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故县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贾向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顺县昌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钢（集团）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场。 法定代表人：刘真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科，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顺县西沟乡西沟村。 法定代表人：郭维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飞，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顺县昌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王云，被上诉人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真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科、王琼，原审第三人西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相应诉讼费用由昌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协议书》性质和效力的认定错误。1.根据《协议书》“鉴于”部分、第二条第1项、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双方之间具有管理监督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勘探开采关系，而应属于劳务承包关系或委托勘探开采关系。2.从《协议书》内容及履行情况分析,勘探、开采投资由昌盛公司独立进行,各劳务队由昌盛公司自行确定,尤其是昌盛公司采出铁矿石后以所有者身份按照市场价销售给长钢公司,双方之间关系名为劳务承包或委托开采，实质上是采矿权的变相转让，应属无效。（二）一审判决关于昌盛公司损失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在无正式财务凭证、法律依据、合同依据情况下,采纳昌盛公司证据，认定昌盛公司设备投资费用4368308元、清退副业队费用71万元、收购其他矿井费用1750万元、巷道掘进和勘探工程投资74452073.8元，显为错误。2.法律和财务上并无非采矿资金的概念，一审判决将上述四项费用确定为非采矿资金,缺乏依据。昌盛公司的投入已经采出了矿石，并且按市场价销售给长钢公司,不应将该投入全部界定为非采矿资金。3.一审判决将上述四项费用界定为昌盛公司损失，认定错误。（1）王买轩、江学平、管凤江矿井系非法私挖滥采矿井，依法应当关闭。昌盛公司未经长钢公司同意、未申请政府处理，出资1750万元私自收购，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承包和受托开采义务，应自行承担后果。（2）昌盛公司自身并没有工程队，系将勘探采掘工程再次发包给江五平、刘富民、李国友、汤守明、秦胜利等个人,其支出的74452073.8元劳务费用，是采出矿石营利的直接人工费用支出，该项支出已经实现回报。（3）设备投资4368308元、清退副业队71万元系昌盛公司为了采出矿石营利的投入，已经从矿石销售款中实现，不应认定为损失。即使认定，也应当按照财务制度剔除折旧、摊销部分。4.一审判决以7.75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可得利益损失错误。一审判决以昌盛公司上述支出为基数、以7.75年为计算年限，未按照财务法律制度区分收益性支出和资本性支出,未计算以前年度折旧、摊销，未计算设备使用年限和折旧，未考虑以后投入才会有产出的经营常规，理想化地为昌盛公司计算损失，认定错误。目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最高为4.9%，按照6%计算依据错误。5.一审判决关于其他项目的认定错误。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54.6万元，没有劳动合同，工资表没有签字，出庭工人无法清楚表述工资总额、欠付工资等。停工期间水电费1722423.28元，经长钢公司核算是786949.27元。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按照年利15%计算，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关于长钢公司违约的认定错误。长钢公司转让案涉北洛峡矿区资产是非煤矿山资源整合背景下的应对行为,并已告知昌盛公司享有优先受让权，昌盛公司亦报名参与受让,其未能成为受让主体是产权交易的结果，其嗣后不愿与西沟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属主动放弃权利，长钢公司不存在过错。在非煤矿山资源整合背景下,长钢公司对是否能成为整合主体无法主导，亦无法正常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一审判决未考虑非煤矿山资源整合背景,未重点审查案涉北洛峡矿区资产转让的过程及资产转让后的相关后续行为，由此认定长钢公司违约，有失客观公正。 2020年8月24日，长钢公司提交上诉状补充意见，主张昌盛公司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案涉《协议书》《北洛峡矿区劳务承包协议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系以承包方式变相转让矿业权，应为无效。案涉北洛峡矿区系因政策原因或者政府行为不能继续开采，长钢公司不构成违约，且相关债权债务已经概括转移给西沟公司，一审判决关于昌盛公司的损失认定有误，即使存在损失，亦应由西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长钢公司当庭放弃关于昌盛公司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 昌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沟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钢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昌盛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6029977元【具体包括：留守人员工资2257800元，水电费1968739.09元，设备投资4410558元，清退劳务队费用21640000元，巷道掘进工程投资74452073.8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26746575.33元，投资款（除留守工资和水电费）的利息损失108289630.8元，预期收益66264600元】；2.长钢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昌盛公司造成的仲裁费损失658632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长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6日，长钢公司（甲方）与昌盛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所属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投入不足，产量逐年下降的实际情况，为实现西安里铁矿资源衔接和可持续性发展，甲乙双方在不改变探采矿权归属的前提下，就乙方对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勘探工程投资及采掘工程进行劳务承包。一、合作应遵循的原则。二、勘探工程合作。1.甲方同意将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潜在铁矿资源的勘探工程委托乙方实施。乙方自行负责筹措和解决勘探所需用的全部投资以及勘探施工期间的具体施工组织和实施。2.乙方探矿前就勘探工程制定出具体的勘探规划、实施工期及投资计划，由甲方审核批准后方可实施。3.如乙方没有按计划履行勘探约定的条款，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5.甲方负责水、电的供给，火工材料按需定量供给。水、电及火工材料均按照市场价格和乙方实际使用量由乙方每月向甲方结算。6.探矿投入风险较大，探矿风险由乙方承担。三、采矿合作。1.甲方同意将所属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现有的保有资源，以及经过勘探新发现的资源全部委托乙方实施开采。2.开采的铁矿石必须全部送交甲方矿业公司西安里铁矿选矿厂，如乙方不诚信履行该项条款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甲方将北洛峡矿区现有的全部生产设施和设备移交乙方管理、维护和有偿使用。甲乙双方签订生产设施和设备租赁协议。5.水、电及火工材料的供给按照本协议书第二项第（五）款执行。四、人员聘用。合作期间，在矿石勘探及开采过程中，井下作业人员全部由乙方自行招聘，人员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工资由乙方承担。甲方的管理、技术、监管人员由甲方聘用，工资从乙方矿石结算金额中提取。五、生产与安全。合作期间，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的勘探及开采全部由乙方负责组织实施。探矿及开采必须取得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资质，同时严格执行有关法律法规。六、费用结算。除备采矿石十万吨外采用以质论价，费用包干的结算方式。总费用中包含水电费、火工材料费及运费等，国家收取的资源税、矿石资源补偿费及地方政府收取的有关费用，甲方按相关规定提取的资产折旧和维检等费用，甲方的管理、技术、监管人员的工资及各种保险费用，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件的延审费用及投入等各项费用。七、履约保证金。乙方在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甲方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其中：二个月内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0000元，到位后合同开始生效。一年内再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若不能到位，从该笔履约保证金到期之日起按甲方融资成本年息15%计算利息，并从乙方的矿石款中按月扣除。如乙方诚实履行协议，合同期满后甲方二个月内一次性退还保证金。八、合作期限：甲乙双方勘探、开采的合作期限为十年。期限届满，本合作协议自行终止。协议终止后，所有巷道工程归甲方所有，乙方投入的设备等自行处理。九、争议的解决及合同的解除。1.如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可向长治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如遇不可抗力，致使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甲方通知乙方即可解除，并在二个月内全部退还保证金。十、其它。北洛峡矿区现有副业队均有不同程度的工程设备投入，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做好退入接续工作，但转让费由乙方承担。