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福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古亭山广场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99786200G。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力，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苗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39309P。 法定代表人：李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军，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中路**之一&ldquo美食城”4栋2层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N4HFHXJ。 法定代表人：谭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柳州市福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林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路桥公司”）、原审被告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桦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福林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余力，被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军，原审被告荣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俊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林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现代路桥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共同向福林贸易公司支付货款719836.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代路桥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以719836.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由现代路桥公司、荣桦劳务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现代路桥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共同向福林贸易公司支付货款719836.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代路桥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以719836.55元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荣桦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的口头答辩为依据，认定“谭俊以现代路桥公司的名义与福林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水泥供料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从《水泥供料合同》签订主体记载的内容来看，《水泥供料合同》的购货方系现代路桥公司，谭俊作为现代路桥公司代理人与福林贸易公司签订了该合同，现代路桥公司因此加盖了公章；从《水泥供料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福林贸易公司所供的货物已运至现代路桥公司的施工场地并被用于实际施工的工程，现代路桥公司已向福林贸易公司履行了支付95万元水泥款的付款义务。且在《欠条》中盖章确认了尚欠福林贸易公司719836.55元货款的事实。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水泥供料合同》的购货方系现代路桥公司。 二、一审判决认定现代路桥公司、荣桦劳务公司出具《欠条》后，免除了现代路桥公司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水泥供料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福林贸易公司和现代路桥公司，现代路桥公司作为购货方对福林贸易公司负有当然的付款义务。其次，没有证据证明福林贸易公司有免除现代路桥公司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再者，荣桦劳务公司向福林贸易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对福林贸易公司的单方承诺，属于法律上不免除原债务人的债务、新债务人加入的行为，该行为表示荣桦劳务公司自愿与现代路桥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欠条不是福林贸易公司与现代路桥公司以及荣桦公司对现代路桥公司付款义务迖成的协议。第四，结合《欠条》上记载的内容以及现代路桥公司盖章行为，恰好证明其尚欠福林贸易公司719836.55元货款的事实。综上所述，现代路桥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对福林贸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上事实，支持福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荣桦劳务公司述称，认可福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福林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路桥公司、荣桦劳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19836.55元及利息10797.5元（以719836.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即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暂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利息按相同利率继续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完毕时止）；2.判令荣桦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28793.4元（以719836.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违约金按相同利率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时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现代路桥公司、荣桦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俊系荣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3日，谭俊以现代路桥公司的名义与福林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福林贸易公司向现代路桥公司供应“通宝”牌水泥，其中规格32.5袋装水泥单价为425元／吨，规格42.5散装水泥，单价为430元／吨，水泥单价已包含运卸费及水泥款，此单价包含税票。供货项目及时间为柳江区枇杷至龙凤道路硬化，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工程结束。合同签订后，福林贸易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2019年1月20日，福林贸易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就水泥销售所涉货款进行结算，荣桦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在水泥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尚欠福林贸易公司货款819836.6元。2019年1月30日，福林贸易公司与现代路桥公司、荣桦劳务公司结算，荣桦劳务公司向福林贸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公司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91450900200439309Ｐ）,本公司在柳江区枇杷经浪烟至龙凤公路硬化工程中向柳州市福林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水泥，截止2019年1月30日总货款为：1230542.75元（大写：壹佰贰拾叁万零伍佰肆拾贰元柒角伍分），已付款：410706.25元（大写：肆拾壹万零柒佰零陆元贰角伍分），尚欠水泥货款：819836.55元（大写：捌拾壹万玖仟捌佰叁拾陆元伍角伍分）。经双方协商约定2019年1月31日支付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圆）。剩余款项719836.55元（大写：柒拾壹万玖仟捌佰叁拾陆元伍角伍分）由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分两次清。若未能兑现承诺，则由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按照法律保护内的利息（2分息）支付被欠款人作为违约金。债务人（欠款人）：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代理人）：谭俊”。荣桦劳务公司盖章确认，现代路桥公司在《欠条》上方“本公司”名称处盖章。2019年1月31日，福林贸易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就水泥销售所涉货款再次进行结算，荣桦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在水泥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尚欠福林贸易公司货款719836.6元，并注明“以上数量金额已核对，现以本单据数量金额为准，双方确认签字生效进行结算，以银行打款为准。