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191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男。2020年7月3日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魏阿妮，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关保爱，男。2007年3月19日因犯绑架罪被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6年9月27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5月12日刑满释放。2020年7月3日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冉乐乐，甘肃三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以兰新检一部刑诉〔2020〕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关保爱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刘世龙、魏阿妮，被告人关保爱及其辩护人冉乐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份，被告人王**承租了兰州新区陇商国际8号楼2-602室作为卖淫场所，介绍、容留卖淫女进行卖淫，并与卖淫女约定，每促成一次性交易，王**从400元至1200元不等的嫖资中抽取200元至900元不等的费用作为报酬。6月7日，被告人关保爱来到兰州新区后，王**与关保爱商议，由王**联系嫖客，关保爱负责将嫖客带至该公寓内进行嫖娼，并收取嫖资。6月16日兰州新区公安局中川派出所民警在清查出租屋时发现卖淫人员马某、刘某1、胡某、支花花在该公寓内进行卖淫活动。截止案发，被告人王**非法获利5.5万余元。 被告人王**自愿认罪，但辩称指控非法获利的数额不属实，其非法获利只有1万余元。 被告人王**的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王**非法获利5.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微信交易记录中备注为“新区客人”的人包括充值其经营火锅店会员的客人和找陪酒的客人，不全是嫖娼人员，不能将备注为“新区客人”的转账全部认定为非法获利。没有证据证明5月31日之前王**有介绍、容留卖淫的行为，非法获利应该从5月31日起计算，且应以王**转账给马某、刘某1、胡某、支花花的微信记录为准。2.王**的讯问笔录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王**向辩护人陈述2020年7月2日晚民警将其带到办公室拿出一沓笔录让其签字，其签字后发现笔录记载内容不属实，于是拒绝按手印，派出所的民警常德喜很生气撕毁了部分笔录后拉着他的手强制按了手印。王**提出7月2日给其制作笔录的是常德喜和另一个警官，笔录上写的刘金伟没有对他进行讯问。提讯提解证上记载的提解时间、提讯人员与王**在看守所所做笔录的时间及讯问人不一致，且提讯提解证记载的2次提讯，卷内没有笔录。3.王**有自首情节，王**被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关保爱自愿认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被告人关保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关保爱的行为是介绍卖淫，不是容留卖淫。关保爱参与犯罪的时间短、且没有非法获利，在犯罪中属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2日，被告人王**承租了兰州新区陇商国际8号楼2-602室，后组织卖淫女在该场所从事卖淫活动，6月7日被告人王**雇佣被告人关保爱负责将嫖客从小区门口带至602室，给嫖客介绍卖淫项目及价格并出示王**的收款二维码收取嫖资，卖淫项目价格400元至1200元不等，均包含发生性关系的内容，被告人王**统一收取嫖资后将其中的一半转给卖淫女。6月16日兰州新区公安局中川派出所民警在清查出租屋时发现卖淫人员马某、刘某1、胡某、支花花在该公寓内进行卖淫活动。截止案发被告人王**非法获利5.5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民警在2020年6月16日清查出租房时，发现陇商国际8号楼2-602室内人员马某神情慌张有卖淫嫌疑，遂将马某带至派出所询问，马某陈述其于2020年6月15日下午在602室进行了卖淫活动。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嫖娼人员沈某、刘某2、康某、葛某及卖淫人员马某、刘某1、胡某已被行政处罚。 （3）从被告人关保爱手机上提取的截图，证实关保爱手机上有王**的微信收款二维码，关保爱微信昵称为“老五”，王**的微信昵称为“南征北战一个浪”。 （4）微信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证实2020年6月1日至6月15日，被告人王**通过二维码收款及标注为“新区客人”的转账共计11万余元，收款时间大都在凌晨以后，收款数额为400元、600元、800元、898元、1200元、1400元、1600元、1800元不等，其中包括6月15日4时12分收到刘某2转账400元、康某转账400元、沈某转账400元，6月13日22时29分收到葛某转账400元。