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街道办事处大桥居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常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振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付邦清，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办事处大桥居委会 负责人：付邦清，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华，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霞，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泽学，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勇，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明华，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安徽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建安南端 法定代表人：孙振兴，经理。 原审被告：孙恒飞，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昌岳置业公司）、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聊盛公司）、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简称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泽学，原审被告安徽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振业劳务公司）、孙恒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泽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邓泽学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昌岳公司实际参与工程合同的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项目是临清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昌岳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开发商，督促施工进度，关心农民工工资发放是正常的工作。2.原判决认定“孙恒飞系东建临清分公司现场负责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孙恒飞本人在答辩时，只是称自己是安徽振业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并没有称自己是东建临清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3.原判决认定被告四公司行为不规范，导致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混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原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昌岳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把临清紫金华庭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东建公司、东建临清分公司将1号楼、4号楼工程主体与其毗连的南至2号5号楼主体以北后浇带以内的地上商业主体及地下车库工程主体、二次结构及部分装修工程扩大劳务工程发包给有劳务工程施工资质的安徽振业公司。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可否认，建筑工程领域施工存在大量不规范行为，为规范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活动，保证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有效遏制违法发包、转包、违法分包及挂靠等违法行为，维护建筑市场秩序和建设工程主要参与方的合法权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了《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即使涉案工程存在施工中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也应查明究竟属于哪一类的违法行为，不能简单的以“不规范”取而代之，逃避查明案件事实的职责。4.原判决仅凭孙恒飞单方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认定邓泽学的工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工程结算单》系孙恒飞个人出具，存在诸多问题，且没有施工日志、考勤记录等证据印证欠款的真实性，原判决仅凭该证据认定欠款数额是错误的。（2）原审中，东建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东建公司不存在欠付邓泽学班组成员劳务费的情形，原审判决对东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加分析、认定，对该事实置若罔闻，严重不负责任。 二、原判决判令由昌岳公司与东建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安徽振业公司共同支付给邓泽学劳务费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共同支付”意味着昌岳公司、东建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将与振业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无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那么，有无法律规定是确定昌岳公司应否与振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关键。原判决援引(且仅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并没有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这也说明，原审法院并没有找到判决昌岳公司与振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适用于本案。该司法解释规范和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且该条规定发包人的责任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显然也不属于“连带责任”。况且，邓泽学不是实际施工人，昌岳公司也不欠付东建公司工程款(对此，原审中，昌岳公司提交了工程审核报告、与东建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用以证明昌岳公司与东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办理结算，昌岳公司已经结清了涉案工程款)。3.尽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有“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但该暂行办法并非法律，无权对“连带责任”作出规定，该规定因违反上位法而无效，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裁判的依据。从该条的规定看，其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是工程总承包企业，而非开发商；其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本案中，昌岳公司是开发商，并非总包企业，且昌岳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况。东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企业，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振业公司，也不存在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情形。据此，昌岳公司无需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三）原判决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基本裁判思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指出，“民商事审判工作要树立正确的审判理念。注意辩证理解并准确把握契约自由、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民商事审判基本原则；注意树立请求权基础思维、逻辑和价值相一致思维、同案同判思维，通过检索类案、参考指导案例等方式统一裁判尺度，有效防止滥用自由裁量权”。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2097号“张岩与安徽振业公司、孙恒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原告张岩要求昌岳公司、东建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振业公司、孙恒飞等五被告支付工资款31239元，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也是孙恒飞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其基本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及证据与本案完全相同。但，临清市人民法院认为“。