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盛才，女，汉族，生于1970年3月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木，男，汉族，生于1993年2月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系杨盛才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水井坎1号楼2层附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97865641T。 法定代表人：王永贵。 委托代理人：赵明伦，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方洞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88364883D。 法定代表人：叶昌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德林，男，汉族，生于1966年10月28日，住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女，汉族，生于1968年12月29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系薛德林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裕麟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711802392R。 负责人：徐光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昭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子强，男，汉族，生于1961年6月19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物业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德林、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纳溪分公司）、舒子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盛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木，上诉人诚和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伦，上诉人兴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吴春，被上诉人薛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谢伟，被上诉人移动纳溪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昭军，被上诉人舒子强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盛才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驳回薛德林对杨盛才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薛德林受伤与杨盛才不具有因果关系，杨盛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没有根据任意追加、变更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薛德林一审中仅仅起诉请求移动纳溪分公司承担责任，申请追加杨盛才等为共同被告后，也是请求杨盛才等人与移动纳溪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舒子强承担责任，杨盛才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违法剥夺杨盛才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答辩的诉讼权利，显失公正。杨盛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对薛德林申请追加杨盛才等人为共同被告提出了异议，杨盛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未对该意见进行处理。 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驳回薛德林对诚和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程序违法。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薛德林选择了赔偿主体后，人民法院不能根据薛德林申请追加或依职权追加其他当事人。本案中，不管移动纳溪分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承担责任，均不能将两个法律关系同案审理。原审法院不仅同意了当事人追加申请，而且主动“依职权”追加，程序明显违法。原审法院没有明晰法律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舒子强在交警队前后不一的陈述和以“事故经认定为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撤案申请并不能排除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客观事实，法律也没有排除这两种事故可以竞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实施后，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认定和处理不再是必经的前置程序。因此，舒子强撤案和公安机关最终没有作出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不影响事故性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主体应当是交通事故中的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以及有保险责任的保险机构而排除其他任何责任人。若在事故中有其他介入因素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在当事人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后可以另行主张而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二、认定事实错误。