费，如果收取应认定是违背法律和法规规定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太和慕物业公司、亮亮房开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严重损害了余昌忠、程永红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主要是指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情况，而本案原审法院在认定的判词中均未认定余昌忠、程永红与亮亮房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效力，而是认定该《补充协议》有效，且有约束力，为此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是错误的，应撤销原审判决。三、就本案同一事实，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客户的维权主张，上诉后，遵义中院也支持了客户的请求，本案应同案同判。四、原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证据未作出认定，在该份判决中并未对余昌忠、程永红当庭举证的证据作出综合判定，原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给予纠正。被上诉人太和慕物业公司辩称：一、余昌忠、程永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亮亮房开公司并未因收费行为而获利，余昌忠、程永红也未因缴费行为而遭受损失。二、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效力作出了认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三、本案所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与其他案件存在约定不同的地方，不能简单以其他案件作为参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亮亮房开公司辩称：亮亮房开公司没有不当得利的情形，亮亮房开公司根据与余昌忠、程永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收取涉案费用，是按约定收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程永红、余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太和慕物业公司、亮亮房开公司返还燃气开户费2600元、有线电视开户费265元，共计2865元；二、诉讼费由太和慕物业公司、亮亮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余昌忠、程永红向亮亮房开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商品房。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7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商品房建筑面积109.8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91.19平方米。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单价为4510.86元，总价款411345元。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4.燃气达到管道敷设到户，由燃气公司决定通气、点火（燃气开户费由买受人承担）；6.有线电视：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以上4、6项需要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使用手续。第二十三条约定出卖人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为被告太和慕李物业公司。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商品房价款，仅指出卖人因出卖房屋应得的房屋价款，不包含房屋公共维修基金，办理房地产权证所需的费、税，天然气、通讯、闭路电视、宽带开户费及前期安装垫付费等其他费用，房款以外费用的承担，均按国家法律或政府政策规定办理各自承担。第3条约定商品房交付时水、电、天然气、通讯电话、闭路电视、宽带及排污接口到户视为达到使用条件：买受人委托出卖人代买受人向相关单位缴纳的维修基金、契税、登记费在办理交付手续时买受人须一次性付清。该房屋交付使用时，买受人须自行承担闭路电视、通讯电话、宽带上网、燃气开户等有关设施的开通及开户费用；每户预存水、电及电信安装费等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出卖人先行垫付，买受人接房时如实付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余昌忠、程永红向亮亮房开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017年4月3日，余昌忠、程永红接房时太和慕李物业公司收取了燃气开户费2600元、有线电视开户费265元，接房后已实现入户接通。庭审中，亮亮房开公司认可上述费用系太和慕李物业公司代其收取，该费用已由太和慕李物业公司付给了亮亮房开公司。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亮亮房开公司与贵州燃气（集团）遵义市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了《管道燃气工程设计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汇川区龙城国际小区管道燃气安装工程，约定有贵州燃气（集团）遵义市燃气有限公司按2600元／户收取燃气设施建设费。亮亮房开公司已向贵州燃气（集团）遵义市燃气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134600元。2017年5月2日，亮亮房开公司与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分公司签订了《遵义地区有线电视安装协议书》，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收取户线安装费265元户，亮亮房开公司已向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58530元。另查明，2009年1月7日通过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燃气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2016年9月1日，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遵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新建商品房配套设施建设安装费用有关事宜的通知》，该文件规定各房地产开发企业必须严格执行《贵州省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有关条款规定，新建商品房配套的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另行收取。一审法院认为，余昌忠、程永红与亮亮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同时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商品房价款，仅指出卖房屋应得房屋价款，不包含公共维修基金、……天然气、通讯、闭路电视、宽带开户费及前期安装垫付费等其他费用”。虽然该约定方式违反了《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以及遵义市住建局、遵义市发改委（2016）199号文件的规定，即应当将天然气、闭路电视开户费等费用计入房价而未计入房价，另行与购买人单独约定收取。但亮亮房开公司的这一行为是违反管理性规范的行为，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查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之规定，该行为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亮亮房开公司确实向贵州燃气（集团）遵义市燃气有限公司、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分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且亮亮房开公司也是根据两公司取费标准，按户计价收费，并未从中获利。《补充协议》中对约定内容均使用下划线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之规定，亮亮房开公司在格式合同中用此种方式明确向余昌忠、程永红作了告知、说明，尽到了提醒义务，余昌忠、程永红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向亮亮房开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余昌忠、程永红与被告亮亮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均不得反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余昌忠、程永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欠缺给付目的或原因。本案中，余昌忠、程永红是基于与亮亮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燃气开户费2600元和有线电视开户费265元，余昌忠、程永红所支付的款项均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余昌忠、程永红要求退还燃气开户费、有限电视开户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七）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前款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及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中关于“新建商品房配套的水、电、燃气、通讯、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另行收取”之规定，燃气、有限电视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中，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向购房者另行收取。本案中，亮亮房开公司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燃气开户费、有线电视开户费由作为购房人的余昌忠、程永红承担，系将本应由其承担的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建设成本转嫁由购房者承担，显然加重了购房者的责任。因《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属于亮亮房开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格式条款，该条款违反《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及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作出的前述答复意见，加重了余昌忠、程永红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该条款属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亮亮房开公司应返还余昌忠、程永红燃气开户费2600元、有线电视开户费265元，共计2865元。因太和慕物业公司系代亮亮房开公司收取该笔费用，余昌忠、程永红要求太和慕物业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昌忠、程永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亮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余昌忠、程永红燃气开户费及有线电视开户费2865元；二、驳回余昌忠、程永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遵义亮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肖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