《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08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实施细则》。在《实施细则》中将费用结算方式变更为，除电车运矿的422万吨外以质论价，视同外购一票制结算。价格中含协议规定的所有费用及新增费用。约定设备租赁费以每年2000000元为基数，逐年递减5%计算提取。约定本《实施细则》是《协议书》的补充和完善，经双方认可后，从2007年6月1日起生效。《实施细则》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协议书》签订后，长钢公司于2007年5月17日、28日分两次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000000元，合同开始生效。2010年6月25日长钢公司又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从乙方货款转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 双方履约过程中，2008年3月20日长治市政府下达《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的实施意见》，长治市非煤矿山资源整合开始。北洛峡矿区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于2008年7月7日到期，根据山西省安全监督管理局2008年5月13日下达的《关于转发〈关于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延期工作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北洛峡矿区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顺延至2008年9月30日。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于2008年9月1日下发《关于〈长治市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长钢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为单独保留矿区。备注矿区范围延伸。因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2008年11月开始北洛峡矿区停产。 2008年11月11日，山西省安全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关于注销非煤矿山资源整合中列入单独关闭和参与整合的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明确规定“对单独保留的矿山，待换发采矿许可证后，在开采方式、矿区面积、开采标高、生产规模发生变化时，市安监局要及时建议省安监局吊销其安全生产许可证，依照安全设施‘三同时’有关规定，重新进行设计审查、施工建设、竣工验收和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 2008年11月18日，长治市安全监督管理局根据山西省安全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凡是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满未办理延期手续的非煤矿山企业，立即停止一切生产活动，限期办理延期换证手续。”据此，北洛峡矿区继续停产。 2009年2月24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转发山西省国土资源厅2009年2月1日发出的《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经非煤资源整合办公室核准保留的非煤矿山，必须换发采矿许可证；换证时需提供政府出具的明晰产权文件、经省厅备案的资源储量核查报告；市县国土部门出具的采矿权价款确认文件等。2009年3月23日采矿许可证换发工作开始（长钢公司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6年3月至2009年3月）。2009年3月30日，长治市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就长钢公司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通知平顺县政府，强调根据省国土资源厅文件要求：“明晰产权文件，市属矿山企业由市人民政府出具”，为了加快换证工作，强化属地管理，市非煤整合领导组办公室研究决定，长钢公司所属铁矿，换发采矿许可证所需明晰产权文件，由平顺县人民政府按规定核实后提供，换证其他资料由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初审后上报。2009年9月4日，长治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长治市政府报告《关于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西安里铁矿等三个单独保留矿区产权情况》，内容是：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采矿权人为长钢公司。2009年9月24日，长治市政府向省国土资源厅报《关于明晰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西安里铁矿三个单独保留矿区产权的确认意见》。2009年9月28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向平顺县国土资源局发《关于上报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资源整合保留矿山换发审查意见的通知》，要求对有关资料提出审查意见后及时上报。同日，国土资源部等12部委发出《关于进一步推进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工作的通知》。要求：在符合整合主体标准的前提下，应优先从整合矿区内产生整合主体。对矿区内参与整合的矿业企业均达不到整合主体标准，或参与整合的矿业企业在规定整合期限内未达成整合协议的，当地政府可以优先选择符合产业政策和布局规划的下游优势企业作为整合主体；或将矿区内矿业权依法收回，统一规划后采用招拍挂方式出让矿业权。 2009年11月23日，长钢公司获得换发的北洛峡矿区采矿许可证。 2010年10月8日，长钢公司发函，委托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办理西安里铁矿资产及采矿权转让事宜。2010年10月11日，昌盛公司收到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送达的《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西安里铁矿资产及采矿权转让公告》及《关于西安里铁矿转让的通知》。公告载明：原各矿的资产租赁方和劳务合作方与其他意向受让方平等竞争，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受让权，各资产租赁方和劳务合作方之间按价格优先原则确定受让方；受让方须承接、处理原长钢和资产租赁方及劳务合作方之间的租赁及合作关系。通知明确: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受让权，如成为受让方，则《协议书》、《实施细则》予以解除。如未成为受让方，则由其他受让方承继并处理长钢公司和昌盛公司的劳务承包关系。报名时间2010年10月12日至2010年11月9日。2010年10月12日，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长治日报》刊登《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西安里铁矿资产及采矿权转让公告》。2010年11月2日，昌盛公司向长钢公司递交《紧急公函》，阐明收到《关于西安里铁矿转让的通知》后，“多次派员协商无果。因我方巨额投资、损失巨大，未经我方同意单方转让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要求暂停或撤回委托，妥善解决我公司所有投资和损失；如不能妥善解决，执意转让，我方坚决抗议。” 2010年11月8日，昌盛公司向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递交了《资产受让申请》，签署了《受让方承诺》。2010年11月20日，昌盛公司又向长钢公司递交《请求书》，强调长钢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请尽快解决损失补偿问题。 2011年3月30日，平顺县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向长钢公司发出《关于限期签订矿产资源整合协议的函》，要求签订整合协议或对平顺县资源整合的初步意见提出意见和建议。2011年3月31日，长钢公司复函，“西安里铁矿是平顺县最大、实力最强的铁矿，具有完整的采矿、选矿设备和优秀的技术人才，应当在本次涉及我公司西安里铁矿四个矿区的资源整合中作为整合主体”的反馈意见。2011年4月26日，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布《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西安里铁矿资产转让公告信息披露》，转让标的范围调整为实物和土地，不含采矿权。2011年4月28日，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给长钢公司发出《受让方资格认定告知书》，确认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为此次长钢公司西安里铁矿资产转让唯一受让方。2011年4月29日，长钢公司与受让方即签订了转让《协议书》。2011年5月1日，昌盛公司向长钢公司发出《抗议书》，要求停止委托挂牌，先解决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2011年5月3日，昌盛公司向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信息披露》异议书，认为没有如实披露北洛峡矿区债权债务，剔除采矿权违法。要求维护该公司正当权益，确认该公司投资额，在受让方办理转让手续前一次付清;依法确认该公司的优先受让权。 2011年5月29日，平顺县政府下发《关于西安里铁矿采矿权及土地资产处置的通知》，通知1.西安里铁矿各矿区占用的国有划拨土地，县政府拟无偿收回。2.西安里铁矿剩余矿产资源由县政府进行整合。 2011年9月7日，长钢公司致函昌盛公司告知拟于2011年9月14日后的适当时间召开协调会议，以完成西安里铁矿资源整合事项，减少因西安里铁矿停产给贵公司造成的资产、资源损失及其他不可预估的风险。 2011年12月2日，西沟公司发出通知，“矿区所有驻留人员，因产权变更，公司决定加强矿区统一管理。现为保障公司及驻留人员的合法权益，公司决定从即日起与所有驻留人员签订劳务或租赁协议，请所有驻留人员于2011年11月5日前在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办理者，视为放弃居住，请及时腾清住房，搬离矿区。” 2012年1月13日，长治市政府转发省非煤资源开发整合领导组2011年11月29日《关于〈长治市非煤矿山资源进一步开发整合实施方案〉的核准意见》，长钢公司的西安里铁矿四个矿区均被整合。 2012年6月12日，长治市国土资源交易事务中心公示《关于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韩耀德、平顺县水花沟铁矿、平顺县金兰矿业有限公司四宗采（探）矿权转让结果》，其中包括本案所涉采矿权，均转让于西沟公司。 