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古城东路118号C2塔楼8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MA0D35YJ0M。法定代表人：马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倚龙，河南洛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军，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敏，河南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斌，河南秉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宏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倚龙，被上诉人吴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年11月19日作出的（2020）豫0122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时查明的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工程价款总额错误，本案价款总额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款以及未按工程图纸施工且拒绝返工，上诉人向其他施工队支付的返工费用和因被上诉人错误施工而遭受的罚款。首先，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总量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32#楼人防车库按68元/平方米结算的依据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区分人防车库与其他工程的结算单价，但是在每次付款时双方均认可人防车库的结算单价为45元/平方米，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最后工程结算时也是按照人防车库45元/平方米的价格阶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防车库单价68元/平方米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人防工程的工程款应为64372.5元，本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157708.62元。另外，一审法院将人防车库按68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时总额计算错误，准确数额为1190610.12元。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全部工程的工作。未完成的工程包括两项内容，第一，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书》第二条承包范围中明确约定，双方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辅料、图纸设计范围所有模板、支撑系统内脚架搭设，模板的配置、安装、拆除、清理、刷油、码放、集中堆放、底托及垫板、校正、加固及二次搬运……在实际施工中，被上诉人在完成主体工程后对后续模板拆除、清理等工作拒绝施工。上诉人只能将该工作内容另行安排其他班组施工，并向其他班组额外支付了170690.2元工程款。第二，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对32#楼一层吊梁未按施工图纸施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施工图纸返工时遭到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只得另行安排其他班组对该吊梁进行返工，并向施工班组支付59130.8元的工程款。上述两项内容涉及费用共计229821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履行全部义务，现被上诉人未履行全部义务，并导致上诉人需向第三方支付相应费用，该笔费用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减。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工程款未806001元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新证据证明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53151元工程款。综上，本案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157708.62元，扣除未完成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以及未按图纸施工由其他班组进行返工产生的费用229821元，本案上诉人最终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应为：927887.62元。第二，本案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按照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书》第六条：工程付款方式第1款中的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支付，在总包方付款的情况下施工中每月按实际的完成量70%支付。为竣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价款的方式是以每栋结构封顶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比值的80%价款支付给予乙方，工人伙食费由乙方自理。其余款项待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本案，由于被上诉人提前离场，剩余工作是由上诉人安排其他班组进行，且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应为总工程款的80%，即927887.62元×80%=742310.096元，但剩余185577.524元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但是，本案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853151，剩余工程款为74736.62元，剩余工程款按照合同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依据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希冀二审合议庭能够查明事实，正确判决，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宏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查明的答辩人的实际施工量无误，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针对的就是河南建业桂园一标段工程32号楼木工专项劳务施工，该合同书并没有排除32号楼人防车库，而且32号楼是独立的一栋楼。该楼的施工难度比其他的建筑物都要高，楼层高度也高于其他建筑物，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该楼的施工单价比较高。上诉人与答辩人关于32号楼的施工单价在合同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施工量的工程款计算正确无误。二、上诉人所称的施工没有施工完毕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自己施工的范围内已经施工完毕，答辩人施工的工程量也是经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这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关于答辩人实际施工量进行了确认，在双方都签字确认后，上诉人就应当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答辩人与工人只能一次次去劳动部门投诉或者去工地索要剩余的工程款。上诉人在相关政府部门的主持下也一点点的支付一小部分的工程款。每次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农民工收到上诉人的工程款后，都会给上诉人写有收到条，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所谓没有施工完毕的证据，答辩人并不知晓。这是上诉人为了减少支付答辩人工程款而单方制作的证据。答辩人使施工的工程量已经经双方核实签字确认过了。第三，答辩人只分包了涉案工程的木工分包项目，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在整个工程验收结束后支付工程款，这明显是上诉人为了延迟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而作出的扩大解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时间应当以2020年6月7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工程量为竣工验收的时间节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957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宏军承包新培峰公司21#楼、31#楼、32#楼部分木工专项劳务工程。2019年10月21日，刘秋林代新培峰公司（甲方）与原告吴宏军（乙方）就32#楼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郑州市河南建业瑞园项目一标段工程32#楼，承包范围为包工不包辅料……承包单价为按施工图纸实际结算模板按接触面68元/㎡。后双方就吴宏军承包的工程21#楼、31#楼、32#工程量进行结算，《新培峰收方单》显示32#人防车库1430.5㎡，负一层464695.36㎡，一层2470㎡，二层2131.6㎡，三层2145.9㎡，大楼梯146㎡，1—4#楼梯1075.8㎡；31#十层1799.34㎡，十一层1782.54㎡，21#四层1816.707㎡。庭审中，原告称新培峰公司支付工程款806001元，被告则称已支付81740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吴宏军承包新培峰公司木工专项劳务工程，新培峰公司有义务依据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原告吴宏军称32#楼（含人防车库）、31#楼、21#楼单价均为68元/㎡，后称32#楼（含人防车库）单价为68元/㎡，21#楼是46元/㎡、31#楼是43元/㎡，被告新培峰公司认可32#楼（不含人防车库）单价均为68元/㎡，其人防车库为45元/㎡，21#楼是46元/㎡、31#楼是43元/㎡。原、被告对于32#楼人防车库的单价产生争议。分析认为双方在就32#楼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按施工图纸实际结算模板按接触面68元/㎡，并未就人防车库作区分，因此对于32#楼人防车库1430.5㎡的施工应当按照68元/㎡计算。