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智力，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程，女，1987年8月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艳，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艳，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拓越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顺德街道办事处望龙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MA6GJWQK2X。法定代表人：雷江。原审第三人：毕节凯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天河村八角组会信用代码：915205020657570715。法定代表人：李柱勇。上诉人蒋智力、陈程因与被上诉人李立艳、原审被告贵州拓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毕节凯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智力、陈程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拓越公司的约定，拓越公司收到凯阳公司支付的运输款后，应当将运输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凯阳公司将运输款支付到拓越公司银行账户后，该银行账户上的资金被拓越公司员工蒋智力私自挪用。上诉人蒋智力虽然是运输款的实际占用人，但其占用该笔款项前，拓越公司还未将运输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该笔款项在上诉人占用时仍然属于拓越公司。上诉人蒋智力占用的款项属于拓越公司，其不对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2、上诉人不负有返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义务。上诉人蒋智力挪用的资金系拓越公司所有，其负有的是返还拓越公司被挪用资金的义务，上诉人蒋智力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其与拓越公司的约定要求拓越公司给付运输款。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上诉人蒋智力占用该款项属拓越公司所有，利益受损的系拓越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蒋智力返还运输款。3、上诉人蒋智力所获利益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不对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蒋智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上诉人陈程与上诉人蒋智力虽是夫妻关系，但蒋智力挪用该款项并未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也未将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当将该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程不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智力、上诉人陈程不是适格的被告，不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运输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二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被上诉人李立艳未作书面答辩。原审被告拓越公司、原审第三人凯阳公司未作书面陈述。被上诉人李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所欠原告运费本金138429.50元、资金占用费5537.18元，合计143966.68元（资金占用费暂时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实际金额计算至资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拓越公司与凯阳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名称是煤炭，运费结算方式由双方出具结算清单。签订合同后，李立艳作为实际运输人将合同约定的煤炭运输到指定的位置。2020年2月20日，经拓越公司与凯阳公司结算，运输费共计为343229.50元。2020年2月25日，拓越公司就案涉运输费开具增值税发票，税额为28340.06元。次日，凯阳公司将运输费用转入拓越公司公司账户，随后拓越公司员工蒋智力将案涉运输费转入其私人账户。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蒋智力向李立艳转款共计204800.00元。后李立艳多次通过微信向蒋智力催要剩余运输费，蒋智力称款项已经拿去银行“调头（用于偿还银行的到期贷款，次日再向银行申请贷出）”。2020年4月12日，凯阳公司出具关于其公司与拓越公司签订的协议，李立艳是实际运输人，经结算产生的运费为343229.50元的证明。2020年5月26日，李立艳以蒋智力、陈程、拓越公司为被告，凯阳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3日，李立艳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的保险金额为150000.00元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申请对蒋智力、陈程、拓越公司的银行存款或蒋智力位于大方县红旗小区的房屋进行保全。本院根据李立艳的申请裁定对蒋智力、陈程、拓越公司的银行存款或蒋智力位于大方县红旗小区的房屋进行保全，期限为一年，即从2020年6月3日起至2021年6月2日止。另查明，蒋智力和陈程是夫妻关系。李立艳是通过与蒋智力联系借用拓越公司的名义与凯阳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李立艳通过与蒋智力联系借用拓越公司的名义与凯阳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李立艳作为实际运输人将运输义务履行完毕，凯阳公司与拓越公司进行结算将案涉运输款转入拓越公司账户，后蒋智力将案涉款项转入其私人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虽李立艳是通过与蒋智力借用拓越公司的名义与凯阳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但结算案涉运输费是凯阳公司与拓越公司进行结算，蒋智力没有任何根据便将案涉运输款转入自己私人账户，属于不当得利，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对于李立艳请求被告蒋智力返还运输费用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拓越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凯阳公司支付运输费虽然是支付在拓越公司的账号，但该款现在的实际占用人是蒋智力，故拓越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被告陈程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立艳要求蒋智力向其返还案涉运输费时，蒋智力称已经将款项拿去银行“调头”了，虽庭审中蒋智力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挪用该款不是用于银行贷款或所用之处不是为了家庭的共同生活，故李立艳要求蒋智力与陈程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陈程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运输费的税费问题，本案中，实际运输人是李立艳，所产生的收益属于李立艳，故税收也应由其负担，因蒋智力是拓越公司负责该项事务的员工，为方便处理，在蒋智力应返还给李立艳的运输费中扣除税费，其扣除的税费由蒋智力与拓越公司自行处理，故蒋智力和陈程应返还给李立艳的运输费为110089.44元（138429.50元-28340.06元）。关于李立艳主张由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立艳称蒋智力欠其14000.00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提及14000.00元款项的事实，但并未有协商抵销税款的记录，故原告李立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若李立艳与蒋智力有其他借贷关系，可另案主张。关于蒋智力称案涉运输费应先减去企业所得税和服务费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蒋智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且需要收取上述费用也是由拓越公司收取，故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蒋智力、陈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立艳110089.44元；二、驳回原告李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李立艳预交案件受理费1590.00元、保全费1270.00元，共计2860.00元，由被告蒋智力、陈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李立艳需要经营原审第三人提供的煤炭运输业务，根据原审第三人的要求，需要以公司名义进行运输，方便开具运输发票，李立艳与蒋智力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李立艳实际从事运输业务，蒋智力负责协调拓越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运输协议，运输发票也由蒋智力负责协调拓越公司出具，李立艳自行承担开发票应交付的税费。用蒋智力所欠李立艳的债务支付报酬。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不当利纠纷还是运输合同纠纷还是其他关系。李立艳未获得的运费是由拓越公司还是蒋智力、陈程支付。依照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立艳为了实现以拓越公司名义向原审第三人提供煤炭的运输业务目的，与蒋智力协商，由蒋智力负责任协调拓越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运输协议及开具发票，将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运煤款转交给李立艳等事宜，并由李立艳向蒋智力支付报酬，蒋智力与李立艳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蒋智力已协调拓越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与凯阳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李立艳以拓越公司名义实际履行了煤炭承运业务，凯阳公司已将应支付的运费343229.50元支付至拓越公司账户后，拓越公司已转交给蒋智力，蒋智力将其中204800元支付给李立艳，扣除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的税费28340.06元后，剩余110089.44元将智力未转交给李立艳。该110089.44元是李立艳运输煤炭应得的运费，蒋智力应支付给李立艳，蒋智力将该款挪用的行为，违反了双方服务合同的约定，蒋智力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向李立艳支付该110089.44元运费的义务。上诉人蒋智力上诉称，其挪用的是拓越公司的款项，不是李立艳应得的运费款，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但依照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的约定，蒋智力有义务将凯阳公司交付的运费扣除税费后全额返还给李立艳，其未返还的部分，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拓越公司不属于服务合同当事人，没有义务承担合同责任。关于上诉人陈程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李立艳未获得涉案110089.44元运费，是因蒋智力的违约行为所致，与陈程无关，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蒋智力承担违约责任，陈程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蒋智力、陈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案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蒋智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立艳110089.44元；三、驳回上诉人蒋智力、陈程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00元、保全费1270.00元，共计2860.00元，由上诉人蒋智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蒋智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