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马店镇鲍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军，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河北山庄（双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立军、黄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孙立军，被上诉人马立军、黄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马立军、黄伟是两个自然人，也是上诉人员工。一审法院仅凭借两份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分公司协议就确认二被上诉人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错误的。《结账协议》、《经销代理协议》的双方主体分别为上诉人和上诉人承德分公司。虽然二被上诉人是代表承德分公司签字人，但二人系公司委派到承德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且是上诉人众多员工中的两名员工。前述协议的主体是分公司，协议的落款处是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落款处加盖了分公司印章，或在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代表签字栏”处由授权代表签字，因此前述协议毫无疑问是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真正履行协议的是上诉人0与上诉人的承德分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二被上诉人欠款1,026,514.77元及利息，并判令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5,258,157.00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过二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哪怕是一分钱。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仅仅是判决错误，更有枉法裁判之嫌。电子邮件中的台账数据是不真实的且不是终核数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毫无证据支持和事实依据。涉及的电子邮箱是上诉人全公司销售业务员和所有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分支机构使用的公共邮箱。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派驻到承德分公司的业务人员，同样知道该邮箱密码，并可以使用该邮箱进行业务往来。二被上诉人称电子邮件的收件人是孔超，孔超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上诉人的承德分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金额的依据是郭晓、孔超两个与本案毫不相干的第三人之间的邮件，其中郭晓在发送邮件时尚未入职，接收邮件的孔超也是与上诉人毫无关系，郭晓和孔超是本案的案外人，发送邮件时该二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因此该二人的邮件不能予以采信。本案中该电子邮件的数据未经上诉人单位确认，也未有制表人签字，不是上诉人单位原始记录。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立军、黄伟辩称：马立军、黄伟以承德分公司的名义签订了经销代理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首先乙方标注了王立军和黄伟二人。根据合同签订的习惯，乙方如果是承德分公司，直接写明承德分公司即可，不会再公司后面单独标注被上诉人二人。其次，根据合同条款，订货和供货方式、产品的价格和货款的支付、双方需支付的费用计算方法及支付期限等内容上看，原告马立军、黄伟系2份《经销代理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原告马立军、黄伟实际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享有该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故原告马立军、黄伟可以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支付欠款，从《经销代理协议》性质上看，被上诉人马立军、黄伟与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属于代销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马立军、黄伟的销售设备所得均回款至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且在代销合同中的合同总价款中，合同的价款包括上诉人的及其设备费和被上诉人为合同方提供设备而在其他公司购买的配件价值。而上诉人的设备款在合同总价款中仅占了不足10%。此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只是被上诉人代销合同中的回款部分，并不包含未回款部分。就电子邮件问题，首先，电子邮件属于法律规定的“电子数据”是证据形式的一种。其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与其他经营主体之间，通过双方注册的电子邮箱传递合作信息或进行财务对账，属于企业之间的正常合法的经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内容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且上诉人认可该邮箱是其公司联络业务所用。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系其公司员工，其主张并无证据支持。综上，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均由合法有效的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马立军、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467,214.77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给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2、判令被告偿还货款5,258,157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给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与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1、2012年4月18日原告马立军、黄伟以承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经销代理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承德分公司［指由马立军、黄伟组建的公司］。