薛德林主张移动纳溪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已尽了充分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车辆相关数据及事发后移动纳溪分公司对下垂电缆进行维修，均能证明薛德林的坠落是移动纳溪分公司下垂的电缆绊到所致。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或第三人致害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及其他法律并没有将具体业务对外分包、定作承揽作禁止性规定，诚和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原审法院根据纳溪区人民医院的“费用说明”支持45000元续医费的判决于法无据，更是违背了各级上级法院关于续医费裁判的指导意见精神。 兴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移动纳溪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薛德林受伤不存在因车辆颠簸和未抓紧支撑物而被甩出车外的可能性。通过事故现场的照片、车辆行驶图可以看出，事故当日舒子强驾驶川ＥＢ××××号货车从大州驿方向往中坝垃圾存放点行驶路途中，从321国道路口右转驶入中坝大桥，从中坝大桥到事故地点的路段是直线路段，路面平整，道路仅供两车并行，且车辆刚转弯、车上装有大量垃圾、事故路段没有洒落的垃圾，车辆即将到达中坝垃圾存放点，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车速较慢，所以完全能够排薛德林因车辆颠簸和未抓紧支撑物而被甩出车外的可能性。二、薛德林受伤是移动纳溪分公司下坠的线缆所致。1、薛德林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车厢尾部靠近后栏板的位置。首先，薛德林在车厢的原因是为了方便上、下垃圾；其次，堆放车厢中货物的顺序通常是从前到后、由下而上或者由下而上、从前到后；第三，川Ｅ××××号车在驶往中坝垃圾存放点时，已经在大州驿菜市××小区××街××酒厂等9个垃圾存放点装运了垃圾，在车厢的前部、中部堆放的垃圾的高度必然高于尾部堆放的垃圾，所以薛德林不可能位于车厢的前、中部位，只能位于车厢尾部靠近后栏板的位置。2、关于薛德林在车厢中的状态，原判决认为薛德林“即使其完全直立的情况下，超出车身的身体部分也不会太多”，该假设是以空车状态下，薛德林直接站立在车厢底部为前提，即使以该情况计算，薛德林站立时头顶据地面的高度为2.88米，比车辆最高处高出23厘米，比后挡板高出93厘米。薛德林高出车辆最高处的23厘米，是一个正常人颈部到头部的长度。在护国镇政府城乡环境综治办主任万永向原审法院的证言中说到“下坠线缆距地面目测有两米多”，同时事故当日的现场照片也能直观的看到线缆下坠的高度离地面很近，这说明即使薛德林在空车状态下站立也有可能被线缆挂到。而川Ｅ××××号车在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车上已装了大半车的垃圾，薛德林不可能直接站立于货厢底部，在事故发生时薛德林的高度只会比空车站立时更高，更加说明了薛德林受伤是下坠线缆所致。这与薛德林、舒子强陈述薛德林的受伤原因一致。3、移动纳溪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有的线缆与薛德林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案由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兴博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是薛德林在工作过程中因受到移动纳溪分公司的下坠线缆拉拽造成的损害，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由移动纳溪分公司、杨盛才和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舒子强驾驶川ＥＢ××××号车清运垃圾是受杨盛才雇佣，事故发生时是履行工作职责，舒子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杨盛才承担赔偿责任，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认定，舒子强与杨盛才是定额承包关系，但根据原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舒子强与杨盛才之间存在定额承包关系。首先，舒子强在原审时并不承认其与杨盛才是承包关系，而是受杨盛才雇佣。其次，杨盛才出示的收据仅有三张，其中在2018年11月10日的收据上有“另补助拉旧床垫400元”的记载。既然是定额承包，那么无论清运的是何种垃圾，都应当包含在每月的20835元的固定价格内，如运输承包范围以外的垃圾，也应由第三人向舒子强支付费用，而杨盛才作为总承包人也只能起介绍、协调的作用，而不是以补助的方式向舒子强支付补助费，该收据反而证明了舒子强与杨盛才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杨盛才只是利用舒子强代领薛德林、阮银华工资的交易习惯，造成舒子强与其是定额承包和薛德林、阮银华的工资由舒子强支付的假象。所以薛德林、舒子强都是向杨盛才提供劳务，杨盛才作为雇主、诚和物业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薛德林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薛德林辩称，一、针对杨盛才上诉意见的答辩：第一，杨盛才与舒子强、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57号《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违规分包，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一审程序合法：一是杨盛才与舒子强、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薛德林在一审中依法进行追加，并且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被追加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不并存在违法任意追加和变更诉讼当事人；二是杨盛才全程参与答辩、举证、辩论等诉讼程序，不存在违法剥夺诉讼权利。