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东风村。法定代表人：朱瑞云。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筱迪，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雯，女，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东，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瑞云，女，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费筱迪因与被上诉人汪雯及原审被告朱瑞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能作为本案还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人。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协议上的公章以及借条上的上诉人公章均是被上诉人父亲自行到公司加盖，且该盖章行为是在公司法人不知晓的情况下所为。后原审被告朱瑞云知道上诉人父亲盖章的事情后，找到上诉人的父亲，上诉人父亲认可协议及借条上的公章是自己去加盖的，当时原审被告并不清楚，原审被告当场就表示不同意盖公司章，但是，被上诉人父亲一再给原审被告表示该盖章行为仅仅是为了向第三人借款以用于归还本案被上诉人，并不作为被上诉人起诉依据，并告诉原审被告为了使第三人相信有还款能力需要公司法人签字，在这种情况下，原审被告出于对被上诉人父亲的信任才按照其要求，在其口述，原审被告记录的情况下作出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记载。所以不管是公司的盖章还是法人书写的内容其本意并非是原审被告朱瑞云与被上诉人就借款由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达成意向。故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汪雯辩称，一、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应该对公章有妥善保管义务，在企业内部需要有一定的程序，被上诉人的父亲作为外部人员，不可能接触公章，很明显上诉人所说与客观情况不符合；二、朱瑞云作为企业法人在担保协议上签字盖章，应当知晓签字的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朱瑞云作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人，在一审中称，用公司的资产来清偿债务没有异议，也就是认可了公司的担保行为。对二审相应股权质押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费筱迪辩称，同意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朱瑞云辩称，同意上诉人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费筱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不享有上诉人费筱迪在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20%股权的优先受偿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费筱迪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中明确上诉人费筱迪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为20%，上诉人也仅仅是将该20%的股权质押给被上诉人，而原审法院错误的以工商登记信息中上诉人费筱迪的占股比例22.2%判令其在177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费筱迪在177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费筱迪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仅仅只有《股权质押合同》，在质押合同中上诉人费筱迪是用股权给被上诉人作质押，其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借款合同中上诉人费筱迪并未作为担保人签字，所以其不应当作为本案连带还款人。汪雯辩称，汪雯与费筱迪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保证还款，约定将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中的全部股权质押给汪雯，该公司登记中费筱迪占股22.2%，朱瑞云占股77.8%，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和公信的效力，对外应以工商登记为主，对于费筱迪提出的占股比例问题，是股东之间的内部问题，可通过其他渠道解决，不得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于费筱迪提出的连带还款问题，一审并未判决费筱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只判决对其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贵州平安驾校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费筱迪的上诉请求。朱瑞云辩称，同意费筱迪的上诉请求。汪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二、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598，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负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汪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朱瑞云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二、判原告对（贵阳）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338号项下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朱瑞云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其中在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4日按照被告朱瑞云的要求打入了被告费筱迪（被告朱瑞云之女）账户15万元、8万元，有8万元由原告以现金的方式直接支付给被告朱瑞云。同时，在2017年10月20日，原告按照与被告朱瑞云、案外人包金贵之间的《股权解押还款协议》，向案外人包金贵的账户汇入120万元，该笔款项作为被告朱瑞云向原告的借款，用于赎回质押于案外人包金贵处的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100%的该股权以及其他资料。原告履行了上述1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后，被告朱瑞云于2017年10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了被告朱瑞云借到原告汪雯15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归还借款的期限为2018年10月20日等内容。同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朱瑞云、费筱迪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被告朱瑞云、费筱迪将其所有的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质押给原告，作为《借条》中载明的150万元借款的担保，签订该合同后，三方共同向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贵阳）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338号｝，该通知书载明的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00.0万元/万股，出质人：费筱迪、朱瑞云，质权人：汪雯。经查，被告朱瑞云拥有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77.8%的股权，被告费筱迪拥有22.2%的股权。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朱瑞云并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在2018年11月28日，原告和被告朱瑞云、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一份，载明：还款期限顺延一年至2019年10月20日，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延迟还款期限内为被告朱瑞云所欠的150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有原告和被告朱瑞云签字捺印，在担保公司一栏加盖了被告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印章，且被告朱瑞云作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人签字捺印。