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9行初5号 原告孙弼策，男，生于1968年8月8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聂丽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懿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新平街东段**。 法定代表人李余良，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正勇。 委托代理人何羽轩，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望江社区星光大道望江巷** 法定代表人张宇鸣，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姝。 委托代理人韩建平，平昌县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孙弼策诉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弼策及其委托代理人聂丽芳、张懿丹，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正勇、何羽轩，被告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孙姝、韩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弼策诉称：原告系四川省平昌县元石镇（现江口街道办事处）秋风村二社村民，并且在本村拥有合法房屋。2019年9月26日，二被告在无任何依据和通知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后原告通过多方打听得知二被告因异地扶贫搬迁事宜拆除原告的房屋，但原告并未申请过异地扶贫搬迁事项，亦未看到任何相关文件。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实体和程序均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从未对原告的房屋采取强拆手段，原告起诉答辩人系主体失格。2.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其房屋因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政策而被拆除，符合相关规定。 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平昌委办〔2017〕125号中共平昌县委办公室平昌县人民政府关于《平昌县异地扶贫搬迁实施细则（试行）》有关事项更正的通知（以下简称平昌委办〔2017〕125号文件）和平易迁办〔2019〕30号平昌县异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细化明确异地扶贫搬迁拆旧复垦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平易迁办〔2019〕30号文件）文件，拟证明平昌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原告孙弼策质证认为：对于平昌委办〔2017〕125号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四川奔康投资有限公司是县级人民政府授权的异地搬迁资金投融资主体和责任主体，说明异地扶贫搬迁的主体责任还是在县级人民政府。关于十三五时期异地扶贫搬迁工作方案，第七条明确规定是中央统筹，省负总则，县抓落实的管理体制，第二项规定也是市县政府是异地扶贫搬迁组织实施主体。两份文件是下级文件对上级文件的细化，下位法不能违反上位法的规定。平昌县人民政府提供的两份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对平昌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实施的纳入易地扶贫搬迁拆旧复垦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得当。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1.平昌县扶贫搬迁实施细则；2.发改振兴〔2019〕1068号国家十四委部、行、局关于印发《新时期易地扶贫搬迁工作百问百答》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发改振兴〔2019〕1068号文件）；3.川发改赈〔2019〕186号四川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四川省自然资源厅、四川省扶贫开发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全省易地扶贫搬迁拆旧复垦工作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川发改赈〔2019〕186号文件）；4.平易迁办〔2019〕30号平昌县易地扶贫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细化明确易地扶贫搬迁拆旧复垦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平易迁办〔2019〕30号文件）；5.平易迁办〔2019〕126号平昌县易地扶贫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修订完善《新时期易地扶贫搬迁工作百问百答》相关政策措施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平易迁办〔2019〕126号文件）。拟证明国家省市县对扶贫搬迁的对象，扶贫搬迁的程序审批，安置方式、住房补助标准，实施主体和必须拆旧等做了政策性的规定。 第二组：1.平昌县异地扶贫搬迁申请；2.平昌县异地扶贫审批表；3.平昌县异地扶贫搬迁安置协议；4.房屋预购合同及资料；5.平昌县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询问笔录；6.平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登记薄的登记信息；7.资金支付委托书；8.平昌县元石镇秋风村异地扶贫搬迁到户补助资金审批表；9.拆房照片；10.元石镇人民政府的会议记录；11.异地扶贫拆迁的名单。拟证明政府对扶贫搬迁政策及拆旧的政策规定进行宣传落实，对房屋修建或易地安置后的旧房必须拆除，这一点在会议中作为主题的宣讲，当时原告之妻何能燕参加了这次会议。 