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某1，女，1964年4月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某2，女，1960年9月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某3，女，1948年10月29日生，汉族，家务，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某4，女，1951年8月25日生，汉族，家务，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荣，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某5，男，1956年6月15日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棹灏，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某6，男，1947年9月17日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赣东北大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0371832705。法定代表人：袁某，系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牧星，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洪某1、洪某4、洪某3、洪某4因与被上诉人洪某5、洪某6及一审第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某1、洪某4、洪某3、洪某4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洪某1、洪某4、洪某3、洪某4各继承其父母房屋遗产六分之一份额，洪某5、洪某6共同向四上诉人各支付折价款59.5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并不是赠与协议，而是兄弟俩分灶（户）协议，即两人分灶吃饭的协议，与分房产无关。该协议书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定条件，赠与合同是双方行为，内容应明确具体，赠与的房产应有合法的所有权，而该协议书没有父母的签名与认可，更没有赠与房产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的房屋当时没有完全的所有权，根本无法赠与，且赠与房产应写明赠与房屋的基本状况和两兄弟各分得房屋的面积等情况，而在该协议中并未提及与房产有关的事项，并不能代表是房产赠与协议。该协议书还存在很多疑点，在场人的名字存在代签、签错等情形，故所谓的在场人我们怀疑他们并没有参与兄弟分家，而是事后别人签或代签的。而一审法院仅凭兄弟分户协议书确定父母房产赠与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采信的两个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洪福章的证言，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可信，是孤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没有客观性，且证词自相矛盾。洪福仙的谈话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而该条明确规定：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本案事实是根本不可能排除合理怀疑，该赠与房屋不确信可能性，而是根本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高度不可能。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为法定继承，房产按共同按份继承并折价处理；四、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四上诉人均尽了赡养义务，理应继承案涉房产应得的份额。被上诉人洪某5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并非法定继承纠纷，因为父母已经于1977年9月2日将案涉被征收房屋赠与被上诉人洪某5、洪某6俩兄弟，案涉房屋已为两被上诉人所有的财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洪顺秋、饶清荷生前将洪家老房、洪家老厅赠与两被上诉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3、就算父母将房屋赠与给了两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免不了赡养的义务。被上诉人洪某6答辩称，1、案涉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为赠与，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赠与法律关系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2、洪顺秋和饶清荷为赠与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同意接受赠与，该合意非常明确且有充分证据加以印证，赠与有效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可信，应予维持。一审第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答辩称，我方征收过程依法依规，与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洪某1、洪某4、洪某3、洪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各原告继承父母遗产【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施家山洪家老宅（老房、老厅），已被拆迁】1／7份额；2、判令被告洪某5、洪某6向各原告分别支付被继承遗产征收拆迁补偿获得的权益（安置房1020㎡、补偿款1316513元）的1／7份额的折价款51万元（3500元／㎡×1020㎡÷7人）；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洪某1、洪某4、洪某3、洪某4、被告洪某5、洪某6及案外人洪福仙等七人系洪顺秋与饶清荷夫妻俩的子女。饶清荷于1993年4月逝世，洪顺秋于2014年1月去世，夫妻俩生前拥有位于上饶市信州区施家山的洪家老房和洪家老厅两处房产。