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91行初49号原告袁方晖，男，200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章丘区。委托代理人胡相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开先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纯阁，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振峰，该局政委。委托代理人李明锋，该局白云湖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王璇，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府前大道**龙泉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边祥为，区长。委托代理人丁蜜，济南市章丘区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协调指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袁传芹，女，汉族，居民，住济南市章丘区。原告袁方晖不服被告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以下简称章丘区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章丘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1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方晖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相红，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负责人张振峰、委托代理人李明锋、王璇，被告章丘区政府委托代理人丁蜜、白乐平到庭参加诉讼。因袁传芹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方晖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相红，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李明锋，被告章丘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白乐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袁传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20年3月6日9时许，在济南市××区白云湖街道××村，袁方晖因琐事将袁传芹推倒在地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给予袁方晖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袁方晖不服，向被告章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章丘区政府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济章政复决字[20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袁方晖诉称，2020年3月6日9时许，原告村村民袁传芹与原告继母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原告为尽快化解纠纷，避免事态恶化，及时居中拉架。期间，袁传芹不慎倒地。2020年5月26日，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向原告作出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有故意伤害的行为，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章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章丘区政府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济章政复决字[20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章丘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认为两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罚失当，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实施伤害袁传芹的违法行为。二、处罚决定法律适用错误，原告仅是拉架，并无伤害袁传芹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受主观支配的肢体动作也仅为“拉”、“推”，而非“殴打”、“伤害”等暴力性故意行为。三、袁传芹并无任何身体伤害，未构成轻微伤，即使系原告不慎推倒在地，但该情节显著轻微，处罚决定明显不当。四、处罚决定的关键证据有相互矛盾之处，且部分证人系袁传芹的近亲属，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并据以定案。五、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超出法定的办案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所作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处罚失当，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章丘分局作出的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章丘区政府作出的济章政复决字[20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提交袁某、燕启岭的证言各一份；吕某的证言两份，拟证明原告仅是居中拉架，未实施故意伤害袁传芹的行为。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及被告章丘区政府辩称，被告受理本案后，对案件进行了调查，对在场人员及当事人制作了笔录，根据受害人袁传芹的陈述，证人王某、胡某、袁某、吕某的证言及原告袁方辉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袁方晖有故意伤害袁传芹的违法行为，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袁方晖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及被告章丘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报警记录、受案回执各一份，证明2020年3月6日，袁世冬报警、被告受理案件的情况。2、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一份，证明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办案期限30日。3、袁世冬住院病案、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各一份，证明依法对袁世冬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受理日期为2020年3月31日，出具鉴定报告的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该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4、袁方晖行政处理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复核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各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所做处罚进行了审批、处罚告知、复核，在依法作出处罚决定后送达原告。1－4号证据共同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5、袁传芹的陈述，证明袁方晖从家里出来用手将其推了一个倒，其向后仰倒在地上；6、胡某的证言,证明袁方晖从家里出来以后推倒其媳妇袁传芹；7、袁某、吕某的证言，证明袁方晖在拉架的过程中将袁传芹推倒在地；8、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儿子袁方晖从家里出来，去拉袁传芹。9、袁方晖的陈述，证明其去给王某和袁传芹拉架，用手往两边推她俩。10、袁方晖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袁方晖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11、袁传芹、袁世冬情况说明，证明两人均不同意调解。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袁传芹残疾证复印件，证明袁传芹为肢体残疾人。