对原告张岩要求昌岳公司、东建公司、东建临清分公司对于所欠原告张岩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令振业公司支付劳务报酬，驳回了原告张岩对包括昌岳公司、东建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临清市人民法院“倪尔凡、王明会等与安徽振业公司等劳务合同纠纷”(2017)鲁158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董四红与董水桥、高燕劳务合同纠纷(2017)鲁1581民初3066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董效森与董水桥、高燕劳务合同纠纷(2017)鲁1581民初306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等，均驳回了相关原告要求昌岳公司、东建公司作为发包方、承包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以上案件均系因昌岳公司开发的紫金华庭项目施工引起，也都是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已决案件，且判决均已经生效。同一法院对于相同的案件，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不仅违背了“同案同判”的裁判思维，也有损司法公正。此外，上诉人注意到，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近期审理并判决的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陆赛赛、严大鹏、陈海风、马春昌等14人劳务合同纠纷的二审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主张南通三建公司给付劳务费及新华房产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能支持，应予驳回。”，并据此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相应的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注：原告并未起诉与其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个人)。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15民终3109号闫占、赵先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认为“尽管中通钢构公司、银龙钢构公司、曾庆银、闫占相互之间分别签订的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的协议，因不具备合法的施工主体资格而应认定为无效，但双方对无效合同的形成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以合同无效为由，不管工程款是否付清，均一律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裁定(2019)鲁民申3923号闫应新、魏正坤劳务合同纠纷再审审查和审判监督一案认为，“根据原审查明事实，闫应新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提供劳务，与魏正坤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魏正坤应对欠付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因闫应新所从事的为木工工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因此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何玉江及建工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近期作出的判决、裁定，也并未支持原告要求开发商、总承包方与实际用工主体对其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同案同判”的裁判思维，应予撤销。同时，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上诉人聊盛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泽学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邓泽学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孙恒飞系东建临清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邓泽学作为分包班组的负责人与安徽振业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其与安徽振业公司是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与上诉人亦不存在劳务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安徽振业公司、昌岳置业公司、聊盛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行为不规范，导致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混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昌岳置业公司均为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各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各公司组织结构互相独立，经营决策互不干涉，财务制度独自核算。一审法院仅以保证金的缴纳、合同的签订顺序等认定为上诉人与其他公司权利、义务混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认定邓泽学工资数额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仅以工资结算明细认定邓泽学的工资数额属于证据不足，结算明细仅有其签字按手印，没有结算明细的事实基础、计算标准、数额的由来等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邓泽学的工资数额。且不排除邓泽学伪造结算明细，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 二、原审判决判令由上诉人与昌岳置业公司、安徽振业公司共同支付给邓泽学劳务费用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作出的要求四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并没有关于“连带贵任”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无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2.根据劳务合同的相对性邓泽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且涉案的劳务费已全部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即便认定邓泽学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责任显然也不属于“连带责任”。况且，针对上诉人来说，本案不存在“实际施工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劳务合同的相对性邓泽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已经结清了涉案的劳务费用。 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结清涉案的劳务费用的证据，原审对此证据没有分析认定，作出原审法院的判决也达到加重了上诉人的付款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已全部结清了涉案的劳务费，上诉人已经将邓泽学项目部的款项结清，邓泽学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劳务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款未结算为由，待结算后另行主张。该判决内容并未彻底的解决本案矛盾。一审并未查清上诉人已付清款项的事实，再次让上诉人“二次”付款，加重了上诉人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邓泽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振业劳务公司述称，振业劳务公司与邓泽学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公司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孙恒飞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资款339346.4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五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5日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20日，安徽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签订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暨“昌岳·紫金华庭”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载明，东建临清分公司将1号楼、4号楼工程主体与其毗连的南至2号5号楼主体以北后浇带以内的地上商业主体及地下车库工程主体、二次结构及部分装修工程扩大劳务部分发包给振业劳务公司。综合包死价440元/㎡，总金额为24572548元。 2014年5月28日，振业劳务公司向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 2014年6月1日振业劳务公司与邓泽学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振业劳务公司将楼房钢筋分项工程承包给邓泽学，基础筏板按每吨600元计费，基础筏板以上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8元。 