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永安大厦**。 法定代表人：吕中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长寿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济南市天桥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楠，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彦青，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青岛市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中众联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市**湖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韩洪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区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iv>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区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v> 负责人：孙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楠、乔彦青、原审被告青岛中众联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众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区青岛市分公司（人保青岛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区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携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携程公司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书，现将事实及理由陈诉如下：1、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os4s旅游合同为游客王新强等人与一审青岛中众联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虽然签订合同的地点为上诉人的营业网点，但不能据此认定为合同的主体之一为上诉人，而且王新强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自己所签订合同的另一方是谁的；且在一审法院询问逢锦秀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是没有本案的旅游线路的，即涉案的旅游线路并不是上诉人所有，也并未与王新强签订任何的旅游合同。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与王新强存在合同关系，法律事实关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的由被上诉人提交的0000006号合同的认定存疑，在一审庭审中，青岛中众联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陈述该份合同被盗，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逢锦秀个人陈述认定该份合同为中众员工遗失在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由携程员工签订了该份合同。该认定事实存在重大疑惑。那为什么就不可能是被告青岛中众把该份合同交到逢锦秀手里，让其帮被告青岛中众招收客人。而且从上面所述，上诉人没有本案所涉旅游线路，在这种前提下，逢锦秀为了获取利益帮被告青岛中众招收游客可能性就极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逢锦秀行为为职务行为有误：逢锦秀作为上诉人的门店负责人，其销售的旅游产品应为上诉人所有，才能说其代表上诉人，认定其为职务行为，在庭审中以及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事实非常清楚，就是上诉人并没有本案涉案的旅游线路，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其为职务行为，明显认定错误。逢锦秀销售本案所涉案旅游线路的行为为其个人行为，是本案合同关系的真正主体。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认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的关联，该案应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楠、乔彦青辩称：1.关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多次提及上诉人不存在本次旅行路线，但合同在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签订、旅游费用在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支付，王新强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签订方为携程金沙滩营业部。虽然0000006号合同的盖章方为中众联合，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案外人逄锦秀及中众联合均认可该合同系中众联合员工遗落，本案合同实际签订主体为王新强三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王新强依约支付旅游费用，携程金沙滩营业部作为旅游项目的组织者与旅游费用的收取方，有义务保障游客的生命及财产安全。 2.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在旅行途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中众公司、人保青岛分公司述称：涉案06号合同的背面明确载明旅游合同的线路与本案涉及的线路不一致，同时中众联合也没有经营出国旅游的资质，与06号合同背面载明合同线路相吻合，加上合同签订的地点是金沙滩营业部，及逄锦秀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06号合同确实是我公司遗失的，所以死者与中众联合之间并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认定责任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济南分公司述称：认可上诉状中上诉人的意见。 王楠、乔彦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支付王楠、乔彦青11586**.28元（住院费1112.28元、住宿费960元、餐饮费832元、交通费6069元、误工损失费3213元、丧葬费36751元、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判令携程公司、中众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楠系王新强的女儿，乔彦青系王新强的配偶。2019年11月22日，王新强经人介绍来到被告处，在工作人员的推介下，其签订了国内旅游合同并缴纳了旅行费2780元。2019年12月18日，在旅游活动中，王新强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在该情况发生过程中，均无旅行社工作人员在场陪同，旅行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应当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为维护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王新强于1962年12月10日出生，与乔彦青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王楠，王新强父母均已去世。2019年11月22日，王新强及案外人曾建、杨家全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签订了旅游合同，合同约定行程为四国十一天风情游，团费2780元/人。王新强等三人向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及其负责人逢锦秀转账支付了旅游款，后曾建因个人原因无法出行，逢锦秀退还了曾建的旅游费用。上述王新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签订的旅游合同为被告中众公司0000006号空白合同，逄锦秀与中众公司陈述意见一致，为中众公司员工李客辰遗落在携程金沙滩营业部。 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系携程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案件审理过程中，携程金沙滩营业部于2020年7月23日注销。携程金沙滩营业部负责人逢锦秀述称，与王新强签订合同当日，因王新强等人报名的旅游线路行程没有上线，走不了携程线上系统的合同，营业部新来的员工拿出了被告中众公司0000006号合同与王新强签订了旅游合同。