1977年9月2日，两被告按照洪顺秋、饶清荷的意思表示签订一份分家协议，对家庭财产、债务以及父母赡养等进行处分安排，该协议内容：“①永金未婚，自备经济婚用开支；②现家肥猪壹头壹佰余斤，归永金婚事开支；③现家小猪壹头归永仔所有，因找人民币拾元归父母使用；④生活负担，暂时由永仔每月付父母生活费壹拾元正，自九月一日起每半月发工资付伍元，月付月清，以后拖欠，由队扣还。永金婚后壹年由兄弟俩协商负担父母大人生活；⑤家庭一切材产用具，除父母选用床、柜外，其余一切兄弟俩平均摊派；⑥现家口粮谷，按全家人口定粮标准摊派，永仔所分口粮多少按排价9.5计标付还父母大人；⑦家庭欠外债共贰佰元正，兄弟俩各负担壹佰元正：一、其中欠舅父饶昌进壹佰元，由洪永仔付还。二、欠姐夫王宝生壹佰元，由洪某5付还；⑧永金结婚亲友欢送，粮食开支计划壹佰斤，永仔负担伍拾斤。在场人：李炳贵、李炳言、洪顺珂、饶昌骏、何新源、洪福章、洪顺良。以上同意：洪永仔、洪某5。”2001年3月6日，洪某5、洪某6与其他洪家后辈签订《协议书》，分摊1000元对洪家老厅进行修缮。2017年与2019年，政府征收洪家老房与洪家老厅，与两被告及两被告指定的案外人签订了9份《上饶市中心城区铁路既有线两侧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前述房子由拆迁转化而来的利益为拆迁款1316513元、安置房9套面积共1020平方米。因对上述利益归属存在纠纷，四原告以继承纠纷的理由诉两被告至法院。另查明，在开庭前依法通知洪福仙参加诉讼，洪福仙明确表示放弃权利且不参加诉讼。在庭审法庭调查阶段，四原告增加诉请，要求继承父母遗产1/6份额，两被告支付各原告折价款5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赠与还是法定继承？关于《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中无洪顺秋、饶清荷签名，是否能够证明是洪顺秋、饶清荷具有将洪家老房与洪家老厅两处房子赠与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不是法定要式合同，不同于代书遗嘱。故《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上无洪顺秋、饶清荷的签名，赠与能否成立要结合本案证据事实综合分析。从洪福章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分析，洪福章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且作为该协议中唯一健在的见证人，其对该协议是洪顺秋、饶清荷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证言应予采信。本案案外人洪福仙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原告共同委托律师林丽丽、原告洪某1，两被告均在场的询问中陈述洪顺秋系两被告赡养、财产分给两个弟弟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且一审法院当庭宣读并组织双方质证该笔录，应视为洪福仙出庭作证，洪福仙作为原、被告亲姐，洪顺秋、饶清荷的长女，其关于洪顺秋系两被告赡养、财产分给两个弟弟的证言应予采信。其次，从该协议内容看，不仅对部分家庭财产、负债及洪顺秋、饶清荷赡养事项做了明确细致的处分约定，且该协议第五条“家庭一切财产用具，除父母选用床、柜外，其余一切兄弟俩平均摊派”中的“平均摊派”字面意思就是平均分配，“平均摊派”的对象是该条除父母选用床、柜子外的一切家庭财产，两被告接受赠与同时，也是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洪顺秋、饶清荷养老送终义务，权利义务也是基本对等的，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角度推断该协议应为洪顺秋、饶清荷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自饶清荷、洪顺秋死亡后至洪家老房、洪家老厅被拆迁前，四原告从未主张过权利，两被告事实上以自己所有意思占有、管理、维护洪家老房、洪家老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所述，洪顺秋、饶清荷生前将洪家老房、洪家老厅赠与两被告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四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支持四原告继承父母遗产1／6份额的诉请。故依法驳回洪某1、洪某2、洪某3、洪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原告洪某1、洪某2、洪某3、洪某4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订立于1977年9月3日，在当时，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我国的民事立法尚处于空白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制定于1985年4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制定于1986年4月12日，均晚于《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的订立时间。本案不能以现行的法律制度认定当时的分户协议是继承还是赠与。民事习惯亦是民事法律的法律渊源，《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订立于1977年，在当时，民间大量的分家析产都是采用类似分户协议书（俗称“分关”）的形式，只要这类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应以协议书的内容认定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永仔、永金兄弟俩分户协议书》的在场人洪福章作为七位在场人中唯一健在者出庭作证，且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对于该分户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照该协议，当时家庭的一切财产除洪顺秋、饶清荷的床、柜外，均平均分予洪某5、洪某6两兄弟。案涉的房屋，应当包括在协议第五条所称“财产”的范围，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已于1977年9月3日以分家的形式将案涉房产分给了二被上诉人。这一认定，除前述理由之外，被上诉人对房屋长达几十年的占有及2001年对房屋进行修缮系由洪姓后辈出钱并未要求上诉人出钱等事实均可佐证上述认定。综上，上诉人洪某1、洪某2、洪某3、洪某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上诉人洪某1、洪某2、洪某3、洪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