王**收到款项后，给备注为“新区赵经理”和“主角1”“主角2”“主角3”“主角4”的人转出一部分，“新区赵经理”为赵某、“主角”为不同的卖淫女。刘某1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收到王**转账5000余元，马某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收到王**转账8300余元，胡某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收到王**转账2300余元。 （5）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20年3月22日被告人王**以李东阳的名义租赁了陇商国际8号楼2-602室。 （6）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关保爱2007年3月19日因犯绑架罪被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6年9月27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5月12日刑满释放。 （7）到案经过，证实王**系被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到案后认罪态度差，关保爱系民警在清查中发现可疑后被带到派出所，关保爱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8）兰州新区公安局中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被告人王**2020年7月2日被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刚开始王**愿意配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在笔录上签字，后得知其行为涉嫌犯罪要被刑事拘留时，其态度突然转变，对之前的陈述全部予以否认，拒绝在笔录上捺印，不存在民警强制其捺印的情况。关于笔录记载的讯问人和提讯人不一致的问题，按照规定讯问时办案民警不得少于两人，不是最多两人，提讯证上记载的民警和讯问笔录上记载的民警均参与了审讯，只是提讯证上未全部反映而已。 2.辨认、指认笔录，证实经混合辨认卖淫女刘某1、马某、胡雪莉辨认出介绍客源收取嫖资的人是王**，接送客人的是关保爱；嫖娼人员沈某、康某、刘文辉、葛某辨认出了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卖淫人员刘某1、马某、胡雪莉、支花花；葛某辨认出介绍其嫖娼的王**及接送的关保爱；沈某、康某、刘文辉辨认出关保爱是负责接送及介绍项目的人。卖淫人员刘某1、马某、胡雪莉及嫖娼人员沈某、康某、刘文辉、葛某指认陇商国际小区8号楼2-602室时发生卖淫活动的地点。 3.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实，2020年6月初通过招聘群联系到王**后来到新区卖淫，住宿和卖淫的地方是王**提供的，客源也是王**联系的，嫖资由王**统一收取，王**收取后再转给其一半。来了几天之后关保爱来上班，关保爱负责接送客人。其总共卖淫40多次，王**转给其11000多元，项目有400元、698元、898元、1200元不等的，标准是王**定的，所有项目都包含有发生性关系的服务，和其一起卖淫的还有支花花、胡某、刘某1，她们也都卖淫了很多次。 （2）证人胡某、刘某1证言，二人均为卖淫女，均证实602室是王**提供的卖淫场所，嫖客是王**联系的，关保爱负责接客人，嫖资由王**统一收取后分给她们一半。胡某陈述其卖淫十几次，分得嫖资2700元。刘某1陈述其6月15日到602室卖淫，有几次其不想接客的时候，王**对其进行了辱骂，其共计卖淫20多次，分得嫖资5000多元。 （3）证人沈某证实，2020年6月15日，其和刘某2、康某坐了一辆黑车后询问司机知不知道可以嫖娼的地方，司机就把三人拉到了陇商国际小区门口，下车后一个短发男子（经辨认为关保爱）将三人带到了6楼的一个房间，里面有四个女的，短发男子介绍了服务价格，三人都选择了400元的项目，关保爱拿出来一个收款码三人扫码付款，每个人挑选了一个卖淫女发生了性关系。证人刘某2、康某证言，陈述内容与沈某一致。 （4）证人葛某证实，2020年6月13日21时许，其在梧桐苑足浴店洗脚后，一个男子（经辨认为王**）将其带到陇商国际小区门口，打电话叫下来一个光头男子（经辨认为关保爱），光头男子将其带到602室并叫过来一个卖淫女，卖淫女介绍了服务价格，其扫光头男子出示的二维码付款400元，之后和卖淫女发生了性关系，光头男子出示的二维码显示的昵称是“南征北战一个浪”。 （5）证人来某证实，其是跑黑车的司机，王**曾给其说过有人要找卖淫女就联系他，其给王**介绍过三次嫖客，第一次是2020年6月15日4时将一个醉酒的男子拉到了陇商国际小区门口，过了一个小时其将三个年轻小伙子拉到了陇商国际小区门口，关保爱给其转账110元，又过了一个小时，其又将四个醉酒的男子拉到了陇商国际小区门口，王**和关保爱都在，王**给其扫码支付了120元。 （6）证人赵某证言，陈述其和王**是朋友关系，不知道王**卖淫的事，也没有参与过，王**转给其的钱是用于归还借款的，每次都是一、两百，共计一万余元。 4.