二、针对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答辩：薛德林不认可诚和物业公司第一点关于程序违法和第三点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与理由，一是薛德林与舒子强形成雇佣关系，但一审法院查明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可依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判决雇主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在一审中薛德林的诉讼主张也很明确，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或承担不足的部分由诚和物业公司及其他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薛德林的诉讼请求，故程序合法。二是一审法院以泸州诚和物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57号《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规定，一并处理后续医疗费并非适用法律错误。薛德林同意诚和物业公司第二点关于事实认定的上诉理由。三、针对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的答辩：薛德林同意兴博物流公司的第一和第二点上诉理由，对第三点理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舒子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判定兴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移动纳溪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1.杨盛才在没有垃圾清运资质的前提下违反法律规定与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由杨盛才挂靠物业公司承揽纳溪区护国镇各社区内的垃圾清运工作，后杨盛才又将垃圾清运事宜违法转包给舒子强，舒子强以其挂靠于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的川ＥＢ××××号货车作为垃圾运输车辆，用于垃圾清运。同时，舒子强自行雇佣了薛德林具体承揽垃圾清运事宜，与薛德林构成了直接的劳务关系。2.2018年12月16日凌晨5点左右，舒子强、薛德林、阮银华进行作业时，薛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顾及自身安全坐在货车车厢内并且从车厢中坠落，出现人身损害。但事故地点没有监控，也无目击者，同行人员舒子强、阮银华自述称是到达垃圾存放点后才发现薛德林不在车厢内，且舒子强在案件过程中多次变更自己陈述过的事实：“报警时称薛德林是被货箱挂倒，在医院时称薛德林爬车时摔倒，对保险公司的人说公路上的电线挂倒”，即通观本案，并无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薛德林是被移动纳溪分公司所有的光纤绊倒至伤。3.事故发生后，并没有相关部门对下垂线缆的高度进程测量，均是凭肉眼目测，无法确定当时的准确情况。4.原审法院根据护国镇政府党政办主任、综治办主任的询问笔录推定事故当天因管理不善下垂的光纤线缆系移动纳溪分公司所有的观点，移动纳溪分公司不予认可。移动纳溪分公司从始至终均未认可过下垂线缆为其所有，案发当天移动纳溪分公司的员工前往现场处理下垂线缆的行为，是在第一时间排除妨害，不能以此积极处理事情的态度当然认定移动纳溪分公司为下垂线缆的所有人。且政府工作人员勘验过程中，在未对线缆进行放线的情况下，仅凭肉眼确定线缆归属，不足以让人信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者侵权责任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主责任侵权的相关规定）、《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认定本案中垃圾清运的发包人（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包人（杨盛才）、雇主（舒子强）应当对雇员（薛德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的被挂靠方）对舒子强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为，舒子强与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基于垃圾清运的雇佣及垃圾清运的资质管理；舒子强与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基于车辆挂靠的管理，形成的赔付义务，构成了侵权法上的“不真正连带责任”，意指多数债务人基于不同发生原因而产生的同一内容的给付，各负全部履行的义务。对于不真正连带责任案件，现行司法赋予当事人选择起诉多个责任人或单个责任人的权利，并未对其予以限制。综上，移动纳溪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正确。 舒子强辩称，一、不应当让舒子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薛德林追加舒子强为被告的诉讼请求。薛德林受伤是自己不听劝阻，挂在移动纳溪分公司的光纤线摔倒受伤，并非舒子强操作不当将其摔倒所致，舒子强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二、薛德林和移动纳溪分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舒子强多次告诫薛德林站在货箱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其离开货箱的情况下，薛德林不听劝阻，加上移动纳溪分公司对光纤电缆管理不善造成本次事故，应当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事故发生时，舒子强对薛德林及时施救，垫付的医疗费应当由其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薛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移动纳溪分公司赔偿薛德林各项损失606138.45元；2.杨盛才、舒子强、诚和物业公司、兴博物流公司对薛德林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杨盛才与诚和物业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杨盛才挂靠诚和物业公司从事垃圾清运经营，杨盛才每年支付诚和物业公司管理服务费。杨盛才以诚和物业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泸州市纳溪区护国镇各社区及泸州市纳溪区大洲集镇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垃圾清运承包合同，承包护国镇行政辖区范围内的垃圾清运业务。