2013年5月21日，长钢公司在《山西日报》刊登通知，“资产转让后，鉴于资源整合现状，转受让双方约定由受让方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继续承接我司与贵司的合作合同。因前期贵司股东之间关于代表公司商谈合作事宜的人员权限身份问题存在争议，现特此通知，请贵司于本通知见报之日起60日内委派适格代表前往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商谈原合同承接事宜，逾期将视为贵司自行放弃合同约定的权利。” 2013年5月29日，西沟公司在《山西日报》刊登相同内容的通知。 昌盛公司不同意长钢公司将后续问题交予西沟公司处理的意见，坚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长钢公司对昌盛公司的投资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11日长钢公司退还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11年5月6日长钢公司退还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652642.23元（以代缴昌盛公司应缴税款的方式）；2012年1月19日长钢公司退还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2013年11月21日长钢公司退还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29347357.7元，以上共计退还5000万元。 2011年4月26日，西沟公司向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递交受让申请时提供的材料中包括郭维月出具的说明“关于2011年4月3日我从工商银行分四次给孙一鸣、高风莲夫妻转账贰仟万元整，这笔款为平顺县西沟矿业公司股东之一长治市纪兰潞秀商贸有限公司所有，此款作为平顺县昌盛矿业有限公司退出（长钢北洛峡矿区）的补偿款。”2011年4月3日，郭维月通过工商银行分两次向高风莲转账各500万元；2011年4月4日，郭维月通过工商银行分两次向高风莲转账各500万元，总计转账2000万元。2011年6月16日，高风莲在工商银行通过前述接受款项的账号转入前述支出款项的账号1500万元。 双方合作期间，昌盛公司向长钢公司交付铁矿石192390吨，长钢公司支付矿石款84948148.42元，含长钢公司计提的水电费及材料款11787875.01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昌盛公司有关投资情况： （1）昌盛公司投资设备票据29张金额4410558元。 （2）昌盛公司清退劳务队的情况。原属长钢公司的副业队有杨庞文、董有福、杨民忠、申爱民、崔有常、闫书贤等六支队伍。昌盛公司分别与该六人签订协议，约定补偿杨庞文80万元、董有福75万元、杨民忠65万元、申爱民90万元、崔有常16万元、闫书贤88万元，该六人出具收到以上款项的收条。昌盛公司就本案纠纷提请仲裁，裁决作出后，在2014年10月长钢公司律师调查时杨庞文、董有福、杨民忠均表示只收到部分款项，分别是25万元、5万元、15万元，申爱民、闫书贤表示未收到任何款项。长钢公司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撤裁案件时向杨庞文、杨民忠、申爱民、闫书贤做了调查，申爱民陈述内容改变，称收到10万元。昌盛公司称补偿款是交给王买轩支付的，一共给了500多万。王买轩出庭陈述认可昌盛公司委托其支付补偿款，亦认可补偿款没有全部支付，但主张已支付数额与杨庞文、董有福、杨民忠、申爱民、闫书贤认可的数额不同。 （3）收购其他矿井投资。2007年7月9日，长钢公司向长治市政府紧急报告，报告了北洛峡矿区界内和界外私挖乱采情况，请求上级部门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防止意外事故发生。2007年10月21日北洛峡矿场向矿业公司及有关领导报告北洛峡矿场外采情况，矿场境内及周边矿点陆续偷开，私挖乱采现象较为严重，带来一系列安全隐患，望上级部门引起高度重视，及时调查核实，进行合理解决。2008年4月14日，长钢公司矿业分公司就矿业秩序集中整治行动作出工作安排。2008年4月28日，长钢公司矿业分公司向平顺县国土资源局请示“我公司北洛峡矿区已开采多年，资源枯竭，边探边采，现矿区1310大巷承担的探矿任务较重，但目前通风成了1310西部的探矿瓶颈，为此我公司特请示开设一通风井，望领导考虑并批复为盼。”2007年7月19日，昌盛公司与王买轩签订协议书，收购王买轩在北洛峡矿区范围内的矿井，约定收购价格150万元。2008年8月26日，昌盛公司与江学平签订协议书，收购了江学平前期收购的5个矿井和后期建设及新进设备，协议约定收购款总计1300万元。昌盛公司称，收购江学平井口的原因是因江学平井口位置适于作为通风井。2008年11月20日，昌盛公司与壶关县风江铁矿签订协议书收购风江铁矿一号井，约定收购价300万元。 （4）掘进费用。2007年7月16日，甲方昌盛公司与乙方汤守明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管辖区内的昌一采区承包给乙方，结算单价为2×2m矿巷1000元/米，2×2m斜坡及岩巷1830元/米，铁矿石165元/吨，2×2m竖井2303元/米。每月15日一次性付清。汤守明工队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的掘进工程结算表载明完成工程总价款28597849.4元。2007年7月20日，甲方昌盛公司与乙方刘富民就管辖区内的昌二采区签订与前述协议书内容相同的协议，刘富民工队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的掘进工程结算表载明完成工程总价款11812482.7元。2007年8月20日，甲方昌盛公司与乙方江五平就管辖区内的昌四采区签订与前述协议书内容相同的协议，江五平工队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的掘进工程结算表载明完成工程总价款12357054.6元。2007年8月26日，甲方昌盛公司与乙方李国友就管辖区内的昌三采区签订与前述协议书内容相同的协议，李国友工队2007年8月至2008年10月的掘进工程结算表载明完成工程总价款19888295.1元。 （5）勘探费用。2007年10月9日，甲方昌盛公司与乙方秦胜利就钻探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结算单价130元/米，每月15日一次性付清。2007年9月至2008年10月完成13818.4米，金额1796392元。 （6）停工期间水电费。昌盛公司2008年11月28日至2011年4月28日水电费缴费发票39张，总计缴费1968739.09元。 （7）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昌盛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记载：2008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本矿留守人员工资861000元；2008年11月至2012年12月，汤守明工队留守人员工资204000元；2008年11月至2012年12月，周青工队留守人员工资194000元；2008年11月至2012年12月，1310工队留守人员工资2040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月15日，昌盛公司向长治仲裁委就本案纠纷提出仲裁申请，2014年8月25日，长治仲裁委作出裁决：1.解除昌盛公司与长钢公司于2007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实施细则》。2.长钢公司自该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昌盛公司水电费606421.92元，设备投资损失4410558元，清退原副业队和周边矿井收购整合费用21640000元，勘探和掘进投资6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和投资利息25967053.96元，共计赔偿112624033.88元。3.昌盛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2015年长钢公司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裁申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杨庞文等收条款项与实际收到款项不符、收条不真实为由，撤销了仲裁裁决。昌盛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双方2007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8年6月1日签订的《实施细则》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昌盛公司认为，《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长钢公司有开采铁矿所需全部资质，在不改变探采矿权归属的前提下，昌盛公司在长钢公司的监督、管理下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的背景是，长钢公司因其所属的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资金投入不足，产量逐年下降，因此需要昌盛公司的资金、设备、人员的投入，双方是在长钢公司逐年亏损，涉案矿区资源枯竭（探明储量不足4万吨）的前提下合作的。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西安里铁矿资源衔接和可持续性发展。依据协议书的内容：约定双方合作勘探、开采铁矿石；昌盛公司自行投资，风险自担，并且约定按时足额保证资金到位，同时约定了昌盛公司支付巨额保证金后协议书才生效；双方在协议中各自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昌盛公司需要为十年开采期限而全面统筹安排基础设施、勘探采矿方案而投入资金，在长钢公司的管理监督下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实行费用总包干，自负盈亏。足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合作勘探开采经营合同。 长钢公司认为，2007年《协议书》及《实施细则》的性质和效力，从昌盛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看，昌盛公司的营业范围为矿产品经营、提供劳动力服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定性为劳务承包合同，而不是合作开采协议。我国矿产开采、勘探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昌盛公司并无矿产勘探、开采资质，我国法律禁止采矿权转让或变相转让，如果定性为合作开采协议势必导致合同无效。如果按照昌盛公司的观点，双方仅约定不改变采矿权归属，其余投资、勘探、开采均由昌盛公司进行，属于变相将采矿权转让，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协议应属无效。一旦合同无效，当然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无论当事人是否存在争议，都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对于合同性质，主要应当从合同的内容出发，根据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事项的性质进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勘探、开采铁矿石，昌盛公司自行投资，风险自担，支付保证金，协议终止后，所有巷道工程归长钢公司所有，从以上约定来看，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有关勘探和开采北洛峡矿区的铁矿资源的约定，即确定在合作勘探开采过程中双方各自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根据该合同表述的双方权利和义务特点，对合同性质应确定为合作勘探开采合同。