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涵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光明西大街44号。 法定代表人：郭洪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琼玉，女，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春，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健敏，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旺，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平原涵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琼玉、林茂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涵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被上诉人柳琼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健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茂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涵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5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柳琼玉对平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林茂旺与柳琼玉之间的合同为劳务合同，违反了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侵犯了涵宇公司对案件管辖提出异议的权利。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以及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均认可林茂旺与柳琼玉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且柳琼玉起诉主张的是运输费。2.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劳务合同纠纷案由下的劳务合同，仅指狭义的劳务合同，即雇佣合同，并不包括合同法中的运输、承揽、保管、行纪等有名合同。3.若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则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无权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侵犯了涵宇公司对案件管辖提出异议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将民事法律关系作为焦点进行审理的情况下认定林茂旺与柳琼玉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在柳琼玉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支持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柳琼玉起诉主张的并非农民工工资，而是承揽合同费用，且涵宇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林茂旺相应款项，故一审判决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规定错误。本案并不涉及建设合同的非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运输车辆及其驾驶人员合法即可承揽涉案事务，并不要求承揽人具备其他资质。四、涵宇公司与柳琼玉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涵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五、涵宇公司一审提交的林茂旺出具的承诺书证实涵宇公司只是受林茂旺的委托，在其应结给林茂旺的结算款到账时才有义务向柳琼玉支付运费。涵宇公司一审提交的林茂旺签字的结算单证实涵宇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林茂旺款项，故涵宇公司已无支付柳琼玉运费的义务。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有异议，林茂旺已支付柳琼玉10000元，结欠余额应为9000元。六、一审法院认定张晓飞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错误。涉案工程系涵宇公司与张晓飞合作管理，张晓飞仅是对现场进行管理，涵宇公司在工程所在地安排有施工领导班子。七、张晓飞和林茂旺签订的协议书中加盖的涵宇公司公章是虚假的。八、涵宇公司一审提交了追加张晓飞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没有追加系程序错误。 柳琼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劳务合同属于合同的一种，本案的合同履行地为安吉天荒坪，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法院在审理后，若认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与立案案由不一致的，可以直接变更案由，并按变更后的案由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判决，故一审程序合法。二、涵宇公司应对柳琼玉的运输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涵宇公司承包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林茂旺，并委托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进行付款。本案中结欠柳琼玉的运输费用为19000元，并非函宇公司所述的9000元。三、林茂旺与张晓飞签订的用挖机抵扣欠款的协议，是张晓飞代表涵宇公司签订的。张晓飞不存在拖欠柳琼玉费用的情形，一审无需追加张晓飞为第三人。 林茂旺辩称，其与张晓飞签订了用挖机抵扣工程款的协议，其认为张晓飞是代表涵宇公司签订的协议，挖机已经给了张晓飞，相关费用应由张晓飞支付，其与本案无关。 柳琼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涵宇公司、林茂旺立即支付运输费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涵宇公司、林茂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涵宇公司与三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涵宇公司承建长龙山抽水蓄能电站下库库盆处理工程、下库大坝及下库溢洪道工程。2017年10月20日，涵宇公司与案外人张晓飞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管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张晓飞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涵宇公司与林茂旺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将案涉工程的土方挖运、回填土运输分包给林茂旺。