之后，杨盛才以每月20835元的固定价格，将部份垃圾清运业务转包给舒子强，舒子强以每人每月3200元的报酬雇佣薛德林、阮银华为其务工，同时以其挂靠于兴博物流公司的川ＥＢ××××号货车加装档板作为垃圾清运车。2018年12月16日，舒子强与薛德林、阮银华和往常一样凌晨两点左右，自大州驿菜市场出发，途经花果小学、派出所、政府街等垃圾集中点清运垃圾。大约凌晨5：30时左右，清运政府街垃圾后，舒子强驾驶川ＥＢ××××号货车从大州驿往中坝方向行驶，阮银华坐于副驾驶位，薛德林在货车车厢。到达中坝垃圾存放点后，舒子强、阮银华发现薛德林不在货车车厢，遂沿原路往回寻找，行走一段距离后发现薛德林受伤倒在路边。舒子强、阮银华立即将薛德林送至顺安医院检查，后又送至护国镇卫生院治疗，之后由于薛德林伤情严重，由救护车送至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薛德林在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1、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左侧蝶骨大翼骨折，气颅；2、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Ｌ３／４椎体Ｉ度滑脱；４、腰背部软组织挫伤；5、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后3月入院复查颅脑ＣＴ，右腕关节片；2、院外加强营养，逐步增多活动；3、院外补钙治疗；4、门诊随访，定期复查，出院半年后可行颅骨成型术，骨折愈合后可行右侧桡骨远端内固定去除术。薛德林治疗期间共产生护国镇卫生院门诊费823.51元，泸州纳溪区人民医院门诊费371.60元、住院治疗费122843.97元，舒子强支付了护国镇卫生院门诊费823.51元及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24000元，杨盛才支付了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费20000元，薛德林支付了纳溪区人民医院门诊费371.60元、住院费20500元，尚欠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费58343.97元未支付。薛德林住院期间，杨盛才向薛德林家属支付了生活费1600元。2019年3月25日，纳溪区人民医院出具《关于病员薛德林病情费用说明》，载明：“患者目前情况二期还需行颅骨成形术及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去除术。需两次住院，大概估计还需要续医费用45000元左右。”2019年8月12日，薛德林家属申请对薛德林伤残程度、续医费等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泸正司【2019】临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薛德林颅脑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六级伤残、右上肢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十级伤残；2、薛德林的损伤属后续医疗费用55000元或按实支付；3、薛德林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薛德林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诉讼中，兴博物流公司申请对薛德林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7日、6月28日分别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20】精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薛德林系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力减退，评定为六级伤残。薛德林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薛德林支付了鉴定检查费253元，兴博物流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800元。 2018年12月16日14时53分，舒子强报警称当日凌晨5时47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据公安部门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事故地点为“护国镇中坝1770ＫＭ＋800Ｍ”处。2018年12月20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队对舒子强、阮银华进行了询问，舒子强、阮银华均陈述：不知道薛德林是如何摔下车的，二人是在到达中坝垃圾清运站后才发现薛德林不在后车厢，遂原路返回，大约五十米处找到摔伤在地的薛德林。舒子强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其对薛德林受伤原因多次变更：报警时称薛德林是被其后货箱挂倒；在医院称薛德林爬车时摔倒；对保险公司说，人是被公路上的电线挂下来的，原因是“医院检查伤势比较凶，我想到找保险公司承担一部分。”、“就是想找保险公司报账”。2019年5月9日，舒子强向交警部门提出《撤案申请》，称“病人已出院，该事故经认定为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申请撤回报案。 2018年12月16日下午，护国镇政府党政办公室主任和城乡环境综合办公室主任到舒子强指认的薛德林受伤现场进行查看，事故地点半空中横拉的一束缆线中有一根明显下垂。经护国镇党政办公室主任通知，移动纳溪分公司负责护国片区的网格经理到达现场，确认下垂缆线为移动纳溪分公司所有的光纤线，并立即组织工人进行处理。移动纳溪分公司专业维修人员当场对下垂线路进行了整理，未对该线路归属提出异议。现场勘查、处理过程中，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队、舒子强、护国镇政府、移动纳溪分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均未对下垂线缆距离地面高度进行测量。 舒子强事发当天驾驶车辆为南骏牌ＣＮＪ3040ＺＦＰ33Ｍ轻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川ＥＢ××××号，该车车辆最高处为驾驶室后的前档板，其上沿距地面2.65米，货车货厢底部距地面1.18米。货厢四周均有档板，除前档板外的三方档板可打开，后档板高0.77米，左端活页式连接左档板，右端卡扣式连接右档板，作业时将右端卡扣打开，将后档板向左翻叠。车辆货厢左、右两面档板与后档板链接处均有环状突出部位，左面的环状部位较另一面设施光滑，有常抓握的痕迹。