该《协议书》和《实施细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该《协议书》和《实施细则》按双方约定从2007年6月1日起生效。 （二）关于《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谁是违约方的问题 昌盛公司主张，其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缴纳了保证金3000万元，长钢公司所述昌盛公司未按约缴纳20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了剩余保证金由长钢公司从昌盛公司矿石款中扣除，在经营活动中，长钢公司已依《协议书》约定扣除保证金200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长钢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关于昌盛公司保证金违约的主张。昌盛公司在长钢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下勘探开采铁矿石，并将所开采的铁矿石依协议约定全部卖给长钢公司。 昌盛公司另主张，长钢公司违反《协议书》约定，甚至违背昌盛公司意愿，强行转让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构成根本违约。长钢公司向昌盛公司收取了的证件延审费用，应当保证昌盛公司正常生产。依据法律规定，长钢公司应当提前办理相关手续，但无故不办，造成昌盛公司停工停产，构成违约。长钢公司在昌盛公司不同意转让的情况下，公开挂牌转让北洛峡矿区，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本无法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长钢公司转让行为在前，成为被整合主体在后。其违约转让时，北洛峡矿区为单独保留区，其为整合主体。依据2008年3月20日，长治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实施意见》第二条第四项规定：整合期间暂停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公开出让非煤矿产资源探矿权和采矿权。当时的政策是不允许转让的，并且，平顺县人民政府明确发文，以长钢公司转让行为不符合政策规定为由不同意长钢公司转让。但是，长钢公司违反政策规定，违背协议约定，执意转让。 长钢公司主张，昌盛公司没有按约定按时交纳2000万元保证金构成违约。另主张，昌盛公司主张长钢公司违约不是事实。昌盛公司主张长钢公司的违约行为有两项，第一是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第二是擅自将北洛峡矿区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约定了当事人特定的义务，而本案双方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长钢公司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的义务，也未约定长钢公司不得转让北洛峡矿区，因此昌盛公司关于长钢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昌盛公司和长钢公司均参与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理，由于当时非煤矿山资源整合的要求，按照政府文件规定，北洛峡矿区停产，长钢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考量合同各方是否违约的依据是各方对合同条款的共同约定。 关于昌盛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甲方履约保证金5000万元。其中：二个月内（从最后一方签字次日起算）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叁仟万元，到位后合同生效；一年内再支付履约保证金贰仟万元，若履约保证金不能到位，从该笔履约保证金应到期之日起按甲方（长钢公司）融资成本年息15%计算利息，并从乙方（昌盛公司）的矿石款中按月扣除。”该协议双方2007年3月16日签字。昌盛公司2007年5月17日交纳1800万元，5月28日交纳1200万元。其中1800万元延期1天，1200万元延期12天交付。应按约定年息15%计息。剩余2000万元应在2008年3月16日前交纳，昌盛公司交纳第二笔200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是2010年6月25日长钢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从乙方（昌盛公司）货款转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双方亦都认可此2000万元系通过矿石款转付的。昌盛公司未依约按时付款，长钢公司也未按协议书约定到期之日起以年息15%计息从昌盛公司的矿石款中扣除，双方协议书继续履行。以上合同履行情况，表明双方在签约之初的良好合作愿望，和长钢公司对昌盛公司延迟履行的适度容忍。但是长钢公司的这种行为并不能解释为对延迟履行的违约放弃追究的权利。昌盛公司延迟交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承担协议书约定的延迟履行的责任。 关于长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证照办理问题。《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不改变探采矿权归属，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件的延审费用及投入，长钢公司在结算中扣除及提取。长钢公司作为采矿权证所有人，按约收取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件的延审费用，其负有办理采矿权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是以上合同约定的应有之意。其主张合同无明确约定，故其没有证照延期的义务，不能成立。 北洛峡矿区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于2008年7月7日到期，根据山西省安全监督管理局2008年5月13日下达的《关于转发〈关于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延期工作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北洛峡矿区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顺延至2008年9月30日。按照《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原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第9号令）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非煤矿矿山企业应当在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3个月向原安全生产许可证颁发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延期手续。2008年9月1日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领导组办公室出具晋非煤整合办核（2008）6号关于《长治市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该批复中北洛峡矿区属单独保留矿区，矿区范围核准了延深。2009年2月1日《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经非煤资源整合办公室核准保留的非煤矿山，必须换发采矿许可证；换证时需提供政府出具的明晰产权文件、经省厅备案的资源储量核查报告；市县国土部门出具的采矿权价款确认文件等。长钢公司未在2008年9月3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前办理安全生产证延期事宜。北洛峡铁矿的采矿权证2009年3月30日到期。依据《关于注销非煤矿山资源整合中列入单独关闭和参与整合的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北洛峡铁矿作为单独保留的矿山，待换发采矿许可证后，在开采方式、矿区面积、开采标高、生产规模发生变化时，应重新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综合以上事实和有关部门规定，2008年4月7日（安全生产许可证可以开始申请延期时）至2009年2月1日（核准保留的非煤矿山必须换发采矿许可证时）之间长钢公司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并无任何政策障碍，但是长钢公司未履行此义务，造成昌盛公司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1日的停产，构成违约。按照有关规定，长钢公司应在2009年2月1日开始换发采矿权证，并重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长钢公司2009年2月1日始至2009年11月23日获得采矿权证换发，系资源整合的政策原因造成，此期间昌盛公司的停产非因长钢公司的违约造成。但长钢公司2009年11月23日取得采矿权证后，亦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系长钢公司违约。故2009年11月23日至2011年12月2日西沟公司接管北洛峡矿区时止，昌盛公司的停工系长钢公司违约造成。 （2）关于长钢公司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和采矿权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首先，长钢公司在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2008年9月1日《关于〈长治市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中，被列为整合主体。长钢公司在进一步推进矿产资源开发整合过程中，在尚未确定其是否是整合主体的情况下，却于2010年10月8日主动委托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办理西安里铁矿资产及采矿权的转让事宜，2011年3月30日，平顺县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向长钢公司发函，要求签订整合协议或对平顺县资源整合的初步意见提出意见时，长钢公司在已委托转让西安里铁矿资产和采矿权的情况下，还向该办公室复函表示应当在本次资源整合中作为整合主体。2011年4月26日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布《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西安里铁矿资产转让公告信息披露》，转让标的范围调整为实物和土地，不含采矿权。