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雨丽，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倩，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5DBTDY8L。法定代表人：刘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草，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彤，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歆平，男，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细珍，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严雨丽与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生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歆平、刘娟、陈细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严雨丽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1829号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改判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共同向严雨丽偿还借款本金307万元及利息217002元（利息以30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2日之后的利息参照上述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驳回九生堂公司的反诉请求；四、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系投资关系，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与严雨丽的汇款凭证、九生堂公司的一审答辩内容相矛盾。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无论是从主体、形式、内容，还是公司运营模式上都不符合投资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投资法律关系的特征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投资主体参与企业实际经营管理，作为合伙人或者股东享有决策权、利润分配权，承担出资不足／瑕疵出资的责任等。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不符合上述条件。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关系，就应当查清所谓投资关系中涉及的投资内容、双方的股权分配及占比、权利义务是怎样约定的、投资的盈余亏损是如何约定分配等重要事实。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上述事实，仅仅依据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的前后矛盾的单方陈述便得出这一结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严雨丽投资九生堂公司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3.证人徐某与九生堂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所述不属实，其证言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单独根据徐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款项是投资九生堂公司的款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4.九生堂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也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投资法律关系。综上，无论是从法律关系、案件事实，还是证据角度分析，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都不存在投资关系，涉案款项是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涉案款项是借款，孙歆平、刘娟、陈细珍在《还款计划书》上“还款人”处签字行为是独立行为。《还款计划书》的相关内容意思清楚明确，三人应当与九生堂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认定欠款金额错误。该《还款计划书》仅系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自认的最少须承担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还款计划书》认定总欠款额1733677元，扣减孙歆平买车款30万、装修款25万，最终计算九生堂公司只需还款120万元，明显错误。实际上，根据严雨丽的转账记录及录音证据，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应当向严雨丽偿还借款本金307万元及利息。四、九生堂公司以酒抵债的反诉请求应当被驳回。1.严雨丽自始至终没有与九生堂达成过以酒抵债的协议，双方不存在以酒抵债的法律关系。2.涉案酒品没有食品生产许可证，根本无法对外销售，无法变现，没有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将其作价200元／瓶（合计596800元）用于抵偿本案借款，严重损害了严雨丽的债权权益。一审中严雨丽也申请了对涉案酒品进行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3.九生堂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也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酒品价值200元／瓶是不予认可。九生堂公司认为严雨丽强行提走2984瓶酒品属于盗窃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一审中双方出示的《提货单》没有载明相关酒产品的单价，双方也没有就相关酒品的抵债有过沟通和交流，更没有达成抵债的意思表示。如果依照九生堂公司所称涉案的酒品价值高达700多万元，而双方用该批酒品抵债的话，九生堂公司不可能不与严雨丽签订相关的书面抵债协议或结算账单，更不可能用700万元的酒来对涉案300万元左右的债务进行冲抵。这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以酒抵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九生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9号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严雨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以及支持九生堂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审。