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华，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冬、杨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威华、李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徐鸣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陈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威华、李艳返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3月6日的利息为19000元），2020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该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陈威华、李艳承担。原审庭审过程中，陈晨将截至2020年3月6日的利息金额变更为1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陈威华通过微信向陈晨借款四次，分别为20万元、40万元、30万元和15万元，合计105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息，后陈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105万元陆续交付陈威华。后陈威华陆续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并于2019年5月1日向陈晨出具尚欠借款50万元的借条后，又陆续向陈晨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部分利息。截至2020年3月6日，陈威华尚欠原告借款30万元及第二笔40万元借款的利息1万元和第三笔30万元借款的利息0.5万元，经向陈威华、李艳催讨，陈威华、李艳至今未付。另查明，陈威华、李艳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27日，陈晨与李艳电话沟通过程中，李艳表示已向案外人“琴姐”借款10万元用于返还陈晨借款，并表示“没有想过赖账”。 原审法院认为：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陈威华借款后，即负有及时向陈晨返还借款并支付合法利息的义务。陈晨要求陈威华返还借款30万元，支付至2020年3月6日止的利息1.5万元及自2020年3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威华辩称并不欠陈晨款项，2019年5月1日其向陈晨出具的借条系从未实际交付过款项的新借条而非前期借款的结算借条，但根据截至2019年5月1日陈威华的还款情况和庭审答辩情况，法院认为陈威华虽否认2019年5月1日前与陈晨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借贷关系，却无法对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且在法院要求其本人出庭陈述事实的情况下仍未到庭应诉，法院认为该辩称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并不相符，该院不予采信。李艳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款项未打入其账户以及案涉款项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意见，因陈威华、李艳系夫妻关系，且李艳对陈威华向陈晨的借款知情并已向案外人借款10万元返还陈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方式作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艳应负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陈威华、李艳返还陈晨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至2020年3月6日止的利息1.5万元及自2020年3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陈威华、李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43元，保全费2115元，由陈威华、李艳负担。 上诉人陈威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令陈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威华与陈晨的经济往来始于2014年，而原审法院根据陈晨提供的证据从2017年5月开始计算有误。根据2014年4月25日至2020年7月18日陈威华与陈晨的转账情况（招商流水公章）来看，陈晨转陈威华1610429元，陈威华转陈晨2740124元。二、2014年4、5月，陈威华与陈晨一起考察项目（有行程单记录且有同行证人），一起飞往广州考察工厂和电商公司，此后双方一直都有经济往来，当时陈晨系阿里员工，阿里公司规定不能对外投资，没有具体文本协议，另外时间久远记录丢失，只有银行流水证明。三、2019年5月1日，陈威华打算向陈晨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查询流水后无该笔转账。陈晨未与陈威华沟通的前提下于2020年3月突然起诉，双方于3月至6月期间还有转账记录。四、陈威华于6月28日其银行账户被保全冻结时，多次联系原审法院查清具体事宜未果，其于7月9日致电原审法院时称已经发出，正常1至2天能收到。陈威华于7月15日再次致电原审法院要求查询邮寄单，回复称系统原因邮件被退回，但已经邮寄，并将单号告知陈威华，经查询该单号为空，证明系陈威华再次催促后发出（该部分通话有录音）。五、原审法官存在偏袒，其在判决之前，至少两次致电陈威华称，“陈威华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欠原告的钱打算怎么还？欠的两分息要赶快还清，不然越来越多”。在判决之前即认定陈威华欠钱。六、陈晨称其在原审法院有熟人，打了招呼。此外，陈威华的户籍或居住地均不在杭州市滨江区，陈晨的住所在杭州市西湖区，但滨江法院却立案了。陈威华会向相关部门反映本案存在的问题。七、陈威华与陈晨经济往来已有多年，在此过程中备注转账从未写过关于利息或者本金借款之类的说明，关于分红投资事宜，默认都是彼此双方的转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 上诉人李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令陈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艳与陈晨之间无任何直接经济往来，李艳从未向陈晨借款，陈晨也未直接向李艳支付任何款项。二、陈威华与陈晨是同学关系，李艳与陈威华是夫妻关系，李艳与陈晨也非常熟悉，接触机会也非常多。李艳事前并不知道陈威华向陈晨借款并出具借条。若李艳和陈威华共同向陈晨借款，陈晨应该让李艳直接在借条上署名，李艳与陈晨接触的机会也很多，若李艳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在借条上签字。但陈晨从未要求李艳在借条上签字或向其出具借条，因为陈晨知道李艳未向其借款。否则，陈晨不会偷偷摸摸对其与李艳之间的对话录音，作为李艳向其所谓借钱的证据。录音已经明确李艳不知道陈威华与陈晨之间的经济往来，若陈威华确实欠陈晨钱，李艳作为陈威华的妻子，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肯定会替其偿还，但这不等于李艳与陈威华一起向陈晨借款，这是两码事。原审法院对李艳与陈晨之间的录音未认真听取，若李艳从始至终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陈晨也不必大费周章进行录音，直接让李艳出借条即可。原审法院认定李艳向陈晨借款的唯一证据在于陈晨提交的录音，录音中李艳明确称其不知道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借款，陈晨并未反驳，而是让李艳想办法去找别人借款以偿还陈威华欠陈晨的借款。李艳愿意去借钱偿还陈威华欠陈晨的借款，但并未明确称系李艳和陈威华共同向陈晨借款。这种李艳并不知情的事后录音足以证明其并未向陈晨借款。陈晨在录音时试图把李艳带向对其有利的方向，李艳对录音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作陈述更客观可信，原审法院未采信李艳在录音中的陈述，而抓住李艳要还钱这段话来认定其向陈晨借款，故原审法院立场不公平。