合同签订后，林茂旺安排柳琼玉等人员进场从事土方运输。2019年4月4日，林茂旺向涵宇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要求涵宇公司代为支付林茂旺欠付其班组的运费，并分三个月付清。承诺书中载明欠付柳琼玉的运费为57000元，每月支付19000元。柳琼玉在《承诺书》的收款人处签字。嗣后，涵宇公司制作了林茂旺班组的运费明细表，并与《委托书》一并交付给三峡公司，要求三峡公司分三个月代为支付柳琼玉的运费。涵宇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终止了委托，并从三峡公司手中收回了《委托书》，理由是涵宇公司支付给林茂旺的工程款已超出了应支付的工程款。柳琼玉从三峡公司和张晓飞处共收到运费38000元，尚有19000元运费未收到。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张晓飞与林茂旺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单上表明应付工程款为9025633元，已付工程款为9569525元，超结543892元。张晓飞与林茂旺在结算单上签字。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张晓飞代为支付林茂旺的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林茂旺从涵宇公司处承包了土方运输后，柳琼玉接受林茂旺的安排在案涉工地运输土方，属于向林茂旺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故柳琼玉与林茂旺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柳琼玉作为收款人在林茂旺向涵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林茂旺欠付其运输费用的行为，属于林茂旺与柳琼玉对双方之间劳动报酬的确认，即运输费用实为工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林茂旺应按承诺书确定的金额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柳琼玉要求林茂旺支付运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涵宇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款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项规定“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第（九）项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涵宇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林茂旺个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且认为其公司委托三峡公司代为支付的行为属于替林茂旺代为支付工资，故超额支付林茂旺的工程款后撤回委托，导致柳琼玉至今有部分工资未领取，监管上存在过失，参照上述规定应对于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涵宇公司抗辩主张已超额向林茂旺支付了工程款，无效继续代为支付。涵宇公司是否全额向林茂旺支付了工程款，不影响其对农民工的劳务报酬负有清偿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涵宇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涵宇公司、林茂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柳琼玉运费19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由涵宇公司、林茂旺共同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涵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林茂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实际结欠柳琼玉运输费金额9000元。 林茂旺质证认为，其并未支付过柳琼玉运输费10000元。 柳琼玉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林茂旺确认未向柳琼玉支付过10000元运输费，故对涵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林茂旺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四张，以证明涉案工地由涵宇公司管理，其与代表涵宇公司的张晓飞签订了挖机抵扣工程款的协议，其不需要支付运费。 柳琼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相关费用应由涵宇公司支付，其一审起诉时仅起诉了涵宇公司，后追加了林茂旺。涵宇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不能显示拍摄于哪个工地，不能实现林茂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照片未能显示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证明照片上人员的身份及其谈话的内容，无法证明涵宇公司对柳琼玉进行管理以及林茂旺不需要支付运费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柳琼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对张晓飞作了询问笔录。张晓飞陈述，柳琼玉系林茂旺联系来运输土方，其不属于涵宇公司项目部。柳琼玉需要按时上班，并接受安全管理。柳琼玉驾驶车辆的油费系从林茂旺的工程款中扣除，油费的差价由张晓飞赚取。张晓飞2019年11月18日代表个人与林茂旺签订工程量结算单和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工程量结算经张晓飞初步确认后，再由涵宇公司确认。张晓飞与林茂旺协商签订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时，曾向涵宇公司提过，但涵宇公司不同意签订该协议，张晓飞为减少自身损失，以个人名义和林茂旺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涉及的挖机已由张晓飞取走并处理。张晓飞未支付过柳琼玉款项，林茂旺应已另行支付柳琼玉10000元，还剩9000元未付。 柳琼玉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涵宇公司与张晓飞系合作关系，张晓飞系涉案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其代表涵宇公司履行监督管理责任，张晓飞在施工过程中代表涵宇公司雇佣林茂旺班组施工，涵宇公司组织召开安全例会，班组员工要穿涵宇公司服装，佩戴统一标志。张晓飞代表涵宇公司与林茂旺进行结算，结算同一天张晓飞与林茂旺签订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并扣押林茂旺的挖机，显然该行为不是张晓飞的个人行为，应是涵宇公司授意张晓飞所为。即使不是涵宇公司的授意行为，林茂旺、柳琼玉足以相信张晓飞系代表涵宇公司实施上述行为。