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8868号 原告:姜玲，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晓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建祥，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港，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梦娇，女，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青。 第三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绸缎路以北湖中路以东泽宇大厦1幢1504室。 法定代表人：成建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港，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玲与被告成建祥、陈梦娇、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伯仲公司）公司减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20）浙0603执保1565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符晓芳，被告成建祥及第三人大千伯仲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港，被告陈梦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变更后）：1、判令被告成建祥、陈梦娇共同在减少出资950万元范围内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第三人需退还原告加盟费182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明确后）：2019年7月26日，原告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大千伯仲公司退还原告加盟费23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72万元等。案件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一审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20年8月28日终审判决大千伯仲公司退还姜玲加盟费182万元。案件审理期间，被告成建祥、陈梦娇作为大千伯仲公司股东，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减少公司注册资本950万元，2019年9月26日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公告期满后减少公司注册资本95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均已明知姜玲作为原告事先已提起诉讼，但在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后十日内却未通知姜玲，有违公司法对减资程序的规定，严重损害姜玲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被告不当减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资本维持原则，应在其减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望判如所请，遂成讼。 被告成建祥及第三人大千伯仲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告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并非与大千伯仲公司合作的一方，故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2019年大千伯仲公司根据经营情况及实际需要，大千伯仲公司股东通过合法途径减少注册资金的程序是合法的，因合作方尚欠大千伯仲公司巨额合作费，故大千伯仲公司是不需要向合作方或原告通知减资事务，在原告起诉大千伯仲公司返还合作费一案中，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认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利用减少注册资金的方式来逃避责任，故被告不应该为合法减少投资而为大千伯仲公司承担责任。 被告陈梦娇答辩称：大千伯仲公司是在2017年9月11日成立的，根据工商资料，被告陈梦娇系股东之一，占股30%，但该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是被告陈梦娇的父亲陈定先，在大千伯仲公司成立后不久，陈定先就发现成建祥存在多处隐瞒的情形，因此在未作任何经营的情况下就于2017年9月17日与成建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陈定先退出大千伯仲公司30%的股权，成建祥返还陈定先垫付的费用1778万元，后陈定先多次催促，成建祥均借口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成建祥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为了规避税费，将陈梦娇在大千伯仲公司的股份以0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钟建强以及责任全部由成建祥承担。后被告陈梦娇又因成建祥的要求，为了规避税费，先办理减资，然后在办理股份转让变更手续。原告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协议及成建祥收取原告加盟费的时间段中，被告陈梦娇已经退出了大千伯仲公司，其也没有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没有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公司均由被告成建祥掌控，且被告在办理减资手续时，原告与大千伯仲公司之间的债务并非明确存在，故被告陈梦娇要求驳回对被告陈梦娇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认为：1、原告提交的大千伯仲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四页、（2019）浙0603民初8153号受理案件及举证通知书和民事判决书、（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大千伯仲公司股东会决议、大千伯仲公司在浙江工人日报所发的减资公告、大千伯仲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说明，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对于被告陈梦娇提交的成建祥与陈定先签订的协议一份、情况说明复印件二份，均系被告成建祥与陈定先及被告陈梦娇之间关于大千伯仲公司股权处置的内部约定，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已将上述情形事先告知原告的事实，而陈定先与被告陈梦娇的户口本复印件三页，也仅能证明陈定先与被告陈梦娇之间的身份关系，故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成建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603民初8153号，后大千伯仲公司亦在该案中提起反诉。经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在该判决书中认为原告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的《浙江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康复理疗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认可上述合作协议经双方一致确认已于2019年6月9日解除，并判决：1、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姜玲加盟费182万元；2、姜玲支付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72万元；上述一、二两项折抵之后，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退还姜玲加盟费110万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姜玲的其他本诉请求。后姜玲与大千伯仲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变更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姜玲加盟费182万元；3、驳回姜玲的其他本诉请求；4、驳回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姜玲向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项目合作费用20%的违约金共计72万元”的反诉请求。 大千伯仲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注册成立，成立时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被告成建祥及被告陈梦娇，其中成建祥出资700万元，陈梦娇出资300万元。后2019年9月25日，二被告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大千伯仲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将大千伯仲公司注册资本减少950万元，由1000万元减少到50万元，其中成建祥出资减少665万元，由原来的700万元减少到35万元；陈梦娇出资减少285万元，由原来的300万元减少到15万元;公司减资后，成建祥出资额为3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前，陈梦娇出资额为1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大千伯仲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在浙江工人日报发布减资公告一份，并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大千伯仲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说明，说明至2019年11月11日大千伯仲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或提供相应的担保。大千伯仲公司亦在2019年11月13日作出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现原告主张二被告未按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原告大千伯仲公司减资的情形，构成不当减资，要求二被告在减资范围内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遂成讼。 本院认为，原告对大千伯仲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通过（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虽该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在大千伯仲公司作出减资之后，但原告早在2019年7月26日就已向本院起诉主张该案债权，并最终得到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故大千伯仲公司作出减资行为时明知其涉及与原告的诉讼中，有可能应向原告承担债务，但二被告在作出减资决议时，仅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却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通知原告，也未就其与原告的案涉债权提供相应担保。虽根据二被告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大千伯仲公司减资后，二被告的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其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到期，但原告系主张二被告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即使二被告按期缴纳出资，大千伯仲公司的责任资产也仅有50万元，故二被告的减资行为已致使大千伯仲公司的责任资产减少，其债务履行能力也极大减弱，原告要求大千伯仲公司清偿债务的权利已受到二被告减资行为的侵害，有权要求二被告在减资范围内对大千伯仲公司在（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并不区分二被告各自的减资额度，而是要求二被告在大千伯仲公司减资950万元的范围共同承担补充责任，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被告各自的减资金额及对原告债权的侵害程度均有不同，故本院认定理应在二被告各自的减资范围内分别对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成建祥抗辩称与大千伯仲公司合作的一方并非是原告，而是另有其人，但首先被告成建祥及第三人大千伯仲公司在（2019）浙0603民初8153号及（2020）浙06民终1731号二案两级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均未就案涉合作协议中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任何抗辩意见，其次在本案中被告成建祥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存疑的事实，故被告成建祥的该抗辩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陈梦娇抗辩称其在大千伯仲公司中的股份实际出资人为陈定先，且其已将大千伯仲公司中的股份退出，但在大千伯仲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被告陈梦娇为大千伯仲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且被告陈梦娇亦作为股东身份与被告成建祥达成减资决议，故对于原告而言，其有理由认定被告陈梦娇为大千伯仲公司的股东，并要求其对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虽被告陈梦娇在庭审中陈述其目前已将大千伯仲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他人，但被告陈梦娇作为大千伯仲公司的发起人，亦应为其减资对大千伯仲公司向原告承担补充责任，至于案外人陈定先与被告成建祥签订的协议及成建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均系二被告与陈定先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能对抗原告的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建祥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第三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原告姜玲的加盟费182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执行完毕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665万元为限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被告陈梦娇对（2020）浙06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第三人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原告姜玲的加盟费182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绍兴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执行完毕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285万元为限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180元，依法减半收取105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590元，由被告成建祥、陈梦娇共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龙金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诗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 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