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青岛亿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宁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783736339H。 法定代表人：李文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儒，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钊，山东锐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班昌丽，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加富，山东日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日照友巍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泰安路北枣庄路东丽水花园**楼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138030688。 法定代表人：迟聪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亿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班昌丽、原审第三人日照友巍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确认上诉人为案涉车位车主、停止对案涉车位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位的业主是上诉人而非原审第三人。案涉车位系上诉人于2013年8月15日从原审第三人处购买，上诉人已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在不动产管理部门备案，而且在合同签署和备案时案涉车位已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基于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商品房买卖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合法占有建筑物专有部分，但尚未依法办理所有权登记的人，可以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业主。《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既然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有效合同，则上诉人即是案涉房产的合法购买人。通过上诉人在原审阶段已经出示的低压供用电合同、电费收据、房屋租赁合同、物业公司收取物业费和水费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产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数年。因此，上诉人已经成为《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业主，并依法享有《物权法》第七十条、七十一条规定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业主权利。二、案涉车位不在股权转让后的原审第三人资产范围内，不能作为原审第三人的财产被执行。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和履行时，原审第三人的股东为上诉人和郭惠琴。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并交付使用后，上诉人与郭惠琴均将其持有的原审第三人股权转让给了现股东迟聪聪。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股权转让物品及文件等交割清单、财务交割清单均明确显示，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案涉停车位不属于股权转让资产的范围，也不在资产交接范围内。因此，可以证明案涉车位已经不属于股权变更后的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不再享有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物权权利，也不应作为原审第三人的财产被执行。三、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案涉房产及车位的合同价款，除通过双方割账抵顶的部分外，剩余部分上诉人均以现金补齐。在上述股权、资产、财务交割以及账务核算处理过程中，上诉人因上述8套房产(含案涉车位)买卖问题，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付款1000万元、2013年8月20日付款800万元、2013年10月11日付款6817102.35元，实现了8套商品房及相应车位买卖合同的账款两平，同时实现了股权转让前原审第三人的账款两平，同时也达到了《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的交接条件。2013年10月25日，股权转受让双方共同完成了原审第三人的财务核算、签署确认和财务交割，形成《补充协议》和附件《日照友巍公司2013年10月25日科目余额明细表》。2013年11月11日，原审第三人原股东亿论公司、郭惠琴与新股东迟聪聪完成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前的原审第三人变成股权转让后的原审第三人。上述证据和事实充分显示：1、上诉人不欠原审第三人的房款；2、案涉房产不在股权转让涉及的财产范围和交接财产范围内。因此，不论上诉人是否付清房款，均与股权转让后的原审第三人和新股东无关，股权转让后的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均不享有案涉房款的债权，上诉人也不再负有向其支付房款的义务。因此，从另一角度证明了上诉人付清房款的法律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 班昌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友巍公司述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亿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亿论公司为案涉车位的车主；2.停止对案涉车位的执行；3.案件受理费由班昌丽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案涉房产亿论公司已经购买而且在合同中已经确定房款已经付清，在合同签订时房屋已经交付使用； 证据二该合同的不动产备案记录； 证据三友巍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 证据四契税完税证明、契税耕地占用税交纳证明，证明房产已经具备确权条件； 证据五低压供电合同、电费收费收据（九份），证明涉案房产已经交付使用； 证据六委托书（三份）、出租合同（四份），证明案涉房产已交付使用。 证据七长鑫物业公司证明、家洁物业公司证明、物业费证明、收据等，证明房屋已经交付使用； 证据八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友巍公司原股东和亿论公司已经将全部股权转给了迟聪聪，而且在相关协议当中明确标明案涉房产不在转让的范围内，也不在股权转让交接的范围内，证明亿论公司没有向股权转让后的友巍公司支付房款的义务； 证据九股权转让物品、文件等交割清单、股权转让财务交割清单，证明友巍公司新旧股东之间已经就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财产、文件资料、财产等已经办理了交割手续等； 证据十房款转让记录（三笔），该房款的缴纳发生于友巍公司新老股东完成股权转让、财产交割之前，为了使股权转让前的友巍公司财务平账（收支持平）、达到新老股东交接条件，两个老股东之间和股权转让前友巍公司对友巍公司的财务进行对账，债权债务清理等。 班昌丽的质证意见为：因亿论公司系第三人原股东，因此对此提交的有关涉案房屋的合同，班昌丽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是通过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及有关亿论公司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均已查明，亿论公司并没有实际向第三人支付购房款，对亿论公司提交的其他所有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友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亿论公司已交付涉案房款，也不能证明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8月18日亿论公司控制第三人出具发票不能证明已经付款，而是关联交易；对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客户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日照市中支行，不能证明亿论公司主张。对证据六真实性均不认可，系亿论公司单方支付，亿论公司无权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同一小区竟然存在两家物业，一家为家洁物业，一家为长鑫物业公司，不符合物业管理条例规定，并无经办人签字，且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股权转让亿论公司不支付房款没能任何联系，股权转让时的对价是股东之间的经济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交割关系，不能证明亿论公司支付了涉案车位的房款；对证据十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记录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不能证明亿论公司支付了涉案房款，仅证明亿论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 友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证书，证明涉案房产一直在第三人名下，并未发生物权转移； 证据二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533号判决书及山东省高院2019鲁民申7373号，均证明亿论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合理公允的对价，再次证明涉案房屋应归第三人所有，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不足以排除执行。 