一审法院受理九生堂公司的反诉，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严雨丽已经提出主张认为，九生堂公司反诉要求的支付酒品价款的请求的性质与严雨丽诉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性质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尽管九生堂公司不同意退回货物，但并不等于九生堂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自行按照反诉的审理程序进行处理。如果一审法院要进行处理，应将本诉及反诉作为两个独立的诉讼先行分开，然后再合并审理，而不是按本反诉处理。如二审法院认为在二审阶段亦可合并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两个独立的诉讼进行合并审理及改判。二、一审法院对严雨丽侵占九生堂公司酒品的价值评估出现严重错判。1.一审法院依照过往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资料中的酒品价值酌定涉案酒品为200元/瓶，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尽管九生堂公司因故撤回了评估申请，但一审法院如果继续审理，应当指定专业评估机构对严雨丽侵占的酒品进行实物检测及评估，而不能仅凭过往其他资料进行酌定。九生堂公司已经取得了相关单位的说明以证明曾被处罚的酒品与被侵占的酒品完全不属于同一类商品，不具有可参考性。2.酒品尤其是健康养生酒的保存需要一定的条件。目前该酒品可能因为严雨丽的不当保存产生质量问题，但被严雨丽侵占时则完全没有质量问题，亦是可用于销售的合格产品。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严雨丽需要支付对价，亦应当依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折算和支付。3.关于涉案酒品的价格，九生堂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深圳××研究所出具的声明，该声明确认涉案酒品的加工费每瓶都达到了150元，同时也明确表明该公司被处罚的酒品和九生堂公司所委托生产的酒不属于同一产品和同一批次产品。综上所述，本来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由于严雨丽的恶意侵占行为，导致九生堂公司的合法权利受到极大的损害。九生堂公司本着友好的处理方式对待被严雨丽，故在当时酒品被严雨丽非法侵占后并没有报警处理。不料严雨丽反咬一口，让九生堂公司实在是觉得冤枉。九生堂公司认为，正如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如果认定九生堂公司确认的还款协议是一个民间借贷行为，那么，严雨丽就断然没有任何权利强行提走属于九生堂公司的2984瓶价值700多万元的酒。严雨丽的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九生堂公司保留随时进行报警处理的权利。一审判决没有维护九生堂公司的合法利益，反而判决九生堂公司还要向严雨丽支付608800元的本金和利息，属于实体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对于严雨丽的上诉，九生堂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对于九生堂公司的上诉，严雨丽除其上诉意见外，答辩称：关于涉案酒品许可证的问题，严雨丽一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696号］标明对违法生产的9030原浆虫草酒的违法行为罚款50万元，该9030原浆虫草酒的生产日期是2017年，与涉案酒品是同年同一批次的产品。涉案酒品上载明的生产许可证号为SC××，而该生产许可证业已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罚字（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注销，被处罚的当事人是深圳××研究所，也就是涉案酒品的生产商，注销时间是2019年2月26日。上述事实说明涉案酒品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在本案诉讼中，严雨丽多次表示愿意退回涉案酒品，九生堂公司在一审中原本也是反诉要求严雨丽退回涉案酒品的，但在严雨丽表示愿意退回涉案酒品后，九生堂公司临时又变更反诉请求，表示不接受退回涉案酒品，而是要求严雨丽支付价款。孙歆平答辩称，严雨丽是在九生堂公司只有一个保管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强行拉走了涉案酒品，且当时拒绝签字，最后是由陈细珍带着保管人员找到严雨丽家，严雨丽才在《出库单》上签字的。我们一直找严雨丽商讨涉案酒品的问题，但其一直不出面，本案一、二审开庭严雨丽也不到庭，其所陈述的内容根本不属实。刘娟答辩称，本案相关事宜是由孙歆平代为处理的，我方同意孙歆平的意见。陈细珍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严雨丽所述均不属实，其不同意严雨丽的上诉主张。严雨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向严雨丽偿还借款本金3070000元及逾期利息217002元（逾期利息以本金30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8日起计至2018年12月12日止），2018年12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费用合计：328700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歆平、九生堂公司、刘娟、陈细珍承担。九生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严雨丽返还9030虫草原浆酒2984瓶或支付对价7997120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严雨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雨丽称其向孙歆平出借款项超过300万元，并提供《还款计划书》，称转账款项系借款。孙歆平提供的《授权书》载明，2017年3月12日严雨丽授权孙歆平负责深圳宝安沙井××基地的运作权，其由监督、知情权，并不定期听取项目进展汇报，但不参与具体管理，其前期投入资金作为启动资金。严雨丽称上述《授权书》不是其签名，但未对该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九生堂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出具《还款计划书》称，九生堂公司欠严雨丽款项，自愿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实际欠款人民币1733677元整；2.扣除代严雨丽宝安区沙井科技楼装修款人民币25万。余款1483677元（包括孙歆平借严雨丽买车款人民币30万，车款由孙歆平偿还。）；3.严雨丽代交装修费人民币1.5万元；4.九生堂公司共欠总款120万元；5.公司借款一年还清，分四次还清，每3个月还款一次，第一次还款20%,第二次还款20%，第三次还款30%，第四次还款30%，总计欠款人民币120万元整（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公司有钱优先偿还严雨丽的欠款。还款人：九生堂公司、孙歆平、刘娟、陈细珍。见证人为：徐某。见证人徐某在一审期间到庭作证，证实《还款计划书》签订时严雨丽及孙歆平、刘娟、陈细珍共同对严雨丽投资款进行结算，证人指出陈细珍当时是作为接替严雨丽的股份出现的。证人称双方对账后，款项结算为实际欠款173万元，扣掉25万元装修费、孙歆平买车30万元，173万元-25万元-30万元（孙歆平自行偿还）＋1.5万元＝1198677元，四舍五入变成120万元。证人称还款是孙歆平跟九生堂公司共同还款120万元，并指出严雨丽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删减。经查，严雨丽与孙歆平、陈细珍关于上述30万元借款已另案处理，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4391号。