2011年4月29日长钢公司与西沟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直到2011年11月29日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审查批准的《关于〈长治市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中，长钢公司才确定未能成为整合主体。综上可以认定长钢公司未经昌盛公司同意转让行为在先，未能成为整合主体在后，其转让行为构成违约。 其次，《协议书》约定甲方（长钢公司）将北洛峡矿区现有的全部生产设施和设备移交乙方（昌盛公司）管理、维护和有偿使用。甲乙双方签订生产设施和设备租赁协议。此外，北洛峡矿区的巷道等工程、土地均是进行铁矿探采必需的物质基础。长钢公司在未取得《协议书》相对方昌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北洛峡矿区全部资产转让于西沟公司，必然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其辩称合同未约定长钢公司不得转让北洛峡矿区，以免除自身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 再次，昌盛公司从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办理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资产和采矿权转让事宜之始，一直以各种方式表示异议，昌盛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向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递交了资产受让申请和受让方承诺函，拟受让西安里铁矿资产（北洛峡矿资产包），承诺“同意接受转让方要求以及该项目的限定条件、违约责任及相关解释”。但这仅能证明昌盛公司从本公司利益出发，作为不特定对象的拟受让人对西安里铁矿资产（北洛峡矿资产包）受让的申请和受让的承诺，而不是作为特定的合同相对方对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同意。 （三）关于昌盛公司的损失由谁承担，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昌盛公司主张，长钢公司的根本违约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总计306029977元。留守人员工资2257800元，水电费1968739.09元，设备投资4410558元，清退劳务队费用21640000元，巷道掘进工程投资74452073.8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26746575.33元，投资款（除留守工资和水电费）的利息损失108289630.8元，预期收益66264600元。以上损失均应由长钢公司承担。 长钢公司主张北洛峡矿区是在政府非煤矿山资源整合的特殊背景下按照安监局的文件停产的，而不是昌盛公司或长钢公司可以控制的，不能因此认定长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协议书并未约定长钢公司不得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昌盛公司主张长钢公司擅自转让属于违约行为不能成立。故长钢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昌盛公司关于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设备投资、清退劳务队费用、掘进费用等损失是不真实的；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预期收益、投资款利息损失、停工期间水电费损失只是其单方的计算结果，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昌盛公司与长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长钢公司怠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及长钢公司单方面决定转让矿区资产和采矿权，长钢公司对于因其违约造成的昌盛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应予赔偿。 关于昌盛公司的实际损失如下： 1.投资设备费用。昌盛公司提交的29张票据总计4410558元。其中保险柜650元、采暖炉15500元、联想笔记本电脑8300元、联想台式电脑5800元、惠普打印机12000元，系通常损耗性的办公用品，以上款项总计42250元，不是长久使用的采矿设备投资。故从昌盛公司提交的票据中扣减42250元，认定昌盛公司的投资设备费用为4368308元。 2.清退副业队费用。杨庞文、董有福、杨民忠、申爱民、崔有常、闫书贤等六支队伍，长钢公司亦认可其是长钢公司北洛峡矿区的副业队，依《协议书》约定昌盛公司负有清退义务。但是昌盛公司并未按其与该六人签订的协议支付补偿款，实际支付情况为杨庞文、董有福、杨民忠、申爱民、崔有常分别支付25万元、5万元、15万元、10万元、16万元，以上总计71万元。该71万元予以认定。 3.收购其他矿井费用。昌盛公司称收购了王买轩、江学平、管风江的矿井设备，约定价格为150万、300万、1300万，原矿主均到庭接受质询，昌盛公司提交合同及付款凭证。从昌盛公司提交的长钢公司的文件来看，北洛峡矿区内及附近确有其他矿主的矿井在生产，这一事实也印证了昌盛公司收购行为的真实性。该1750万元予以认定。 4.巷道掘进和钻探工程投资。昌盛公司提交了江五平、刘富民、李国友、汤守明、秦胜利等工队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各工队掘进及钻探工程结算表、验收表，以上表格均有相关人员签字，且江五平、刘富民、刘海、汤守明、江虎生到庭就原告掘进工程的情况作证，长钢公司也依照约定按需供给昌盛公司火工材料，可以证明掘进工程取得长钢公司同意并实际完成。长钢公司证人即长钢公司工程师刘裕焕以昌盛公司领取的火工品数量反推计算昌盛公司在理论上可能完成的数量，但是其对具体的地质情况因素考虑不足，本院认为不能以其证言认定昌盛公司完成的掘进工程数量。我院根据结算表认定以上五工队完成的掘进工程价款为74452073.8元。 以上四项总计97030381.8元，系昌盛公司为十年经营而投入的非采矿资金。双方合同2007年6月1日生效至2008年10月底因长钢公司违约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昌盛公司开始停工，昌盛公司实际生产时间是1年5个月，其在此期间实际利用了其投资，产出矿石，亦获利润。但是在2017年5月30日原定的合作到期日之前的8年7个月当中，昌盛公司不能以此投资获得收益。其中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11月23日长钢公司换发采矿权证，根据有关部门政策要求，进行了多项审批，耗时10个月。昌盛公司在这十个月中未能生产并获得收益，亦非长钢公司原因造成。因此对以上投资总额除以10再乘以7.75（10年-1年5个月-10个月）总计75198545.9元，视为长钢公司对昌盛公司以上实际损失的赔偿数额。 5.预期利益，昌盛公司出具的价值咨询报告书系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出具，长钢公司对该结论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采信该报告的结论作为认定昌盛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数额。在协议书原约定的10年合作期限中，7.75年期间昌盛公司因长钢公司原因未取得本有可能取得的收益，故一审法院酌情以7.75年对应的投资75198545.9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息7.75年，总计34967323.8元，作为昌盛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由长钢公司赔偿。 6.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从昌盛公司提交的工资单和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来看，停工期间确需工人留守，留守人员的工资也实际发生支付。在近10年前2000元的工资以现金支付亦符合当时实际。但是昌盛公司主张留守人员工资应支付至2012年12月，与事实不符。2011年12月2日西沟公司受让有关资产后即明确要求昌盛公司的人员撤场，进行了接管。故留守人员工资支付至2011年11月，并扣除其中长钢公司按政策规定换发采矿证的10个月中的费用，总计54.6万元。 7.停工期间水电费，因长钢公司原因停工期间的水电费应由长钢公司承担。昌盛公司提交水电费单据39张，其中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2009年12月-2010年4月之间的水电费总计1722423.28元，应由长钢公司赔偿。 8.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双方协议书约定昌盛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协议书的履行。从2008年11月起尽管长钢公司存在未按期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的违约行为，但协议尚有继续履行之可能，长钢公司没有退还履约保证金之义务。在2010年10月8日长钢公司单方面决定转让资产和采矿权时，长钢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已丧失继续占有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基础，此时长钢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协议书未约定延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昌盛公司主张计息方式应与《协议书》约定的昌盛公司延期交付保证金的计息方式相同，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考虑，支持昌盛公司的该项计息请求。从2010年10月8日长钢公司根本违约时起计算至各笔款项的偿还之日。其中500万元从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2月10日计息258904元，652642.23元从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5月5日计息56323元，1500万元从2010年10月8日至2012年1月18日计息2884931元，29347357.7元从2010年10月8日至2013年11月20日计息13736975.6元。总计16937133.6元。同时昌盛公司延迟支付1800万元1天、1200万元12天，2000万元2年101天按约定年息15%计息，总计6896711元。两项相抵长钢公司应付昌盛公司10040422元。 9.借款的利息损失。昌盛公司主张其为投资北洛峡矿区而借款利息应当由长钢公司承担，昌盛公司为投资而借款系自身所做的商业考量，利息的产生与长钢公司的违约行为无关，昌盛公司无权向长钢公司主张。 10.关于仲裁费用损失，仲裁裁决被撤销并非因长钢公司的违约造成，昌盛公司无权要求长钢公司承担仲裁费用。 （四）关于西沟公司在产权变更的过程中是否支付昌盛公司200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 昌盛公司主张，1.长钢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开始公开委托转让，明示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2011年4月4日，郭维月支付高风莲2000万元的行为，跟被告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关系。