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21民初1878号原告：鲁艳丽，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代理人：李鹤然，系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刘二堡镇河北街。法定代表人：杨作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广娟，系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艳秋，女，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辽阳县。被告：薛喜营，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代理人：丁素艳，系辽宁锦一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鲁艳丽与被告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程公司”）、张艳秋、薛喜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艳丽的委托代理人李鹤然、被告顺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广娟、被告张艳秋、被告薛喜营的委托代理人丁素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艳丽诉称：2011年7月，原告与被告张艳秋商定双方共同投资兴建辽阳县刘二堡镇顺程家园小区，未订立书面合作协议。2012年3月，张艳秋注册设立被告顺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艳秋，此后顺程家园小区以顺程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2013年原告分别从鲁敬龙及王泽森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0万元，该款借给被告薛喜营，后薛喜营无力偿还，由原告代其偿还。2014年3月21日，因原告与张艳秋的经营理念发生分歧，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中，原告为协议的乙方，顺程公司和张艳秋为甲方，三方对本案涉及的50万元进行了约定，依据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已支付工程队50万元工程款，由甲方在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并返还乙方”。《协议书》签订后，顺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艳秋变更为杨作朋，二被告并没有依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原告与二被告因《协议书》发生纠纷，该案分别经辽阳县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依据权利撤回对顺程公司和张艳秋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再414号民事判决书，准予了原告的撤诉申请，并准予该案涉及的50万元工程款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原告认为，原告与顺程公司、张艳秋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顺程公司及张艳秋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返还工程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薛喜营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50万元及自2014年3月21日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顺程公司、张艳秋共同辩称：原告所述的款项系薛喜营所欠，与答辩人无关。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内容，此款甲方并无偿还给付义务，仅仅是可以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需要说明的是，依据答辩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将工程发包给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故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也应支付给东大公司，而非薛喜营。另外，因答辩人与东大公司就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已诉至辽阳县人民法院，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对于答辩人是否欠东大公司工程款一节，尚无结论，故答辩人无法在工程中扣除该款项，原告无权起诉答辩人，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薛喜营辩称：一、50万元是工程款还是欠款，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事实清楚。薛喜营是垫付资金为顺程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短缺，又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向当时顺程公司的股东、负责人即原告的丈夫王喜江提出借款，王喜江为薛喜营借款5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维护顺程公司的利益，并“约定该笔欠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在没约定之前，该50万元是借款，有了约定之后，该笔借款转换为工程款，成为协议中甲方垫付了50万元的工程款，甲乙双方均认可从工程款中扣除，不再作为薛喜营的个人借款另行偿还。二、《协议书》进一步证明，该50万元欠款由工程款扣除，不再作为薛喜营的个人欠款。至于原告与另二被告之间的诉讼、撤诉等问题，属于其内部纠纷，而50万元债权由内部双方自行解决，与薛喜营无关。三、关于工程款问题。现顺程公司还欠薛喜营施工的公司工程款，目前正在诉讼中，薛喜营仍旧认可在支付给东大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的约定，不存在薛喜营负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原告鲁艳丽与被告张艳秋商定双方共同投资兴建辽阳县刘二堡镇顺程家园小区，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等额出资、共同协商、利润平均分配。2012年3月19日，被告顺程公司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艳秋，此后顺程家园小区的建设、经营等活动均以顺程公司的名义开展，小区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了东大公司，被告薛喜营为实际施工人，工程开展所需资金由薛喜营垫付。2013年，因薛喜营的工程队在施工过程中资金短缺，经原告联系，被告薛喜营分别从鲁敬龙及王泽森处借款本金10万元和30万元，月息均为1.5分，由薛喜营分别给二人出具了借条。后薛喜营无力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共计50万元均由原告代为了偿还。2015年7月15日，薛喜营给原告鲁艳丽出具了一份“关于借款顶工程款的说明”，其内容主要为：鲁艳丽给薛喜营从鲁敬龙和王泽森的借款本金及利息50万元，当时薛喜营给张艳秋和鲁艳丽建设的顺程家园小区资金不足，此款付给薛喜营，薛喜营同意此款顶鲁艳丽需付的建筑工程款，薛喜营给鲁敬龙和王泽森写的借款收据，由鲁艳丽负责偿还。该说明落款有薛喜营的签名。2014年3月21日，原告鲁艳丽与被告张艳秋因经营不和发生分歧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鲁艳丽退伙清算的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在该协议中，原告为协议的乙方，顺程公司和张艳秋为甲方，《协议书》约定“……（三）甲方同意返还乙方投资款1,070万元，利息款510万元；（四）甲方于2015年4月30日前分期给付乙方投资款及利息（还款计划略）；（五）甲方同意用“顺程嘉园”小区7,000㎡楼房作抵押，以保证上述条款的履行，抵押楼房钥匙暂由乙方保管，但不得妨碍甲方对抵押楼房的出售；（六）甲方若不能按上述第四项条款履行，则应按违约金额元月息2分支付乙方违约金；（七）若甲方不能按上述第四项、第六项条款履行，乙方有权出售抵押楼房，出售楼房款归乙方所有，直至还清乙方投资款及利息款为止；（八）乙方已支付工程队50万元工程款，由甲方在支付工程队款时扣除并返还乙方……”，《协议书》落款有原告鲁艳丽和张艳秋的签名。