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啟书，男，1957年12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唯岐，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0年3月17日生，黎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廖某，女，1974年1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个体，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李某之母。上诉人许啟书与被上诉人李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啟书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同意上诉人申请追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李德平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存在不当。2、被上诉人并未提起确认物权之诉，一审判决明确涉案房屋归属于被上诉人，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3、民事调解书并不必然导致物权变动，被上诉人接受房屋赠与后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变更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李德平在2015年重新换领了新的房产证，并办理抵押登记，其行为已经明确表示撤销了调解书中明确赠与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根据物权法及合同法的规定，赠与不动产在未办理变更登记之前，赠与人李德平有权撤销赠与行为，被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4、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因为该房屋上存在抵押权，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处分房屋损害了银行的利益，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该份调解书应属无效。5、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平委托潘峰的公证文书以及潘峰的证言不能有效证实李德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构成善意取得，且已经构成交付，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属于有权占有，被上诉人的所有权不能对抗该权利。涉案房屋在一审被告合法占有时至今已经被法院依法进行查封，无论所有权归谁，在法院未重新指定管理人时，可以由上诉人继续管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不应要求支付经济损失。另外，涉案房屋的经济价值损失与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并无因果关系，涉案房屋已经被查封，在未经法院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对外租赁，不会产生相应利益。即使产生收益，也应当归抵押权人即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未在调解书生效后办理过户登记，即使本案房屋会产生经济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6、本案纠纷是因为李德平过错造成，被上诉人可以向李德平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李某二审未作答辩。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格凸河路）凯旋花园7-4幢2单元6层2号房屋一套；2、依法判令被告许啟书赔偿因占用原告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每月3000元计算，暂从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33000元，最终的经济损失计算至被告实际搬离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之父李德平于2005年2月5日购买了位于安顺市开发区（格凸河路）凯旋花园X幢X单元X层X号房屋一套，于2005年5月31日取得编号为安市房权证开发字第**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德平。2009年4月3日，李德平与原告母亲廖某登记结婚，将上述房屋赠与廖某个人所有，并于2009年10月14日在贵州省安顺市黄果树公证处办理公证，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14年5月15日，李德平、廖某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廖某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孩子李某，并约定由李德平协助廖某将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孩子李某名下。2015年8月3日，李德平向安顺市房屋产权管理处申请换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市房权证开发字第**。2015年9月14日，李德平向本案被告许啟书借款，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许啟书出借人民币500000元给李德平，李德平将上述坐落于安顺市开发区（格凸河路）凯旋花园X幢X单元X层X号房屋一套为该笔借款作抵押。双方于次日向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设机构安顺市房屋产权管理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并于2015年9月29日取得编号为：安市房他证开发字第××号的《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人为李德平，抵押权人为许啟书。2015年11月11日，廖某依据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书，向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孩子李某名下。关岭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德平所有的上述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被告许啟书自2015年11月底占有管理涉案房屋至今。其间，原告母亲廖某于2015年12月初就涉案房屋的问题与被告许啟书发生冲突，并告知许啟书该房屋已经法院调解赠与原告李某的事实。再查明，2018年8月31日，本院对被告许啟书与原告父亲李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黔04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啟书对涉案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了一审的上述判决。被告许啟书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黔民申47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父亲李德平、母亲廖某离婚时达成的协议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明确约定廖某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李某，并约定由李德平协助廖某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李某名下。该调解书虽依赖于当事人的合意，但其制作主体是人民法院，与判决、裁定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且其内容具有形成性质，具有导致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涉案房屋的物权即已发生变动，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原告李某自上述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即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关于原告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不享有涉案房屋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方式为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并非对抵押物的占有，因此，即使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其实现抵押权的方式也并非对该抵押物的占有，故被告关于该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占有涉案房屋系基于李德平的交付，故被告许啟书关于其占有涉案房屋是基于其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及李德平的交付，属于有权占有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许啟书在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的情形下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妨碍了原告对其物权的处分，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被告自2015年11月底占有涉案房屋至今，导致原告不能正常行使处分权，原告虽有其他住房居住，但涉案房屋本身具备一定的经济价值，如该房屋未被占用，原告可充分利用并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从2019年6月24日起支付其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案件实际，本院酌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啟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安顺市开发区（格凸河路）凯旋花园X幢X单元X层X号房屋返还原告李某。二、由被告许啟书赔偿原告李某房屋租金损失（自2019年6月24日起按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许啟书将上述房屋实际返还原告李某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许啟书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许啟书与李某、李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再审后，作出（2020）黔04民再1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已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关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廖某赠与李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李某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德平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徐啟书系无权处分，徐啟书符合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条件，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黔04民终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调解书是否能够引起物权变动以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是否属于无权占有，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关于调解书是否能够引起物权变动以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可以导致物权变动，而该条款中的“法律文书”是否包含调解书，对此，本院认为，法院调解尽管以当事人的合意为基础，但当事人合意的内容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可，而这种认可所体现出的是国家公权力。因此，法院调解的属性应当定位于以当事人合意为基础的审判行为。就此而言，法院调解书与法院判决一样已经具备导致物权变动的公权力基础。如果否认这种公权力基础，就会使法院调解与当事人诉讼外和解混为一谈，从而大大降低法院调解的作用。且调解书与判决书在裁判后果的法律效力上是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至少在当事人之间应具有相同的法律约束力、执行力和强制力。因此，本院认为调解书能够引起物权变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廖某与案外人李德平（被上诉人之父）就涉案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由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制作（2014）关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在该调解书生效时（2014年5月19日）即归于被上诉人所有。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无权占有，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系基于案外人李德平委托案外人潘峰交付后的有权占有，但是因为涉案房屋权属在2014年5月19日即归于被上诉人所有，即使上诉人确系基于案外人李德平的交付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也不能否认其相对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李某而言属于无权占有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在知道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占有后，即向上诉人出示（2014）关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向上诉人表明其子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双方各执一词，以致发生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从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相当于租金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涉案房屋被查封不存在租金损失的问题，因该租金损失是由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占有期间，被上诉人对于该房屋不能使用而产生的损失，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以及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李德平虽然是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但涉案房屋的权属已经因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生效而发生变动，且双方于李德平之间对涉案房屋的抵押问题已在另一生效判决中处理，李德平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房屋现在的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一审原告主体亦不存在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上述（2014）关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啟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