2.郭维月向高风莲转账时，西沟公司还未成立，根本没有和昌盛公司签订书面协议。3.郭维月向高风莲的转款只是二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无关联。郭维月转款后又向长治市公安局报案，高风莲退还了1500万，最后公安机关按民间借贷处理的此事。4.长钢公司知道昌盛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刘真卫，高风莲的证言及刘真卫的陈述、昌盛公司提供的会议录像能够证明这一事实，同时也证明昌盛公司不同意转让北洛峡矿区。 长钢公司主张，1.昌盛公司提供的高风莲的笔录，能够证明2011年4月高风莲作为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一鸣的爱人，的确从西沟公司实际控制人郭维月处得到2000万元补偿款，作为退出北洛峡矿区的补偿。2.至于高风莲取得该2000万元后，在昌盛公司股东之间如何分配，不影响昌盛公司已经得到20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3.高风莲是当时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一鸣的妻子，高风莲参加了协议书的签订，参加了后续的协调会，多次代表昌盛公司参与协议书履行事宜，高风莲收取该2000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昌盛公司的行为。4.一审庭审中昌盛公司主张已经退还了1500万元，不影响在2011年4月昌盛公司接收西沟公司2000万元补偿款的定性。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昌盛公司与西沟公司没有就昌盛公司投资补偿形成任何书面的协议或共识。郭维月给高风莲转款2000万元是否可以视为西沟公司对昌盛公司的补偿从以下三方面来考量：（1）一方面转款时间是2011年4月3日和4月4日，据工商登记信息西沟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郭维月。郭维月的行为可以视为设立中的公司的行为。另一方面高风莲的身份是昌盛公司股东之一孙一鸣的妻子。在没有昌盛公司授权或事后认可的情况下，其对昌盛公司不具有代理权。（2）从高风莲陈述的转款背景来看，“郭维月找我和孙一鸣想承接北洛峡矿区，初步协商先向我转款2000万元作为定金，但总金额未商定......由于双方承接的事宜并没有协商清楚，我当时给郭维月打了一张2000万的借条......后来刘真卫知道了，不同意我这样办。刘真卫告诉我郭维月也和他商量过转让的事，郭维月和他商量的转让款总金额是1.7亿，但是双方没签字，郭维月也没有付钱......由于刘真卫不同意我们收郭维月的钱，郭维月没有办法接手北洛峡矿区，他就到长治市公安局报案说我和孙一鸣诈骗他的钱。公安局把我的账户冻结了，我跟公安局到银行把1000万元转给了郭维月。后来我们又筹钱还了郭维月500万”，亦不能证明西沟公司与昌盛公司对补偿形成共识，昌盛公司接受了2000万补偿款。（3）从2000万元的处理结果看2011年6月16日高风莲以相同账号转回前述汇款账号1500万元。因此该2000万元与昌盛公司未发生关系。综上，在无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西沟公司与昌盛公司亦未通过口头的或默示的形式就补偿问题达成协议，昌盛公司也未接受西沟公司的补偿款。高风莲尚未偿还的500万元与昌盛公司的补偿无关。 （五）关于转让的程序是否有瑕疵的问题 昌盛公司提出六点意见主张转让程序存在问题，分别是：西沟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远远晚于报名截止时间；整合期间暂停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公开出让非煤矿产资源探矿权和采矿权，即当时的政策是不允许转让的，被告却执意转让；案涉矿区转让过程中，西沟矿业一直未成立，何谈优势企业，长钢公司显然是在恶意转让；法律没有规定可以延长公告时间。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延长公开挂牌时间已经涉嫌违法；西沟公司不论从成立时间还是注册资本都不是最优方，但却成为唯一适格受让方；长钢公司就案涉矿区与西沟公司确定的转让价款为1800余万元（包含四个矿区的厂房、设备、巷道等全部资产），明显低于市场价值。长钢公司最终与西沟公司又达成协议借用环境治理费的名义将转让款抵顶，西沟公司最终竟然零成本受让案涉矿区。 长钢公司认为，2010年11月8日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公司延期公告已经证明报名期限发生了延期，故转让程序合法。平顺县政府参与、指导了转让行为。在转让公告发出后，平顺县政府书面提出采矿权是长钢公司无偿取得的不得擅自转让，土地使用权是国有的长钢公司也不得擅自处分，长钢公司只能转让自己的资产；并且，平顺县政府要求转让给平顺县的企业。之后，平顺县政府发函，同意平顺县的西沟公司参与洽谈事宜。因此，长钢公司对北洛峡矿区的转让并无主导权。事实上，最后的转让结果是，北洛峡矿区的土地使用权由平顺县国土局收回，采矿权由平顺县政府整合给西沟公司，长钢公司仅得到1884万元的资产转让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长钢公司北洛峡矿区资产转让由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公司完成，该公司具体操作过程妥当与否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所涉及的范围。尽管昌盛公司在长钢公司转让北洛峡矿区期间强烈反对，但是昌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请求的是违约赔偿，并不涉及否定长钢公司与西沟公司之间的转让合同，故转让程序由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公司掌控，不属于本案需要查清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不作评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长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昌盛公司设备投资费用、清退副业队费用、收购其他矿井费用、巷道掘进和钻探工程费用75198545.9元，预期利益损失34967323.8元，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54.6万元，停工期间水电费1722423.28元，履约保证金利息10040422元，总计122474715元。2.驳回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243元，由昌盛公司负担946177元，由长钢公司负担629066元。 二审庭审中，长钢公司提交了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瑞华咨字【2020】01290076号《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财务咨询报告》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有误。昌盛公司、西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咨询报告不应作为证据认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长钢公司自认瑞华咨字【2020】01290076号《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财务咨询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所依据资料系其单方提供，昌盛公司、西沟公司对该咨询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2008年3月20日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实施意见》（长政发[2008]27号）第三条第三项“整合范围”规定：“本次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的非煤矿山包括2017年12月31日持有合法《采矿许可证》（含2006年1月1日后到期正在办理延期手续的）、已划定矿区范围的、探矿权转采矿权的、公开出让采矿权正在划定矿区范围的矿山。……重点区域：黎城县、长钢（集团）公司西安里铁矿和平顺县、壶关县是铁矿资源整合的重点区域”；第四条第一项“有偿使用的范围”规定：“长治市境内，2007年12月31日前通过行政审批无偿取得采矿权的所有非煤矿山均属于有偿使用的范围。……”；第五条第二项“组织实施”规定：“县（市、区）政府应当向社会公布经批准的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方案，按照方案确定整合后的采矿权主体，明晰产权，明确拟设置采矿权的矿区范围，开展资源储量核查和认定，征收采矿权价款，编制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按权限换发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在明晰产权时，鼓励运用公开出让方式确定采矿权主体。涉及国有矿山企业转让的，要有同级国有资产监管机构的意见。” 2008年5月13日山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达的《关于转发的通知》（晋安监管一字[2008]161号）第一条规定：“根据国家总局[2008]21号函的要求，企业在办理许可延期换证时要继续执行《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原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第9号令，以下简称9号令）和《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晋安监管一字[2004]157号）”；第二条规定：“鉴于企业办理许可证延期手续时需要进行安全评价等相关工作，为此，2008年9月底前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到期的非煤矿山企业，在其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等证照合法有效，安全生产许可条件没有降低的前提下，其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可直接顺延至2008年9月30日。” 2008年9月1日，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下发的《关于的核准意见》（晋非煤整合办核[2008]6号）第二条将案涉北洛峡矿区列为单独保留的矿山；第四条规定：“由县级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核准保留的矿山企业进行明晰产权工作，准确界定采矿权申请人，并进行企业名称预核准，向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划定矿区范围，换发采矿许可证；由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核发安全生产许可证；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营业执照。”该意见附表一“长治市非煤资源整合保留矿山基本情况表”中列明，北洛峡矿区整合后开采矿种、开采方式、矿区面积、生产规模、采矿登记机关以及矿区范围坐标均与整合前相同，整合后暂定开采标高（m-m）与整合前相比，由1607-1310变更为1607-1200，特殊情况备注栏注明“延深”。 