新培峰公司主张45元/㎡，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故经计算，吴宏军承包新培峰公司工程价款总额为1196060.24元。对于新培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原告称新培峰公司支付工程款806001元，被告则称已支付817401元，被告未提供证据，故认定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为806001元。对于被告提交的《未完成工作所需》及《应扣款证明》系其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新培峰公司应支付原告390059.24元，原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宏军工程款390059.2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1元，减半收取4705.5元，由原告吴宏军负担1129.5元，被告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6元。二审中，上诉人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上诉人与李三孔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其他班组就人防车库工程的结算均为45元每平方米。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中虽然未区分人防车库的结算单价，按45元属于该工程的商业惯例。第二组共三份证据，证据一工程图纸一份，证据二现场施工照片12张，证据三被上诉人未施工项目交由第三人朱新伟施工的结算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施工图纸施工32号楼一层结点一二五六七八九十中下卦35厘米，梁未做，二、证明上诉人在发现该问题后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整改，但被上诉人未整改，最后交由第三人完成夏国良，三、证明第三人完成夏国良应付款项为59130.8元该款项应从被上诉人应结工程款中扣除。第三组共三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一份。证据二、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拆除清理模板等工作的现场照片46张。证据三、上诉人与第三人郭兵、郑光辉、夏忠强等完成被上诉人遗留工作时的结算清单。拟证明：一、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拆除的工作，导致上诉人另行寻找第三人完成被上诉人遗留工程。二、证明第三人所完成的被上诉人遗留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69801元，该费用应当从被上诉人的结算款中扣除。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支付，在总包方付款的情况下，施工中每月按照实际完成量70%支付，未竣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价款的方式是以每栋结构封顶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比值的80%价款支付给乙方，工人伙食费由乙方自理，其余款项待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一次结清。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一次性结清剩余款项的条件不成就，不应当支付剩余的20%工程款。第四组共两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回执。证据二、借条、工人工资结算单各一张，拟证明第一是证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819781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806001元。二、证明工人证明向工人应发的32620元由上诉人承担，由上诉人直接向工人发放该款项，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吴宏军发表意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显示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劳动合同，且在劳动合同内容中并没有关于32号楼的具体约定，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工程图纸与被上诉人吴宏军实际施工的图纸并不一致。上诉人吴宏军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通过2人的微信给吴宏军现场发放了设计变更，一切以实际施工的图纸为准。现场实际施工的照片，无法显示是涉案工程的32号楼，且涉案照片中并不能证明吴宏军并未施工完毕。关于吴宏军遗留问题修补所需费用的单据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的，且制作的时间是2020年11月17日，该单据制作出来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审已经开庭审理完毕。被上诉人吴宏军对于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所谓的所需费用问题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宏军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施工义务。第三组证据的证据二，也不能显示照片拍摄的时间及地点，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32号楼的施工现场，且吴宏军只是负责32号楼的木工专项，整栋大楼的施工与吴宏军本人无关。对于第三组证据的证据三李杨木工结算单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被上诉人对于此证据中关于32号楼的没有施工完毕的意见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中吴宏军遗留修补所需与第二组证据中吴宏军遗留问题所需费用。关于吴宏军在施工过程中所存在的问题，该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不一样，且出具的问题修补也不一样。这两份证据之间相互之间存在了矛盾，也可以证明在制作该份证据的时候，被上诉人并不是针对吴宏军本人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而出具的所谓的证明，该两份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吴宏军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以上问题，所以他在不同的时间出具了不同的所需费用的证明。这两份证据更加印证了该证据真实性的存疑。对于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说按照整个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明显属于对于合同中竣工验收的扩大解释，借此延长自己的支付时间，该解释应当不予采纳。对于第四组证据银行转账的回执及借条、工人结算单各一张，真实性无异议。经被上诉人吴宏军核实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回执，总金额为614300元，并不是上诉人证明的实际转账819781元，因被上诉人吴宏军每次收到上诉人支付的相应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后，均会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所自认的收到的806001元中包含了证据二中借条及工人结算单据中含有的32600元，但该32600元上诉人至今还没有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定，但该证据签订合同的双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吴宏军实际施工面积已经进行确认，即使该部分未施工，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计算在吴宏军实际施工工程量内，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时，并未注明吴宏军存在未完工部分，且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曾就所涉问题向吴宏军主张过权利，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中的金额已经计算中吴宏军自认工程款范围之内，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9年10月2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书》，约定结算单价为68元/㎡，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与其他班组约定的结算单价作为与吴宏军的结算单价，因吴宏军不予认可，且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按照45元/㎡结算的意思表示，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吴宏军存在未完成的工作，但在双方就吴宏军承包的工程工程量进行结算形成的《新培峰收方单》中，并未显示吴宏军存在未完工部分，或吴宏军的未施工部分已经计算在吴宏军实际施工工程量内。且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吴宏军主张过权利。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其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为总工程款的80%，吴宏军主张其施工部分已经“竣工”，双方对“竣工”的理解存在争议。因吴宏军施工部分为木工，且仅为部分工程，吴宏军已经实际离场，若等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才向吴宏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流动性较强的农民工而言，无疑会增加相应的负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在无证据证明吴宏军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决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工程款为806001元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新证据证明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53151元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支付工程款为853151元，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1元，由河北新培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