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亚优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同津大道4788号。法定代表人：林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同，江苏南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萍，女，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苏州亚优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优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小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决定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优达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针对任小萍在2018年4月-2019年借支报销明细及相关凭证，任小萍都是以备用金名义向亚优达公司领取相应款项的，而备用金是企业拨付给企业内部职工个人作为零星开支的备用款项，根据我国财经制度，在企业账上对于预支的备用金，拨付时应记入“备用金”(或“其他应收款”)科目的借方；报销和收回余款时记入该科目的贷方。因此职工个人领取相应备用金且在相应款项获得报销前，企业和职工个人间因备用金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当职工个人和企业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应当将剩余备用金及时归还企业结清欠款。而一审上述观点，显然混淆了职工个人领取备用金属于暂借款与职工个人获得无须归还的企业劳动报酬两者间的本质区别。针对亚优达公司列举的任小萍2019年6月12日向亚优达公司核销费用26679元的证据，企业员工领取备用金后的具体票据核销，有诸多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即使企业没有具体财务授销制度的规定，并不妨碍企业员工对相应票据的正常提供与核销。何况，亚优达公司关于费用报销相关事宜在企业内部钉钉群中都得到过明示，任小萍作为业务部负责人是明知且按要求执行过的。任小萍向亚优达公司提供相应票据，是据以证明其已按领取备用金时的要求使用了相应款项的关键证据，现任小萍根本就没有提供相应票据，故无法证明任小萍已使用了相应款项，即还不涉及一审判决中提及的相关票据核销事宜。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还严重违反法定的程序。任小萍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亚优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小萍向亚优达公司归还借款备用金67682.1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小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小萍于2017年6月中旬进入亚优达公司工作，从事市场总监一职，负责开拓市场、维护客户、售后服务沟通和加工款的催款，后于2019年6月22日起未再至亚优达公司工作。一审庭审中，亚优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任小萍2018年4月-2019年借支报销明细》用以证明截止2019年4月10日任小萍处尚有67682.15元未归还，上述借支报销明细中载明的任小萍借支总金额为122050元，已报销金额为54367.85元。上述借支报销明细中具体载明：2018年7月11日借支3400元，摘要为任小萍嘉兴房租3400元；2018年9月12日借支4150元，摘要为任小萍购电脑；2018年9月17日借支3400元，摘要为任小萍房租；2019年1月16日借支3300元，摘要为任小萍房租；2019年1月16日借支4000元，摘要为任小萍年会（彭一峰）；2019年1月23日借支30000元，摘要为嘉兴年会赞助费；2019年1月23日借支13000元，摘要为嘉兴年会营销1000+戚海潮口腔年会12000；2019年1月31日借支10000元，摘要为1/27备用金（桐乡、国华、钱江等年夜饭）；2019年3月30日借支3300元，摘要为任小萍房租。任小萍对上述借支报销明细的质证意见为：借支报销明细中的款项是真实的，但是这个明细单并没有交付给任小萍，报销明细中的所谓的借支款项中的房租实际属于员工福利，赞助费等仅系亚优达公司委托任小萍支付或转交。一审庭审中，亚优达公司和任小萍均一致认可：上述借支报销明细中载明的房租系亚优达公司给予任小萍租房用的租金。一审审理中，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0日陈烨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为：本人陈烨2018年1月份曾出席由亚优达公司举办的嘉兴桐乡地区客户聚餐及联欢活动，聚餐地址为桐乡最江南饭店，活动地点为桐乡百乐门酒吧，当时同行参加聚餐与餐后活动的人员为林国华、陈烨、高莉、任小萍均为亚优达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当时参加聚餐及活动的客户人员为嘉兴口腔学会会长陈飞、桐乡梧桐钱江口腔沈国燕、桐乡宋医生口腔袁飞、杭州口腔医院海宁分院谢志平、海宁戚海潮口腔戚海潮、桐乡石门医院钱晓明、桐乡濮院钻石牙科沈建国等嘉兴地区客户，当时聚餐及活动费用由亚优达公司承担，由亚优达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任小萍负责结算及垫付。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3日嘉兴市口腔学会的证明，内容为：嘉兴市口腔学会于2019年1月17日在嘉兴市晶辉酒店举办年会，年会晚宴由亚优达公司赞助，晚宴所有餐饮费用由亚优达公司工作人员任小萍负责与晶辉酒店结算。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3日嘉兴市口腔学会的证明，内容为：嘉兴市口腔学会羽毛球队于2018年8月30日晚上举办羽毛球联谊活动，活动结束后由亚优达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任小萍负责聚餐活动，聚餐费用由亚优达公司承担。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2月24日桐乡市梧桐彭一锋牙科诊所的证明，内容为：桐乡市梧桐彭一锋牙科诊所于2019年1月份在桐乡市小城故事饭店参加由亚优达公司举办的业务晚宴两桌，晚宴两桌的费用全部由亚优达公司承担，委派业务员任小萍负责与饭店结算。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4日桐乡梧桐沈国燕口腔诊所的证明，内容为：桐乡梧桐沈国燕口腔诊所（国华牙科）于2019年1月在桐乡小城故事饭店参加由亚优达公司举办的年底聚餐晚宴，其费用由亚优达公司承担，本次聚餐由亚优达公司委派业务员任小萍负责筹备与饭店结算。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4日桐乡梧桐钱江口腔诊所的证明，内容为：桐乡梧桐钱江口腔诊所于2019年1月在桐乡小城故事饭店参加由亚优达公司举办的年底聚餐晚宴，其费用由亚优达公司承担，本次聚餐由亚优达公司委派业务员任小萍负责筹备与饭店结算。