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058442。 法定代表人：梁修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显中，男，194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恭杰，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渝中九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显中、李恭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中九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被上诉人陆显中、李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中九建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陆显中对渝中九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陆显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渝中九建司与陆显中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买卖合同系由陆显中与李恭德达成，李恭德不是渝中九建司职工，无权代表渝中九建司对外签订合同，在没有买卖合同当时出具的合法有效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渝中九建司不能确认李恭德为李恭杰委托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李恭杰在本案中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欠条也是由李恭杰向陆显中出具，与渝中九建司无关，陆显中只能向其合同相对人李恭德，或者在查明确有委托的情况下向李恭杰主张权利；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承担连带责任需以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并未规定承包单位和转包人要承担连带责任，渝中九建司与李恭杰之间对陆显中没有连带支付关系，一审认定渝中九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三、未约定支付期限的欠条仍然适用普通诉讼时效，陆显中从未向渝中九建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渝中九建司与李恭杰之间无连带支付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陆显中对渝中九建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陆显中辩称，当时送货的时候是我请车送货到工地的。我年年都在找李恭德要钱，到现在都没有讨到。李恭德当时说公司还没有处理好，要复查审核。我不同意渝中九建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李恭杰辩称，砖款确实是应该支付给陆显中，但渝中九建司已经将米易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结算后转回渝中九建司了，我个人没有钱支付，应该由渝中九建司向陆显中支付。我不同意渝中九建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陆显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恭杰、渝中九建连带支付陆显中砖款163970元，并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5289.61元，合计23925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5日，渝中九建与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渝中九建承建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同日，渝中九建将该工程转包给李恭杰，并委任李恭杰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随后，李恭杰聘请其弟李恭德为工地管理人员。 施工过程中，陆显中以其在米易县丙谷镇黄家沟经营的砖厂（已于2011年8月17日注销）为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供应空心砖及配砖。2010年8月12日，李恭德与陆显中之子陆政宏结算，出具《结算清单》一张，载明：“今日结算：米易县第三中学A标段教学楼，购米易县黄家沟砖厂：陆政宏空心砖和配砖情况如下：空心砖合计：232000匹×0.86=199520.00元配砖合计：281500匹×0.30=84450.00元总合计：28397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叁仟玖佰柒拾元正注：现已支付120000.00元还欠：16397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叁仟玖佰柒拾元正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A标公司现场经手人李恭德2010年8月12日”。2012年12月20日，李恭德在该《结算清单》上注明“此欠款至今未付，情况属实，证明人李恭德”此后至今，陆显中多次向李恭德、李恭杰催要砖款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李恭杰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其管理人员李恭德与陆显中就施工所需砖款进行结算，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李恭杰承担。因此，可认定李恭杰与陆显中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恭杰未向陆显中支付结算拖欠的砖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陆显中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渝中九建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陆显中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陆显中提交的《结算清单》未约定砖款支付期限。欠款至今，陆显中均向李恭德、李恭杰催要过款项，主张过权利。因此，陆显中对李恭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陆显中诉请李恭杰、渝中九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在渝中九建连带支付责任成立的情况下，陆显中对李恭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前述规定，其对渝中九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渝中九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渝中九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渝中九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强制性规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恭杰，并委任李恭德为工程负责人，对案涉砖款的拖欠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对渝中九建有关非系适格被告、不应担责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恭杰除应支付陆显中砖款163970元。还应当支付陆显中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经审查，陆显中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75289.61元，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前述款项，渝中九建均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李恭杰支付陆显中砖款1639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75289.61元，合计239259.61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陆显中、李恭杰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渝中九建司除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结算单内容提出异议，认为结算单渝中九建司不清楚，也没有盖章，不予认可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渝中九建司提出的异议，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渝中九建司承建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中，陆显中向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供应空心砖、配砖，双方就空心砖、配砖的买卖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渝中九建司与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合同约定由渝中九建司承建的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转包给李恭杰，并委任李恭杰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李恭杰又聘请李恭德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李恭杰作为渝中九建司承建的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李恭德作为李恭杰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李恭杰、李恭德二人在工程建设中购买空心砖、配砖材料用于施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当由渝中九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关系由李恭杰与陆显中建立，即李恭杰与陆显中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法院判决李恭杰承担欠款支付责任后，李恭杰息诉服判未提出上诉，系其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再评判；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审理范围仅应当围绕渝中九建司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认定渝中九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亦予纠正，渝中九建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渝中九建司是陆显中的欠款责任承担者，一审法院判决渝中九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加重渝中九建司的责任，故对一审法院判决渝中九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渝中九建司提出约定支付期限的欠条仍然适用普通诉讼时效，陆显中从未向渝中九建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渝中九建司与李恭杰之间无连带支付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陆显中对渝中九建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恭杰系渝中九建司承建的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在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施工的行为代表渝中九建司，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李恭杰聘请的管理人员李恭德向陆显中购买材料并出具欠条至今，陆显中一直在向李恭德、李恭杰主张权利，由于李恭杰在米易县第三初级中学校A标段工程施工的行为代表渝中九建司，李恭德又是李恭杰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陆显中向李恭德、李恭杰主张权利的行为，亦应视为是向渝中九建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陆显中对渝中九建司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渝中九建司提出陆显中对渝中九建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渝中九建司提出渝中九建司与李恭杰之间无连带支付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渝中九建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姚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