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22号。 负责人：董琢理，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男，四川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邹勇，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邹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邹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李邹勇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罚息及律师费（罚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对应期间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1.0925%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是事实，合同系双方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在线操作并签订，电子合同无李邹勇签字是正常情形，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未签订该合同；二、上诉人点即贷产品贷款流程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所有点即贷类型的借款操作流程均通过贷款人填写、操作完成，相关流程及贷款合同内容均与公证书流程以及本案合同内容一致，被上诉人陈述未签订贷款合同不是事实，且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将借款提供给被上诉人未签订任何合同不符合常理；三、就双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而言，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提交双方签订的电子借款合同已经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出示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签订了该借款合同，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不公。 被上诉人李邹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邹勇归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本金87,000元；2．判令李邹勇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22,572.72元（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14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3．请求判令李邹勇承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及其他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0日，浦发银行顺城支行向李邹勇发放贷款92,000元，交易代码描述“网络贷贷款发放”。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李邹勇每月28日向浦发银行顺城支行转款，除2017年1月28日转款548.05元，其余10次转款均为566.95元；2017年12月30日向浦发银行顺城支行转款588.33元、2018年3月21日转款0.01元、2018年8月29日转款5,000元。以上李邹勇向浦发银行顺城支行偿还贷款11,805.89元。 一审庭审中，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示《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92,000元，贷款期限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贷款年利率为7.395%，且利率不作调整，不分段计息；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一个月为一期，每期还款日为28日。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约定贷款人催收债权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该证据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李邹勇质证认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复印件，该合同无任何李邹勇的签名，所有条款对李邹勇无约束力。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示账户流水明细、个人还款通知单、逾期欠款本息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按约发放贷款，李邹勇未按约偿还本息；李邹勇逾期欠款本息的情况；本案已发生律师费，律师费应当由李邹勇承担。李邹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三性不认可，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是复印件，李邹勇收到的是浦发银行顺城支行打入的钱，并非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该证据是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单方制作的凭证，不能达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证明目的；律师费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其次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无证据证明就是李邹勇的律师费。 李邹勇出示银行流水，拟证明借款本金应为76,655元，15,345元在放款后当日通过POS机被转入总行账户中心；李邹勇至今已经还款12,555.88元，共14笔，李邹勇配偶李艳的银行流水佐证李邹勇收到的贷款为76,655元。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质证认为，李邹勇所述的砍头息没有显示资金用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7年7月7日还款750元不是还款至浦发银行顺城支行的对应账户，该笔资金用途不明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示的《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无李邹勇签订、没得到李邹勇的确认，且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亦未出示其他证据佐证其与李邹勇确实签订了该合同，对该合同的合同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从实际情况来讲，浦发银行顺城支行向李邹勇发放贷款92,000元系事实，李邹勇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也系事实，且浦发银行成都顺城支行系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下属机构，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具有向李邹勇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李邹勇主张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邹勇抗辩案涉贷款存在砍头息，但其举证仅能证明其收到借款当日进行了一笔15,345元的消费，且无证据证明该消费对象系浦发银行成都顺城支行或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从李邹勇还款情况及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放款时间，以及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系金融机构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贷款应为有息贷款，且李邹勇在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还款的时间均为每月28日、还款金额均为566.95元，其还款具有高度规律性，该部分款应认定为利息；2017年1月28日、2017年12月30日分别偿还548.05元、588.33元，由于时间间隔相差两天，还款金额有细微不同，也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经计算可知，李邹勇贷款利率应为0.61625%/月（566.95元/月÷92,000元）。由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举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合同，从现查明事实来看，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李邹勇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仅有利息的约定，并无罚息、复利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均不予支持。由于没有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2018年3月21日收到的0.01元用于扣减利息、2018年8月29日收到的5,000元用于扣减本金，因没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李邹勇还应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偿还贷款本金87,000元及对应期间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邹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归还贷款本金87,000元；二、李邹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92,000元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0.61625%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止；2.以87,000元基数，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0.61625%计算至贷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1,246元，由李邹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中记载2017年6月20日案外人通过名为“浦发手机银行”应用程序选择“浦银点贷”产品借款的操作过程，拟证明借款人必须通过公证书记载的步骤才能完成“点即贷”贷款流程，而中间则必须阅读并同意《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的全部内容，故被上诉人李邹勇系知晓并同意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本院认为，前述《公证书》并非是对李邹勇申请贷款流程进行的公证，且李邹勇贷款时间为2016年12月，《公证书》记载的贷款操作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该证据不能证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李邹勇发放贷款时的贷款操作流程与记载的操作流程一致，故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达到李邹勇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与李邹勇订立了《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李邹勇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律师费，但其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并无李邹勇的签名，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邹勇知晓并认可该合同内容或双方对罚息、复利的计收数额及标准、律师费的负担达成了合意，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李邹勇支付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或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