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革华（系肖燕之夫），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燕，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彭革华与被上诉人李强、原审被告肖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被上诉人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原审被告肖燕到庭接受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革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及担保费由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强与肖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李强及重庆牧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计三次转账的用途不是借款。肖燕向李强出具的借条系在重庆牧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受到强迫的情况下所写，并非肖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强称公司有当时的监控录音录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及其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由李强提供相关录音录像，否则应认定肖燕出具借条受到强迫。2.本案债务系肖燕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燕向李强出具的借条并无彭革华签字认可，也无事后追认，彭革华不知晓该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强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其对夫妻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使用承担举证责任。3.借款利息应按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认利率上限。4.肖燕向彭革华转账共计150500元用途为偿还借款。李强辩称，肖燕向我借款用于装修碧桂园的房子，该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革华应当对借款中的1505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肖燕出具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胁迫，如有胁迫，肖燕为何不报警。我借钱给肖燕，有银行转账记录，并备注“借款”，不是肖燕的工资，其离职后，我出于好心仍给她买了社保。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燕、彭革华共同偿还李强借款人民币671000元并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70000元从2019年8月7日开始起算、381000元从2019年8月14日开始起算、220000元从2019年8月29日开始起算）；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4020元、保全担保费700元由肖燕、彭革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李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肖燕70000元；2019年8月13日，李强通过重庆牧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尾号为10531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肖燕380900元；2019年8月28日，李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被告肖燕220000元。肖燕于2020年1月18日就上述款项向李强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借款性质。该借条同时载明以上三笔款项合计人民币671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于2020年1月30日前归还。关于本案借条载明的金额671000元比实际转账总额670900元多100元的问题，双方认可系通过重庆牧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所产生的应由肖燕承担的财务费用而计入了借条金额，庭审中李强同意按照实际转账金额670900元计算肖燕的借款金额。另查明，李强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肖燕名下财产进行保全，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为李强向一审法院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20)渝0102民初371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并实施保全。李强为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支付担保人担保费700元。肖燕与彭革华于2013年8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2019年4月4日登记复婚，该借款均发生在肖燕与彭革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李强出借款均转账交付到肖燕所有的尾号为57601的建设银行账户，肖燕通过该账户于2019年8月9日转账支付彭革华60000元，2019年8月13日转账支付彭革华30000元，2019年9月4日转账支付彭革华60500元。肖燕通过其所有的尾号为57601的建设银行账户三次共计转账支付彭革华150500元。肖燕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的社保缴费基数为3664元，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的社保缴费基数为328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强与肖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明确其借款性质，有银行转账交付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李强与肖燕双方之间的借款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在借据中约定月息3分（月息3%）且李强诉讼中请求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关系自李强转账借款时依法成立、有效。肖燕辩称案涉款项不是借款，其中70000元是李强应付的工资，其他两笔款项是李强委托其打招投标的保证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肖燕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肖燕未按借条约定的2020年1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本案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不适用本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李强关于按照月息2%即年利率24%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彭革华关于李强起诉利息高于民间借贷新规定最高为LPR(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肖燕与彭革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有关肖燕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表明，肖燕通过其接受李强借款的个人账户在每次收到李强借款后的较短时间内，三次直接转账给了其夫彭革华150500元，而肖燕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的社保缴费基数不到4000元，证明其短期内难以获得超过150000元的工资性收入，肖燕对转账其夫的150500元的来源、目的、用途也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且与法庭上肖燕关于复婚后夫妻两个经济互相独立的陈述自相矛盾。即使肖燕的该银行账户也同时存在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情况也不能排除转账其夫彭革华的150500元系案涉借款的一部分的可能性。在肖燕拒不归还李强借款的违约情形下，综合分析宜认定案涉借款中的该150500元系彭革华使用或夫妻共同生活使用，彭革华应对案涉借款在150500元限额内及其对应的利息部分与肖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如此认定有利于弘扬民法的诚信原则。其余借款520400元（670900元-150500元）及其对应的利息认定为肖燕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因此对肖燕、彭革华关于案涉借款与彭革华无关不应由其偿还的抗辩不予支持。李强为实现本案债权已经发生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保全担保费700元系李强因肖燕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应由肖燕承担。综上所述，李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肖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强借款5204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54297.21元从2019年8月7日起算至付清时止、295454.40元从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付清时止、170648.39元从2019年8月29日起算至付清时止）；肖燕、彭革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强借款1505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15702.79元从2019年8月7日起算至付清时止、85445.60元从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付清时止、49351.61元从2019年8月29日起算至付清时止）；肖燕、彭革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强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4020元、保全担保费损失700元；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肖燕、彭革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革华提交了其于2018年3月25日向肖燕转账200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肖燕向彭革华转账150500元系偿还20万元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依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彭革华和肖燕抗辩三次转账用途不是借款，借条系被胁迫书写，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强一审中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和肖燕签字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彭革华与肖燕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后肖燕并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肖燕在与彭革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670900元，数额较大，应认定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出借人李强虽未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肖燕举示的其账户明细可以证明肖燕三次收款后较短时间内分别转账给其夫彭革华60000元、30000元、60500元，总计150500元。肖燕、彭革华对该三笔转账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彭革华应与肖燕共同偿还该1505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彭革华关于李强起诉利息高于民间借贷新规定最高为LPR(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150500元系肖燕偿还彭革华2018年3月25日2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视为一体，虽然夫妻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且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彭革华与肖燕2013年结婚，2018年12月离婚，2019年4月4日复婚。彭革华于2018年3月25日向肖燕转款200000元，未备注款项用途，发生该款项时，双方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从彭革华提供的该笔转账记录，无法全面反映款项实际用途，现无证据显示该笔款项为借款。且彭革华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过明确约定，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对彭革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革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彭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晋云书 记 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