2014年3月22日，顺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艳秋变更为杨作朋。2015年5月19日，鲁艳丽因张艳秋和顺程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向辽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5年10月16日，辽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县民初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艳秋返还鲁艳丽投资款682万元、利息款510万元及垫付工程款50万元，共计1242万元。二、张艳秋支付鲁艳丽截止至2015年9月的违约金150.06万元（见附表）；违约金应计算至尚欠投资款682万元全部履行完毕止。三、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鲁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鲁艳丽和顺程公司均不服而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1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程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1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再4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1090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辽阳县（2015）辽县民初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二、张艳秋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鲁艳丽投资款660.2万元及违约金（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的违约金147.444万元，2015年9月至660.2万元履行完毕止，按660.2万元月息二分计算）；三、张艳秋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鲁艳丽利息510万元；四、辽阳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鲁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协议书》第八条涉及的返还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准予了原告的撤回申请，并准予该案涉及的50万元工程款纠纷可另行解决。为此，原告另行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求。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顺程公司与东大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了纠纷，顺程公司作为原告提起了诉讼，东大公司亦提起了反诉，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辽102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大公司赔偿顺程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款1,312,834.30元；顺程公司给付东大公司拖欠工程款4,135,622.20元。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了（2020）辽10民终12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东大公司给付顺程公司4,385,347.03元；顺程公司给付东大公司3,535,622.2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上述事实，除当事人的陈述外，有借条、关于借款顶工程款的说明、《协议书》、（2015）辽县民初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书、（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1090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再414号民事判决书、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书、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0民终127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薛喜营作为顺程公司开发的顺程家园小区实际施工人，以其名义向鲁敬龙及王泽森借款的事实存在，无论其是为东大公司承包的工程借款还是其个人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相对性原则，都不能否定薛喜营为借款的主体，当鲁艳丽替其偿还了借款本息50万元后，鲁艳丽与薛喜营之间即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虽然薛喜营为鲁艳丽出具了一份“关于借款顶工程款的说明”，但前提是顺程公司应存在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鲁艳丽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顺程公司及张艳秋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八条“乙方已支付工程队50万元工程款，由甲方在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并返还乙方”，明显系属于代扣行为，不具有债权债务转移的性质，代扣前提仍然是顺程公司应存在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现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辽10民终12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顺程公司和东大公司债务相互抵销后，不但顺程公司无给付义务，相反东大公司还需给付顺程公司工程差价款，因此，顺程公司及张艳秋替鲁艳丽在工程款中扣回5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故对原告鲁艳丽要求被告顺程公司及张艳秋承担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薛喜营为鲁艳丽出具的关于借款顶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被告薛喜营应承担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薛喜营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提供给薛喜营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视为借款本金，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无利息，还款时间也约定不明，视为无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返还，但原告在薛喜营出具“关于借款顶工程款的说明”后，并没有向薛喜营主张权利的证明，故原告要求自2014年3月21日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喜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鲁艳丽借款50万元；二、驳回原告鲁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8元，由被告薛喜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屈志忠审 判 员  赵利奎人民陪审员  刘乃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坦代书 记员  田 曾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