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再17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叶茹芬（已故），女，1962年5月24日出生，住慈溪市。 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叶茹芬丈夫，住慈溪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慈溪市文化商务区商务二路29号永利大厦26楼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代收人蒋勇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法，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审被告：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东山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59537764X2。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慈溪市观海卫镇城隍庙街88-12。 法定代表人：叶智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原告叶茹芬与原审被告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浙0282民初13990号（以下简称“1399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慈溪检察院”）提请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宁波检察院”）抗诉，宁波检察院作出甬检民（行）监［2020］33020000147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2民抗1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9月18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指派慈溪检察院检察员贾端阳出庭。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法、原审被告梓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智毅两次庭审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经（2020）浙0282刑初97号（以下简称“9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2018年11月，叶智毅与叶茹芬经事先串通，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虚增债务，以调解的方式结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参与梓杉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共分配金额人民币101万余元，多套取、转移资产人民币20余万元。13990号案件中，叶茹芬、叶智毅通过虚增债务以调解方式结案，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妨害了司法公正，属于虚假诉讼，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1399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对宁波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无异议，在再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原审被告梓杉公司归还借款1875500元。原审被告梓杉公司对宁波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以及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的请求均无异议。 叶茹芬在原审中起诉称：自2013年起，被告梓杉公司曾多次向原告借款。2018年8月15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借款3857500元，并承诺于每月月底前偿还4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未还款，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梓杉公司即时偿还借款本金38575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梓杉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叶茹芬借款本金38575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37660元，减半收取计18830元，由被告梓杉公司负担。 再审中，宁波检察院提供证据如下： 1.13990号调解书、还款计划书各一份。该组证据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15日，梓杉公司向叶茹芬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梓杉公司欠叶茹芬借款3857500元。同年12月3日，叶茹芬向本院起诉，要求梓杉公司按照还款计划书上的对账金额偿还借款本金3857500元。后叶茹芬与梓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梓杉公司于同月31日前偿还叶茹芬借款本金3857500元。同月24日，本院作出13990号调解书； 2.《关于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该证据主要内容为：截至2019年7月1日，梓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慈溪法院共有6件案件，分别为：1.申请执行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债权金额为1584800.65元；2.申请执行人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观海卫支行，债权金额为3000000元；3.申请执行人为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金额为2200000元；4.申请执行人为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债权金额为1480000元；5.申请执行人为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观海卫支行（以下简称“临商银行”），债权金额为1777581元；6.申请执行人为叶茹芬，债权金额为3857500元。本院在申请执行人临商银行与被执行人梓杉公司、宁波市彩星电器厂、慈溪市观海卫跃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跃峰厂”）、胡建治、叶智毅、张丽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拍卖了梓杉公司的厂房，扣除测绘费、评估费、该案案件受理费及申请执行费、交易税费、欠税、承租人装修及变压器款、临商银行的8200000元债权后，尚有余款3866455.37元。对上述余款扣除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后所余3660181.87元在上述六申请执行人中进行分配，分配比例为26.33%； 3.9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认定：“为多分财产，2018年11月，被告人叶智毅与他人经事先串通，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虚增债务，以调解的方式结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参与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共分配金额人民币101万余元，参与分配所得人民币525000元，多套取、转移资产人民币20余万元”。 4.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对叶智毅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该证据主要内容为：叶智毅陈述原审民事调解书上确定的金额是不真实的，叶茹芬向法庭提供的还款计划书上，2013年8月5日的1000000元，隔几天已还清，2013年12月份的1000000元也已还清，且多还了21000元作为利息。2014年6月，因为税务问题，叶智毅向叶茹芬借款1000000元，还了500000元，后来又陆续向叶茹芬借款500000元，这两笔500000元没有写入还款计划书中； 5.慈溪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1日对叶茹芬所作的侦查笔录一份。该证据主要内容为：叶茹芬在原审时起诉叶智毅的3857500元中有两笔100万元，叶智毅已还清。 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在再审中无证据提交，认为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即为原审中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 1.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经核对，梓杉公司确认尚欠叶茹芬借款3857500元，具体为：2013年8月5日借款1000000元，2013年10月28日借款300000元，2013年12月2日借款1000000元，2014年1月5日借款1000000元，2018年7月20日借款460000元，2018年7月26日借款97500元。自2018年8月15日起于每月底前分别归还400000元，直至全部款清止。 2.为证明还款计划书中2013年10月28日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提供交易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户名为叶茹芬的网上银行交易回单一份； 3.