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即承，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干警，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咏孜，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遇，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公安厅干警，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即承因与被上诉人艾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单即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咏孜，被上诉人艾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即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至2018年，单即承多次向艾遇借款，借款可归类为6笔：分别为①2016年9月以艾遇名义向哈尔滨银行贷款20万元；②2016年10月以艾遇名义向建设银行办理车辆贷款13万元；③2017年6月13日以艾遇名义办理哈尔滨普惠金卡6.8万元、2017年6月25日以艾遇名义办理哈尔滨普惠金卡3.2万元；④2017年12月，向艾遇借款45万元；⑤2018年7月，向艾遇借款10万元；⑥单即承使用艾遇邮政、哈尔滨银行、建设银行、兴业银行、广发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共计10万元。以上6笔共计108万元，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第①笔借款，单即承从未从艾遇处拿过哈尔滨银行的储蓄卡使用。艾遇一审时只提交了一份哈尔滨银行的对账明细证明曾于2016年从哈尔滨银行贷款20万元，但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20万元是由单即承使用的。第④笔借款,艾遇称单即承借款45万元没有提供证据没有相应的转让凭证或银行流水。支持艾遇上述两笔借款主张的证据为2018年11月后形成的5次电话录音和2019年3月18日同一天形成的5张借条。因2018年单即承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多次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治疗，虽然没有鉴定结论认定单即承为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能力，但入院治疗说明单即承的精神状态并非正常人的状态。艾遇在未告知单即承的情况下，对双方的电话沟通进行录音，并前往医院以“借条是为了追债的人看”为理由诱导单即承一起签订了5张格式一致仅仅金额不同的借条。108万元的借款中有65万元没有银行流水或转账凭证的支持。艾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一、一审时庭审过程中及案件发生前电话录音，借条出具可以显示单即承始终承认借款108万元事实，且具有连贯性，庭审时意识清楚，对该笔借款表述清晰，确认确实曾经借过这些钱，以此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是正确的，且一审时艾遇举示大量证据对借款事实予以证实，双方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应维持原判。二、双方系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债务产生中因亲属关系其最初的借款凭证等是基于信任未出具，在追款过程中后补借款凭证是常见的现象，不能以此要求双方债务关系不成立。艾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单即承偿还借款510,000元。2．单即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遇和单即承系亲属关系。艾遇提起诉讼陈述：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单即承因与他人合作缺乏资金遂与艾遇协商以艾遇名义贷款给其使用，贷款均由单即承偿还。经艾遇同意后，2016年9月在哈尔滨银行以艾遇名义贷款20万元，贷款由单即承使用；2016年10月单即承以艾遇名义办理购车贷款13万元，贷款由单即承使用；2017年6月单即承以艾遇名义在哈尔滨银行办理贷款10万元，贷款亦由单即承使用；2017年12月单即承让艾遇从他人处借款45万元给单即承使用；2018年7月单即承让艾遇从他人处借款10万元给单即承使用；在此期间，艾遇名下哈尔滨银行、广发银行、兴业银行、邮储银行、建设银行的五张信用卡一直在单即承处使用，单即承透支消费合计10万元。上述数额总计108万元。单即承在庭审中对上述借款发生经过予以认可，但提出其偿还部分贷款及贷款利息，由于抑郁状态偿还时间、数额记不清了，以其举示还款凭证为准，单即承在庭审中举示还款凭证证实还款536,622元。2019年年初单即承对贷款本息不再偿还。2019年3月18日，艾遇和单即承经过事前电话协商，单即承在艾遇打印好的、数额分别为5万、10万、16万元、20万元、2万元借条上签名，并分别承诺还款时间，借条上写明收到借款是现金，借条数额总计53万元。在诉讼中，单即承举示其自2018年12月末至诉讼中期间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诊册、住院病历、诊断书，欲证实其签署借条时意识不清、不能辨别自己行为。单即承举示就诊手册上初步诊断为抑郁状态、脂肪肝。2019年1月2日入院诊断为：抑郁发作，脂肪肝，病历记载入院情况中精神检查：“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接触差，定向力良好，焦虑，情绪低落，兴趣缺乏，失眠，戒断反应，自知力完整”。1月17日出院时情况：“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接触可，定向力良好，心情欠佳，心烦，做事儿缺乏兴趣及乐趣，存在躯体不适感，心难受，胸口不适感，手颤，手抖，出汗，乏力减轻，主动性欠佳，食欲欠佳，夜眠可，二便可。”2019年3月7日至3月28日期间，入院诊断为：抑郁发作，脂肪肝，被告住院治疗，病历记载入院情况精神检查：“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接触差，定向力良好，焦虑，情绪低落，兴趣缺乏，失眠，戒断反应，自知力完整”。