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携程公司辩称携程没有涉案的旅游线路，可能存在逄锦秀个人组织本次旅游行程的行为，且并未向携程备案，因此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携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二、王新强与杨家全按期参加了报名的旅游行程，2019年12月18日，王新强与杨家全按照导游安排自行乘坐火车自河口站至玉溪站下车。杨家全出庭作证称“在火车行驶途中，其与王新强一前一后从火车3号车厢步行到10号车厢，马上到达目的地时，王新强晕倒在地，杨家全呼叫了列车工作人员，后列车长、警务人员及几个懂医术的乘客为王新强采取了喂药、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列车长给附近的屏边县120急救中心打电话，火车停车后120急救中心人员开始抢救，上午十点左右到达医院继续抢救，中午十二点左右医院宣告王新强死亡。2019年12月19日早上八九点左右，携程公司的人员及王新强家属到了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新强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案件审理过程中，携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尸检申请，因死者已火化已无法进行尸检。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被告未安排导游、领队陪同，不应让游客单独乘坐交通工具，违背了安全保障义务。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携程公司、中众公司辩称王新强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被告的行为与死者死亡无必然因果关系。 三、王楠、乔彦青诉求的费用包括医疗费1112.28元、住宿费960元、交通费6069元、餐饮费832元、误工损失3213元、丧葬费36751元、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58617.28元。王楠、乔彦青提交了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宿费发票、王楠、乔彦青及亲属赶赴云南交通费票据、餐饮费发票、丧葬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上述各项花销。王楠、乔彦青另提交王楠及其配偶孙伟华劳动合同、误工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证实因处理丧葬事宜，王楠、乔彦青误工损失321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旅游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照旅游合同进行审理。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旅游合同责任承担的主体；二、本案王楠、乔彦青诉请的各项费用应当支持的数额为多少。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承担责任的被告主体问题。王新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签订了旅游合同，并向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及其负责人逢锦秀支付了旅游费用，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中众公司盖章的0000006号合同，因逄锦秀与被告中众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系中众公司员工李客辰遗落在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签订合同当日被不知情的携程金沙滩员工使用，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旅游合同实际的签订者为王新强等三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原告提交了证据证实王新强与原告乔彦青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王楠，王新强父母均已去世，乔彦青与王楠系死者王新强的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就相关赔偿提起诉讼。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王新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携程金沙滩营业部作为旅游项目的组织者和旅游费用的收取方，有义务保障参游者的身体和财产安全。根据一审法院已查事实，王新强在事发前并没有明显的身体或情绪的变化，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新强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为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应负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携程金沙滩营业部作为旅游项目的组织者和旅游费用的收取方，案发当日火车行程中无导游、领队等人员陪同，事发时仅有与王新强一起报名旅游的杨家全在场，事件发生后亦未及时尽妥善的处理义务，应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依据过错大小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携程金沙滩营业部承担10%责任为宜。 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系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已于2020年7月23日注销，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在旅游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由本案所涉合同义务而产生的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楠、乔彦青诉请的各项费用应当支持的具体数额。关于王楠、乔彦青请求的医疗费1112.28元、住宿费960元、交通费6069元、餐饮费832元、误工损失3213元、丧葬费36751元，根据王楠、乔彦青举证及一审法院审查，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因王新强死亡时未满60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2019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1089680（54484×20）元。关于王楠、乔彦青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各项费用共计为1138617.28元，按照原、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携程公司应承担113861.73（1138617.28×10%）元。 综上所述，王楠、乔彦青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楠、乔彦青1138**.73元；二、驳回王楠、乔彦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8元，减半收取7614元，由王楠、乔彦青负担6325元，由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289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案涉王新强签订的旅游合同涉及的旅游线路叫四国游：中国-越南-老挝-打洛国门-版纳，是11天10晚。 另查明，携程公司二审庭审中表示：上述旅游路线不是其开发的线路，但其有出国游资质。 中众公司二审庭审中表示：上述旅游路线不是其的线路，其没有出国游资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旅游合同系由王新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签订，支付的相关费用亦是向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及其负责人逢锦秀支付，应当认定此旅游合同系王新强与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该合同依法予以确认。在事发后均系逢锦秀积极参与施救及后续相关事宜的处理工作，另外，根据携程公司具有旅游出国游相关资质，而中众公司没有出国游的相关资质，亦能从侧面印证合同的主体应系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因携程金沙滩营业部系携程公司的分支机构，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携程公司进行承担，虽携程金沙滩营业部在一审期间注销，携程金沙滩营业部不能再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但不影响携程公司责任的承担，综上，上诉人携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8元，由上诉人山东携程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