舒子强自述其在从事运送垃圾作业时货厢两侧加高0.7米木栏板，与车辆驾驶室后的前档板齐平，距地面2.65米，目的是为了增加装载量。薛德林身高约1.7米，于2018年7月起和舒子强、阮银华一起从事垃圾清运工作，舒子强负责驾驶，薛德林、阮银华负责垃圾清运、上车，为省时省力，薛德林、阮银华每天轮流坐在货厢，每到一个垃圾站，由另一人将车下垃圾传递给货厢上的工友。 另查明，薛德林于2007年在纳溪区护国镇和平街购买商品房居住，长期在城镇务工，其子薛永松生于2005年4月7日，现未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对薛德林因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医疗费总额为124039.08元，其中舒子强支付了24823.51元，杨盛才支付了20000元，薛德林自行支付了20871.6元，尚欠纳溪区人民医院58343.97元未付；对于尚未支付的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应由薛德林向纳溪区人民医院进行支付，在本案中计入薛德林的损失进行计算；2、护理费。薛德林住院时间46天，无医嘱显示其出院后仍需专人护理，对其护理费计算为：46天×120元/天=5520元；3、营养费。结合医嘱，酌情计算住院期间营养费及院外营养费30天，即为76天×30元/天=22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6天×30元/天=1380元；5、误工费。舒子强自认事故发生前薛德林月工资为3200元，另一工人阮银华询问笔录中陈述与舒子强自认内容相符，可以相互印证。薛德林主张按11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对薛德林的误工时间，由于其属颅脑重型损伤，存在持续误工，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即253天×110元/天=27830元；6、鉴定费。薛德林自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属于其为明确损失产生的费用，系必要的支出，列入薛德林损失范围；对诉讼中重新鉴定薛德林自行支付的检查费253元，列为薛德林的损失计算；7、残疾赔偿金。薛德林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于2007年起即购房居住于城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即36154元/年×20年×52%=376001.6元；8、精神抚慰金：40000元×52%=208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薛德林之子薛永松尚未成年，薛德林定残时年满14周岁，应随其父以城镇标准计算抚养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5367元/年×4年×52%÷2=26381.68元；10、交通费。薛德林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为500元；11、续医费，薛德林尚未实际发生续医，主张按纳溪区人民医院医嘱计算续医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薛德林伤情严重，需要继续治疗，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纳溪区人民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及薛德林前期治疗的主治单位，其对续医费用作出的判断客观、合理，对薛德林主张的续医费45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合计632585.36元。 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薛德林主张其因移动纳溪分公司管理不善的光纤线挂到以致摔下车受伤，要求移动纳溪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对其损失进行赔偿，诉讼中又申请追加了其余被告，要求其对薛德林的相关损失与移动纳溪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移动纳溪分公司是否应当对薛德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移动纳溪分公司提出两点异议：一是不能确定事故现场下垂的线缆属移动纳溪分公司所有，二是不能确定线缆绊人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护国镇政府党政办主任及综治办主任的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案件过程中调取，来源合法；两位证人身份为公职人员，其陈述内容为各自履行工作职责分管范围，立场客观，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两位证人证言系一审法院分别调查取得，不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况，且与薛德林及杨盛才提供的勘查事故现场的照片相符，能够互相印证。移动纳溪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存在虚假陈述的动机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出事故发生后现场部份客观情况。相较而言，移动纳溪分公司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郎政，系移动纳溪分公司职员，事发当时任护国片区的网格经理，事发地点线路即属于其维护管理范围，对于线路管理不善负有直接责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郎政到达事故现场后，当即通知了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对下坠的线缆进行整理。整理线路时护国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及郎政均在现场，移动纳溪分公司工作人员近距离整理下坠线缆过程中，从未提出下坠线缆不属于移动公司的质疑，与郎政证言存在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能够确认事发当天现场移动纳溪分公司的线路存在因管理不善下垂的事实。 对于移动纳溪分公司下垂线路与薛德林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薛德林受伤发生于2018年12月16日凌晨，事故地点没有监控、无目击者，与薛德林同行的阮银华、舒子强均坐于驾驶室中，事后才发现薛德林受伤倒地。