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一、定义条款产品：指由甲方提供给乙方经销的输送机整机、输送机部件、冶金轧钢装备附属设备、铝业输送线、汽车生产线物流设备。二、经销权在合同的有效期间内，甲方授予乙方指定产品在指定客户的经销权。乙方应保证将甲方产品以一种乙方允许的附加值销售给经销区域内的用户。乙方有用甲方品牌经销相关指定产品的权利。三、合作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上述产品的代理商，授权乙方可以在法律界定范围内组织对外的经营推广活动。经营的公司载体为乙方。甲方没有具体的出资义务，不负担任何法人股东意义上的法律和经济责任。2、乙方尊重甲方在其产品、新技术的专有权，并承担技术扩散的风险责任。如双方合作终止，未经甲方许可，五年内乙方不得利用甲方技术基础和人员从事开发和经营活动，否则乙方承担对甲方的经济赔偿责任。┅┅4、甲方理解并支持乙方借用甲方品牌的合法盈利性经营，必要可扩展到甲方的另两个品牌（济南南方、雷霆重工），并对其业务中的必要派生费用取费。在接到乙方传真通知的情况下，乙方的客户接待、洽谈、验收甲方予以配合，费用由乙方支付。5、经销期限：2012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8日。四、订货和供货。┅┅（二）供货。1、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甲方须按时供货给乙方。2、甲方凭乙方签字的书面通知（传真）和电汇传真，在限定时间内组织发货。运费包装，保险费由乙方负责。3、甲方调整输送机部件产品价格应及时通知乙方。双方以签订内部合同价格为准。4、为保证甲方生产的计划性和供货的及时性，乙方对批量进货应提前告示甲方。┅┅7、乙方辅助使用方送货、接货、清点。8、在甲方专项项目授权下，乙方可以在使用地自行制造或采购非关键件产品，并可以在质量保证的前提下使用甲方品牌，甲方对乙方的采购外协有否决权。五、产品价格和货款的支付。（一）价格。1、甲方以该销售时段最优惠的供货价格，如乙方向二级市场销售甲方产品，则在原优惠基础上下浮5%向乙方供货；2、乙方应以甲方建议的价格销售产品，正常情况下，乙方的零售价不能低于甲方规定零售价。（二）货款的支付。1、工程合同款，乙方不能一次全部支付时，需要双方协商，经山东高线董事长批准后执行，付款方式和工程管理费按协商后条款执行。2、备件款，要求乙方把款项全部打到甲方指定账户上后进行排产和发货。七、质量保证及维修服务。1、甲方发运的货物应保证合格，质量保证期为1年。2、由于乙方客户原因的售后维护和服务，原则上由乙方负担。甲方以工本价向乙方提供备件。┅┅六、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2、乙方负责向其最终用户提供使用培训及维修、维护等售后服务。┅┅九、甲乙方需支付的费用计算方法及支付期限。1、甲方向乙方收取代理管理费，管理费的计算：外部合同总额减去内部合同额乘以2.5%（外部合同额指乙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总额，内部合同额指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总额）。2、甲方向乙方收取税收财务费，税收财务费的计算：外部合同总额减去内部合同额乘以10.5%；如乙方提供给甲方合法适用的税票，则甲方提供给乙方税票额的6%。3、总费用的计算：总费用等于内部合同货款加运费、包装费加管理费加税务财务费。4、甲方有乙方货款结余的，超过本次合同款的可以先发货，不足部分需要先补足货款后发货。5、乙方的客户来公司接待、洽谈，甲方协助乙方洽谈、现场服务等费用按季度结算，此费用可从乙方在甲方账户中扣除。┅┅十四、本协议自2012年4月18日起开始执行，2012年4月18日前乙方代表甲方与业主签订的采购合同仍按甲乙双方原协议执行（外部合同减去内部合同乘以10%收取管理费及税收财务费）。甲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盖章）。签字：黄春豪。乙方：承德分公司。签字：黄伟。2012年4月18日。 2、2018年4月11日原告马立军、黄伟以承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协议编号为SDGX-HW-20180410号《经销代理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承德分公司［指由马立军、黄伟组建的公司］。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5、经销期限：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十、甲乙方需支付的费用计算方法及支付期限。1、甲方向乙方收取代理管理费，管理费的计算：外部合同总额减去内部合同额乘以2.5%（外部合同额指乙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总额，内部合同额指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总额）。2、税费的计算：外部合同总额减去内部合同额/1.17＊（17%＋25%）为乙方在甲方处开票且未向甲方提供发票额应支付的税额；甲方不承担乙方开票而产生的任何税费。因此乙方可按以下方式办理：（1）如乙方向甲方提供同等税额（外部合同总额减去内部合同额）的发票，甲方不收取乙方的任何税费。（2）发票额不足而产生的税差，从甲方应付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3、总费用的计算：总费用等于内部合同货款加运费、包装费加管理费加税费。乙方应付甲方的费用，甲方从应付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4、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客户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额支付给乙方。5、甲方有乙方货款结余的，超过本次合同款的可以先发货，不足部分需要先补足货款后发货。6、乙方的客户来公司接待、洽谈，甲方协助乙方洽谈、现场服务等费用按季度结算，此费用可从乙方在甲方账户中扣除。┅┅十二、本协议自2016年10月1日起开始执行。甲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盖章）。签字：王进（盖章）。乙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盖章）。签字：黄伟。2018年4月11日。本合同的其他内容与2012年4月18日《经销代理协议》内容相同。 3、2018年8月21日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注册的ｊｎｎｆ＠ｖｉｐ.163.ｃｏｍ邮箱发送给承德分公司财务人员孔超ｋｏｎ×××＠163.ｃｏｍ邮箱《副本分公司合同台账》1份7页。该《副本分公司合同台账》载明：截至2014年1月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欠付承德分公司款1166456.95元；截至2015年1月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欠付承德分公司款1585876.35元；截至2016年2月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欠付承德分公司款－490051.23元；截至2016年9月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欠付承德分公司款－389776.64元；截至2018年7月25日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欠付承德分公司款1967214.77元［计算方式为：分公司付给总公司款－承德分公司合同款－总公司付分公司款－分公司开票款＝总公司尚欠款］。