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烟台风域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东山路**。法定代表人：隋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克，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福，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杨丹，女，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柱，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烟台风域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风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风域公司的企业税务登记信息表中杨丹系财务负责人、风域公司的工资账目中有杨丹的工资明细，以及杨丹参与风域公司的业务经营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1.杨丹并非风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杨丹与风域公司设立人王伟系恋爱关系，在公司成立时以杨丹名义出资3000元、占有风域公司10%股份，但杨丹未实际出资，不涉及业务及发放工资及提成。风域公司一审提交了《财务外包服务代理记账委托合同》证明财务外包给代账公司。杨丹从事的单据整理报送、工资表制作等事宜是因其与王伟的恋爱关系而对王伟的帮助和关爱，不涉及杨丹与风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对于风域公司工资账目中有杨丹的工资明细，该工资表仅用于报税使用，签名偶尔由杨丹本人签，其他均由王伟代签，不作为实际工资支付的依据。3.杨丹关于2014年2月从烟台黔酒酒业辞职后正式成为风域公司员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杨丹从黔酒酒业辞职后在多家公司工作，其中中国船级社烟台办事处出具的工作证明中明确载明杨丹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中国船级社烟台办事处从事文秘工作，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8点至17点，月工资2800元，并非杨丹所称在周末或工作日晚间兼职干零活。杨丹未答辩。风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风域公司与杨丹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丹与风域公司之间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风域公司支付杨丹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6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风域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王伟，股东（发起人）为王伟、杨丹。2019年10月14日，风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伟的父亲王炳会。企业税务登记信息表显示财务负责人及办税人均为杨丹。2019年3月28日，杨丹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确认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风域公司、杨丹存在劳动关系；2、风域公司支付2013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156100元；3、补缴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保。该委经审理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9）第46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风域公司、杨丹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杨丹的其他仲裁请求。风域公司、杨丹均不服，先后诉至法院。风域公司称：1、公司原法人王伟2013年10月份左右在水母网上班，工作地点在烟台市芝罘区，与杨丹认识建立恋爱关系时杨丹在烟台黔酒酒业有限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3年11月18日风域公司成立，从事广告业务，但是杨丹一直有自己的工作，公司一直没有业务，银行也没有开户。2014年年底之后有了代账会计，为了防止税务机关查账补了之前的账目。王伟开设公司的手续是找代办机构办理的，王伟因个人去银行开户办税不方便，说钱由王伟出，写杨丹的名字，杨丹不涉及公司业务，也不发放工资及提成，就是用杨丹一个名字，杨丹当时同意，工商登记中杨丹占10%的股份，杨丹实际上没有出资，在成立公司之前王伟个人向杨丹借钱4000元，2014年、2015年左右已经还清了。杨丹没有在风域公司经营场所坐过班。2019年3月28日王伟与杨丹分手，2013年至2019年期间王伟与杨丹陆陆续续同居。双方基于恋爱关系，杨丹在公司刚成立办理银行开户时帮助办理过意见卡。2015年之后杨丹偶尔帮助王伟跑银行拿对账单、客户回单。2、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王伟从水母网离职，2015年以后公司接第一笔单，并在银行开户。2013年年底或2014年年初杨丹从黔酒酒业辞职到烟台杏林医药有限公司从事办公室工作，后来又从该公司辞职。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杨丹到中国船级社烟台办事处从事办公室工作。2016年至2017年杨丹在玄兴食品有限公司从事办公室工作。2018年至2019年年初杨丹到烟台厚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办公室工作，2019年之后不清楚。3、2019年3月28日在王伟住所，杨丹与王伟母亲发生了争执，要与王伟分手，与王伟母亲发生厮扯后离开。当天下午杨丹回到王伟住所，坐在阳台边沿上，因为是10楼露天阳台，没有护栏不安全，王伟与其母亲到阳台拉杨丹，阳台上面有木头和晾衣架，当时从阳台上往屋内拉杨丹的时候，可能伤了杨丹，王伟打电话报警，民警来了以后，杨丹称王伟与其母殴打她，双方一起到了派出所解决。