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男，201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汤某（系陆某1的母亲），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苗玉红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梁某全额承担陆某1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2782.3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某向陆某1书面赔礼道歉；3.梁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梁某对于其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陆某1及其现场监护人对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1）陆某1并未存在挑逗犬只的行为，且对于出现在其面前的犬只，明显具有因恐惧而避让的心理。根据事发当时小区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陆某1在与当日同在现场的另一幼童拥抱寒暄后，受其身旁的冰柜吸引（陆某1喜欢吃冰激凌），便用手指着冰柜同时面向另一幼童及现场监护人快走欲表达兴奋之情（事发时陆某1二岁零五个月，并不具有完整表达意思的能力，只能依赖肢体语言）。此时梁某牵着犬只从冰柜另一侧出现，从陆某1前进的脚步方向可以看出其并未打算挑逗犬只。当陆某1扭头时，发现犬只已在其面前挡住了去路，基于恐惧心理及因年幼而无法迅速作出反应的因素，陆某1下意识的欲从犬只侧身经过，以便避让。（2）梁某在犬只首次发出攻击信号时，并未对犬只加以管束，反而无动于衷，任由事态发展，进而导致伤害的发生。根据事发当时小区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在犬只刚从冰柜一侧经过时，此时陆某1因面向另一幼童及现场监护人，犬只趁其不备，已发出首次攻击信号（先停下，而后后腿快速前移，攻击准备动作完成后，再停下）。此时梁某脚步明显放慢，说明其根据犬只饲养的经验，已预见到可能的危险，然此时梁某在面对现场的两名幼童及老人，不仅没有对犬只的行为加以管束，反而停下来无动于衷，进而导致了本该避免的伤害发生。（3）现场监护人已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并不存在监护过失。根据事发当时小区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作为现场监护人的陆某1爷爷，无论陆某1在与现场另一幼童拥抱寒暄亦或是手指冰柜面向其小步走动，其目光始终追随陆某1，并随着陆某1移动而移动。对于二龄幼童而言，该年龄段正处于大脑快速发育时期，其对于外界的探索及与他人建立关系的需求亦明显提升。因此，对于现场监护人而言，不可能要求其时刻出于过度的安全考虑而限制陆某1的行动自由，否则将不利于陆某1的成长。监护人出于对陆某1的监护责任，其视线从未离开过陆某1，因此，现场监护人已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不应对其有过于严苛的监护要求。反观梁某，在同样的环境中，其作为动物饲养人出于对饲养动物习性的了解，在明知其饲养的犬只即将对陆某1发起攻击造成伤害时，并未采取合理的管束及避让措施，进而导致了伤害的发生，比照现场监护人而言，其应承担更大的责任。（4）陆某1伤情系由犬只咬伤所致，犬只具有伤害陆某1的故意。结合前述事实并根据事发当时小区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在陆某1欲避让突然在其面前出现的犬只而从犬只侧身方向经过时，犬只随即作出了扑咬动作，陆某1手臂处衣服瞬间呈现被拖拽状态。陆某1被犬只撕咬倒地后，下意识的右手摸着被咬伤的左臂，而梁某旋即俯身查看陆某1受伤的手臂。而后视频清晰可见梁某用力拍打犬只头部，并进一步查看陆某1手臂伤情。在现场监护人将陆某1带离视频监控范围后，梁某曾多次用手指指向其犬只进行训斥，而犬只蹲坐的姿势，亦是动物自觉犯错后的特有表现。试问，如果梁某不是明知其饲养的犬只咬伤了陆某1，又怎会现场两次关切查看陆某1的被咬部位？又怎会拍打犬只的头部并当场多次训斥？因此，一审不认定犬只有伤害陆某1的故意，同时认为陆某1及其现场监护人对于陆某1的损伤存在一定的过失，明显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赔礼道歉作为法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与赔偿损失合并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赔礼道歉也是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对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侵权人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后足以弥补受害人精神损害的情况下，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这里所说的“一般不予支持”是原则，但并不排除特殊情况下，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侵权人也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在本案中，梁某明知自己有过错的情况下，在事发后参与派出所民警、物业及居委会组织的调解过程中，因害怕承担责任，以“梁言韬”的名义参与调解，且在调解过程中，态度极其恶劣，在民警进行说服教育后才端正态度。一审认为赔偿损失已足以弥补陆某1的损害而认定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无据，属于机械适用法律，并未结合实际情况及立法精神正确理解法律。根据梁某的行为及态度，赔偿损失及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弥补陆某1所受的人格权益损害。法律除了具有弥补受害者的损失作用外，还具有一定的教育与行为指引并承担净化社会风气的作用。因此，鉴于梁某的过错行为及事后态度，陆某1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梁某辩称：陆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1.梁某为自己饲养的拉布拉多犬，依法办理及取得了广州市公安局批准的《养犬登记证》，并对宠物狗按规定进行免疫注射，梁某饲养的宠物狗符合相关管理规定。本案事发当时，梁某有对宠物狗套狗绳，也有一直牵着宠物狗，即梁某对其饲养的宠物狗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安全注意义务。