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波，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红，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卞显翠，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顾明，男，199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其红、原审被告吴顾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公估鉴定报告确定的维修项目没有异议，但是事故车辆是否按照公估报告中表明的维修项目和维修品质进行维修并不能确定，需核实具体维修情况。公估报告只是对车辆损失进行了预估，实际维修金额应当根据车辆的实际维修项目和维修品质进行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车辆损失是指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基于交通事故的损害填补原则，当事人不应当从交通事故中获益，应根据车辆实际维修金额确定赔款。二、对施救费1200元不予认可。施救费的计算应当以就近处理为原则，否则就会扩大实际损失。本次事故发生在苏州市姑苏区，在本市也有多家该车辆的4S店，但陈其红先是将车辆拖至交警队停车场，又拖至上海市修理厂，属于因其自身原因扩大了施救费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施救费金额应当参照本市施救费300元标准。被上诉人陈其红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吴顾明未陈述意见。陈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顾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赔偿损失合计60386元，其中维修费56200元、评估费2186元、施救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顾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8日12时18分，在京沪高速上，崔英杰驾驶的苏Ｊ×××××车辆因前方车辆制动避让不及撞上前车后，该车辆后面的吴三明驾驶的沪Ｊ×××××小型轿车制动，后面车辆即吴顾明驾驶的苏Ｅ×××××车辆避让不及撞上吴三明驾驶的沪Ｊ×××××小型轿车，吴三明驾驶的车辆又撞上崔英杰驾驶的苏Ｊ×××××。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顾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三明、崔英杰无责任。沪Ｊ×××××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其红，苏Ｅ×××××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吴顾明，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陈其红委托上海诚勘机动车鉴定评估中心对涉案沪Ｊ×××××小型轿车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修复价为56200元。陈其红支付了评估费2186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对评估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沪Ｊ×××××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重新进行了评估。2020年8月12日，各方在上海盛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时车辆已经实际修复。根据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公估鉴定报告》，沪Ｊ×××××的维修费为31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因此支付了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陈其红为证明产生的施救费损失，提交了《上海市道路牵引服务作业单》一份，上面记载作业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车号沪Ｊ×××××，牵引地点苏州市昆山事故停车场，停放地点上海市纪鹤路；牵引费记载为小型车辆每辆300元/次，50公里*10，特殊情况清障施救作业中记载：1.拖车费800元（手写修改痕迹）；2.现场拖移施救800元；3.辅助施救费400元。合计2000元，并由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同时，陈其红提供了由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的定额发票合计2000元。庭审中，陈其红陈述，因为其系在上海工作生活，并且车辆在上海使用。如果继续放在苏州不仅维修不方便，还会产生其他费用，其是为了避免扩大损失才将车辆拖到上海进行维修。一审法院依法向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调查沪Ｊ×××××的施救费用情况。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回复称：1.拖车费：起步费250元+公里数*10元/公里，共计800元；2.辅助施救费400元，因事故车无法移动故加辅助轮拖移。公司实际收费1200元。第2项收费是应客户要求填写，客户事故在苏州发生，当时苏州交警拖移客户车辆至事故停车场，客户的拖车单据丢失，此笔费用800元要求我司驾驶员写上。陈其红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施救作业单中明确记载了三项费用为2000元，且符合相应的收费依据。施救作业单也是由施救车驾驶员填写，其已经通过现金支付了2000元，对方也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至于该费用驾驶员是否全额交给施救公司，驾驶员有无私收无法核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此说明，从事故地点到交警队停车的施救过程并非由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施救的，其无权对该段施救过程出具发票，其也不清楚该段施救过程的具体施救金额，其仅凭驾驶员口述就开具发票，显然是不合法和不合规的。事故发生后，施救费应当是将车辆拖至就近停车场，本案事故发生在苏州，陈其红却先将车辆拖至交警队停车场，再将车辆拖至上海的修理厂，明显扩大了施救费的损失。请求参照另外一辆车子的施救费300元认定。另外，陈其红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无责方崔英杰应当承担的无责保险限额内赔偿100元，由陈其红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各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陈其红因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遭受损失，交警部门认定吴顾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三明、崔英杰无责任，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陈其红的车辆损失。根据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公估鉴定报告》，涉案车辆沪Ｊ×××××的维修费为31500元，各方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支出的评估费2000元，是为查明实际损失所支付的费用，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负担。陈其红自行委托上海诚勘机动车鉴定评估中心进行评估产生的费用2186元，与实际维修损失金额相差较大，故由其自行负担。关于本案中的施救费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京沪高速上，根据事故发生地点以及《上海市道路牵引服务作业单》记载的内容、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回复，本起事故产生的施救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从事故现场至昆山事故停车场，一部分是从昆山事故停车场至上海修理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事故发生后陈其红车损严重，为了避免阻碍交通、及时恢复通行，将事故车辆拖至昆山事故停车场符合常理，但该部分施救工作显然并非由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完成，上海家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述该部分费用系应陈其红要求填写，实际上并未收取，陈其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因此，对于该段施救费不予支持；第二，因车辆停放在事故停车场需要产生相应的停车费，且陈其红车辆实际需要进行修复，考虑到其生活地点、修理车辆的便捷以及相应距离等因素，陈其红将车辆拖回至上海修理亦符合常理。且事实上陈其红车辆也在上海的修理厂进行了维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虽主张应当就近修理，但是也未能举证证明在合适距离内有具备相应便利及修理条件的修理厂，因此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昆山事故停车场至上海的施救费，包括拖车费800元、辅助轮施救费400元，其中拖车费金额部分虽有修改，但是根据实际施救作业的公里里程等，该金额符合上海市相应的收费标准，采取相应的辅助轮施救也确有必要，故对上述施救费金额1200元予以认可。涉案沪Ｊ×××××与崔英杰驾驶的苏Ｊ×××××存在直接接触，且崔英杰在本起事故中无责。陈其红自愿在本案中扣除无责方应在无责保险限额内赔偿的100元，系对其诉讼权利处分，依法应予准许。综上，陈其红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31500元、施救费1200元，合计32700元，扣除无责保险限额赔偿100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600元，合计赔偿32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陈其红各项损失合计32600元；二、驳回陈其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元，减半收取396元，由陈其红负担38元，由吴顾明负担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283元。各当事人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陈其红。已经缴纳的评估费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就车辆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审中，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沪Ｊ×××××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根据《公估鉴定报告》，车辆维修费为31500元。该费用实质属于被侵权人将车辆修复至事故发生前正常使用状态所需支付的合理对价，也是侵权责任人理应替代支付的费用，此为承担侵权责任方式中的“赔偿损失”。在此基础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再要求被侵权人提供车辆的具体修理项目及修理品质的相关证据，显然有违基本法理，本院不予支持。就车辆施救的赔偿问题，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发生地点、车辆损坏程度、被侵权人实际居住地等情况，陈其红将车辆先由事故地点拖至昆山事故停车场，后再拖至上海修理厂进行维修，无明显不当。对于陈其红无法提供出证据的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了扣除，最终认定此次施救费用为1200元，依据充分。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