为证明还款计划书中2014年1月5日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提供起止时间为交易日期为2014年1月5日、户名为叶茹芬的网上银行交易回单一份； 4.为证明还款计划书中2018年7月20日借款460000元的事实，提供交易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客户名称为叶茹芬的客户业务回单两份； 5.为证明还款计划书中2018年7月26日借款97500元的事实，提供交易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客户名称为叶茹芬的客户业务回单一份。 原审被告梓杉公司在再审中提供证据如下： 1.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户名为叶智毅的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4年1月5日，叶茹芬汇给叶智毅1000000元，同日，叶智毅汇给蒋尧飞1000000元； 2.起止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户名为岑凯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起止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户名为岑凯的银行对账单、（2018）浙0282民初6952号举证通知书各一份。该组证据主要内容为：宁波丰东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东汇公司”）向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贷款，担保人系跃峰厂、宁波保税区梓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叶公司”）、梓杉公司、叶智勇、叶智毅、张丽娟、叶茹芬、陈善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于2018年7月2日起诉了丰东汇公司及所有担保人；2018年7月20日，叶茹芬汇给岑凯460000元，同年9月7日，岑凯汇给丰东汇公司500000元；2018年7月26日，叶茹芬汇给岑凯950000元。 3.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户名为叶智毅的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3年10月28日，叶茹芬汇给叶智毅300000元。 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原审被告梓杉公司对对方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对原审原告方、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经审查，本院对宁波检察院提供的证据2-5、原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2-5、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97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还款计划书中所涉2013年8月5日、12月2日的两笔金额各为100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系虚假债务，本院不予以认定，其余款项有银行交易凭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叶智毅系原审被告梓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原告叶茹芬系叶智毅的姑姑，岑凯系梓杉公司的会计。叶茹芬于2020年7月21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为其丈夫陈善明、儿子陈叶。陈叶于2020年8月7日表示放弃继承。 原审原告叶茹芬起诉梓杉公司之前，梓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本院已有多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分别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观海卫支行、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商银行。本院在临商银行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对梓杉公司所有的房地产进行了拍卖，临商银行以抵押权优先受偿后，仍有剩余款项3866455.37元供其他普通债权人受偿。为参与上述剩余款项的分配，叶智毅与叶茹芬串通虚增2000000元，出具了在借款人处盖有梓杉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的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载明：“经核对，本公司确认尚欠叶茹芬借款共计人民币3857500元。具体借款分别为：2013年8月5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0月28日借款30万元，2013年12月2日借款100万元，2014年1月5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借款46万元，2018年7月26日借款97500元。考虑到本公司资金紧张，现分期归还，具体为自确认之日起于每月底之前分别归还40万元，直至全部款清止”。同年11月14日，原审原告叶茹芬以原审被告梓杉公司未履行其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梓杉公司偿还叶茹芬借款3857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了调解，本院出具了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发现该案所涉叶茹芬于2013年8月5日、12月2日交付给叶智毅的两笔各为1000000元的款项实际已经归还。为此，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依法对叶智毅作出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并将上述叶智毅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同年11月15日，叶智毅因涉嫌犯罪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慈溪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叶智毅于2018年11月与他人经事先串通，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虚增债务，以调解的方式结案，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参与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共分配金额人民币101万余元，参与分配所得人民币525000元，多套取、转移资产人民币20余万元，叶智毅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于同年4月8日作出97号刑事判决，判决如下：叶智毅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9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叶智毅为多分原审被告梓杉公司厂房拍卖款，故意隐瞒2013年8月5日、同年12月2日两笔各为1000000元的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虚增债务达成调解的事实清楚，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原审原告就该虚增的200万元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方主张的案涉其余1857500元借款，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且当事人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证明相应款项已汇入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叶智毅及公司会计岑凯的账户，同时，原审被告亦对借款用途和资金流向进行了举证并作出了合理说明，故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之间18575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应及时归还借款。现出借人死亡，其权利由其继承人陈善明承继。故原审原告继承人要求原审被告归还借款18575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现有新证据证明原审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282民初13990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借款18575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方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7660元，由原审原告继承人陈善明负担16142元，由原审被告慈溪市梓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5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琼 审 判 员 范智君 审 判 员 许银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杜姝璇 代书记员 胡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