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5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靖勇，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靖敏，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靖渝，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圣泉街道圣泉路**。 法定代表人毛平，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彬，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勇、靖敏、靖渝（以下简称靖勇等3人）因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津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5行初6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15日，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发布了《关于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的通知》，征求意见期限2019年2月15日至同年3月16日，并附《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该通知在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网上发布，并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2019年3月18日，江津区政府作出《关于实施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简称《征收决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江津府布〔2019〕16号，简称《征收公告》）并附《征收补偿方案》，该决定及公告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 靖勇等3人的房屋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XX号，属于非住宅，混合结构，房屋建筑面积36.9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是靖勇等3人，该房屋位于本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3月18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拟征收房屋初步评估结果》并在被征收地区予以张贴公示。2019年3月25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评估单价6432元/平方米。2019年5月13日，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向靖勇等3人发出告知书，告知与靖勇等3人仍然未达成补偿协议，若5月16日前靖勇等3人未达成协议，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将报请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5月20日，江津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江津征补〔2019〕51号，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决定补偿如下：对位于江津区四面山XX房屋进行征收。一、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为6432元/平方米，其中房屋补偿费237791.04元，货币补偿补助费15000元，搬迁补助费924.25元，停产停业损失费14267.46元，独立水表补偿费720元，独立电表补偿费700元，卫星接收器380元，装修装饰补偿费按700元/平方米计算为25879元，共计295661.75元。二、请你们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之日起15日内与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联系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将被征收房屋交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拆除。江津区政府于5月24日向靖勇等3人邮寄送达《征收补偿决定》，并在《重庆晨报》上予以公告。靖勇等3人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据此，江津区政府享有依法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即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依法保障被征收人的安置方式选择权。本案中，江津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决定》作出之前，并未与靖勇等3人协商选择安置方式，江津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决定》中仅列明“货币补偿”一种安置方式，违反了上述规定，损害了靖勇等3人的补偿安置选择权，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江津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遂判决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江津征补〔2019〕51号）；责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靖勇等3人上诉称：1、本案《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做法违法；4、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存在非法定征收部门参与征收的越权行为；5、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被诉的征收补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撤销《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前提下，依法确认本案《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内容和程序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江津区政府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1、《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评估程序合法；2、《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内容合理合法；3、征收部门并无越权行为。江津区政府已将《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和征收告知书等向靖勇等3人送达。因靖勇等3人与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无法达成协议，江津区政府依据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行政程序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靖勇等3人收到评估报告之后未在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故江津区政府依照评估报告价格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其内容合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江津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和依据： 第一组证据： 1、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的通知附征求意见稿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后公示的通知及网上公示； 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4、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附补偿方案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第一组证据证明：江津区政府依法对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项目进行征收，并对该征收决定及安置补偿方案予以公示。 第二组证据： 1、房屋权属登记档案表； 2、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 3、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 第二组证据证明：靖勇等3人作为被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合法。 第三组证据： 1、分户初步评估结果通知及现场公示照片； 2、《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及留置送达； 第三组证据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在公示期满后依法向被征收人送达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 第四组证据： 1、沟通资料； 2、告知书及留置、短信送达； 3、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报请审批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补偿决定的请示； 4、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及当面、邮寄送达、现场公示照片； 第**证据证明：江津区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靖勇等3人。 第五组证据： 1、调换房源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 2、购置房屋用于四面山“边贸小镇”片区征收拆迁安置备忘录； 3、“边贸小镇”产权调换房房源基本情况。 第五组证据证明：备选调换房源充足。 靖勇等3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证明靖勇等3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2、《征收补偿决定》；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且违法应予以撤销。 3、《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关于对边贸小镇小区停止电力供应服务的函》； 4、照片。 证据3-4证明江津区政府强制靖勇等3人搬迁违法。 经一审庭审质证，靖勇等3人对江津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江津区政府没有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论证和征集意见，且征收补偿方案证据和现场公示的照片皆非原件，在房屋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未入户调查，未到现场答疑，评估报告的内容和送达方式违法；靖勇等3人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靖勇等3人的联系方式及通讯地址与合同载明一致；靖勇等3人认为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达不到证明目的，靖勇等3人的沟通没有得到江津区政府的回应，靖勇等3人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江津区政府没有与靖勇等3人多次协商，在送达回证上盖章的综合整治攻坚工作小组不是法定的征收部门，其无权参与征收，靖勇等3人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3合法性不认可，认为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不是法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无权提请江津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靖勇等3人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4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江津区政府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中非法利用其它部门参与征收，《征收补偿决定》仅提供一种补偿安置方式且未依法向靖勇等3人送达；靖勇等3人对第五组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对于房屋价值大小应当通过正式评估确定，而不能通过咨询方式确定，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据2来源不清，拆迁安置备忘录中没有提供安置房源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和房源立项情况等证据。 江津区政府对靖勇等3人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江津区政府举示的第一、二、五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送达回证的备注栏注明“拒绝见面和签收，后通过邮寄送达”，但没有相关邮寄凭证佐证，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进行沟通的事实，以及江津区政府将告知书和《征收补偿决定》送达靖勇等3人的事实。靖勇等3人举示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3是当地镇政府关于停止涉案小区电力供应的函，证据4是涉案小区被设置障碍的照片，证据3、4属于另一个行政法律关系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前述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靖勇等3人提出案涉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江津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靖勇等3人房屋在内的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包括靖勇等3人在内杨柳等77人针对江津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已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渝05行初479号行政判决审查后认为：案涉“边贸小镇”项目位于江津区四面山市级自然保护区内，属未批先建的违法房地产项目，破坏了四面山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系统，江津区政府为了解决自然保护区内的突出环境问题，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改善生态环境质量，整改治理具有明显的公共利益的目的，故《房屋征收决定》的整改拆除具有合法性。同时，建立科普宣教中心的用途符合公共利益。因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未能通过自行协商、投票方式选出评估公司，在征收中心的主持下，由被拆迁户代表通过抽号的方式选定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该征收项目拆迁房屋价格评估机构，评估公司的选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决定作出前，江津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征收范围内单位和个人房屋状况以及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上述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通过被征收人代表随机抽取选定方式确定了征收评估机构。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杨柳等77人请求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杨柳等77人的诉讼请求。杨柳等76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渝行终24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靖勇等3人提出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与生效行政判决认定相悖，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是否具有征收实施职责问题。根据《中共重庆市江津区机构改革协调小组》（津机改〔2019〕2号）的精神，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关于职责和人员编制划转的函》（江津规资函〔2019〕45号），将原江津区国土房管局房屋管理职能划入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因此，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江津区政府提请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申请程序合法，其系负责行政征收的具体实施单位。 最后，江津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决定作出之前，并未与靖勇等3人协商选择安置方式，且江津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决定中仅列明“货币补偿”一种安置方式，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规定，江津区政府的行为损害了靖勇等3人的补偿安置选择权，属于行政程序违法。因此，江津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存在行政程序违法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撤销江津区政府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靖勇等3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靖勇、靖敏、靖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文立 书 记 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