出院时情况：“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接触可，定向力良好，情绪平稳，心情改善，兴趣及乐趣逐渐恢复，反应慢改善，躯体不适感改善，心烦改善，对饮酒仍有渴求，主动性改善，食欲可，睡眠可，二便可”。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单即承连续三次（时间系连续的）住院治疗，诊断为：抑郁发作，病历记载入院情况精神检查：“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接触可，定向力良好，焦虑，情绪低落，兴趣缺乏，失眠，戒断反应，自知力完整”。出院时情况：“意识清晰，言语流利，接触可，定向力良好，情绪较前改善，心情尚可，做事兴趣及乐趣逐渐恢复，主动性较前有所改善，生活尚能自理。躯体不适感减轻，头痛、手抖、腿不舒服减轻。饮酒渴求减轻，饮酒行为减少，夜眠可，食欲可，二便可。记忆力较前改善，注意力集中，自知力完整，要求出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单即承行为能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单即承虽举示病历、诊断证实单即承出具借据时处于抑郁状态，但是单即承举示的上述证据明确载明单即承无论入院还是出院时均是“意识清晰、定向力良好，自知力完整”，该证据证实单即承意识、精神、智力均不属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而单即承也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对单即承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出具借据等的答辩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艾遇和单即承之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问题。经过庭审及证据核查，虽然艾遇也自认举示的借据中借款现金交付事实不属实，但是对于艾遇将以其名义贷款出借给单即承、将其名下信用卡交给单即承透支使用、并向他人借款出借给单即承使用的事实及数额单即承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且举示还款凭证，故艾遇和单即承之间借贷事实属实，借贷关系成立。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无效。本案中，单即承虽未举示证据证实艾遇有收取高利行为，但艾遇以其名义从银行贷款及将其名下信用卡交给单即承透支使用，且单即承事先均知道，故本案涉及银行贷款及信用卡透支转贷部分无效，鉴于艾遇自知没有主张利息，按照法定无效合同后果，单即承应返还借款本金。对于双方借款数额及现欠款数额，通过双方庭审陈述事实、证据证实，本案涉及借款的支付、偿还大部分是二人在艾遇名下银行卡账户内来往交易进行及亲属之间无凭证进行，因此本案借贷数额、欠款数额应结合双方举示的交付证据及自认、考虑事实合理性综合认定，结合艾遇和单即承举示双方来往银行卡账户内流水明细，银行卡账户内明细有部分虽与双方认可借款事实完全准确吻合，但时间及数额较大的借款基本与艾遇和单即承庭审陈述事实及自认相符，而单即承在庭审中对艾遇所述借款发生笔数、数额108万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此为自认，故借款数额应以单即承自认为准，即总额为108万元，而还款以双方无异议的单即承举示的还款凭证为准，故单即承现欠款数额应为1,080,000-536,622=543,378元，对于借据数额与认定数额差异及艾遇陈述借款数额差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借贷事实存在，而在借款交易时双方基于亲属关系均为无债权凭证交付，在期间双方均有还款行为，数额存在较小差异存在合理性，因为后期双方还款能力均出现问题才出现艾遇让单即承出具借据的事实及行为，现艾遇愿自行承担转贷利息，只主张51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事实不能证实借款事实不存在、单即承不须履行借款义务。综上所述，艾遇诉讼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单即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遇借款本金510,000元；二、驳回艾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此款艾遇已预付，由单即承负担，此款单即承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单即承提交的继续住院的病例，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他病例内容基本一致，只能证明单即承住院进行治疗，但不能以此确认单即承在通话和签署借条时属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艾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单即承在一审庭审中对艾遇所述借款过程予以认可，后为艾遇补写借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艾遇与单即承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单即承负有向艾遇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经核算，在扣除单即承还款的金额后，艾遇仅起诉510,000元，故应按此金额予以支持。单即承虽上诉主张艾遇所诉的借款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以及单即承向艾遇签署借条时意识不清，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单即承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亦无法否认其自认的事实，故对单即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即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单即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