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大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盼盼，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海涛，男，1988年6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鸿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钮海涛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被上诉人钮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鸿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9,195.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按照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钮海涛2018年5月24日从上家单位离职，2018年6月1日才入职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27日因其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故钮海涛连续工作未满一年，且相应年度无法休年休假的责任亦不在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此钮海涛要求其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钮海涛辩称，聘用确认函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钮海涛在收到相关函件之后即与上家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入职到了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2018年6月1日只是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排钮海涛具体工作的时间。故不同意上诉人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5日，钮海涛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50,000元；（2）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十三薪”25,000元；（3）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报销款4,389.50元；（4）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8,678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83.30元；（6）按1,815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5月27日至办理退工之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2019年9月1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钮海涛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45,454.55元、2018年“十三薪”14,589.04元、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报销款4,389.5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195.40元，对钮海涛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遂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钮海涛（1）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人民币45,454.55元、（2）2018年“十三薪”14,589.04元、（3）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195.40元。钮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支付（1）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50,000元；（2）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十三薪”25,000元；（3）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8,678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83.30元；（5）按照1,815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5,4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4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钮海涛发出《员工聘用确认函》，载明钮海涛月薪25,000元，其中包含保密津贴2,000元，每年计发13个月；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为月薪的80%；第13月薪：以员工实际服务月数占本公历年度的比例以及员工个人当年年度绩效计发第13月薪等。2018年6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钮海涛每月工资为25,000元，试用期内工资为约定工资的80%，每月15日为发薪日。2019年5月31日8时56分，钮海涛在“钉钉系统”中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为“本人于2018年6月1日在公司入职，从事APS相关的开发工作，已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离职……本人只能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4月份及去年的第13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同日9时15分，钮海涛在“钉钉系统”中撤销该离职申请。同日10时2分，钮海涛再次在“钉钉系统”中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为“本人于2018年6月1日在公司入职，从事APS相关的开发工作，已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离职……因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本人4月份及去年的第13薪，因此本人请求待所欠薪发放完毕后完成在公司开发的代码交接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钮海涛在案外人Z公司的用工起始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用工结束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钮海涛在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用工起始日期为2017年5月14日，用工结束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钮海涛在案外人XX有限公司用工起始日期为2019年6月1日。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钮海涛2019年4月工资24,296.5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资19,675.50元；（2）对于仲裁裁决的2018年“十三薪”数额无异议；（3）钮海涛每年度可享受年休假5天，对于仲裁裁决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数额无异议。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钮海涛未结算工资明细、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调休记录。经质证，钮海涛表示，系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采信钮海涛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钮海涛提供2019年6月13日的电子邮件。经质证，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系打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因钮海涛无法当庭演示电子邮件原件，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1）2019年5月27日，钮海涛口头向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辞职，未明确离职原因为拖欠2019年4月份工资及“十三薪”。（2）每年“十三薪”在次年春节前后发放，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开始经营困难，故没有向任何员工发放“十三薪”，故不同意支付2018年“十三薪”；因钮海涛于2019年5月27日自行离职，故不同意发放其2019年“十三薪”。（3）钮海涛于2018年6月1日进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钮海涛则认为，（1）2019年5月27日，双方确因欠薪及不合理的工作安排发生争执，但钮海涛并未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钮海涛系于2019年5月31日8时56分在“钉钉系统”中，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2019年4月工资及2018年“十三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2）每年“十三薪”在当年年底发放，《员工聘用确认函》中对于“十三薪”未设定条件，故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予以发放。（3）钮海涛于2018年5月14日进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双方一致确认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钮海涛2019年4月工资24,296.5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资19,675.5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31日钮海涛两次在“钉钉系统”中提出离职申请，均提及其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辞职。钮海涛在“起诉状”中亦称其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离职。现钮海涛虽否认其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辞职，但未就上述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钮海涛于2019年5月27日向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辞职。钮海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系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故钮海涛要求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十三薪”的诉讼请求。根据《员工聘用确认函》，第十三个月薪以员工实际服务月数占本公历年度的比例以及员工个人当年年度绩效计发。2018年度“十三薪”已届支付期限，根据上述员工聘用确认函，应按照钮海涛实际工作月数折算计发，现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因其经营困难而不予发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2018年“十三薪”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度“十三薪”，根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钮海涛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离职所致，并非因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引发，故钮海涛再要求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其实际工作月数折算2019年度“十三薪”，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67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钮海涛在案外人Z公司用工起始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用工结束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虽然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但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钮海涛办理招工手续时登记的用工起始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结合2018年5月14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钮海涛发出《员工聘用确认函》来看，一审法院酌情采信钮海涛的意见，确认2018年5月14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钮海涛入职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时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现双方一致确认钮海涛每年度可享受年休假5天，并对于仲裁裁决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195.40元该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延误退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7日解除，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其后15日内为钮海涛办妥退工手续，现钮海涛与XX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钮海涛并未因延误退工产生损失。钮海涛虽称其与XX有限公司系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钮海涛要求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照1,815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5,44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钮海涛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报销款4,389.50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起诉，应视为认可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钮海涛2019年4月工资24,296.5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资19,675.50元；二、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钮海涛2018年十三薪14,589.04元；三、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钮海涛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四、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钮海涛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报销款4,389.50元；五、驳回钮海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钮海涛于起诉状上记载，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签订后钮海涛入职并工作……。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其中，“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既包括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也包括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钮海涛是否符合“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带薪年休假的设立目的是保障劳动者休息权，使劳动者的体力和精神得以恢复和发展，故对“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认定，应结合前述立法目的来判断，应理解为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实际工作满12个月以上。根据本案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4日，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钮海涛发出《员工聘用确认函》；2018年5月24日，钮海涛在案外人处的用工结束；2018年6月1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其后发生实际用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故本案劳动关系也应自双方实际用工之日起建立。钮海涛未能证明其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存在连续实际用工的事实，故其不符合“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因此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系争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判决书中案号生成发生错误，应为“（2020）沪0115民初2325号”，本院予以更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钮海涛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195.40元；四、驳回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雯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