该《副本分公司合同台账》还载明：①2016年供16-013号合同款1740800元、②2017年供17-002号合同款1754500元、③2017年供17-003号合同款3128490元、④2017年供17-005号合同款1388000元、⑤2017年供17-006号合同款1480020元，上述合同款总计人民币9491810元，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已经从承德分公司账面扣减。 4、2018年8月21日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注册的ｊｎｎｆ＠ｖｉｐ.163.ｃｏｍ邮箱发送给承德分公司财务人员孔超ｋｏｎ×××＠163.ｃｏｍ邮箱《2016年承德分公司合同发货明细》1份4页。该《2016年承德分公司合同发货明细》载明：①2016年供16-013号合同中“宽推头和螺栓螺母”760套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65元，合计49400元，被告已扣款。②2017年供17-002号合同中“链支撑小车”610套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85.5元，合计52155元，被告已扣款；“宽推头”500件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65元，合计32500元，被告已扣款。③2017年供17-003号合同中“链支撑小车”12000套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85.5元，合计1026000元，被告已扣款；“牵引链条”5394米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45元，合计782130元，被告已扣款；“宽推头”8000件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65元，合计520000元，被告已扣款；“Ｂ型驱动链条”53条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111元，合计58883元，被告已扣款；“Ｃ型驱动链条”18条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368元，合计24624元，被告已扣款。④2017年供17-005号合同中“链支撑小车”10000套、“宽推头”5000件、“内环”10000件、“销轴”12000件，被告均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合计1388000元，被告已扣款；⑤2017年供17-006号合同中“链支撑小车”7500套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85.5元，合计641250元，被告已扣款；“宽推头”2700件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65元，合计175500元，被告已扣款；“Ｂ型驱动链条”45条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111元，合计49995元，被告已扣款；“Ｃ型驱动链条”40条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368元，合计54,720元，被告已扣款；“内环”9000件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5元，合计135,000元，被告已扣款；“销轴”9000件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4元，合计36,000元，被告已扣款；“牵引链条”1600米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单价为145元，合计232,000元，被告已扣款。上述未向承德分公司发货的产品总计合款人民币5,258,157元。 5、2018年4月1日原告马立军、黄伟以承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结账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乙方：马立军、黄伟。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2年4月签订的《经销代理协议》应补交税费达成如下协议：1、补交税费期间：2012年1月1日-2016年9月30日；2、计算基数：2012年-2016年9月30日，甲方代理乙方开票金额共计9,032.04万元，乙方从甲方处购货抵开票额为1,506.34万元，按《经销代理协议》规定，计算基数为7,525.7万元。3、金额计算：经甲乙双方协商，按计算基数的2.5%，由乙方补交，金额为188.14万元。4、结算方式：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于2018年4月支付1.25%（即94.07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0.625%（即47.04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0.625%（即47.03万元）。以上金额，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代收款中扣除。5、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016年9月30日前发生的业务管理费和税费，甲乙双方均已结清，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追索。2016年9月30日后发生的业务，按双方新签订的协议执行。甲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盖章）。签字：王进（盖章）。乙方：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盖章）。签字：黄伟。2018年4月11日。《结账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4月11日直接从应付原告代收款中扣除税费940,700元，其余税费940,700元被告尚未扣除。 6、另查明，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系由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21日设立的分公司，该公司负责人为马立军，综合办公室财务人员为孔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3080078572063XF，于2019年6月28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立军、黄伟于2012年4月18日以及2018年4月11日以承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代理协议》2份，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从2份《经销代理协议》内容上看，虽然原告马立军、黄伟以承德分公司的名义签订了该协议，但从合作内容[协议：甲方（被告）提供给乙方（原告）经销输送机整机、输送机部件、冶金轧钢装备附属设备、铝业输送线、汽车生产线物流设备。在合同的有效期间内，甲方授予乙方指定产品在指定客户的经销权。乙方应保证将甲方产品以一种乙方允许的附加值销售给经销区域内的用户。