第三组：与孙弼策之妻何能燕的谈话笔录，胡凤荣的陈述，胡凤荣的情况说明，袁晓洪的座谈笔录。 原告孙弼策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2019〕1068号文件我们有异议，这份文件的页码应该是连续的，他们只提交了部分，中间的文件我们看不到，具体怎么规定我们不清楚。国家、省、市级政府制定了很好的异地搬迁政策，但是平昌县政府没有按照这些文件来做，拆了我300多平方的房屋，只给了100多平方，严重的不公平，导致我的生活水平下降了。我们的房屋也不属于必须拆除的类型。我们认为除了共有权协议、平昌县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孙弼策身份证复印件是孙弼策本人签字，其余的均不是孙弼策本人签字。所以这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我们都不予以认可。这些协议都不是孙弼策本人签署的。所以被告的拆迁行为是不合法的。孙弼策并未授权他的妻子何能燕进行签字，何能燕不属于贫困户人口，没有权利为孙弼策代签。对秋风村会议记录这组证据的真实性还是不认可，正常的是应该对搬迁户进行公示，但我方并未收到通知。孙弼策与何能燕是2005年结婚，但在笔录中何能燕称是2003年结婚。还有就是关于购买房屋的面积，购房合同上没有面积认定，且何能燕现在人已经失去联系，所以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我们不能确认，孙弼策并未委托过何能艳代为签字。 平昌县人民政府对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异议。因该五份证据中有两份证据与第一被告提供的证据是一致的，足以证实第一被告举证的目的即作为被告主体失格。2.省市县的文件均明确了乡镇人民政府是异地搬迁扶贫的工作实施主体，且原告系异地搬迁对象，依照《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应当退腾宅基地。第二组证据，1.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2.该组证据证明原告诉称未曾申请过异地扶贫搬迁事宜以及房屋被强制拆除不属实。3.该组证据证实原告涉案房屋的实施者是元石镇人民政府。4.虽然原告当庭否认了部分签字不系本人，但其代理人提出了未委托其妻子签字，就证明其签字有可能系其妻子代签，其妻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孙弼策签字领取扶贫搬迁补助资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实际上是认可、追认了其妻子的行为。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能够反映原告享受了异地扶贫搬迁政策，其房屋被依法依约拆除。原告诉称被强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对被告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告孙弼策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户口本复印件及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孙弼策及其二子是秋风村村民且被拆除的房屋是原告的合法财产。 第二组：异地扶贫搬迁工作相关政策性文件，拟证明二被告主体适格，同时孙弼策并未授权给何能燕签署异地扶贫搬迁的相关文件。照片一组，光盘一张。拟证明被告二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属实。 第三组：房屋购房合同复印件及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妻子何能燕同孙久奎购房系私人购房，并非异地搬迁安置房。 第四组：扶贫手册复印件一份，扶贫扶助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及其儿子是被扶贫对象，并且原告被评定为扶贫对象是因为儿子患有××。 第五组：何能燕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妻子何能燕并非秋风村村民也并非秋风村扶贫户，异地扶贫搬迁安置，应向特定建卡建档立户的贫困户进行，进行扶贫工作，其妻子无权代理原告进行任何认可相关事宜。 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1.对户口本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中载明的证明人没有身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房屋系不动产，原告应当提供所有权证书。2.对其提供的异地扶贫搬迁工作相关政策性文件，无法证实平昌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的主体。3.对其提供的通话录音，因为没有提供母版，不符合视听资料的证据要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提供的政府信息公开，不持异议。对其提供的照片，原告称证明二被告存在强制拆除，我们认为二位被告均未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4.对提供的购房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合同从形式上看，是私人之间的一个买卖关系，但是其系扶贫移民资金。5.对其提供的扶贫手册，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证实了原告一家是扶贫户，享受了扶贫政策。6.对其提供的户口本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虽然户口没在一起，但不能证明原告与其妻子没有一起生活。 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江口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观点与平昌县人民政府一致。对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证据，证实了元石乡党委政府给孙弼策做工作，证明原告并非不知情。 对原告孙弼策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第一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告孙弼策系原平昌县元石乡秋风村2社村民，并在秋风村有住房一处，孙弼策及其子孙源、孙彬一家三人（不包含其妻，其妻何能艳在平昌县××街道××社区落户，已享受扶贫政策）系建档立卡贫困户。