5－12号证据证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三条。被告章丘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3、章丘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第三人袁传芹未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针对袁方晖被处罚案，鉴定期限不应计入本案办案期限。对证据5－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原告只是居中拉架，不能证明原告有伤害袁传芹的主观及客观行为。对被告章丘区政府证据无异议。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收集制作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优于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6日9时36分许，袁世冬（系原告之父）报案称在济南市××区白云湖街道××村，邻居胡某打伤其鼻子，要求处理。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白云湖派出所受案后赶往现场进行调查。同年3月31日，章丘区公安分局白云湖派出所委托鉴定机构对袁世冬的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4月4日，因案情复杂、调查取证困难、受害人伤情进行鉴定等原因，经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一个月。2020年4月22日鉴定完毕。2020年5月18日，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对袁方晖进行行政处罚告知，袁方晖提出“只是拉架，是对方自己跌倒，也许是不小心推倒，不构成伤害”的陈述申辩意见。章丘区公安分局进行复核后，认为袁方晖的申辩意见不成立，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袁方晖因琐事将第三人袁传芹推倒在地，具有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给予袁方晖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于2020年5月27日向被告章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章丘区政府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同日通知章丘区公安分局提出书面答复、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2020年7月30日，章丘区政府作出济章政复决字[20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章丘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袁传芹手部残疾，残疾等级为叁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充分、作出的处罚是否适当。一、关于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章丘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6日接袁世冬报案，同年3月31日对袁世冬的伤情进行鉴定，因案情复杂、调查取证困难且需等待伤情鉴定的结果，于2020年4月4日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一个月。2020年4月22日鉴定完毕后，于2020年5月18日对袁方晖进行了处罚告知，并听取了袁方晖的陈述申辩，在进行复核后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章丘区公安分局系因袁世冬被伤害案进行立案查处，在调查中发现双方多人均存在违法行为，在充分调查取证、进行伤情鉴定的基础上，综合权衡各违法行为人的行为、后果对全案作出处理，并非将袁方晖、王某、袁传芹等人的违法行为单独立案进行查处，因此，不宜对本案原告袁方晖被处罚案件的办案程序独立进行评价。综上，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告知、复核、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的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二、关于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袁方晖故意伤害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对此，被告提交了受害人袁传芹的陈述，证人胡某、袁某、吕某、王某的证言及原告袁方晖的陈述予以证明。其中袁传芹陈述“袁方晖从家出来，用手一下子就推了我一个倒，我就后仰倒在地上了”；胡某证明“袁方晖从家出来以后推了我媳妇袁传芹一个倒”；袁某证明“出去后我看见袁方晖正在推袁传芹，将袁传芹推到西墙根后，袁传芹倒在了地上”；吕某证明“袁方晖从家里出来后就去拉架，在拉架的过程中拉偏架，将袁传芹推倒在了地上”。王某证明“我儿子袁方晖出来一看袁传芹抓住我的头发，就去拉胡某媳妇”。袁方晖陈述：“我在我继母王某和袁传芹的中间用手往两边推她俩”。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袁方晖在拉架过程中，将袁传芹推倒的事实。袁方晖虽辩称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但其在拉架的过程中，带有偏向其一方的倾向，作为一名成年人，对推倒袁传芹可能造成袁传芹受伤的后果应当明知，应当认定其具有故意伤害的行为。综上，被告章丘区公安分局认定袁方晖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三、关于对袁方晖的行政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据此，公安机关依法对行政相对人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遵循过罚相当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山东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三十一、故意伤害的处罚标准情节较轻的情形：1、亲友、邻里、同事、熟人之间因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的；……3、伤害后果明显轻微的；……”。本案中，袁方晖父母与邻居袁传芹夫妇因放置垃圾桶的日常琐事引发矛盾，双方均有过错；袁方晖在拉架过程中将袁传芹推倒，袁传芹并无伤情，后果明显轻微，章丘区公安分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并对袁方晖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但减轻处罚亦应以事实为依据，与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序相当；所科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要与原告的违法过错程度相适应。袁方晖系在校大学生，无前科劣迹，在偶发的本案邻里纠纷中，其只是前去拉架时将袁传芹推倒，2020年4月24日章丘区公安分局对吕某的询问笔录中，证人吕某亦陈述原告在拉偏架过程中只是将袁传芹推倒，但不是打倒。综上，该案系由邻里纠纷引发，袁方晖虽在拉架过程中将袁传芹推倒，但未导致袁传芹受伤，且之后未对袁传芹实施殴打或伤害，对其应本着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作出处理，章丘区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不当，违背了过罚相当原则，依法应予变更。被告章丘区政府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被告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作出的章公（白）行罚决字[2020]326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袁方晖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改为行政拘留二日并处罚款二百元。二、撤销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济章政复决字[20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和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道云人民陪审员  林 玲人民陪审员  倪维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海霞书记员范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