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关保爱供述，2020年6月7日经人介绍到王**处打工，陇商国际8号楼2-602室是王**租赁的卖淫场所，王**说洗浴中心查的紧所以在外面租了房子，王**安排其负责接送嫖娼的客人，客人在梧桐苑洗浴中心洗浴时如果提出需要性服务，王**或者赵某就会打电话安排其去陇商国际小区门口接客人，其将客人带到602室后，会把卖淫女叫过来让客人挑选，同时给客人介绍服务的种类和价格，价格是王**定的包括400元、698元、898元、1200元，每一种都包含有发生性关系的服务，客人选定卖淫女和服务价格后，扫码王**提供的收款码付款，之后和卖淫女发生性关系。卖淫都是王**组织的，钱都是王**统一收取的，收取之后再分给卖淫女，其知道400元的项目王**会分200元给卖淫女，其余项目怎么分成不清楚。上班期间每天都会接送十几个客人，卖淫女有4、5个，不知道卖淫女是谁找来的，其领取的是固定工资每月4500元。 （2）被告人王**供述，2020年5月其通过梧桐苑足浴按摩中心的经理赵某得知有客人需要卖淫的服务，便租赁了陇商国际小区8号楼2-602室作为卖淫的场所，并找来了关保爱负责接送客人，卖淫女都是梧桐苑足浴按摩中心的技师。其和赵某负责联系嫖客，其在微信上加了许多客人，有人需要嫖娼就会联系，其让客人到陇商国际小区门口，再安排关保爱把客人接到602室，关保爱会给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及价格，收取嫖资时关保爱或卖淫女会出示其提供的二维码扫码收款，之后卖淫女就会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客人大多数选择的是400元的项目，卖淫女拿200元，其和赵某各拿100元，其他项目选择的很少，分配时其视情况而定。其不让卖淫女直接收取嫖资，是怕卖淫女收取高价位以及私自接客。其微信备注为“新区客人”之类的转账及二维码收款就是收取的嫖资。其还联系过一个跑黑车的司机提供客源，介绍一个客人给黑车司机提成40元，共计提成120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组织多名卖淫女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关保爱为他人组织卖淫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容留、介绍卖淫罪，是指行为人在自己管理的场所为卖淫人员卖淫提供方便或者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使他人卖淫得以实现的行为，该罪名与组织卖淫罪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的具体行为是否具有管理性和控制性，本案中王**提供卖淫场所、联系客源、规定卖淫活动的价位、雇佣关保爱接送客人、统一收取嫖资后再进行分配，对卖淫行为实施了管理和控制，属于组织卖淫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关保爱明知王**在组织卖淫活动，仍接送嫖娼的客人，向客人介绍含有性交易的项目，并出示王**的收款二维码收取嫖资，属于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行为，应定性为协助组织卖淫罪。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起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做出有罪判决的规定，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的罪名进行变更。被告人关保爱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关保爱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属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王**非法获利数额不足五万元，应在五年以下量刑的问题，首先本院将被告人王**认定为组织卖淫罪，组织卖淫罪的法定最低刑为五年以上，其次王**的非法获利是有微信转账和收款记录予以证实的，公诉机关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已经扣除了王**转给卖淫女的部分，仅指控了王**个人获利的数额，该指控应予认定。关于王**辩护人提出的讯问笔录中签字的讯问人与实际讯问人不一致及提解证上的提解人员签字和讯问人员签字不一致的问题，中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讯问王**时有二名以上的民警参与，只是未能在讯问笔录及提解证上全部签字，本院认为该瑕疵不影响王**讯问笔录的效力，且王**供述的事实，与被告人关保爱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5年7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关保爱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2年7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火东燕 人民陪审员  李京霞 人民陪审员  葛正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李文霞 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