乙方有用甲方品牌经销相关指定产品的权利。┅┅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上述产品的代理商，授权乙方可以在法律界定范围内组织对外的经营推广活动。经营的公司载体为乙方。甲方没有具体的出资义务，不负担任何法人股东意义上的法律和经济责任，乙方对合作载体负完全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订货和供货方式、产品的价格和货款的支付、双方需支付的费用计算方法及支付期限等内容上看，原告马立军、黄伟系2份《经销代理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原告马立军、黄伟实际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享有该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故原告马立军、黄伟可以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答辩称原告马立军、黄伟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从该《经销代理协议》性质上看，原告马立军、黄伟与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属于代销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约定，原告马立军、黄伟的销售设备所得均回款至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名下，故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在依照合同约定扣除设备费、管理费、税收财务费等费用后，剩余款项应当及时给付原告马立军、黄伟，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人民币2,467,214.77元的诉讼请求，其中欠款1,967,214.77元部分在扣除尚欠税费940,700元后，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欠款500,000元部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能及时给付原告欠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8年4月11日《经销代理协议》约定：┅3、总费用的计算：总费用等于内部合同货款加运费、包装费加管理费加税费。乙方应付甲方的费用，甲方从应付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4、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客户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额支付给乙方]。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5,258,15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扣除“内部合同货款”后，应当按照《经销代理协议》的约定及时发送设备给原告，被告未发送设备给原告亦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及时返还原告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8年8月21日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通过本公司注册的ｊｎｎｆ＠ｖｉｐ.163.ｃｏｍ电子邮箱向承德分公司财务人员孔超ｋｏｎ×××＠163.ｃｏｍ电子邮箱发送的《副本分公司合同台账》1份以及《2016年承德分公司合同发货明细》1份，其内容能否作为确认被告拖欠原告代销款金额以及被告应返还原告设备款金额的依据问题，是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之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五）电子数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就本案而言，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与其他经营主体之间，通过双方注册的电子邮箱传递合作信息或进行财务对账，属于企业之间的正常合法的经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内容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从《副本分公司合同台账》以及《2016年承德分公司合同发货明细》内容来看，载明了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至2018年合作期间的经营活动内容及财务往来，其内容并无违反企业经营常识或者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之处，故《副本分公司合同台账》、《2016年承德分公司合同发货明细》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其有效性予以确认，其内容可以作为确认被告拖欠原告代销款金额以及被告应返还原告设备款金额的依据。被告虽然辩称“不排除该邮件是马立军和黄伟单方制作并利用该邮箱发送对其有利的文件资料”，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还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因被告未能提供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的凭证、被告为原告发放劳动报酬的凭证等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并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税率25%）、增值税（税率17%）、城建税（按照增值税7%计算）、教育费附加税（按照增值税3%计算）、地方教育附加税（按照增值税3%计算）”应当予以扣除，因被告该项答辩意见并不符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份《经销代理协议》以及《结账协议》的约定，故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马立军、黄伟欠款人民币1,026,514.77元。二、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欠款人民币1,026,514.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马立军、黄伟支付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马立军、黄伟货款人民币5,258,157元。四、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货款人民币5,258,1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马立军、黄伟支付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五、驳回原告马立军、黄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486.66元，由原告马立军、黄伟承担10,486.66元，由被告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承担52,000元。 