杨丹讲其头疼，到医院检查花了600元左右，王伟在派出所交付给杨丹医药费和今后的生活补助共计10000元。杨丹称风域公司与杨丹之间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丹应支付风域公司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共计156100元。风域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1、风域公司、杨丹相识时间为2013年8月，2013年11月25日起杨丹担任风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兼内勤，风域公司成立时无固定的经营场所，注册的办公地址是虚设的。对于风域公司称杨丹未在其营业场所坐过班，是因为从风域公司成立后所谓的营业场所一直就是王伟、杨丹租住的房屋，2013底至2015年10月份是芝罘区凤凰台三街68-21号、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是芝罘区新桥小区红国里（王伟姐姐家）、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是珠玑一处民房、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28日是八一花园王伟购买的房屋。2、对于风域公司陈述的出资经过有异议，当时两人协商成立风域公司公司，由杨丹出资3000元，占有风域公司10%的股份，但王伟要求杨丹向其支付了4000元，该4000元至今未还。3、公司设立之初主要工作为广告画面裁剪安装，风域公司聘用杨丹为单位的财务负责人兼内勤，税务局代开发票（单位为小规模纳税人没有税控盘）、向客户寄送发票以及将客户的支票拿到银行入账，每个月给代账会计寄送记账凭证、证件审批以及日常经营的琐事均由杨丹负责处理。在风域公司的会计账簿中既有杨丹作为员工应发放工资的工资表，也有杨丹前往恒丰银行办理转账支票入账的进账单，进账单上文字均为杨丹书写。会计账簿中还有杨丹处理风域公司事务通讯以及交通费的报销凭证。公司只有杨丹和王伟两个人，有业务时临时雇佣人员。4、杨丹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确实在烟台黔酒酒业做销售工作，但因为销售工作为不定时工作，在风域公司公司成立后杨丹即参与经营与管理，2014年2月杨丹从黔酒酒业辞职，正式成为风域公司公司的一名职工。由于风域公司刚设立，业务时有时无，风域公司也不向杨丹发放工资，杨丹为了生活，在周六、周天或者工作日晚间经常兼职干零活，杨丹并未到玄兴食品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至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杨丹在厚德公司做过兼职。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左右杨丹曾在中国船级社烟台办事处兼职文秘和档案管理员的工作。5、与王伟及其母亲争执的起因是因为王伟不履行承诺，王伟曾承诺买房登记在其与杨丹两人名下，工资就不给杨丹发了，但是购房后第一套房登记在王伟个人名下，王伟又承诺将来第二套房单独登记在杨丹名下，但是第二套房仍然未登记在杨丹名下，由此两人产生纠纷，王伟和王伟的母亲多次殴打杨丹，企图将杨丹赶出住所，以达到消除债务的目的。2019年3月28日王伟母子将杨丹殴打后报警，谎称杨丹要自杀。警察查明情况责令王伟母子二人赔偿杨丹，王伟交到派出所10000元。杨丹医疗费检查费共花费了700元，根据王伟的要求在A4纸上写了收到医疗费和生活费10000元，病历和医疗费单据都丢失了。风域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财务外包服务代理记账委托合同2份、日日升委托代理协议1份，以证明风域公司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将财务外包给代账公司。其中代账公司的业务范围明确说明有整理原始凭证、填制记账凭证、纳税申报等。该组证据证明风域公司有自己的财务人员，并非杨丹所陈述的其在风域公司处负责整理原始凭证，监督代账公司报账等工作。杨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杨丹在风域公司负责出纳、内勤，并非会计报税人员。代账公司只是进行报税，除了报税之外，开发票、整理单据等都是由杨丹整理报送，工资表（包括王伟、杨丹及临时雇工邹良民、王令伟的劳动报酬）也是杨丹制作。2、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证明王伟已经将借杨丹的4000元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给杨丹，因此并不存在杨丹所述王伟在公司成立时要求其按照10%（即3000元）出资，杨丹给了王伟4000元的事实。杨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上述款项是王伟转给杨丹的喷涂费用，系王伟提前支付给杨丹的，所以是整数，再由杨丹给相关喷涂公司进行付账，该3笔转账金额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6日2000元、9月16日1000元、9月26日1000元，不符合正常的还款情况，而且也没有备注是还款。杨丹对其主张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给其他公司的喷涂费用。风域公司称，公司是2015年正式开始运营的，公司的公户也是在2015年申请开设的，杨丹所述4000元的转账系王伟转给杨丹用来支付喷涂费用的与事实不符。通过杨丹恒丰银行的交易记录，能够证明杨丹每个月均有固定数额的金钱进帐，恰恰能够证明其并非风域公司的员工，也就是说存在杨丹在其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内在其他公司上班以及发工资的事实。3、恒丰烟台芝罘支行对账单一份，证明风域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在上述银行开户，注册资本金3万元，至2015年5月8日风域公司公户中没有任何流水，即2015年5月8日之前风域公司公司没有开展任何业务。杨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推翻了风域公司2015年之前公司未开户的主张，并且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5年之前未办理业务，不排除单位办理业务相关费用不走对公账户的可能。