以上欠款经签字确认后于签字日期起一个月内结清所欠货款，如拖欠货款，欠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一切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现代路桥公司申请对标注时间为2018年6月3日的《水泥购销合同》内甲方落款处“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标注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的《欠条》内“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标注时间为2018年6月3日的《水泥购销合同》内甲方落款处“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标注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的《欠条》内“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结算，截止2019年1月31日，荣桦劳务公司尚欠福林贸易公司货款719836.6元，福林贸易公司要求荣桦劳务公司支付货款719836.55元，系福林贸易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预，荣桦劳务公司也无异议。故荣桦劳务公司应支付福林贸易公司货款719836.55元。虽然现代路桥公司在《欠条》上方本公司名称处盖章，但欠条已载明“剩余款项719836.55元（大写：柒拾壹万玖仟捌佰叁拾陆元伍角伍分）由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分两次付清。若未能兑现承诺，则由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按照法律保护内的利息（2分息）支付被欠款人作为违约金。债务人(欠款人)：广西荣桦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代理人）：谭俊”，结合2019年1月31日福林贸易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就水泥销售所涉货款再次进行结算，确认系荣桦劳务公司尚欠福林贸易公司货款719836.6元，表明福林贸易公司与现代路桥公司、荣桦劳务公司已就719836.6元货款明确由荣桦劳务公司支付给福林贸易公司。福林贸易公司要求现代路桥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共同支付所欠货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由于福林贸易公司与荣桦劳务公司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未约定利息，故福林贸易公司要求荣桦劳务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荣桦劳务公司应按约定，以719836.5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其中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8793.4元，2019年6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719836.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荣桦劳务公司支付福林贸易公司货款719836.55元；二、荣桦劳务公司支付福林贸易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28793.4元，2019年6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福林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4元（福林贸易公司已预交），由福林贸易公司负担162元，由荣桦劳务公司负担11232元。 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审被告荣桦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代付工人工资协议书》一份（复印件）；2.2019年6月3日《协议书》一份（复印件）；3.2019年8月12日工人工资签收表一份（复印件）。上述证据1至证据3共同拟证明福林贸易公司签订的涉案《水泥购销合同》与现代路桥公司有直接关系。 经质证，福林贸易公司对荣桦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上述证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福林贸易公司认可谭俊是现代路桥公司的代理人及其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至于现代路桥公司与谭俊之间是何种关系，福林贸易公司不清楚。现代路桥公司对于荣桦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中所列的人均不是现代路桥公司的职员，所列的工地名称与福林贸易公司诉请的工地不是同一个工地，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现代路桥公司无关。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荣桦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且福林贸易公司、现代路桥公司对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福林贸易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对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五行“2019年1月20日……819836.6元。”有异议，福林贸易公司认为其与现代路桥公司就水泥销售所涉货款进行结算，现代路桥公司的代理人谭俊在水泥销售表上签字确认，而非判决书所写的荣桦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在水泥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对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三行“2019年1月31日……719836.6元。”有异议，福林贸易公司认为其与现代路桥公司的代理人、荣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俊就所涉货款再次进行结算，谭俊代表现代路桥公司及荣桦劳务公司在水泥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荣桦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在水泥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对其余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三行“现代路桥公司在《欠条》上方本公司名称处盖章”有异议，现代路桥公司认为现代路桥公司并未在《欠条》上加盖印章，鉴定结论认定《欠条》上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中印章印文为同一印章所盖不符合事实。对其余事实无异议。 原审被告荣桦劳务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谭俊与福林贸易公司就涉案交易行为进行结算时，系代表现代路桥公司还是荣桦劳务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列明谭俊系荣桦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合事实，并无不当，至于谭俊的上述行为是否作为现代路桥公司的代理人进行，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未予认定，亦无不当，故福林贸易公司的上述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现代路桥公司是否在《欠条》上加盖印章的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欠条》上的印章系现代路桥公司的备案用章，现代路桥公司一再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却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提出的上述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关于涉案《欠条》形成的过程，荣桦劳务公司陈述，福林贸易公司的代理人、现代路桥公司的代理人林荣以及荣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俊均在场协商，经协商一致，由荣桦劳务公司出具《欠条》，加盖荣桦劳务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谭俊签名，现代路桥公司代理人林荣当场加盖印章，并交付给福林贸易公司。福林贸易公司认可上述《欠条》的形成过程。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现代路桥公司是否应当与荣桦劳务公司共同承担向福林贸易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如需支付则尚欠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福林贸易公司以现代路桥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由，要求现代路桥公司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涉案《欠条》载明的内容以及现代路桥公司加盖其印章的行为，可以认定涉案《水泥购销合同》的购买方为现代路桥公司，依据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现代路桥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福林贸易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其次，依据《欠条》载明的内容，现代路桥公司尚欠福林贸易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由荣桦劳务公司承担。且福林贸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涉案《欠条》系其与现代路桥公司和荣桦劳务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福林贸易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于涉案债务的转移表示了认可，据此涉案债务转移有效，各方均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由荣桦劳务公司承担。故福林贸易公司要求现代路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林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8元（上诉人柳州市福林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福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