九生堂公司提供2018年1月31日严雨丽从九生堂公司仓库取走9030酒2984瓶（以下简称“涉案酒品”）的《出库单》。根据九生堂公司提供的实物看出，该酒系9030虫草原浆黄精酒，出产日期为2017年6月17日，没有保质期；生产企业为深圳××研究所；监制方为九生堂公司；包装盒上写全国统一售价2680元。九生堂公司曾提出申请对涉案酒品进行价格评估，但后来撤回该申请。九生堂公司后表示不同意严雨丽退还涉案产品。九生堂公司提供部分《出库单》以证明涉案酒品价格，但上述《出库单》是九生堂公司单方制作，无客观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九生堂公司提供部分增值税发票，发票出具单位亦不是九生堂公司。九生堂公司提供其经销商证人证言证明涉案酒品单价系2680元，但未能提供实际相应的出售凭证和支付流水。严雨丽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其2018年食品安全抽查检验通报，其中对案外人深圳××研究所生产的另一款酒，即9030虫草原浆酒（以下简称“被处罚酒品”），酒精度为40%ＶＯＬ，500ＭＬ一瓶，其单价为200元。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深圳××研究所的营业执照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进行了审查，上述被检的9030虫草原浆酒存在的问题包括标注虚假生产日期（标为“2017年10月23日”实为“2018年1月23日”）及以“蛹虫草”作为生产原料，但是标注“虫草原浆酒”，配料标准为“虫草提取物（粗多糖、腺苷）”。对此处罚，案外人深圳××研究所没有异议。证人大X生物工程（深圳）有限公司出庭作证称，其前身系深圳××研究所，其食品生产许可证自2019年5月30日取得，未能提供2017年7月酒类生产许可证。九生堂公司提供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为2016年12月23日取得，有效期至2021年12月22日。另查，孙歆平占有九生堂公司股份40%，刘娟占有九生堂公司股份30%，案外人王某占有公司股份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严雨丽持续向九生堂公司投资，流水金额达300万元，款打至孙歆平账户。在投资关系破裂后，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的股东孙歆平、刘娟以及即将加入九生堂公司的陈细珍对投资款进行核算。根据严雨丽提供的《还款计划书》与证人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最后确定的还款金额为120万元。而根据《还款计划书》，字面上多次显示还款的主体为九生堂公司，而孙歆平、刘娟、陈细珍在最后的签字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对九生堂公司向严雨丽的借款予以确认。九生堂公司对涉案120万元款项应予以归还。孙歆平、刘娟、陈细珍对严雨丽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反诉请求。严雨丽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后，于2018年1月31日从九生堂公司处取走了2984瓶涉案酒品。关于这批酒的价值问题系本案焦点之一。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查处酒品进行处罚，仅能证明被查处的这一批次酒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代表涉案酒品也存在问题，两种酒品生产日期也不一致。九生堂公司不同意对该批产品的价值评估，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能客观证明该酒品的价值，严雨丽亦未能证明涉案酒品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严雨丽从九生堂公司处提走涉案酒品，证明当时严雨丽亦是认可这批酒品系存在价值的，由于严雨丽提走涉案产品的时间较长，九生堂公司明确不同意退还，涉案酒品应按其价值抵扣九生堂公司的欠款。根据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资料，参考被处罚的酒品的价值，一审法院酌定涉案酒品单价为200元一瓶，则2984瓶涉案酒品价值为596800元。在2018年1月31日，严雨丽提走涉案酒品的当天，以596800元从九生堂公司的借款中抵扣。经核算九生堂公司应归还严雨丽本金6088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以2488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36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生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严雨丽欠款本金6088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以2488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36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严雨丽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九生堂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33096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33890元，由严雨丽承担33496元，九生堂公司承担384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严雨丽提交了四份证据：1.九生堂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2.证人许可的证言；以证明九生堂公司成立以后，严雨丽从未在该公司担任过股东及其他职务，案外人许可也没有担任过该公司的总经理、经理一职；九生堂公司及证人徐某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不是事实，孙歆平所称的沙井写字楼用于九生堂公司开设酒品生产线也不属实。3.（2019）粤0306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306执号受理通知书，以证明《还款计划书》涉及的30万元与严雨丽借款给陈细珍的30万元是不同债务，一审将两笔款项混淆，在本案中将该金额予以扣减，免除了孙歆平上述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深圳××研究所司法案件信息失信被执行人详情，以证明涉案酒品的生产者深圳××研究所在不具备酒品生产资质的情况下，因酒品质量问题已被行政处罚多次，该公司因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经依法执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该公司早已丧失了酒品生产资质、市场信誉、声誉，故涉案酒品根本不具有任何市场价值。九生堂公司、孙歆平、刘娟、陈细珍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九生堂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深圳××研究所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的《声明》；2.贵州省仁怀市××酒厂提供的一份收到九生堂公司支付5000斤酱香酒基60万元的收据；以证明涉案酒品的实际价值远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596800元。严雨丽质证称：1.