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及本案当事人均未对下垂线路离地高度进行测量，只是目测线缆离地高度约两米多，本案受案时距事发时间一年有余，事故现场未保留，亦无原始资料及数据，无法确定相关情况。舒子强在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部门出具的接警记录显示事故地点为“321国道1770KM+800M”处，经查勘，该地点位于321国道上，与薛德林主张的事故地点即本案审理过程中现场勘验时舒子强指认的事故地点(“护国家豪家具厂门口”)相去甚远，不在同一条道路上。阮银华、舒子强向交警陈述薛德林受伤地点为中坝垃圾清运站“往回走50米”处，在二人的询问笔录中均未提到该地点周围的参照物或其他能够固定事故地点的标志物。本案现场勘查中测量，中坝垃圾站距离“护国家豪家具厂”距离120米以上，从距离上看，即使舒子强在事发当天存在目测距离不准确的情况，相距“50米”和“120米”的地点，误差过大，又没有参照物及标志物可以区分，无法确定事发当天舒子强指认的地点及本案审理过程中舒子强指认地点系同一位置。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薛德林主张的事故现场及川ＥＢ××××号车辆进行了查勘:舒子强驾驶的川ＥＢ××××号车总高2.65米，货车货厢底部距地面1.18米，后档板高0.77米，薛德林身高约1.70米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川ＥＢ××××号车在通过下坠线缆时，未挂到下坠线缆，可见线缆下垂高度不可能低于车身最高处。薛德林摔下车前在后车厢中何位置及状态现在不得而知，但即使其完全直立的情况下，超出车身高度的身体部份也不会太多。川ＥＢ××××号车车尾左角处的手抓环有长期抓握的痕迹。一般人站立时都有省力、舒适、安全的趋向性，川ＥＢ××××号车已经装运了大半车的垃圾，同时车辆三面均有栏板，薛德林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倚坐于后档板，左手握手抓环的可能性最大，也最符合一般人的习惯，在此种情形下，其身体高于川ＥＢ××××号车前档板的高度更少；川ＥＢ××××号车不属于垃圾清运专用车，既无顶盖，又未对装载的垃圾进行打包、封闭、固定，其运行速度如果过快，极可能导致装载的垃圾掉落；薛德林主张的受伤地点在中坝垃圾清运站附近，车辆接近目的地会减速运行，川ＥＢ××××号车运行速度也不可能太快；综合上述情况，结合生活经验判断，薛德林被线缆挂到并被拖拽下车的可能性不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物件致人损害侵权行为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即所有人对其管理的物件自然脱落、坠落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应以受害人的损失与前述脱落物、坠落物有因果关系为前提。本案中移动纳溪分公司的线缆存在管理不善下垂的情况，但薛德林出示的证据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能确定薛德林受伤是由于移动纳溪分公司线缆坠落所致。对薛德林要求移动纳溪分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薛德林与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舒子强对薛德林在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中自垃圾车上摔下致伤的事实均无异议。舒子强主张其与薛德林及阮银华均系杨盛才雇请的工人，薛德林的雇主系杨盛才，应由杨盛才承担雇主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舒子强自带车辆以每月20835元的固定总价自杨盛才处转包护国镇部份区域的垃圾清运业务，杨盛才对舒子强如何完成承包工作内容并不干涉，也未对舒子强进行管理、考核。阮银华、薛德林系舒子强直接雇请的人员，其工资在舒子强处领取，并不需要经过杨盛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薛德林与舒子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对薛德林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根据薛德林与舒子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薛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货车车厢载人属于违法行为且行驶中存在高度危险，即使舒子强作出指示和要求，也不能成为薛德林违反法律规定、免除自身责任的理由，薛德林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舒子强的赔偿责任，对舒子强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80%，即632585.36元×80%=506068.29元，品迭前期舒子强已支付的24823.51元，杨盛才支付的21600元，舒子强尚应支付薛德林459644.78元。杨盛才支付的21600元由其根据与舒子强的协议自行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57号《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理》第十七条规定：“从事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的企业，应当取得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许可证。未取得城市场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许可证的企业，不得从事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活动”。我国要求从事城市垃圾清运业务的主体是有相关资质的企业，规定的目的是基于垃圾清运业务需要专业设备及操作技能，对操作人员需要进行安全培训并提供相应的安全作业条件保障，一般情况下，企业相对于个人而言物质保障能力更强、管理更为规范。杨盛才作为不具备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资质的个人，借用诚和物业公司的资质，承包纳溪区护国镇行政辖区内的城、乡垃圾清运业务，又将其承包的垃圾清运业务以定额承包的形式分包给舒子强。诚和物业公司、杨盛才借用资质、违规分包，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诚和物业公司、杨盛才与舒子强对薛德林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舒子强所有的川ＥＢ××××号车挂靠于兴博物流公司，取得道路运输资质，作为其垃圾清运业务的运输工具。