在柳琼玉催讨劳务工资时，涵宇公司向三峡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协议，且支付了约定的两笔款项，从未对张晓飞的行为予以否认，张晓飞签订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对涵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张晓飞在二审期间仍在涉案项目从事管理工作，其与涵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涵宇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张晓飞的陈述，签订结算单时涵宇公司的员工在场，签订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时涵宇公司不在场。根据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的约定，涉案费用应由林茂旺、张晓飞支付。林茂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该笔录系本院依职权作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于张晓飞的相关陈述，对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部分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涵宇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柳琼玉运输费的责任以及结欠运输费的具体金额；三、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晓飞为第三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以及林茂旺、张晓飞、涵宇公司、柳琼玉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柳琼玉等人为林茂旺运输土方；运送车辆由柳琼玉等人提供；油费系柳琼玉等人支付；运输费系按车进行计算；柳琼玉等人将土方从工地运输到另一固定地点，不参与土方的后续处理等事实，故本案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符合一方支付对价购买另一方劳务的劳务合同关系特征，而更符合一方支付运费，另一方按要求将标的物运送到目的地的运输合同关系特征，虽然柳琼玉等人认为自己接受了涵宇公司的管理，但未举证证明涵宇公司对其运送土方的行为进行了何种管理，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运输行为以外还提供了其他劳务活动，故对其提出的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涵宇公司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取涉案运输车辆的车牌号、车辆所有人、是否为营运车辆等信息，以证明运输车辆登记所有人不是柳琼玉等人，且涉案运输车辆为运营车辆，柳琼玉等人以运输为业，柳琼玉与林茂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鉴于柳琼玉等人已经认可车辆由其提供，且本院已认定柳琼玉与林茂旺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故调取涉案运输车辆的相关信息已无必要，对涵宇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涵宇公司虽在上诉意见中主张柳琼玉与林茂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但其在陈述的意见中又认为双方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鉴于其诉讼请求主张的为运输费用，故其上诉意见与本院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显属不当，本院将本案案由更正为运输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运输合同当事人为柳琼玉和林茂旺，故林茂旺应按照双方结算的运输费数额支付柳琼玉相应款项。柳琼玉主张涵宇公司应对涉案运输费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涵宇公司本身对柳琼玉不负有支付涉案运输费的责任。柳琼玉一审时基于涵宇公司与三峡公司之间的委托支付关系主张运输费，但涵宇公司委托三峡公司支付运输费系因其欠付林茂旺工程款，系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林茂旺支付运输费，后其发现超付林茂旺工程款后，已终止委托关系，故柳琼玉无权基于该代付行为向涵宇公司主张未付的运输费。柳琼玉二审中提出，林茂旺与张晓飞签订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约定挖机等物品抵扣的款项先期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张晓飞的行为对涵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涵宇公司据此应支付柳琼玉运输费。经查，该协议系林茂旺与张晓飞个人签订，协议载明了林茂旺拖欠班组的工程款数额，并约定林茂旺委托张晓飞代为支付该欠款。该协议上未有涵宇公司的名称或加盖涵宇公司的公章，而本案中张晓飞代表涵宇公司签字的文书，均载明涵宇公司的名称或者印有涵宇公司的公章，故林茂旺应明知其系与张晓飞个人而非涵宇公司签订该协议，张晓飞与林茂旺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对涵宇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柳琼玉亦无权基于该协议要求涵宇公司支付运输费。对林茂旺、柳琼玉提出的张晓飞系代表涵宇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涵宇公司与林茂旺共同支付柳琼玉运费，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林茂旺与张晓飞在二审中确认，挖机抵扣工程款协议约定的林茂旺委托张晓飞代为支付的工程款337330元中，包含了本案中林茂旺欠付柳琼玉的运输费，故林茂旺在支付该款项后，可依据该协议向张晓飞追偿。关于涵宇公司二审主张结欠运输费金额应为9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林茂旺在调查笔录中确认自己未支付过柳琼玉运输费，且张晓飞在询问笔录中确认自己亦未支付过柳琼玉运输费，故在涵宇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曾额外支付过柳琼玉10000元运输费的情况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涵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晓飞为本案第三人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张晓飞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晓飞并无不当，对涵宇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涵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 二、林茂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琼玉运费19000元； 三、驳回柳琼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由林茂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林茂旺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春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葛奕超 书 记 员 周进方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