2014年6月25日，昌岳置业公司与聊城东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临清市健康街更道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暨“昌岳·紫金华庭”，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含土建部分全部内容及招标说明合同协议的全部。开工时期为2014年6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8日，共计480天。 2014年7月10日，东建临清分公司向孙恒飞出具委托书载明：“对于临清市紫金华庭项目，1#、4#、5#楼现委托孙恒飞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全权委托负责施工现场的一切事宜。” 2014年7月18日，昌岳置业公司与振业劳务公司签订了《关于保证施工工期的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8月30日前施工企业承诺确保完成1号楼、4号楼主体±0工程；2015年2月18日前完成全部主体工程。”该补充协议另对奖惩进行了约定。 昌岳置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2014年10月16日向紫金华庭各施工项目部发出通知督促各项目部按工期要求完工，并通知了处罚措施。2014年10月18日，昌岳置业公司向紫金华庭各施工项目部发出通知，对工资发放程序、要求和工程款支付进行了通知。“希望各建筑工人认真履行工资款发放手续及时同建设单位监督人员保持沟通，否则出现工资款拖欠问题，建设单位概不负责，全部责任由施工项目部承担。”三份通知均加盖山东昌岳紫金华庭项目工程专用章。 2016年1月8日，孙恒飞为邓泽学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临清昌岳紫金华庭1.4.5#楼钢筋班组邓泽学结算如下：1.4.5#楼合计586903元，在邓泽学提交的临清昌岳紫金华庭1.4.**楼钢筋班组组员共十一人，显示剩余工资690456元，其中包括邓泽学339346.44元。 另查明，孙恒飞为振业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提供劳动给另一方，另一方支付劳务费的协议。本案中，邓泽学为昌岳紫金华庭工程提供了劳务，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被告欠邓泽学劳务费339346.44元，孙恒飞作为振业劳务公司主管、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现场负责人，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孙恒飞认可欠款数额，并与孙恒飞为邓泽学出具的结算单相印证，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向邓泽学支付了所欠劳务费，对被告欠邓泽学劳务费339346.44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振业劳务公司直接向昌岳置业公司交纳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与振业劳务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分包合同；东建公司与昌岳置业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5月28日，振业劳务公司将本应交纳给东建公司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交纳给了昌岳置业公司；2014年7月18日，昌岳置业公司又直接与振业劳务公司签订了《关于保证施工工期的补充协议》，对工期和奖惩方式进行了约定。昌岳置业公司三次向各项目部发出通知，通知督促各项目部按工期要求完工和如不能按期完工的处罚措施。对各施工项目部工资发放的程序、要求和工程款支付进行了通知。综上，聊城东建临清分公司与振业劳务公司先行签订分包合同，后东建公司又与昌岳置业公司签订了本应先于分包合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昌岳置业公司既是工程合同的发包人又实际参与工程合同的施工，且直接收取了振业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直接与振业劳务公司签订《关于保证施工工期的补充协议》，孙恒飞作为振业劳务公司主管，又接受聊城东建临清分公司委托作为聊城东建临清分公司现场负责人，负责施工现场的一切事宜。本案由于被告四公司行为不规范，导致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混乱。为更好地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应由四公司对邓泽学的劳务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至于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振业劳务公司主张昌岳置业公司、东建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欠付工程款，而昌岳置业公司、东建公司及东建临清分公司主张已超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对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双方可待结算后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 孙恒飞作为振业劳务公司主管、聊城东建临清分公司现场负责人，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邓泽学要求孙恒飞支付劳务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339346.44元及利息（以339346.4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5元，由被告安徽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昌岳置业有限公司、山东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20日，振业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孙恒飞为邓泽学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临清昌岳紫金华庭1.4.5#楼钢筋班组邓泽学结算如下：1.4.5#楼合计欠586903元”，2017年1月18日孙恒飞又在该结算单上添加“结算1、4、5#楼钢筋工程款5%是103553元”。以上载明金额合计690456元。关于690456元钢筋施工的劳务费，共有包括邓泽学在内的七人起诉，其中邓泽学本人主张欠劳务费339346.44元,另有朱**雷主张欠60152.39元，张宽宝主张欠57652.39元，邓泽莲主张欠42000元，朱世江主张欠73500元，邓泽胜主张欠58652.39元，邓卫卫主张欠59152.39元。 对于该690456元，聊盛公司称已向邓泽学付款586903元，其中2016年3月付给邓泽学现金86903元，2016年3月、4月陆续转账50万元给邓泽学。对于总钢筋施工款5%的质保金103553元，上诉人均称该款不应由其支付。 对于上述款项，邓泽学称未收到86903元的现金。对于2016年3月、4月的50万元转款，邓泽学称该50万元是昌岳置业公司向其支付的水电暖安装款。邓泽学与昌岳置业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等因水电暖安装工程已存在诉讼案件，现正在审理期间，昌岳置业公司、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在水电暖安装工程诉讼案件中未计入上述5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邓泽学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提供劳务，与振业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孙恒飞作为振业劳务公司职工和工地负责人，为邓泽学等人出具结算单，系职务行为，故振业劳务公司应对欠付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至于昌岳置业公司、聊盛公司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本案中，聊盛公司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主张与振业劳务公司结清工程款，但振业劳务公司不予认可，聊盛公司所举证据也是其单方作出的审核报告，故不能认定聊盛公司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与振业劳务公司结清工程款。参照上述规章规定，昌岳置业公司、聊盛公司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应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然后持与振业劳务公司结清工程款的证据再行向振业劳务公司进行追偿。 邓泽学主张上述公司欠其钢筋劳务费339346.44元，但聊盛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其转款20万元，2016年4月7日向其转款10万元，2016年4月26日向其转款20万元。上述银行转款50万元，均注明是孙振业项目部邓泽学钢筋人工费或孙振业项目部邓泽学人工费，且上诉人在水电暖安装工程诉讼案件中亦未计入该50万元，故应将该50万元认定为钢筋劳务费，邓泽学主张还欠其339346.44元劳务费，因聊盛公司已向其支付了50万元，该款项应将邓泽学主张的欠钢筋劳务费予以抵清，剩余160653.56元转为支付的水电暖安装款，当事人可在水电暖安装工程诉讼案件中另行主张权利。 在本案所涉钢筋劳务费已向邓泽学支付5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未支付，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上诉人等再向邓泽学本人支付钢筋劳务费，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昌岳置业公司、聊盛公司及东建公司临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泽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均由邓泽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