三、李艳、陈威华的户籍或居住地都不在杭州市滨江区，陈晨的住所在杭州市西湖区，但滨江法院居然立案，李艳对本案审理存在严重怀疑，会向相关部门反映本案存在的问题。四、李艳在录音里称，其从未参与也不知情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经济往来，陈晨系在李艳非常疲劳的情况下到李艳公司与其沟通。陈威华与陈晨之间的借款与李艳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陈晨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威华、李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就陈威华欠付陈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首先，通过陈晨提供的证据可知，2019年5月8日陈威华向陈晨表达了借款若干的意思后，陈晨随之表示“估摸可以借100万”，陈威华对陈晨的该回复表示赞许，并主动表示每月按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同时明确了还款的大致时间，陈晨对此予以认可。陈晨在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确实也向陈威华出借了105万元（分四次转款，分别为20万元、40万元、30万元、15万元），此有转账记录凭证予以佐证。其次，陈威华每月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利率向陈晨支付利息，其支付的利息金额与分别以20万元、40万元、30万元、1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分的利息计算标准得出的金额相契合。关于截至2020年3月6日陈威华欠付陈晨的1.5万元利息，该金额在原审时已经双方核对过，且证据清楚。在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陈威华向陈晨作出的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晰，陈晨向陈威华转了105万元款项的事实清楚。在此情况下，陈威华还将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硬塞进这一闭合期间内，没有任何理由，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事实。二、原审法院将李艳列为共同债务人正确。首先，通过陈晨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四（陈晨与李艳的对话录音）可以明确：1.李艳对陈威华向陈晨借款的事实清楚；2.李艳作出了共同还债的意思表示（没想过赖账）；3.李艳作出了还款的行为（已向案外人“琴姐”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其次，在原审庭审中，李艳（代理律师）也对李艳已向案外人“琴姐”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陈晨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认可。因此，李艳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规定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情形。三、陈威华、李艳关于立案的异议，陈晨不作答辩，由法院确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威华、李艳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至2020年陈威华与陈晨之间转账明细汇总，欲证明陈威华与陈晨之间的经济往来始于2014年，其中陈威华于2016年5月27日转账给陈晨20万元并备注为借款，但陈晨未归还该笔借款。2.李艳的工资卡流水及社保流水，欲证明李艳一直有稳定工作不需要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晨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记录了部分双方之间的转账明细，该部分金额与陈晨主张的款项没有联系。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往来款明细，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无法证明陈威华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证据2，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二是李艳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威华于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明确向陈晨借款的意思表示，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陈晨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105万元陆续交付给陈威华，故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陈威华未及时归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陈威华返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陈威华上诉主张其与陈晨于2014年开始即有多笔款项往来，陈威华转给陈晨的款项多于陈晨转给陈威华的款项，故陈威华并不欠陈晨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虽然双方之间自2014年开始即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未有证据能够证明陈威华已经全部归还了案涉借款，故陈威华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发生于陈威华、李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艳未举证证明陈威华收取案涉借款时与出借人陈晨约定了案涉借款系陈威华的个人借款，或者李艳、陈威华约定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陈晨知晓该约定。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艳已向案外人借款10万元用于返还陈晨借款并表示“没有想过赖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李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艳关于其对陈晨与陈威华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陈晨并未向其出借款项，李艳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陈威华、李艳还上诉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居住地均不在杭州市滨江区，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经查，陈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交了公寓租赁合同，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杭州市滨江区，原审法院据此予以立案并无不当。另外，陈威华、李艳在原审时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故陈威华、李艳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威华、李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陈威华、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鸣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丁希军 书 记 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