二审审理中，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承德分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及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黄伟、马立军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受上诉人指派，代表上诉人与客户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向马立军、黄伟支付劳动报酬的银行业务凭证；《承德分公司处罚》；《经销代理协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称其自己购买设备是错误的，实际上给客户大量的设备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郭晓社会保险记录、劳动合同以及入职申请表，用以证明电子邮件不是郭晓发送的，电子邮件记载的数据是不实的，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证据三、多名员工登录使用案渉邮箱的收发记录，用以证明该邮箱是上诉人公司公用邮箱，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员工有条件使用邮箱，并发送对其本人有利的虚假邮件；证据四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孔超是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监事，并非上诉人承德分公司的员工，其代表上诉人承德分公司发送与郭晓发送邮件是虚假的；证据五、广西百矿公司《阳极组装悬挂输送机购买合同》、东方希望包头铝业《一阳极悬链改造承揽合同》、邹平县宏正新材料《积放式悬挂数额及供货安装合同》、云铝涌鑫、广西百矿起诉状、立案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台账记载的数额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经销代理协议和电子邮件的台账没有其他任何佐证，无法证明电子台账记录的数据是真实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二被上诉方并没有提供；证据六、胶州市公安局的立案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私刻上诉人公章、财务章、法人章，涉嫌将上诉人货款非法转移到二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成立的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涉案刑事犯罪，具备中止民事案件的条件。申请法院调取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二被上诉人私刻上诉人公司印章、财务章、法人印鉴以及盗窃、侵占并非法转移上诉人产品销售款的相关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黄伟、马立军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1、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公司仅是为了便于被上诉人履行代销合同的义务时对外使用的名称，被上诉人并不是为承德分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在为自己主张权利，实际上我方与上诉人是一种经销代理关系，不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经销代理关系，但并不妨碍二被上诉人自己注册公司，该公司与本案无关；3、马立军与黄伟作为代理人在买卖合同中签字，更加证明了我方与上诉人一方是经销代理关系。证明该合同都是我方才是合同的实际签订及履行人。二我方向上诉人主张的欠款证实基于这些买卖合同而产生的；4、该凭证只能证明上诉人给我方转账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我方系对方员工的事实。公司员工根据法律规定是要签订劳动合同并且缴纳社会保险的。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5、真实性不认可，是上诉人的单方证明；6、该协议的主张在合同开头就已经体现了是黄伟和马立军，二人有一人签字即可，就是对该协议的认可。针对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用邮箱给我方发送了电子台账的对账清单，并未认定该邮件是由郭晓发送，故上诉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针对证据三、该证据可以证明给我方发送台账的邮箱是上诉人用于企业联系所使用的邮箱，而其给我方发送的台账就是业务对账所用；针对证据四、孔超是黄伟、马立军聘用的财务人员。因黄伟、马立军二人还注册了承德高新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故孔超在该公司也有任职。这与孔超是不是承德分公司的员工并无冲突；针对证据五、上诉人所举的该份合同，证实我方主张的合同欠款中的一部分，且上诉人所述的合同回款数额，与其用电子邮箱给我方发送的台账额数正好一致。恰恰可以证明台账的真实性及我方依据合同主张的欠款证实合同的回款额数，而未回款部分，我方对该部分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待回款后，如上诉人仍不按合同约定返还合同价款，我方会就回款部分继续主张权利；针对证据六、上诉人所述的刑事案件，应先刑后民。首先、上诉人所述的刑事案件，与本案的返还欠款及退还合同价款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并非同一标的，其次，假如被上诉人有转移债权的行为，也是在转移自己的债权。且是合同中未回款部分的债权。因为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代销合同中，合同的总价款的90%的价值都是被上诉人投入的，只是根据协议约定，所有的款项要进到上诉人的账户中，再由上诉人避税各项费用后再返还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是根据合同约定，将未回款债权从上诉人处转移到被上诉人处的。这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更谈不上刑事犯罪。故本案不存在需要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结才能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情况存在。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 被上诉人黄伟、马立军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广西百矿阳极组装悬挂输送机购买合同一份；该合同项下包括技术协议、产品投产明细、销售合同、购销合同，产品发货明细、产品供销合同、工矿产品销售合同、转账明细、设备安装合同等，用以证明该以上合同的投入，均系被上诉人投资购买产生。