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于深圳××研究所出具的《声明》，深圳××研究所多次因不诚信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其赖以经营的酒产品生产许可证都被注销，尤其是其生产的9030原浆虫草酒更是屡次被行政处罚；因此，其所谓的加工费每瓶150元，毫无可信度，也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九生堂公司既然与深圳××研究所存在委托生产的行为，就应该有相关合同、订单、结算单或支付款项的银行交易清单佐证，但九生堂公司并未提供，故该《声明》不能作为涉案酒品价值的认定依据；另外，涉案酒品与深圳××研究所被处罚的9030原浆虫草酒属于同一年生产、批次相同，两批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号也都是被依法吊销的SC××。3.对贵州省仁怀市××酒厂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收据上载明的酒品与本案涉案酒品并非同一类，收据上载明付款单位是九生堂公司，而涉案酒品是由深圳××研究所生产；且该收据所显示的60万元款项并没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显然不符合常理。孙歆平、刘娟、陈细珍对九生堂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39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该案所涉及的30万元借款系严雨丽在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2月29日分两笔转账给陈细珍的款项，并认定上述款项与孙歆平无关。再查明，2019年3月4日孙歆平、刘娟和九生堂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严雨丽诉三承诺人及陈细珍民间借贷一案［（2019）粤0306民初1829号］，该案诉争原由与陈细珍无关，所有相关责任由承诺人自行承担，包括不限于陈细珍为实现自身权利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一审将双方诉求作为本诉和反诉一并处理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九生堂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严雨丽支付涉案酒品的价款，一审法院受理了其反诉并进行了实体审理。九生堂公司在二审期间却又主张一审将其诉求作为反诉处理违反程序，其主张明显相互矛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处理程序无误，九生堂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严雨丽与孙歆平之间是否存在307万元的借款关系。严雨丽主张其向孙歆平转账支付的307万元均系其出借给孙歆平的借款。但严雨丽并未提供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其与孙歆平之间就上述307万元达成了借款合意。孙歆平抗辩称该款项实际系严雨丽委托其投资的投资款，并提供了《授权书》为证。严雨丽虽不认可该《授权书》系其本人签名，但未申请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由此，本院认为孙歆平提供的《授权书》可初步证明其与严雨丽之间款项往来系其他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严雨丽仍应就其转账给孙歆平307万元系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严雨丽提供的录音证据未能显示九生堂公司、孙歆平、刘娟或陈细珍认可曾向严雨丽借款307万元。故除九生堂公司在2017年7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承认的欠款1733677元外，严雨丽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孙歆平或九生堂公司之间就其他金额的款项存在借款关系。故本院仅认定严雨丽与九生堂公司之间存在1733677元的欠款关系。严雨丽主张转账支付给孙歆平的307万元均为借款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九生堂公司尚欠严雨丽的款项金额。2017年7月7日九生堂公司向严雨丽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认其实际总欠款1733677元，但主张要扣除代严雨丽支付的装修款25万元和严雨丽出借给孙歆平个人的30万元。但严雨丽并未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名确认，故不能认定严雨丽认可了该《还款计划书》的全部内容。因此，在严雨丽不认可九生堂公司、孙歆平、刘娟或陈细珍为其代付了装修款25万元的情况下，九生堂公司、刘娟、孙歆平或陈细珍应对其实际为严雨丽垫付装修款25万元承担举证责任。但九生堂公司、刘娟、孙歆平或陈细珍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支付上述装修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或其他支付凭证，故本院对《还款计划书》中所称的九生堂公司代严雨丽支付装修款25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九生堂公司主张应从其欠款总额中扣减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认可严雨丽支付的款项中有30万元是出借给孙歆平个人的，故该款项应由孙歆平个人偿还，九生堂公司无需对此承担偿还责任。由此，本院认定截止2017年7月7日九生堂公司尚欠严雨丽1448677元（1733677-300000+15000）。第四，严雨丽从九生堂公司取走的9030虫草原浆黄精酒2984瓶的价值及是否应从九生堂公司欠款中扣减。双方都认可严雨丽于2018年1月31日从九生堂公司仓库取走了涉案酒品2984瓶。严雨丽主张涉案酒品是九生堂公司自愿提供的担保物，并认为该酒品没有任何市场价值。九生堂公司则认为涉案酒品价值2680元/瓶，要求以此作为计算严雨丽取走涉案酒品的价值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严雨丽主张涉案酒品是九生堂公司自愿交付的担保物，但未提供任何双方就此担保关系达成合意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严雨丽主张涉案酒品没有任何市场价值，但其却在2018年1月31日主动取走涉案酒品，且其在二审期间又主张是九生堂公司交付的担保物。严雨丽的上述主张明显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虽然涉案酒品与其生产商深圳××研究所生产的被市场管理部门处罚的9030虫草原浆酒是同一年生产，但并无证据显示是同一批次，也无证据显示涉案酒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严雨丽关于涉案酒品没有任何市场价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九生堂公司主张涉案酒品价值2680元/瓶，但并未提供任何其此前销售涉案酒品的货款支付凭证。深圳××研究所在二审期间出具的《声明》也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贵州省仁怀市××酒厂出具的《收据》也无法显示与涉案酒品存在关联。因此，九生堂公司主张涉案酒品价值2680元/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涉案酒品属于食品，需要一定的保存条件。目前距严雨丽取走涉案酒品已近3年的时间，严雨丽在保管涉案酒品期间是否采取了妥善的保管措施以及涉案酒品是否因时间原因或保管原因而损坏存在不确定性。