2.本案的发生是由于陆某1本身的过错及其监护人监护不当造成的。从事发当时小区的监控录像清晰显示，2020年5月15日18时02分36秒，梁某牵着拴有绳子的宠物狗从小区外面往小区里面走，当时陆某1在距离梁某五、六米开外的地方。18时02分39秒时，梁某走到了简易棚下面放置的冰柜位置，陆某1看到梁某的宠物狗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一边用手指着宠物狗，一边侧着头和别的小朋友说话的同时就往宠物狗的方向跑过来，陆某1在跑的过程中始终侧着头没有看向梁某方向，背部是侧背着冰柜的，何况他和小朋友一起在冰柜旁边已经呆了好一段时间了，并不是陆某1所说的陆某1喜欢雪糕向雪糕柜跑去，因为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雪糕柜。在陆某1跑向梁某的过程中，陆某1爷爷并没有紧跟着陆某1。18时02分43秒时可见，一直向宠物狗跑的陆某1和梁某的宠物狗发生接触，接触当时，梁某牵着宠物狗是静止不动站在那里的，宠物狗也没有吠叫及作出攻击性的动作行为，没有像陆某1所说的发出第一次第二次的攻击警告攻击，反而是在被陆某1撞击后受惊马上退到梁某身后。陆某1爷爷当时是站在二米开外的地方与别人聊天。18时02分45秒看到陆某1倒地后，陆某1爷爷才跑向陆某1。上述监控录像呈现的事实充分说明，在整个事发过程中，陆某1一直表现出其对宠物狗的兴趣而非恐惧，事发地是一条宽阔的人行道，怕狗的人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一定会自发的潜意识的绕开狗行走，而非如陆某1当宠物狗出现并进入其视线范围后，就积极的跑向宠物狗而非躲避。而事发时陆某1为2岁5个月的儿童，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陆某1对日常生活环境中存在的风险未能完全知晓，需要其监护人履行相应监护职责。陆某1爷爷在看到陆某1跑向宠物狗时，并未第一时间上前去阻止并牵住陆某1，可见陆某1的爷爷作为监护人，明显监护不当，没有尽到积极的监护责任，故应由监护人承担相应责任。3.陆某1主张的犬只伤害陆某1是故意行为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作为养犬人士在犬只与人发生冲突后立刻上前查看并教育犬只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犬只马上蹲坐则是一种服从的表现。梁某早在调解前就已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及按要求带领犬只到广州市犬只留置所接受检验。在调解过程中也没有态度恶劣，梁某在事发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对陆某1也是第一时间探视，但陆某1多次借口不配合协调。为了小区和谐及和谐社会，梁某也理解作为父母对孩子的担忧，为缓和邻里关系，在调解前已请物业工作人员向陆某1转交了二千元慰问金，而陆某1拿了钱26小时后才让物管人员交回梁某手上。4.陆某1诉请梁某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陆某1并未举证证明梁某对其名誉权等人格权造成侵害。一审也认定无证据证实因梁某的行为导致陆某1的名誉受损或他人对陆某1评价降低，故陆某1主张梁某对其赔礼道歉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某向陆某1书面赔礼道歉；2.梁某向陆某1赔偿医疗费1782.35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9553.7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18836.05元；3.梁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陆某1、梁某同为广州市越秀区XXXX小区住户。陆某1于2020年5月15日18时左右，在其爷爷的陪同下在小区内散步时，与梁某牵绳步行的拉布拉多犬发生肢体接触，双方产生纠纷。其后经相关部门组织调解未果，陆某1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陆某1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梁某通过书面的方式向梁某赔礼道歉，且在涉案小区内公开。梁某表示陆某1并未举证证明梁某的行为对其名誉权等人格权造成侵害，故陆某1主张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陆某1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陆某1表示于事发后需要注射5支狂犬疫苗，共支出费用1782.35元。陆某1为此提交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出具的接种记录及该院出具的收费票据5张（金额合计1782.35元），其中接种记录显示陆某1已接种5次，时间与收费票据基本一致（5月22日无票据对应）。梁某质证表示，除发生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金额为13元的费用票据可证明用于接种疫苗以外，其他几张医药费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以印证用于本案伤情的治疗，故与本案无关。陆某1提出在事件中受伤，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在费用计算时请法院酌情认定，无证据提交。梁某表示从陆某1陈述可知陆某1并没有证据证明有护理费的发生，且陆某1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陆某1的伤情需要护理以及需要护理时间，故陆某1的该项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陆某1提出其法定代理人汤某、陆某2因需带陆某1就医及与梁某调解一次，因此产生误工损失，误工时间共计5.5天，其中汤某误工费用为3250元，陆某2误工费用为6303.7元。梁某表示误工证明都是由相关单位出具，依法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陆某1既主张护理费，又主张误工费，明显也是重复主张。庭审中，陆某1提出需庭后补充相应证据，梁某对此不予认可，陆某1未能就其延期举证进行合理解释。陆某1表示其法定代理人多次开车搭载带着陆某1就医，所产生的汽油费、停车费为500元，但无证据提交。梁某对此不予认可。陆某1提出其因伤而额外需要的营养费用，但无证据提交。梁某认为陆某1没有医嘱建议等证据证明有加强营养辅助治疗的需要，且陆某1也自认没有证据提交，不应采信。陆某1认为因其遭受犬只攻击，导致精神受到损害，没有证据提交。