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梅，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晶，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宁，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灵梅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灵梅、被上诉人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晶、黄国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灵梅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琳一审中的所有诉求，并改判：将李琳已付学费全部作为对陈灵梅经济损失的赔偿；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李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基本的法律精神是诚信守约，目的是遏制违约行为，处罚违约者，保护守约方的利益不受侵害。但一审判决书中单方主观违约的李琳只需要承担360元违约赔偿，而诚信守约的陈灵梅却要承担6840元的经济损失，这与合同法所倡导的诚信守约精神相违背。1.一审判决“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补习内容及现状，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要求被告退还已付学费。”的论述强调此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结果，却淡化此结果是由于李琳单方面主观违约所导致的事实。陈灵梅与李琳是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前提下达成的合法合规的口头协议，对合同内容、服务的形式及服务特定的时间都经过了充分的沟通，服务对象李琳儿子也表示喜欢。陈灵梅未能履行完全是因李琳单方面主观违约(以报了另一个补习班为由)所导致的，不存在任何不可抗力的因素。2.一审判决“陈灵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李琳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与事实不符，陈灵梅与李琳的合约是针对特定的人、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服务，陈灵梅的预期收益是合同约定的，所以陈灵梅的经济损失是针对合同指定服务的全部可期利益。3.一审判决在损失赔偿范围及方式的认定上运用法律不全面的。一审认为：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双方未就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等问题做书面约定，考量双方约定的课时、总费用及原告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李琳应承担一个课时即360元的赔偿责任，应向李琳返还补习费用6840元。这显然是回避了问题的关键，既然是口头协议，又何来书面约定呢?如果有书面约定，就不可能是口头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李琳单方解除合同，没有征得陈灵梅的同意，故合同解除是无效的，李琳必须继续履行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李琳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履行义务，造成陈灵梅约定时间段的全部经济损失，应当由李琳全额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陈灵梅与李琳的合同标的是特定时间段的全部学费而非定金，一对一补习是一种特定时间里针对特定人的服务，合同约定的是特定学期的服务，特定服务对象不履行义务，就意味着这个时间段的教育资源浪费了。所以，李琳给陈灵梅造成的经济损失是陈灵梅在这个学期的这个时间段本应该获得的全部利益7200元。陈灵梅和李琳合约中没有对损失赔偿另行约定，所以法院应参照全额赔偿原则，判定违约的李琳赔偿陈灵梅全部间接经济损失。由于本合同的约定期限早已结束，恢复原状和代物赔偿都已经不可能，所以应将李琳所付全部学费作为对陈灵梅的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作出判决明显不妥，陈灵梅与李琳发生的是合同纠纷，不属于合同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合同的解除分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且是在合同生效后至合同到期前这个时间段的法律行为。陈灵梅与李琳的合同并不存在法定解除；李琳在合同有效期内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没有得到陈灵梅的同意，因此也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故此合同直到约定时限结束前都是有效的，李琳在合同期限内一直都在违约，应该承担整个合同期限内因其违约给陈灵梅造成的全部间接经济损失。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琳一审中的所有诉求，支持陈灵梅的请求。李琳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陈灵梅的上诉请求。李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灵梅返还李琳已支付的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灵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7日，李琳、陈灵梅达成口头协议，由陈灵梅对李琳小孩进行小学初一上学期数学课外补习服务，时间为每周六下午16点至18点，共20课时，费用共7200元。李琳于当日晚上通过支付宝向陈灵梅转账支付7200元。2019年9月8日，李琳向陈灵梅提出取消课外补习服务，告知其相应时间段可接收其他补习生。2019年9月9日，李琳要求陈灵梅退款，陈灵梅予以拒绝。2019年9月13日，陈灵梅向李琳发出上课提醒，李琳表示不过去上课。此后，双方沟通无果，李琳于2020年4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琳、陈灵梅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陈灵梅未为李琳小孩提供补习服务，根据补习的内容及现状，该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因此，陈灵梅所预收的补习费用，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未履行的原因系李琳单方面解除合同，对此李琳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未就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等问题作书面约定，陈灵梅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为李琳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考量双方约定的课时、总费用及李琳违约情形，该院酌情确认李琳应承担一个课时即360元的赔偿责任，即陈灵梅应向李琳返还补习费用68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陈灵梅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琳返还补习费用684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李琳已预交），由陈灵梅负担。陈灵梅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琳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及陈灵梅应否向李琳返还补习费。李琳、陈灵梅口头达成的补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由于双方达成的补习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当李琳表示不再履行时即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李琳与陈灵梅之间的补习合同已实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李琳在无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双方未就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等问题作出约定，李琳应根据陈灵梅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灵梅认为李琳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其在培训学期本应该获得的全部利益7200元。首先，陈灵梅履行合同的可期利益应是履行合同获得的报酬减去其付出的成本。陈灵梅在没有向李琳提供任何补习服务，即没有投入时间、教学劳动等教学成本下主张收取全额的补习费显然不妥。其次，李琳在达成补习协议第二天即提出取消补习，此时陈灵梅可重新招收新的学生，其培训学期的时间仍可以继续使用。最后，陈灵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李琳违约而产生的其他实际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灵梅要求李琳以全部补习费7200元向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考量双方约定的课时、总费用及李琳违约情形，酌情认定李琳应承担一个课时即360元的赔偿责任恰当，且李琳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琳已向陈灵梅支付了补习费7200元，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后，陈灵梅应向李琳返还扣除360元赔偿款后的补习费6840元。一审判决陈灵梅向李琳返还68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陈灵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陈灵梅已预交），由陈灵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