4、税务系统办理税务相关实名认证的照片一组，证明单位的具体办税员需要进行实名认证，杨丹一直主张其系风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以及具体税务的经办人与事实不符。风域公司公司于2019年5至7月期间进行了实名认证，2019年5月份之前一直没有对财务负责人进行实名认证。杨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风域公司提交的该组凭证中办税员一栏中明确注明为杨丹，并且注明了其电话，该电话杨丹仍在使用。该组证据恰巧与杨丹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山东省税务局登记信息一致，而且杨丹于2019年5月之前已从该单位离开，故风域公司提交2019年5月至7月期间的实名认证无法证明其主张。5、风域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今现存的记账凭证17本。风域公司称，原法人王伟为了避税将杨丹及几个不固定兼职人员的名字做成了工资表，工资表由王伟本人制作，其中杨丹的签字，偶尔由杨丹书写，其他的签名是王伟代签，报销的单据中没有杨丹的相关单据。杨丹质证称风域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与杨丹之前所见会计账簿不一致，且在该会计账簿中发现撕扯、修改的痕迹，工资表未粘贴，与杨丹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不一致，也与杨丹提交的税务局报税凭证不一致。杨丹在之前庭审中明确表示会计账簿自2013年11月25日至今已经补充完整，现风域公司提交部分修改的会计记账凭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风域公司对此称之前杨丹提交的税务凭证确实是风域公司当时报税时所有人员的名单以及工资的金额，风域公司本次提交的是风域公司在2019年6月份之后将杨丹的相关信息更改后重新做的工资表，主要因为把杨丹的名字更改之后担心税务局会查相关的记账凭证，因此将相关的工资表也进行了相应的更改。其2019年4月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去税务局更改了杨丹的名字，2019年6月份将所有杨丹的名字改为王伟的姑姑王炳莲，所有的会计凭证中工资表信息涉及杨丹的都撕掉了，重新作了工资表，工资的数额除了杨丹外，其他人的与原来的一致。杨丹就其主张提供了2015年5月至8月及10月份的工资表，显示杨丹工资分别为2900元、2800元、2800元、3000元、2800元，杨丹在领款人签字处签名。风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其自2013年公司成立至今未向杨丹支付过工资。杨丹就其主张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61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计算明细，并表示明细中的工资数额系从公司账目中抄录，从累计工资总额中扣除了上述签字领取的部分。风域公司对该工资明细仅认可有风域公司提交工资表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一）风域公司的企业税务登记信息表杨丹系其财务负责人，风域公司的工资账目中有杨丹的工资明细，在风域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杨丹参与其公司业务经营，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风域公司、杨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风域公司辩解杨丹系基于与其原法人王伟恋爱关系而自愿为王伟帮忙处理风域公司的相关业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丹诉请确认风域公司、杨丹之间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风域公司的工资账目显示杨丹的工资在2800元至3000元之间，风域公司主张系为了办税方便将杨丹的名字列入账目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风域公司称其从未支付过杨丹工资，杨丹诉请风域公司支付杨丹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6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烟台风域广告有限公司与杨丹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限烟台风域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丹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6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烟台风域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风域公司认可杨丹曾从事风域公司单据的整理报送、工资表制作等事宜，风域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风域公司的工资账目中有杨丹的工资明细。风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杨丹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确认杨丹与风域公司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风域公司主张的杨丹在此期间在其他单位工作，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双重用工的存在，风域公司的主张不足以否定其与杨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欠付工资数额，杨丹提供工资明细并对计算依据进行说明，一审判令风域公司支付杨丹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6100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风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风域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