梁某则认为该项费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梁某应否对陆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事发时涉案犬只一直由梁某牵绳控制，在陆某1快步经过其身旁时并无明显的攻击行为，反而在陆某1跌倒后即后退至梁某身后，且从陆某1的伤情分析，应非犬只咬伤所致，故不应认定犬只有伤害陆某1的故意。其次，从陆某1事发后拍摄的伤情照片反映，陆某1的手臂与梁某饲养的犬只接触后留下伤痕是不争的事实。犬只作为动物，无法以人类的标准控制自己的行为，故梁某作为犬只的饲养人，在外活动时应对犬只的行为加以管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因梁某监管不严而导致他人受损，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如梁某在陆某1走向犬只前及时采取措施让犬只予以避让，以防两者之间的不当接触，确可避免本案事件的发生。再次，陆某1事发时尚年幼，出于对事物认知的局限性，无法预见自身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陆某1爷爷作为在场的监护人，应对陆某1的行为进行监督、指引，在陆某1作出不当行为时应及时制止而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在陆某1快步走向犬只时陆某1爷爷并未跟随，仅在陆某1摔倒后方上前查看，因此对陆某1的损伤也存在一定的过失。综上，结合本案事实，酌定陆某1及梁某应对陆某1合理的损失各承担30%及70%的过错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陆某1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陆某1要求梁某赔礼道歉。本案中，现无证据证实因梁某的行为导致陆某1名誉受损，或他人对陆某1的评价降低。因此，梁某对陆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已可弥补陆某1因本案遭受的损害。故陆某1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从陆某1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于事发后需要注射狂犬疫苗，且费用单据可与医院出具的接种记录日期相应，故陆某1诉求的医疗费用1782.35元，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陆某1的伤情已影响其正常生活，且需他人特别看护。因此，在陆某1未有证据证实其存在相应损失的情况下，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陆某1就其主张的误工费用仅提交了两份证明，而出具证明的所涉单位是否为合法机构、证明内容是否真实无误，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至于陆某1要求庭后补充其他证据，但未给予合理的解释，且亦不属于庭后基于新的事实而形成的证据，故对陆某1的申请，不予接纳。据此，陆某1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上述误工损失及实际损失金额，故陆某1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陆某1因伤需外出就医，期间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合情合理，但从陆某1就医次数及乘车距离考虑，陆某1主张费用过高，酌定为200元。关于营养费。陆某1所受伤情虽然较轻，但因此需多次接受狂犬疫苗注射，顾及其年纪较小，适当补充营养费用并无不当，酌定该项损失为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陆某1因意外受伤，且事发时尚为幼童，对其精神状态有所影响亦为常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综上所述，陆某1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2782.35元，梁某应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陆某12097.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一、梁某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赔偿陆某12097.65元；二、驳回陆某1其余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梁某当庭向陆某1口头道歉，陆某1表示接受该口头道歉，但坚持梁某还需书面向其道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现场监控视频以及陆某1的伤情照片，可以认定陆某1所受伤害与梁某饲养动物的侵害构成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事发时陆某1年仅两周岁，出于对小动物的喜爱而想接近梁某饲养的犬只，实属孩童的天性，而且陆某1的爷爷一直跟随在后，由于事发经过仅仅几秒钟，陆某1的爷爷无法及时阻止亦符合常情，而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在陆某1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可减轻梁某的责任，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陆某1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其遭受犬只攻击而受伤，因此，梁某需对陆某1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陆某1对于一审认定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梁某应赔偿陆某12782.35元。至于书面赔礼道歉，在本院主持下，梁某已当庭向陆某1作出口头赔礼道歉，态度诚恳，陆某1也表示接受该口头道歉，由于本案的发生并非双方故意所致，且双方系邻里关系，双方均应积极化解矛盾，在梁某已对自己的行为表达歉意的情形下，本院对陆某1仍要求梁某书面道歉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对其有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陆某12782.35元；三、驳回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元135元，由陆某1负担115元，由梁某负担20元；二审受理费50元，由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坚鑫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