2008年11月11日，山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注销非煤矿山资源整合中列入单独关闭和参与整合的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晋安监管一字〔2008〕333号）第四条规定：“对单独保留的矿山，待换发采矿许可证后，在开采矿种、开采方式、矿区面积、开采标高、生产规模等发生变化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及时建议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吊销其安全生产许可证，依照安全设施‘三同时’有关规定，重新进行设计审查、施工建设、竣工验收和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 2009年2月1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晋国土资发〔2009〕28号）。该通知载明：“按照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的实施意见》（晋政发[2007]47号）、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晋非煤整合发[2008]1号）和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晋非煤整合办字[2008]8号）的要求，各市、县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已核准，换发采矿许可证和采矿权有偿使用工作即将开始”；第一条换证范围规定：“经省、市非煤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核准保留的非煤矿山，必须换发采矿许可证。”2009年2月24日，长治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关于转发省国土资源厅的通知》。 2012年1月16日、2013年11月1日，西沟公司出具的《关于退付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的意见》，系长钢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9、证据12，昌盛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西沟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未对昌盛公司、长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一审判决认为，该两份证据，是西沟公司同意长钢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意见，是退还保证金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意见中，载有“根据相关政策与法律规定，以及贵我双方2011年4月29日所签《协议书》第三条‘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债权、债务的处理’的相关约定，和贵方与平顺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由县政府负责协调解决我方对原西安里矿区劳务合作关系的承接事宜的约定……我方同意由贵方代我司退付平顺县昌盛矿业有限公司剩余履约保证金2934万元。” 2010年11月29日昌盛公司向长钢公司递交的《请求书》、2011年5月1日昌盛公司向长钢公司发出的《抗议书》、2011年5月3日昌盛公司向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的《信息披露》异议书，分别系昌盛公司一审提交证据15、证据17、证据18，一审判决载明的长钢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5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7、证据18未收到。2019年2月27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长钢公司对上述三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属单方证据，未收到。一审判决以上述三证据表达的是昌盛公司的意愿为由，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长治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显示，长钢公司对上述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述三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1.昌盛公司与长钢公司于2007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8年6月1日签订的《实施细则》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2.长钢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因此给昌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3.案涉长钢公司权利义务是否已经概括转移给西沟公司。 （一）关于昌盛公司与长钢公司于2007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8年6月1日签订的《实施细则》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合同的性质认定，不应囿于合同名称，而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综合判断。本案中，虽《实施细则》中使用了劳务承包协议的称谓，但依据《协议书》及《实施细则》的约定，长钢公司提供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负责水、电、火工材料供给，审批昌盛公司的勘探规划、设计规划、实施工期及投资计划等；昌盛公司投入资金，实施勘查开采应遵守法律法规及长钢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与操作规程，所开采铁矿石需全部送交长钢公司西安里选矿厂，不得与第三方进行铁矿石交易，以质论价费用包干，上述内容符合合作勘查、开采合同的基本特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关于《协议书》《实施细则》系合作勘查、开采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长钢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因此给昌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长钢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北洛峡矿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于2008年7月7日到期，根据《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原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第9号令）第二十一条规定，长钢公司应在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3个月，即2008年4月7日开始申请办理延期手续。但长钢公司未及时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其上诉主张，北洛峡矿区自2008年3月20日即被列为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范围，其未申请延期手续系受资源整合政策影响。但根据已查明事实，2008年3月20日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实施意见》中，并无不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的相关规定。2008年9月1日山西省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下发的《关于的核准意见》，将北洛峡矿区列为单独保留矿山，并在附表中载明其开采标高将在整合后发生变化。根据2008年11月11日山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注销非煤矿山资源整合中列入单独关闭和参与整合的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待北洛峡矿区换发采矿许可证后，该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及时建议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吊销其安全生产许可证，并依照安全设施“三同时”有关规定，重新进行设计审查、施工建设、竣工验收和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2009年2月1日，根据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下发的《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换发采矿许可证和采矿权有偿使用工作即将开始，北洛峡矿区作为单独保留矿山，必须换发采矿许可证。依据上述事实，北洛峡矿区作为单独保留矿山，自2009年2月1日换发采矿许可证和采矿权有偿使用工作开始时起，才必须换发采矿许可证，并因开采标高发生变化，涉及重新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问题。长钢公司上诉称，自2008年3月20日起北洛峡矿区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即受资源整合政策影响而不能办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长钢公司自2008年4月7日至2009年2月1日期间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造成昌盛公司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1日停产，构成违约的认定，并无不当。 长钢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取得换发后的采矿许可证，并未依照相关规定重新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0年10月8日，长钢公司在未经取得昌盛公司同意或者与昌盛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委托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办理案涉西安里铁矿资产及采矿权转让事宜，于2011年4月29日与西沟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西沟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发出通知，接管北洛峡矿区。