2015年12月24日孙弼策全家三口申请异地扶贫搬迁，2016年1月17日，原告与原平昌县元石乡人民政府签订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协议，约定孙弼策在平昌县××镇街道××房安置的形式享受易地扶贫搬迁优惠政策，2017年2月18日、同年6月26日孙弼策与案外人孙久奎签订《房屋预购合同》。2017年5月11日经原告孙弼策所在村委、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民主评议，评议出孙弼策及其子孙源、孙彬享受异地扶贫搬迁政策，原告之妻何能艳参加会议并对场镇购房签字捺印，2017年6月30日，原告孙弼策与其妻何能艳一同到平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享受异地扶贫搬迁政策购买的位于平昌县××乡××街××号，面积为103.91平方米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同年7月7日，孙弼策及妻子何能燕取得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经政府各级审查同意孙弼策享受易地扶贫搬迁补助资金9万元。2019年9月26日原平昌县元石乡人民政府、秋风村两委征得原告孙弼策之妻何能艳同意并到现场拆除了原告孙弼策所有的秋风村宅基地上房屋。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确认二被告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庭审结束后，原告孙弼策申请对易地扶贫搬迁申请、平昌县异地扶贫审批表、平昌县异地扶贫搬迁安置协议等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另查明：因行政区划变更，原元石乡人民政府被撤销，其职权由新设立的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行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平昌县人民政府、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孙弼策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 一、关于平昌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务院扶贫办、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发改地区〔2015〕2769号）中规定，市（县）政府是易地扶贫搬迁的组织实施主体。就本案而言平昌县人民政府即是平昌县易地扶贫搬迁的组织实施主体。虽然《平昌县易地扶贫搬迁实施细则》（试行）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是易地扶贫搬迁的工作主体和责任主体，但该规定是下级文件对上级文件的细化，乡（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的易地扶贫搬迁行为（包括拆旧复垦行为）均应视为受平昌县人民政府的委托，由平昌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平昌县江口街道办事处因易地扶贫搬迁的拆旧复垦行为应由平昌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平昌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二被告拆除原告孙弼策旧房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 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五部委《关于印发的通知》（发改地区〔2015〕2769号）、四川省发改委等五部门《关于印发的通知》（川发改赈〔2016〕200号）、《平昌县易地扶贫搬迁实施细则》（试行）等文件中，均有关于易地扶贫搬迁后“复垦”的规定，即要求易地扶贫搬迁对象搬迁入住新房后必须拆旧复垦。《平昌县易地扶贫搬迁实施细则》（试行）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在场镇实现安置的，可人均补助3万元”，第（二）项规定“建新必须拆旧，不拆旧不予补助。搬迁户的原宅基地由村（居）委会集体收回，按照相关法规限时实现复垦”。本案中，作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原告孙弼策一家三口以在场镇购房安置的方式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政策，获得了购房补助款9万元，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原宅基地住房按相关规定应予拆除，收回土地使用权并对宅基地进行复垦或者生态恢复。由于原告孙弼策在外务工，在拆除前，相关人员通知原告孙弼策之妻何能艳到场的情况下将孙弼策所有的位于原平昌县××乡××村××房予以拆除的行为符合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关于原告孙弼策诉称其未在易地扶贫搬迁申请等事项上签字，亦未授权其妻何能艳签字，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署名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因孙弼策一家三口按规定享受了异地扶贫搬迁补助资金，其本人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了安置房的不动产登记，并对安置房予以接收，应视为对他人代其签字行为的认可，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同时，孙弼策在庭审结束后申请鉴定，未在规定的时间提出，故对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对孙弼策要求确认二被告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弼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弼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涛 书 记 员 魏 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