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颂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主要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法定代表人：朱俊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晴，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励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徐汇区斜土路2430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志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恩，上海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颂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励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钦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颂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励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励钦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认定励钦公司于2018年12月、于2020年1月均明确向颂唐公司予以主张剩余佣金49.140元，进而认定一审案件的诉讼时效中断并自2020年1月9日起重新起算。但根据励钦公司提交的证据七的聊天记录截图，颂唐公司与励钦公司并未就上海市XX公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剩余佣金这一事实进行讨论。而证据八的聊天记录截图中虽双方对佣金进行了讨论，但截图中并不能明确的体现双方讨论的佣金为系争房屋的佣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且重新计算的事实不清，其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为颂唐公司与励钦公司的合作协议里并未约定颂唐公司可以代扣代缴税金，但根据协议附件二中的佣金分配方案可推断，该70.2万元系税前的金额，其中包含了税金49,140元。但励钦公司迟迟未向颂唐公司开具发票，故49,140元的税金不应当支付给励钦公司。颂唐公司也就此事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颂唐公司应当向励钦公司支付49,140元这一事实并不准确。三、法院根据励钦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及其出具的付款申请书，认定励钦公司应当自系争房屋办理产证后两个月内案外人没有提出开具发票的要求后予以支付。同时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于2019年12月30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并因此认定颂唐公司应当向励钦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缺乏认定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励钦公司辩称，不同意颂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励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颂唐公司支付励钦公司佣金49,140元，及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LPR计；2.颂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26日，颂唐公司（签约甲方）与励钦公司（签约乙方）签订《XX商务园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项目为甲方所代理的XX商务园房地产项目，合作期限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具体终止日期以甲方与开发商的销售代理合同为准)。合作期限届满前十天，甲乙双方协商后续合作事宜，若继续合作，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协议。同等条件乙方有优先续约权；鉴于甲方已取得开发商现场代理权及电商授权，甲方现授权乙方作为独家渠道整合管理公司进行渠道整合的权利义务，全部渠道整合工作由乙方代为行使，乙方负责统筹整合项目所需的渠道公司、大小总代公司以及独立外联人员进行公司的拓展以及维护工作。甲方负责协调开发商并统筹协调项目售楼处内外场等一切与该项目合同期限内相关的事务和人员等；甲方负责对乙方所推荐的期房客户的有效性进行确认，确认原则为，乙方渠道推荐的购房客户在申请带看之日前未曾以任何方式到过本项目案场，乙方渠道公司推荐客户三代以内直亲属或相关联企业，归属该渠道公司；微信群/短信息报备客户三十分钟后，回复并确认报备成功后填写《客户看房确认二联单》，经纪人带购房者经现场项目案场甲方对接负责人确认后，方可视为有效带看；若项目案场系统存在购房者信息，则带看视为无效；甲方开发商系统内客户在2016年9月25日后为公客，若成交甲方将就该客户成交行为向乙方结佣；乙方保护期为45天，即乙方在完成第一次报备及带看工作后；凡是乙方渠道推荐的有效购房客户购买本项目房源的，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关整合渠道分销佣金；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60天内未完成10套销售业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取消乙方独家渠道整合管理公司的资格；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乙方渠道公司成功推荐的客户，乙方收取的佣金以甲方提供的一房一价表中渠道收费标准为准(详见附件一)，甲方有权调整一房一价表以及一房一价表中的渠道收费标准，甲方应提前7天以邮件方式发送给乙方；以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渠道公司成功推荐的客户与开发商签订相关“购房合同”并支付50%或以上的首付款金额、交齐贷款所需资料后乙方可向甲方申请该客户的渠道佣金；佣金结算时间，对于不贷款的客户在签定购房合同并支付50%或以上首付款的，对于分销经纪公司以及乙方实行3个工作日内结佣，甲方可直接汇有签至对应分销经纪公司及乙方所提供的指定账户,乙方负责递交分销经纪公司的佣金申请单，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全额结佣；对于贷款客户乙方需留存对应的2%佣金，待银行审核通过并放款后结清；如发生签约客户后续退房的，乙方有权利和义务协助甲方追回该套房源所发放的全额渠道佣金。