亿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都不能证实第三人主张的事项，该房产证是作为开发商在销售商品房和办理商品房分户之前，按照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所办理的初始登记，即大证，并不代表第三人具有相应的所有权，例如物权法解释一所规定的业主，虽然没有持有不动产权证，但是已经实体上享有了法定的物权权利，本案涉及的房产就是这种情况，虽然第三人为利益驱动，拒绝为亿论公司办不动产权证，根据物权法已经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即享有占有人、使用、处分、收益。作为物权所有人和业主，亿论公司案涉房产具有排除执行性。对（2019）鲁11民终533号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与一审判决差异之处在于关于亿论公司和友巍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效性，一审确认无效，二审确认为有效合同。在该份判决书当中涉及房款的问题都没有表达亿论公司没有支付房款的意思，只是说证据不充分。亿论公司今天提交证据中证据五、六、七、九、十是在中院改判判决书生效后，向省高院提出再审期间未能提交的新证据，在该部分，新证据可以证明亿论公司是涉案房产业主并享有物权、亿论公司已经结清房款并不再欠第三人任何款项。现在第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已经与中院判决和提起再审时有重大不同，因此，中院判决和高院再审裁定险了认定购房合同有效外，不再具有可参考性，不能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班昌丽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班昌丽未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查，对于亿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二不动产备案记录，证据三购房发票，证据四契税完税证明等，第三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五、六、七能够证明亿论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予以采信；对证据八、九、十，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证书及证据二（2019）鲁11民终533号判决书及（2019）鲁民申7373号，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亿论公司、案外人郭惠琴原系友巍公司股东。2013年9月11日，亿论公司、郭惠琴与案外人迟聪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对第三人的股权全部转让予迟聪聪。2013年8月15日亿论公司（买受人）与第三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第三人将包括涉案（02）-130、131、132在内的多个车位出卖予亿论公司，实测面积为2163.52平方米，总房款为32452650元。2013年8月18日第三人向亿论公司出具购房发票。2014年2月21日亿论公司缴清契税。2014年9月26日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产在房管部分备案。亿论公司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多年。 2018年3月13日亿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友巍公司协助办理相关不动产的产权手续。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0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亿论公司的诉讼请求。亿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11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以亿论公司无法证实其已经实际足额支付合理、公允对价，无权要求办理商品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论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2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亿论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8年1月24日班昌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友巍公司协助办理008幢2单元（02）502号相关不动产权证手续且向班昌丽支付逾期办证利息22943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鲁110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友巍公司协助班昌丽办理相关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并支付违约金110929元等。该判决生效后，班昌丽申请强制执行，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02执276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友巍公司名下的，位于日照市停车位。亿论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查封。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执民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亿论公司的异议。亿论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亿论公司与友巍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亿论公司曾在（2018）鲁1102民初2184号案件中请求友巍公司协助办理相关不动产的产权手续，但因未能证明已经实际足额支付合理、公允对价为由，终未得到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的支持。亿论公司主张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五、六、七、九（部分证据）及十可以证明已经结清房款，但证据五、六、七能够证明亿论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停车位；证据九（部分证据）及证据十已经由亿论公司在（2019）鲁11民终540号案件中举证。以上证据仍不能证实亿论公司关于已经结清房款的主张。亿论公司可在有确凿证据或履行完合同义务时，向第三人就位于日照市停车位主张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亿论公司请求确认亿论公司为上述停车位的业主，即要对停车位享有所有权，此系物权请求权，但亿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亿论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经结清房款的主张之前，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班昌丽对涉案车位的执行。因此亿论公司请求停止对涉案车位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亿论公司请求确认亿论公司为位于日照市停车位业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亿论公司请求停止对上述车位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亿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中国工商银行日照分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据二、涉案房产出租给爱车汇的使用现场照片一份，均用于证明案涉房产已经交付使用；证据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1232号、123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该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合法有效，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业主，上诉人是否付清全部房款不影响上诉人成为涉案房产业主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物权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在原审法院的关联案件中提交，一审法院均已经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该证据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关联性。第三人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亿论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友巍公司，亿论公司虽因其与友巍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占有案涉房产，但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亿论公司曾请求友巍公司协助办理相关不动产的产权手续，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足额支付合理、公允对价，最终未得到一审、二审及再审的支持。亿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已经结清房款，故亿论公司请求确认其为案涉车位业主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亿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足额支付合理、公允的对价款”，故亿论公司虽已占有案涉房产，但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亿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亿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