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5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本案被害人，女，1969年8月8日，汉族，农民，住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胜，系李某丈夫，1968年2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涵，系李某女儿，1998年8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隆化县。 被告人张书强，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隆化县。2020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广平，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一部刑诉（2020）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书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胜、张宇涵，被告人张书强及其辩护人姜广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3日，被告人张书强与张国胜因水管使用问题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张书强与张国胜、张国胜妻子李某发生肢体冲突，张书强用镐头击打李某头部，李某受伤倒地，李某在倒地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张书强再次用镐头击打李某头部，之后张书强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双侧硬膜下血肿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脑挫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颅骨多发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顶部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双眼眶内侧壁、右侧眶上下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下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隆化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书强用镐头击打被害人李某头部，至李某头部多处受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被告人用镐头连续击打李某头部，至李某多处受伤，要求追究其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同时，本次诉讼暂根据实际情况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63007.31元，误工费7768元，护理费17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12963.31元。 被告人张书强辩称，对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称自己只打了李某头部一下，且没有看到李某出血，不是故意打李某的，认可犯故意伤害罪。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辩护人姜广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书强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张书强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客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行为。张书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因李某夫妻二人殴打被告人致使事情矛盾激化，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签署了对故意伤害罪认罪认罚的承诺书，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3日，被告人张书强与张国胜因水管使用问题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张书强与张国胜、李某发生肢体冲突，张书强用镐头击打李某头部，李某受伤倒地后，张书强再次用镐头击打李某头部，之后张书强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双侧硬膜下血肿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脑挫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颅骨多发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顶部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双眼眶内侧壁、右侧眶上下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下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于2020年6月3日到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8月4日出院。原告人李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3007.31元，护理费12220元（9620元＋2600元（100元×26天）），误工费4790.12元（77.26元×6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50元×62天），营养费1240元（20元×62天），交通费酌定600元，以上合计184957.43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 2020年6月3日供述，今天早晨7点多我在我家门口的马路上待着，看见张国胜去我柴火垛拿我一把松树毛，我没搭理张国胜。后来张国胜和他媳妇过来，去我嫂子家要拿我嫂子家的水管子。我跟张国胜说不借，张国胜说“你管不着”。然后张国胜和他媳妇就用拳头打我胸口，拽我头发，还挠我，张国胜媳妇还说你打我试试。给我打急眼了，我就在地上捡起来一把一米长左右一头带尖的镐头打了张国胜媳妇脑袋顶一下。我打张国胜媳妇时，她是头朝西脚朝东躺在地上的，我没记得我推她了。打完我就跑回家了，没看打成什么样了。 2020年6月3日供述，我打张国胜媳妇时，她说你打我试试，然后就躺地上了，我没推她，我只打了张国胜媳妇一下。张国胜媳妇在地上侧躺着，我右手拿着镐头的中间部位，左手拿着镐头把的底，从右往左抡的。 2020年6月12日供述，在张国兰家院里，我说不借张国胜水管子用，张国胜就打了我胸口几拳，我没还手。我就往张国兰家院外走，走到张国兰家院门口的时候，张国胜媳妇李某也过来了，她俩一块打我，他们俩用拳头打我脑袋，我当时被打急了就往我嫂子张国兰家院里走，走的过程中我看见院里有镐头，我就把镐头拿起来了。李某对我说“你打我试试”，我当时也急了，就用镐头打了李某头部一下。打了不是一下就两下。没看见李某出血。镐把是木头的，镐头头是铁质的，镐头头一端套在木把上，另外一端是扁的。我当时没想过要用镐头把李某打成什么样。我没有外伤，当时胸口有点疼。去年正月初五，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我告诉我女儿晚上别回家在我嫂子张国兰家住。