如因乙方实际所得佣金未退还而引起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渠道分销商佣金发放和分配方案详见附件二；甲方作为本项目的总代理方，享有本项目可售房源的总分销代理权利，甲方同意乙方全程参与本项目的独家渠道整合代理工作；甲方从各方面全力支持配合乙方做好本项目现场销售接待工作，无偿提供相关销售宣传物料以及踩盘班车定点班车，甲方应按时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有关费用；甲方应保证乙方渠道公司的购房客户享有与甲方购房客户同等的销售条件和折扣；甲方确定本项目对接人，邹正负责与乙方对本项目渠道分销代理合作过程中的相关事务进行联络对接；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如需)和银行账户，乙方可在其营业场所内悬挂或放置本项目的宣传资料，并在乙方渠道公司所属所有门店粘贴本项目宣传海报，但宣传性文字及广告内容须事先征得甲方的同意后方可发布；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极力配合本项目的销售，并积极推荐和寻找购房客户；在甲方的协助下，安排的购房客户实地考察，并介绍项目、环境和情况等；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碰到任何有碍分销代理工作的问题或有助分销代理工作的建议，应及时反馈给甲方对接人等。该合同后附件一为《XX商务园价目表（20160921）》，上载第15号房屋为278号，建筑面积为632.62平方米，开发商底总价6,984,125元，一次性付款优惠1%后总价7,474,627元，10天内签约优惠1%后总价7,399,126元，保留1%优惠后总价7,323,625元，对外表价总价10,000,129元，渠道优惠政策145万抵245万元。该合同附件二为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后对以下内容进行补充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渠道佣金分配方案如下，甲方提供的一房一价表中渠道收费标准为准(详见附件一)，渠道佣金中将扣除实际成交总房价的1%为甲方自销团队现金奖，实收渠道费用12%作为甲方平台管理费；分销经纪公司佣金由甲方直接发放，具体分配方案如下，签约总价在600-900万以内，分销商佣金50万(税前)。签约总价900-1,000万以内，分销商佣金60万(税前)。签约总价1,000万以上，分销商佣金80万(税前)。剩余部分的渠道佣金作为乙方整合渠道的管理佣金、乙方发放员工工资、提成、公关以及乙方盈利部分等相关费用；如客户需要开据团购费发票的，甲方代扣代缴6%税金，税费直接在佣金中扣除；对于合作协议第三条款中佣金支付时间及方式中3.3条款的补充，甲、乙双方有责任和义务退回该退房客户的实际所得渠道佣金，乙方有责任协助甲方追讨渠道分销公司的渠道佣金，如发生分销公司的渠道佣金无法正常追回的由该分销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该佣金部分的法律和赔偿责任；备注，如甲、乙双方签订的XX商务园项目合作协议与附件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相关条款有冲突，以附件二作为最终依据。该协议签订后，励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深圳市XX有限公司予以分销。此后，案外人蒋某经居间介绍，购买了XX公路XX弄XX号房屋，该房屋此后于2019年12月30日过户登记至蒋某名下。2017年1月16日，颂唐公司向励钦公司支付了该套房屋的佣金652,860元。2018年12月，励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全通过微信与颂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俊岭沟通，询问房屋销售事宜。朱俊岭表示房屋产证办不下来，本案系争房屋有问题的话，要追溯励钦公司及Q房网的责任，已经支付款项也需要返还。2020年1月8日，励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全通过微信与颂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俊岭沟通，表示本案系争房屋产证已经办好了，希望年前可以与颂唐公司结清佣金。朱俊岭表示需要和甲方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表示有一套已经结算完毕了。刘志全回复还有尾款。2020年1月13日，励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全通过微信询问颂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俊岭，是否已确认完毕。朱俊岭表示在曼谷忙看房团的事情，且年底结算已不再对外付款了。此后，双方协商未果，励钦公司以讼称事由诉至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励钦公司为证明双方结佣及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佣金申请书一份，上载结佣金额为702,000元，暂扣励钦公司管理佣金税费7%计49,140元，待成交客户办理完所购房屋的产证后2个月内没有提出开具所支付服务费发票的要求后应全部退还至励钦公司指定账户。颂唐公司对该申请书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申请书无形成时间，虽有原件，但该申请书应递交给颂唐公司，原件不应留存在励钦公司处，不排除系励钦公司事后单方制作。一审法院认为，励钦公司、颂唐公司签订的《XX商务园项目合作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协议签订后，励钦公司于双方合作期内成功推荐案外人购买所售房屋，双方并于2017年初就佣金进行了结算，确认该套房屋的应付佣金金额为702,000元，颂唐公司并支付了652,860元。