在无法确定涉案酒品是否完好如初的情况下，退还涉案酒品不具有可行性，亦不公平。由此，一审法院参照类似酒品的价格酌情确定涉案酒品为200元/瓶，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以此核算涉案酒品价值596800元并从九生堂公司尚欠的款项中扣减，符合裁判规则。因此，按照九生堂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的还款期限及年利率6%核算逾期付款利息，经核算，九生堂公司还应向严雨丽偿还欠款85851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具体详见附表）。逾期利息分为两部分：以4239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4月7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346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7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五，孙歆平、刘娟、陈细珍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歆平和刘娟在《还款计划书》还款人处签名，且于2019年3月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本案所有相关责任。由此，孙歆平、刘娟已表明其愿意以个人名义承担本案相关债务，故其应对九生堂公司向严雨丽所负的支付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细珍也在《还款计划书》还款人处签名，其虽主张是基于准备接手严雨丽在九生堂公司的股份而签名。但依照常理，陈细珍如不是以个人名义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则其在成为九生堂公司股东之前并无必要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名。故陈细珍对其签名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孙歆平、刘娟及九生堂公司在《承诺书》中虽表示由孙歆平、刘娟及九生堂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相关责任，相关债务与陈细珍无关，但该《承诺书》并未得到严雨丽的认可，故该责任的免除对严雨丽并不产生效力。因此，陈细珍对九生堂公司向严雨丽所负的支付义务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六，严雨丽出借给孙歆平个人的借款30万元与另案所涉借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严雨丽和孙歆平均认可严雨丽转账给孙歆平的款项中有30万元系严雨丽出借给孙歆平个人用于购买车辆。孙歆平在《还款计划书》中也认可由其个人偿还。孙歆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严雨丽偿还了该笔借款，故其应向严雨丽偿还借款30万元。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39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该案所涉及的30万元借款系严雨丽在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2月29日分两笔转账给陈细珍的款项，并非严雨丽转账给孙歆平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30万元与另案所涉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严雨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九生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孙歆平、被上诉人刘娟、被上诉人陈细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严雨丽欠款85851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239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4月7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346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7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孙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严雨丽欠款3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严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孙歆平、刘娟、陈细珍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096元，由上诉人严雨丽承担236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孙歆平、被上诉人刘娟、被上诉人陈细珍承担1447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890元，上诉人严雨丽承担23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1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6元，由上诉人严雨丽承担22616元，上诉人深圳市前海九生堂生物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3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表：                           计算方式              本金              起算日              到期日（不含当日）              间隔日              年利率              还款              利息              抵扣本金                  第一期              1448677×20%              289735              2017-10-7              2018-1-31              116              6%              596800              5505              -10695                  第二期              1448677×20%              289735              2018-1-7              2018-1-31              24              6%              1130                  第三期              1448677×30%-10695              423909              2018-4-7                                                                                                            第四期              1448677×30%              434603              2018-7-7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