舒子强驾驶该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薛德林自货厢摔下车受伤。兴博物流公司作为车辆法定车主，通过挂靠经营合同获得利益，但对车辆状况、车辆用途、安全设施等情况未有效监管，也未举证其对货车驾驶人员进行了安全培训及履行了其他监督、管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兴博物流公司与舒子强对原告薛德林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诚和物业公司、杨盛才、兴博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其内部约定向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德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续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506068.29元，品迭前期舒子强已支付的24823.51元，杨盛才支付的21600元，舒子强尚应支付薛德林459644.78元；二、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舒子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薛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1元，由舒子强、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195元，薛德林负担1666元；诉讼中的鉴定费3800元，由舒子强、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追加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恰当；2.移动纳溪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兴博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对薛德林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将续医费一并处理是否恰当。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一审追加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诚和物业公司作为垃圾清运合同的名义承包人，杨盛才作为实际承包人，可能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且该案的诉讼标的系薛德林建康权纠纷，薛德林申请追加雇主舒子强以及违法分包人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关于追加其作为被告违反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移动纳溪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本案证据，2018年12月16日9时44分，薛德林在纳溪区人民法院的入院记录显示系从垃圾车上摔下致头面部、右腕部受伤行使的车上摔下受伤。2018年12月16日14时53份，舒子强报警称，其驾驶的川ＥＢ××××轻货与环卫工人发生碰撞，环卫工人受伤，又于2019年5月9日提出撤案申请称，其2018年12月16日驾驶川ＥＢ××××小货车装卸垃圾过程中，车上人员薛德林不慎从车上摔伤，该事故经认定为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结合舒子强、阮银华2018年12月20日在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队的询问笔录均陈述薛德林系从中坝垃圾站往回走五十米处找到薛德林，可以认定薛德林是在中坝垃圾站往回走五十米处从垃圾清运车上摔下致伤，而移动纳溪分公司所在电缆位置距离中坝垃圾站120米以上。因此，上诉人主张薛德林受伤系移动纳溪分公司电缆所致，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兴博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对薛德林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杨盛才与诚和物业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并以诚和物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垃圾清运承包合同，后又将部分垃圾清运承包业务转包给舒子强。杨盛强受雇于舒子强，并在从事垃圾清运业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依据《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薛德林系在舒子强驾驶的川ＥＢ××××货车上摔下致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兴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盛才、诚和物业公司、兴博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将续医费一并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纳溪区人民医院出具《关于病院薛德林病情费用说明》载明估计还需续医费用45000元，以及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泸正司【2019】临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后续治疗费用55000元或按实支付，一并处理薛德林后续医疗费，并认定为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诚和物业公司关于不应当支持续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杨盛才、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5元，由杨盛才负担2731.6元，泸州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31.7元，泸县兴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赵 娜 审 判 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