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鸟国花，公民身份号码×××，女，回族，1979年1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海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进花，公民身份号码×××，女，回族，1982年12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鸟国花与被上诉人马进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马进花于2020年7月7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鸟国花签订的合作协议、鸟国花退还合作费40000元。诉讼中，鸟国花提起反诉，请求判决继续履行合作协议、马进花支付第二年合作费40000元、赔偿因自行搬床等公共财产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及退还店内的合作款6400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青01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鸟国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鸟国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美容院的场地被新千收回错误，费用催缴函仅为单方意思表示，非经司法裁决或双方共同确认，不能作为判断是否违约、是否欠租、是否解除、是否收回的依据，实际情况是场地的租赁事宜仍在磋商中。原审未查清新千公司“关闭商铺”的原因，真实情况是马进花等欲违约解除合同并擅自搬离，新千公司工作人员为了保护商户财产和经营秩序，为了避免自己被索赔，临时关闭了商铺。马进花等不履行缴费义务，不服从管理，擅自撤场并拿走店内财物，导致商铺关闭，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未查清马进花等根本违约的事实。需要强调的是，正是马进花擅自撤场并哄抢财物，才导致关闭。马进花搬走财物的事实，其部分承认，且已经法院确认。如若存在商铺中途关闭，马进花等根本不可能取走财物，更无需去取走财物。现其擅自取走财物恰恰证明其擅自撤场，单方解约的事实。本案非合同纠纷，而是属于合作纠纷，本质上属于合伙纠纷。根据规定，非经全体合伙人清算、认可的前提下退伙撤场，严重损害合伙体的利益，故该案不应该纳入受案范围，即便立案，也应驳回起诉。原审中鸟国花申请调取案涉商场的监控，以证实店铺正常经营以及马进花等擅自拿走店内财物撤场的事实，原审并未调取，也未给任何回复，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原审对鸟国花提交的证据以无法直接显示等为由未采信错误。马进花辩称，大概在2020年4、5月时，鸟国花在工作群发信息说店铺不开了，各家收拾各家的东西，因马进花不在，由马进花的妹妹进入店铺搬走东西。合同是2019年7月6日签订，但2019年6月份鸟国花已经欠房租，签订合同属于欺诈。一审法院查明，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的店铺的所有权人系青海新千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千公司）。2019年3月20日，新千公司与鸟国花签订了《新千集团丝路风情街商铺租赁合同》。2019年7月6日，马进花与鸟国花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鸟国花将涉案店铺提供给马进花等人使用，合作期限自2019年7月6日至2022年7月5日。协议签订后，马进花向鸟国花交付第一年的合作费40000元，双方约定该40000元系第一年的装修费和美容院场地租赁费。协议第五条约定，鸟国花在合同期内无故终止运营，需退还合作费40000元。2020年6月10日，新千公司向圣雅美容院商户、鸟国花发出费用催缴函，载明鸟国花欠付租金375394元。现涉案美容院的场地已被新千公司收回。一审法院认为，马进花、鸟国花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马进花以鸟国花欠付新千公司租金375394元，新千公司将涉案商铺关闭，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鸟国花虽认可新千公司发出的费用催缴函且已将铺面收回的事实，但认为新千公司收回店铺是因为马进花等合伙人擅自搬离店铺造成的，对此鸟国花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目前因涉案美容院已被新千公司收回，客观上已丧失履行可能性。故对马进花诉求解除与鸟国花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马进花主张退还合作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马进花明确该40000元系第一年的装修费和美容院场地租赁费，因鸟国花拖欠租金事宜导致店铺被收回不能正常运营，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考虑到马进花已实际使用该店铺经营及疫情期间不能正常经营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对马进花的该项诉求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关于鸟国花要求马进花承担自行搬走公共财产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鸟国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马进花搬走美容院财产的具体数量，鉴于马进花在庭审中对其搬走美容床、床罩、凳子、沙发各一张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价格各执说法，且鸟国花未提交证据证实价格，酌定每张美容床的价格为350元，床罩一张价格150元，凳子一个价值50元，沙发一个价值250元，马进花向鸟国花应当赔偿的物品价款合计为800元。关于鸟国花要求马进花支付64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鸟国花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马进花对此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进花与鸟国花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鸟国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马进花退还合作费用20000元；三、马进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鸟国花支付800元经济损失费；四、驳回马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鸟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鸟国花、马进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根据鸟国花提交的租赁合同，其与新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3月9日，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时间应予纠正。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合作协议的性质、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不能履行的原因、合作费用是否返还。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马进花于2020年5月底搬走自己的物品。2020年6月中旬，美容院其他经营者从经营场地搬运物品时，被物业人员阻止，并因此而报警，后经营场地被物业人员关闭。本院认为，虽然鸟国花与马进花的协议中出现了“该美容院甲乙双方不享有独占使用权，为所有合伙人共同使用”“解除合伙人资格”等文字，在鸟国花租赁的场地中，经营者也以美容院名义对外经营，但协议中更明确的是40000元为第一年的装修费和场地租赁费等，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中也无明确或类似共同投资、共负盈亏的约定。二审中鸟国花也明确认可马进花在承担租金、水电、物业等费用外，马进花的盈利归马进花自己，所以其二人之间的合作方式并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本质上为房屋租赁关系。一审判决定性正确，鸟国花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该经营场地由鸟国花从新千公司处租赁取得使用权，其在分租给其他经营者时应该保证承租人能够合法地使用。承租人在获知鸟国花未足额支付租金信息时，对能否正常经营产生担心和顾虑合理。但鸟国花对是否拖欠租金与新千公司存有争议，而且即使拖欠租金也并不一定必然导致无法正常经营，还存在鸟国花及时支付租金或与新千公司协商其他方式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诉讼中，马进花并无证据证明在其搬运物品之前，鸟国花无故终止运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际经营中因租金支付问题，新千公司干涉了承租人的正常经营，仅仅新千公司催交租金并不能充分证明场地无法使用。马进花提交的所谓鸟国花在微信工作群中通知搬走物品的信息，并非鸟国花所发，不能印证鸟国花无故终止运营。而且马进花是与鸟国花签订的合同，马进花看到该信息后也应该与鸟国花核实真假。马进花搬运物品前，其是否经营由其自行决定，所以在因疫情恢复经营后，主要是马进花自己的原因停止经营，其在一年租赁期限届满后起诉要求全额返还已支付的租金不当。在承租人获知鸟国花未支付租金的信息后，不管鸟国花是否实际拖欠租金，鸟国花都负有给承租人解释说明并积极妥善解决问题的义务，以保证正常经营。而且工作群中已出现搬走各自物品的信息，引发承租人恐慌时，鸟国花未能积极妥善的应对，所以对引发本案纠纷鸟国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鸟国花与马进花约定合同期限3年，现经营场地也被新千公司关闭，双方的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对马进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应予支持。马进花实际使用场地近11个月，应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鸟国花应退还马进花3888元。鸟国花部分上诉理由合理，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即解除马进花与鸟国花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马进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鸟国花支付800元经济损失费；驳回鸟国花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鸟国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马进花退还合作费用20000元、驳回马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鸟国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马进花3888元；四、驳回马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马进花负担361元，鸟国花负担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5元，由鸟国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鸟国花负担78元，马进花负担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潘 弘朱鑫垚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