等我回家没多久，张国胜就把我女儿送回来了。当晚我女儿和我在一屋住，我在屋里放了个火盆，我女儿张梦琪就被熏中毒死了。村里赵凤兰书记说是因为自家火盆取暖中毒死的，跟张国胜没关系。可我就那一个孩子，要是当时张国胜不往回送我女儿，我女儿可能就躲过这劫了。 2020年6月13日供述，我用镐头打了李某头部不是一下就两下。 2020年6月19日供述，当时我被张国胜和李某打急眼了，就用镐头打的李某，没想别的。也没想过用镐头打人体的头部会造成什么后果，没有用镐头将李某打死的想法。当时李某自己躺地上后，对我说“你打我试试”，那时候我就想起我女儿死的事情了，当时太激动，就用镐头打的李某。 2、证人证言 （1）张国胜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早上，我去张书元家拿水管垒院墙用，张书强不让我用，张书强从张书元家院里柴火垛上拿了一根一米左右杨树棍子朝我打过来，我们厮打起来都倒地了。我媳妇李某把我拽起来后张书强就从张书元家院里出去了。我媳妇李某在院里靠近后门处顺墙头往外递水管，我在张书元家院外后门处往出拽水管，听见“妈呀”一声，我就从张书元家后门进院了，看家我媳妇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地上，然后张书强用镐头抡起来砸李某脑袋一下，打完看见我就跑了。李某鼻子和嘴都是血。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用水管，水管是公用的。我家和张书强家没有矛盾。 （2）张书清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早上，我媳妇跟我说张书强把张国胜媳妇打倒地了，我到现场后看张国胜抱着李某叫李某的名字，我看李某脑袋、脸上都是血，嘴里流着血，一动不动，具体哪里受伤了我不清楚。 （3）梁凤云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早上七点左右，我听见有吵闹声，走到张国兰家院正好看见张书强用张国兰家的镐头从上往下将李某打倒在地，我就去叫人了。当时张国兰、张国胜两口子、张书强、张书礼在现场。 （4）张国武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早上，我看见张国祥媳妇在张国兰院子里出来，嘴里说着“完了”，我进张国兰院子看见李某头朝北脚朝西平躺着，脑袋、下巴、鼻子、嘴都在出血。 （5）张国兰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早上七点左右，张国胜去我家房子西边弄井里的管子，要抽水垒院墙，两人发生争执后在我院子里打起来，后来又到我家大门口又打起来，这时张国胜媳妇李某过来了，三人厮打在一起，后来他们边走边骂，又走到我家院子里，李某说“你打我你打我，我站着不动你打我”，然后张书强随手从我家院子里拿着我刨地用的镐头用刨地的姿势打了李某头部，李某就倒地了。李某倒地后，张书强又举起镐头打了李某头部一下，然后张书强就跑了。两次都是用镐头的尾部和把手镶嵌的部位打的。 （6）赵凤兰证言，证实2019年正月张书强女儿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村委会没有参与张书强女儿死亡一事的调解。 （7）赵宗明证言，证实我是荒地乡烧锅营村村医，2020年5月份，张书强说他嗓子疼，我给他看过病，我没有给张书强看过精神类的疾病，也没说过张书强患有精神类疾病。 （8）谢国兴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7时许，我听张国凤说李某被打了，我到张国兰家房后看见张书强正在向外跑，到张国兰家看家张国胜抱着李某，李某脸上都是血。没听说张书强和李某之前有矛盾。 3、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李某双侧硬膜下血肿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脑挫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颅骨多发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顶部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双眼眶内侧壁、右侧眶上下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下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张书生家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张书强被打过程。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6、证据保全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及案发时张书强衣着情况。 7、书证 （1）李某住院病历，证实李某受伤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决定对张书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3）户籍证明信，证实张书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证据 证据一、医疗费票据，拟证明李某因受伤支出医疗费163007.31元。 证据二、护工费收据6张，拟证明因护理产生的护工费9620元。 证据三、住院病例、诊断书、出院记录，拟证明李某受伤住院的事实及住院出院时间、医嘱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内容有异议，但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本案相关事实，对相应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书强故意用镐头击打李某头部，至李某重伤，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存在。综合案件起因、过程、结果、作案手段、打击强度等方面，被告人张书强存在伤害李某的故意而不存在剥夺李某生命的故意，被告人张书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张书强及其辩护人认为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书强用来击打被害人李某的镐头虽系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应当依法予以没收，但因该镐头系他人所有，故不予没收。 被告人张书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张书强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实需要多人陪护，故本院按照每天一人陪护计算。对其主张的出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因对出院期间的误工天数、护理天数及是否需要加强营养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书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2029年6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张书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184957.43元。 上述赔偿款如未按期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应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玲玲 人民陪审员  白艳秋 人民陪审员  于秀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