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励钦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剩余的7%计49,140元是否应予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励钦公司、颂唐公司双方于2017年1月结佣后，就剩余佣金颂唐公司于2018年12月、于2020年1月均明确向颂唐公司予以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励钦公司向颂唐公司提出履行的要求，诉讼时效中断并自2020年1月9日起重新计算，励钦公司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颂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此颂唐公司认为，因励钦公司未能提供发票，故颂唐公司代扣税点7%。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于合作协议的结佣及付款方式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系支付佣金的前置条件，也并未约定颂唐公司可代扣代缴励钦公司开具佣金发票而产生的税金。关于税金，双方仅于附件二中约定，购买方需开具团购费发票（145万元），由颂唐公司代扣代缴6%税金，直接于佣金中扣除。即在颂唐公司向购买方开具145万元团购费发票的情况下，相应的税金87,000元，颂唐公司可于应付佣金中予以扣除。但颂唐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向购买方开具团购费发票之证据，且相应的扣除比例与扣除金额也与颂唐公司现主张的49,140元不符，颂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励钦公司已完成居间事项且双方结算佣金的情况下，剩余佣金49,140元颂唐公司应予以支持。关于励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佣后就剩余49,140元多次协商，从双方于2018年12月的聊天记录来看，励钦公司已同意于系争房屋产权过户后支付剩余款项。且从励钦公司自行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中，励钦公司亦表示49,140元，待成交客户办理完所购房屋的产证后2个月内没有提出开具所支付服务费发票的要求后予以支付，即励钦公司已明确支付的时间为房屋过户后2个月。现系争房屋于2019年12月30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励钦公司已同意颂唐公司于2个月后付款。而颂唐公司自2020年3月1日起，即未能提交开具团购费发票的凭据，也未能按约向励钦公司支付剩余佣金，已给励钦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确认颂唐公司以49,14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励钦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颂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励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佣金49,140元；二、上海颂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49,14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海励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4.25元，由上海颂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励钦公司要求颂唐公司支付佣金49,140元是否有其依据，应否予以支持；三、上诉人支付佣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从双方公司法人于2018年12月、2020年1月的聊天记录中不能反映出对话指向的是系争房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向上诉人主张过剩余佣金49,140元，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则上诉人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内容，二则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否认聊天记录所涉非系争房屋，三则上诉人对聊天记录所指向系何处房屋亦未作合理解释及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双方法人确于2018年12月、2020年1月沟通过系争房屋结佣事宜，被上诉人法人亦在2020年1月8日明确提出结算剩余佣金的主张，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及二审意见，上诉人认可并同意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的结算佣金为702,000元,但其认为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故49,140元的税金不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开具发票系结算涉案佣金的前提，亦未约定上诉人可直接代扣代缴就涉案佣金开具发票项下的税金。故上诉人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佣金49,14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合法依据，并表示尊重二审法院认定。本院认为，现一审已查明系争房屋于2019年12月30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励钦公司亦同意颂唐公司应于房屋过户成功2个月后付款，故一审因此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颂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5元，由上诉人上海颂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