上述证人语言中陈烨系亚优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一审另查明：亚优达公司对于员工领取备用金后的核销问题未经过法定程序制定核销制度并依法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一审庭审中，亚优达公司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张某,4陈述:张某,4系亚优达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林国华的远房亲戚，在亚优达公司从事出纳和仓库管理员工作。2019年6月12日，任小萍将票据等交给张某,张某,4在报销单上填写后由任小萍签字确认，任小萍当时提交的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填写在上面了。陈烨在作为亚优达公司的负责人的时候曾经允许白条、菜单用于报销的，后来在2019年换了法定代表人之后就不允许了。一审又查明：2020年1月15日，亚优达公司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任小萍向亚优达公司归还备用金67682.15元、归还价值4180元的三星牌笔记本电脑一台。2020年4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任小萍归还亚优达公司三星牌笔记本电脑一台，驳回亚优达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亚优达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的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任小萍于2017年6月中旬进入亚优达公司工作，从事市场总监一职，后于2019年6月22日起未再至亚优达公司工作。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劳动都应当归还用人单位的财物、技术资料等，并根据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本案中，任小萍与亚优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或终止，现亚优达公司主张任小萍尚结欠亚优达公司备用金67682.15元未归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支报销明细、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转账截屏、备用金申请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亚优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支报销明细中载明的2018年7月11日、9月12日、9月17日、2019年1月16日、1月23日、1月31日和3月30日共9笔合计74550元已在摘要中明确载明了具体的用途，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借支报销明细中载明的房租系亚优达公司给予任小萍租房用的租金，结合任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亚优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足以证明任小萍在亚优达公司领取了相应的备用金或亚优达公司曾委托任小萍支付相应的费用但尚不足以证明任小萍在与亚优达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尚存在应当归还亚优达公司的款项，即使亚优达公司认为任小萍在使用上述款项后未向亚优达公司提供相应的票据等予以核销，但亚优达公司并未就劳动者领取备用金后如何核销依法制定规章制度并依法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故即使存在核销制度对劳动者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另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任小萍向亚优达公司归还由亚优达公司购置的三星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亚优达公司和任小萍均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15日内针对上述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裁决结果予以认可。依照《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小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亚优达公司归还三星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二、驳回亚优达公司要求任小萍归还备用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亚优达公司负担。二审中，亚优达公司主张其在一审庭审后的2020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据1是1万元的明细材料一页；证据2是记账凭证及发票联三页；证据3是记账凭证及手写材料各一页；证据4是微信记录和账单详情各一页；证据5是微信记录一页；证据6是微信转账内容的对话材料一页；证据7是备用金申请材料一页。任小萍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确认收到，已打过申请，以公司名义请客年夜饭；对证据2无法确认真实性，是会计记的，上面内容不是其所写，其也不知道，而且材料有林国华签字；对证据3中的原件证据真实性认可，手写材料是其所写，当时其有发票，会计会核对，对于其他就不知道了；对证据4微信内容当时好像有说过，对微信截图没法确定真实性，其后的账单详情材料是谁不知道，不能确定真实性；对证据5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据6不能确认时间点，但记得有3万元，因为有两年的赞助情况，不知为哪一年；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根据现有证据看，任小萍确实存在离职时尚有借支款未提供票据进行核销，其中房租部分双方确认为任小萍应享福利，无论其是否能够提供相关凭证，并不影响其享受该福利，亚优达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关于其余款项，亚优达公司举证的借支报销明细材料中已载明了具体用途，任小萍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已按摘要内容支取款项，但亚优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任小萍领取上述款项应提供相应票据予以核销，且亚优达公司提供的证人亦证实在2019年更换法定代表人前曾允许白条、菜单用于报销，亚优达公司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任小萍处尚有应当归还亚优达公司的款项，故亚优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优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亚优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岑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俞 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