长钢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换发采矿权许可证后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对外转让北洛峡矿区，系基于2009年9月28日国土资源部等21部委发出《关于进一步推进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工作的通知》，资源整合政策发生变更所致，不构成违约。但该通知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符合整合主体标准的前提下，应优先从整合矿区内产生整合主体。对矿区内参与整合的矿业企业均达不到整合主体标准，或者参与整合的矿业企业在规定整合期限内未达成整合协议的，当地政府可以优先选择符合产业政策和布局规划的下游优势企业作为整合主体；或者以招标方式规范引入优势企业，公开、公平、公正地确定整合主体；或者将矿区内矿业权依法收回，统一规划后按规定权限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重新向符合整合主体标准要求的企业出让矿业权。”上述规定并未明确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向第三方企业出让矿业权系唯一的整合方式。且长钢公司对外转让北洛峡矿区的行为，与其于2011年3月31日向平顺县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反馈《关于对限期签订矿产资源整合协议的复函》，表示其应当作为整合主体的行为相悖，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长钢公司上诉还主张，昌盛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向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递交《资产受让申请》、签署《受让方承诺》的行为，表明昌盛公司已同意其转让北洛峡矿区，并同意在未成为受让方的情况下，由其他受让方承继相关合同关系。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亦与昌盛公司先后多次向长钢公司递交《紧急公函》《请求书》《抗议书》，以及向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信息披露》异议书，明确反对长钢公司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和采矿权的行为不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长钢公司在换发采矿许可证后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擅自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和采矿权构成违约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长钢公司违约给昌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长钢公司怠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取得昌盛公司同意或者与其协商一致擅自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和采矿权，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昌盛公司主张的306029977元损失，包括留守人员工资2257800元，水电费1968739.09元，设备投资4410558元，清退劳务队费用21640000元，巷道掘进工程投资74452073.8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26746575.33元，投资款（除留守工资和水电费）的利息损失108289630.8元，预期收益66264600元。（1）关于留守人员工资。昌盛公司就其所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提交《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支出说明》《工资明细表》53页、王买轩、王书民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结合停工期间确需工人留守、留守人员工资实际已经支付，以及当时的工资水平、支付方式等情况予以确认。长钢公司上诉仅以无劳动合同、工资表无签字为由予以否定，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扣除长钢公司因资源整合政策原因换发采矿权许可证期间发生的费用，认定该项数额为54.6万元，并无明显不当。（2）关于水电费。昌盛公司就其所主张水电费，提交39张发票予以证明。长钢公司上诉虽称其核算的水电费为786949.27元，但就差额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判决结合举证情况，扣除其中长钢公司因资源整合政策原因换发采矿权许可证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认定该项数额为1722423.28元，并无不当。（3）关于设备投资、清退副业队费用、收购其他矿井费用、巷道掘进和钻探工程投资。就设备投资，昌盛公司提交了29份发票和收据，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扣除其中42250元易耗性办公用品。就清退副业队费用，《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甲方西安里铁矿北洛峡矿区现有副业队均有不同程度的工程设备投入，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做好退入接续工作，但转让费由乙方承担”，长钢公司亦认可杨庞文等六支副业队系北洛峡矿区的副业队。一审判决依据昌盛公司向杨庞文等六支队伍的实际支付情况，确认该项费用为71万元。就收购其他矿井费用，昌盛公司提交了收购合同及付款凭证，被收购矿主亦出庭接受质询。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该项费用为1750万元。长钢公司上诉以所收购矿井系非法矿井、昌盛公司私自收购为由主张该项费用应由昌盛公司自行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就巷道掘进和钻探工程投资，昌盛公司提交与施工工队签订合同，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各工队掘进机钻探工程结算表、验收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各施工工队负责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长钢公司亦依约按需供给火工材料。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该项费用为74452073.8元。长钢公司上诉主张，该费用性质系劳务费用，在昌盛公司所采出矿石的销售营利中已经实现，不应列为损失。但该费用系巷道掘进和钻探工程投资，并非矿产资源开采所为。且就上述四项费用，一审判决结合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10年合作期，昌盛公司投入相关费用后实际生产时间仅为1年5个月，以及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11月23日期间停工系资源整合政策原因所致等情形，对相关收益已经予以扣除，最终确定上述费用中昌盛公司的损失数额共计75198545.9元，并无不当。长钢公司上诉仍然主张应按财务制度剔除折旧、摊销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案涉《协议书》因长钢公司擅自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和采矿权而丧失继续履行基础，长钢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昌盛公司履约保证金。就其利息而言，因《协议书》中未约定延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判决依据昌盛公司的请求，结合《协议书》中关于延期支付履约保证金以年息15%计息的约定，确定延期退还履约保证金亦按照年息15%计息，符合公平原则。长钢公司上诉仅以该计息方式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为由予以否定，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预期收益。一审判决未采信昌盛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价值咨询报告，依据昌盛公司投资情况，酌情以其未实现的7.75年投资金额75198545.9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息，确定预期利益损失为34967323.8元，属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对昌盛公司主张的306029977元损失，支持了122474715元，已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约情况和合法权益保护，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案涉长钢公司权利义务是否已经概括转移给西沟公司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案涉长钢公司权利义务是否概括转让给西沟公司，关键在于是否取得昌盛公司同意。本案中，虽长钢公司主张昌盛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向长治市产权交易市场递交《资产受让申请》，并签署《受让方承诺》，应视为对其概括转让的同意。但该主张，与昌盛公司先后多次发出向其递交《紧急公函》《请求书》《抗议书》，以及向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信息披露》异议书，对长钢公司单方面转让案涉北洛峡矿区予以反对的事实不符。2011年4月29日，长钢公司与西沟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西沟公司承接、处理长钢公司和包括昌盛公司在内的原资产租赁方及劳务合作方之间的租赁及合作关系，以及西沟公司同意长钢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等情形，均系长钢公司与西沟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对昌盛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亦不产生昌盛公司同意案涉长钢公司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西沟公司的法律效果。至于长钢公司上诉主张高凤莲接受郭维月2000万元转让款一节，因高凤莲身份仅系昌盛公司股东之一孙一鸣的妻子，加之上述款项中的1500万元已转回至汇款账户，高凤莲接受款项行为不能视为昌盛公司对长钢公司转让北洛峡矿区资产、采矿权以及概括转让《协议书》中权利义务的同意。故长钢公司关于案涉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让给西沟公司，应由西沟公司承担相应赔偿损失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173元，由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牧晗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