仅工矿供应合同，标的款为40万元左右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销的设备数量，该份合同的总价款我在800万元，只有其中的40余万元系上诉人的机械设备，剩余750万元合同价款，均系被上诉方的出资及投入。该证据可以证明：1、我方主张的欠款仅系合同款项的回款部分。2、该合同价款的大部分投入是我方投入的，为上诉人代销的数额代合同总价中不足10%。该合同的回款更应根据双方的代销协议内容将合同回款返还，合同价款系被上诉人的投入所得，无论根据双方的代销协议关系，还是实际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的回款均应归我方所有，我方系在依法主张我方的合法权益。证据二、邹平县宏正公司供货安装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相关合同材料。证据三、一阳极悬链改造承揽合同一份及该合同项下的相关合同材料。以上两份合同及材料证明目的同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一致。证据四合同台账7册，证明自2006年履行协议开始，乙方所有的业务往来全部通过甲方电子邮件发给乙方确认，邮件内容2011年1月1日-2018年8月21日这期间甲方财务向乙方发出了21份台账清单，清单内容涵盖由乙方独立完成的合同打到山东高线账面的款项和乙方向山东高线购买零部件的清单及发货内容、时间包括台账上所记载乙方付给甲方的钱，这钱是我方与用户签订合同后用户直接将合同款打到甲方账户上的款项。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与客户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与其他方签订的所有的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该宗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恰恰证明了二被上诉人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从事的业务与上诉方从事的业务雷同，不必然视为合同项下的货物是代替上诉人采购。上诉人与上诉人承德分公司的工矿产品合同系打印件，是不真实的，双方并没有签署。被上诉方提供的合同大多数是承德高线有限公司与其他方订立的合同，上诉人的名称是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相关的协议上诉人承德分公司订立的，与上诉人无关，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份签署的各类合同，其中购销合同是供应另外公司另外项目的，不应视为是上诉人购买材料。被上诉方向法庭提供的供销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与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不是一个公司，两个公司的对外独立经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该以二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主张权利，而二被上诉人是以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6年9月30日之后的款项第一个证据是经销代理协议我们认可，第二个是电子台账刚刚我已经陈述我方认为不真实的，第三个证据五份合同，该五份合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不成立。第四点这几年来被上诉人涉嫌私刻公章或其他方式从客户处将多少货款转移至承德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目前该款项具体金额没办法确定。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对证据真实性认可的本院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台账，系双方多年的电子账目往来，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伪造电子邮件的相关证据，包括发送电子邮件时该电子邮箱的登录地址，也未申请法院调取，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经销代理协议》，上诉人同时在承德成立了分公司，而该分公司实际由二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雇佣的员工的理由，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经销代理协议》、购货合同及往来款项方式等所证明的双方关系不符，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该分公司经营模式为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客户签订购销合同，由上诉人收取货款，扣除应由上诉人提取的税、费后将剩余货款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生产产品所用零部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购买零部件的款项从应付被上诉人的合同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合作期间与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和与上诉人签订的购买零部件合同，能够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款项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双方用于结账的对账单系自上诉人邮箱发出的电子邮件，该对账单所载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等证据记载的购销往来数额相符，是历年来累计的数据，且双方历年均以电子台账方式结账，有双方2016年签订的对账协议佐证，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双方系以其它方式结账的相关证据，故对该电子台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对账单虽是上诉人邮箱发出的，而该邮箱是上诉人公司用于经营的单位公共邮箱，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分公司都知道该邮箱的密码，该邮件系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邮箱自行发出的电子邮件，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伪造电子邮件的相关证据，包括发送电子邮件时该电子邮箱的登录地址等，也未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二被上诉人私刻上诉人公司印章、财务章、法人印章的行为在山东公安机关已立案，该刑事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6.66元由上诉人山东高线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岩波 审 判 员 袁宝山 审 判 员 马 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邵连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