在《协议》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后，被告朱瑞云并未按时还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诉所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贵阳）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338号｝、《股权解押还款协议》、《转账凭证》、《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和被告朱瑞云达成借款合意后，原告向被告朱瑞云直接支付和指定账户共计支付了150万元借款本金，被告朱瑞云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和被告朱瑞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朱瑞云应在重新协商后的还款期限内即《协议》载明的2019年10月20日前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双方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月利率1.5%（年利率18%），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朱瑞云应按照18%的年利率支付原告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朱瑞云逾期不归还借款，也应按照该利率继续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同时，原告和被告朱瑞云、费筱迪就用股权质押的方式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但在《股权质押合同》仅在第九条约定了“本协议与《借条》时间同步有效”，故在股权质押期间，未征得保证人即被告费筱迪的同意变更还款期限的，被告费筱迪只对原债务履行期间产生（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0万元+150万元*18%=177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而被告朱瑞云用自有股权质押，在变更债务履行期间后，原告可以对被告朱瑞云质押的77.8%的股权就所有借款期间内产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行使担保责任。2018年11月28日，原告和被告朱瑞云、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中，被告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同意对被告朱瑞云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因该协议加盖了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印章，且被告朱瑞云占有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77.8%的股份，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应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涉案的债务存在股权质押以及被告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保证，同时在质押的股权中有部分为债务人朱瑞云所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应先行对被告朱瑞云质押的股权行使担保责任，不足部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担保责任范围内行使担保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瑞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汪雯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照1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支付完毕全部借款时止，如被告朱瑞云未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汪雯对被告朱瑞云所持有的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77.8%的股权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告汪雯在对前述朱瑞云所持有的77.8%的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原告汪雯对被告费筱迪在其所持有的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22.2%的股权在人民币177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或由被告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88元，由被告朱瑞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股权质押合同和借条。拟证明案外人汪显德作为被上诉人的父亲，也是一审的证人，在其与费筱迪、朱瑞云的录音证据中，汪显德证实在借条及股权质押合同上的盖章未得到朱瑞云、费筱迪的同意，私自去找公司其他人员盖章，同时欺骗朱瑞云写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内容全部是按照汪显德的要求写的，在汪显德将协议等材料给朱瑞云签字时，才知道盖章的情况，当时朱瑞云提出异议，汪显德称盖章和签字都是为了向案外人借款，用于归还被上诉人利息，已达到被上诉人就本案诉讼在第一次向云岩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撤诉的目的，从云岩法院复印出的借条和股权质押合同，正好印证汪显德录音中讲的盖章、签字均是在第一次起诉之后为了向案外人借款，并非用于本次向汪雯借款的抵押担保的事实。汪雯质证称，一、上诉人在庭审中当庭提交的借条、股权质押合同、录音等材料，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且不存在不能收集或其他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情形；二、一审中朱瑞云作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人，所说：“用公司资产来清偿债务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公司还欠有员工工资、贷款等”；三、上诉人在庭审中仅提交了录音光盘复制件，并未提交原始载体，另外，其提供的新录音结尾处在案外人汪显德尚未完全讲完话的情况下，突然中断，破坏了录音材料的完整性与客观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也并非当事人汪雯与朱瑞云的谈话，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有三段，而提交的文字版有多份，录音与文字不能一一对应；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也可以反映出朱瑞云、费筱迪承认向汪雯借款的事实；四、原审被告朱瑞云在录音中称公章系大江盖的，而大江作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员工，在盖章时应当知晓后果，况且朱瑞云以借款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人的身份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认可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担保行为，并且在2018年11月朱瑞云与费筱迪均知晓并认可此事。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的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费筱迪是否应当就其在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持有的22%股权在177万元债权范围承担担保责任；2、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在涉案《股权质押合同》中载明朱瑞云持股80%、费筱迪持股20%，但是实际上朱瑞云持股77.8%，费筱迪持股22.2%，并且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汪雯与朱瑞云、费筱迪明确约定朱瑞云与费筱迪拥有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为保证还款，二人将上述股权全部质押给汪雯，并于同日办理了出质登记。故原判认定汪雯以费筱迪持有的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22.2%股权在177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2018年11月28日的《协议》明确载明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同意在延迟还款期限内为乙方（朱瑞云）150万元债务及其利息向甲方（汪雯）承担连带的担保责任，在担保公司一栏，盖有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公章，朱瑞云作为法人代表进行了签字，故原判认定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现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上的公章系案外人汪显德在朱瑞云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该公司并无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对此，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提交了录音资料，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此主张，仍不能推翻上述协议内容，并且朱瑞云作为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该公司持有77.8%股权的大股东，其在《协议》上的签字，也足以说明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原判虽然处理结果正确，但判决主文部分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费筱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汪雯在对前述朱瑞云所持有的77.8%的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汪雯对费筱迪在其所持有的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22.2%的股权在人民币177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汪雯在对前述朱瑞云所持有的77.8%的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4元，由贵州平安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23588元，由费筱迪负担5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