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洪华，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贵州黔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加群，女，1954年3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军，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克，黔西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洪华因与被上诉人曾加群、王怀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洪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首先，案涉土地是上诉人二叔阳某开垦的荒土，后给上诉人父亲阳树明耕种到1988年又分给上诉人阳洪华耕种，上诉人已经耕种几十年了，2018年王怀军向阳洪华租用该地种萝卜，阳洪华考虑到亲戚关系，没有收取其费用，现在王怀军反而说土地是他家的，纯属无理取闹，案涉土地并非承包地，是开荒获得的土地，根据我国法律和土地政策，谁开垦谁受益，谁管理使用，即便要将该类土地发包，也要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同意，对于以上事实，本村二十多名村名可以证明。其次，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承包合同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但我国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期限是从1988年到1994年，被上诉人的起诉缺乏请求权基础。且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范围并不包含案涉土地，案涉土地是开垦得到的土地，不应通过司法途径将自然权利法律化，因此，本案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调查，不应由法院进行判决。2．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该权利的获得以承包合同获得，以登记获得对抗，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该权源，一审法院在该事实上并未审查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加群、王怀军二审答辩称：1．答辩人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是三人承包，即曾加群及其丈夫王庭忠，儿子王怀军，承包地面积5.3亩，后王庭忠农转非后，集体收回了小湾湾的土地0.88亩，承包地面积就变为4.42亩了，承包人口也变更为二答辩人。1992年，因王庭忠外出工作，曾加群在家独自照顾孩子，不能完全耕管自己的全部土地，就答应被答辩人将该土地交给被答辩人耕种，答辩人想耕种时可以随时收回。2001年，答辩人家将小湾湾的土地转让了1.04亩给王忠明家耕种，2018年，答辩人在案涉土地种萝卜，被答辩人出面干涉称该土地是其父亲分给其耕种的，不同意将该土地归还答辩人耕种，答辩人家才知道被答辩人要侵占该土地，经找社区多次协调，答辩人已经同意让出一半给被答辩人耕种，但答辩人依然不同意，为此，社区居委会及水西司法所作出了纠纷处理情况说明。一审中，法官已经到现场进行了勘验，也到村委会了解了情况，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2．被答辩人在一审中称其耕种的是“松林大土路坎脚”而非答辩人诉称的“小湾湾”，又称合同期限届满属于无效证据，在二审中，被答辩人又称案涉土地是其二叔开垦的荒地，被答辩人在一二审中混淆是非，其陈述不应采信。经过一审法院调查，案涉“小湾湾”土地与被答辩人所称的“松林大土路坎脚”没有任何相连，本案不是确权纠纷，也无土地界限或者权属争议，是侵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被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属人民政府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土地延续承包是在第一轮承包的基础上，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存在承包证上的承包地无效这一规定。综上，案涉土地是答辩人合法用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曾加群、王怀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家中位于幸福村××组的农村土地承包证上的地名为“小弯弯”一片土（登记习惯亩面积为2.64亩，减掉原村委会收回的0.88亩及原告家转让给移民使用的1.04亩，现剩下习惯亩约有1.5亩，具体以法院通知双方及社区到现场测量的为准）的侵权行为，立即将土地归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曾加群与王怀军系母子关系。1988年11月1日原黔西县林泉区幸福乡幸福村村民委员会（现黔西县水西街道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曾加群（该户承包人口为原告曾加群、原告王怀军及原告曾加群的丈夫王庭忠）签订了《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以1980年包干到户时联产承包的耕地为基础，发包方将其管理的耕地5.3亩发包给原告承包耕种，承包耕地地块表登记地块中，名为“小弯弯”土的面积为2.64亩，四至为东抵王姓田坎，南抵路界，西抵荒坡，北抵王姓界。之后，因曾加群的丈夫王庭忠从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原幸福村村民委员会收回上述承包地中的0.88亩土地，曾加群将其承包地中的1.04亩转让给案外人耕种管理。在承包土地期间，因曾加群的丈夫王庭忠在外上班，曾加群、王怀军无力耕种管理其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小弯弯”土地，经被告与原告协商，二原告将该“小弯弯”土地交给被告阳洪华耕种管理至今。2020年年初，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未果，经幸福社区居委会及司法所调解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2、被告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权利、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涉案土地。原告曾加群、王怀军与被告阳洪华之间系返还原物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被告抗辩称原、被告对涉案“小弯弯”土地权属有争议，原告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原告提交的《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及幸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相互印证得知，原告曾加群及王怀军是涉案“小弯弯”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而被告阳洪华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但未能提交如承包经营权证、承包经营合同等有关权属证明，因此本案并不属于土地权属不明的纠纷，二原告基于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告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权利、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如上所述，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小弯弯”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而被告不能提供相关权属证明。即便被告耕种管理土地多年属实，但自二原告基于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作为权利基础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时，被告就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二原告管理使用。因此，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阳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位于贵州省黔西县名为“小弯弯”的土地，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曾加群及王怀军。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阳洪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阳某、文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地块属于荒地而非承包地。阳某陈述：案涉土地原来是荒地，是我开的荒，后来就交给上诉人父亲阳树明耕种，再后来是阳洪华耕种。文某陈述：我大概是1968年-1969年期间嫁到本地的，从我来的时候案涉地块就是阳洪华父亲阳树明耕种管理。被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1．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2．证人与上诉人是亲属，有直接利害关系；3．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综上，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二证人所述系土地承包到户之前的情况，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曾加群户与幸福村委会签订了《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生效时，曾加群户便取得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诉争土地是否包含于曾加群户承包范围内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虽未持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根据中央政策，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在原有的土地承包期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结合第二轮土地承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以及幸福社区主任表示该社区在1988年后就没有再发其他证的情况，可以认定《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即为曾加群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明，上诉人认为曾加群户在1994年后便不再享有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载明，曾加群户承包土地中包含了“小弯弯”地块，结合水西街道幸福社区出具的《幸福社区关于曾加群与阳洪华之间的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对幸福社区主任李露所作笔录可知，诉争土地即为曾加群户承包经营的“小弯弯”地块，上诉人认为诉争土地未包含于曾加群户承包经营权范围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争土地是否属于开垦的荒地，被上诉人能否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所明确的农村土地范围，包含了依法承包的其他适宜从事农业生产的土地，例如，湿地、养殖水面和自留地、“四荒”地等，因此，开垦的荒地并非必然不属于承包地，无论诉争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之前是否属于荒地，曾加群户已通过签订《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能证实诉争土地系案外人开垦的荒地，且即便该事实成立也不能否认曾加群户承包诉争土地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诉争土地系开荒地，被上诉人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上诉人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包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经查，根据水西街道幸福社区出具的《幸福社区关于曾加群与阳洪华之间的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虽耕管该地块多年，但并未取得土地权属登记，而根据《完善耕地联产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权属清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阳洪华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阳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钟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