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创业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法定代表人：丁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艺柯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汶水东路****>法定代表人：孙筱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创业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艺柯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柯羿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9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业天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艺柯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实层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新设上海培训中心委托代理协议》，清楚表明委托事项为新设公司而非单纯办理教育许可证，办理相应的许可证是新设公司的前提。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事项的核心是代办艺术类办学许可证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教育办学许可证的取消是政策原因而非上诉人的过错。同时，上诉人在接到教育部门通知许可证已经取消后，也及时的告知了被上诉人，并且给出了协商解决方案，只是被上诉人未同意该方案。二、法律层面。1．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新设公司这一根本目的未受到政策改变的影响，合同法以保障合同履行为原则，合同解除为例外，从办理教育许可证到公司设立这一系列的程序都是公开对外的，被上诉人本身可以自己去办理，行政机关并未要求只有委托代理机构才可以办理，被上诉人在得知办理程序简单后，要求解除合同的做法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了其在没有履行解除合同通知程序的情况下自己去办理了公司设立，由于我国合同法中并没有自然解除制度，合同履行中解除合同必须要通知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艺柯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艺柯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新设上海培训中心委托代理协议》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2．创业天地公司将艺柯羿公司提供的所有办证材料、证件以及相关网络注册账号、密码等材料返还艺柯羿公司；3．创业天地公司返还代理服务费人民币18万元（注：以下币种同）并支付违约金5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创业天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艺柯羿公司（甲方）与创业天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新设上海培训中心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新设上海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委托代理服务范围：代为办理上海新设XX艺术类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核名、工商执照、实际地址注册（客户提供）、三章（财务章、公章、法人章）、工程的审批验收、消防验收、公共卫生验收、公关费用；甲方支付乙方代理服务费总额为26万元，在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首笔服务费10万元整预付款，核名通过后，支付服务费13万元整预付款，此款项份两次支付（递交消防、教委相关材料前甲方支付乙方8万元，教委备案号下发前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执照下来后，甲方支付服务费3万元（收到全部款项后乙方向甲方递交执照正副本、此服务结束）；……；办理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该日期前甲方须收到办学许可证，如未收到，已支付款项全额退还等。合同签订后，艺柯羿公司于2018年5月及6月陆续支付创业天地公司18万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创业天地公司通过上海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管理平台（下简称管理平台）为艺柯羿公司申请办理“Z公司”办学许可，并为艺柯羿公司办理了消防和验资报告。上述合同约定的2019年8月27日期限届满，艺柯羿公司的办学许可未能通过审批。上海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管理平台显示，创业天地公司为艺柯羿公司申办“Z公司”的材料于2019年12月17日因“校长不符合资质，材料需完善”被退回。同年12月19日，艺柯羿公司（甲方）与创业天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有办理合同周期改为从2019年12月12日到2020年1月13号继续履行原合同；2020年1月13号之前办理出教育培训许可证。如果2020年1月13日前没有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合同自动终止，同时履行违约协议条款；如无法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履行约定，乙方需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逾期，乙方将赔付甲方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赔偿金，……如因政策原因或甲方故意阻挠或材料原因（以教育申报系统和教育窗口或审批科室给出的回复为准），核实属实后，乙方有权根据甲方的情况终止或延后办理时间；……。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2020年1月13日期限届满，创业天地公司仍未能为艺柯羿公司办出办学许可证。此后，艺柯羿公司通过微信催促创业天地公司继续办理办学许可手续。创业天地公司继续为艺柯羿公司筹备校长材料。2020年3月，创业天地公司告知艺柯羿公司艺术类培训机构现在实施备案制，已无需办理办学许可审批，艺柯羿公司在申请时的选项是艺术类，已经做过验资，信息除校长以外已近完成评估，可以很快获得审批。创业天地公司并提出两项方案，方案一，如果现在艺柯羿公司要申请许可证，需要更改提交的信息，申报艺术类和文化类，并需要提交文化类对应的学科老师以及校长、原合同继续操作；方案二，只申报艺术类，还需支付2万左右，创业天地公司表示该2万元由创业天地公司出，尾款无需艺柯羿公司支付，快速把备案执照拿到。艺柯羿公司表示，如果只需办理艺术类备案，艺柯羿公司最多承担两万元，剩余16万元创业天地公司应退还给艺柯羿公司。如果办理文化类办学许可，要求创业天地公司提供具体的办证要求，通过协商确定后续事宜。2020年4月，艺柯羿公司通过电话向虹口区教育局咨询了解到2020年过年前艺术培训就已经不需要办理办学许可证，可以直接去工商登记。艺柯羿公司认为创业天地公司故意隐瞒该情况，艺柯羿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微信通知创业天地公司：1．艺柯羿公司不做文化培训；2．既然艺术类不需要办学许可，也就没有委托基础了，请创业天地公司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要求立即退还全部款项；3．早在去年虹口区教育局就明确了艺术类培训机构不需要办理许可，创业天地公司作为专业服务机构应该早就知道，创业天地公司一直在忽悠艺柯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艺柯羿公司因2018年时开设艺术类培训机构需要办理办学许可证，其自行办理难度较大，故与创业天地公司签订《新设上海培训中心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创业天地公司代办培训机构设立手续，该协议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以及双方之间的履行情况来看，委托事项的核心是代为办理艺术类办学许可。创业天地公司代办过程中，屡次因材料不符合要求、校长不符合资质等原因，申报材料被退回。直到艺柯羿公司在2020年4月因了解到政策变化，办理艺术类培训已无需办学许可，遂于2020年4月29日正式通知创业天地公司解除委托，退还费用。艺柯羿公司作为委托合同当事人对委托合同享有法定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也具有合理性。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自2020年4月29日解除。艺柯羿公司根据《补充协议》关于创业天地公司未在2020年1月13日前办出许可证，合同自动终止的约定主张双方合同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但上述期限届满后，艺柯羿公司并未据此行使解除权，故不发生合同解除的后果。因此艺柯羿公司主张合同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并根据与此相关的约定主张20%合同款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创业天地公司作为受托方，在接受艺柯羿公司委托后，应当勤勉尽责。创业天地公司在2018年5月接受艺柯羿公司委托后，迟迟未能办出办学许可，其中虽有艺柯羿公司材料的原因，但创业天地公司作为专业机构未能给予艺柯羿公司有效的建议和帮助，且在艺术类培训取消办学许可这一与双方合同关系重大的事项发生后未及时告知艺柯羿公司，故创业天地公司未能尽到勤勉尽责的义务。其在艺柯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缺乏法律依据，也因委托事项的核心内容即艺术类办学许可证取消而不再有履行的必要。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鉴于创业天地公司未能履行办学许可这一核心义务及工商登记设立培训机构等义务，而仅为艺柯羿公司办理了消防、验资及材料申报等辅助手续，故一审法院酌情扣除1.5万元作为创业天地公司已完成事项的费用，艺柯羿公司支付给创业天地公司的剩余款项16.5万元，创业天地公司应当退还给艺柯羿公司。创业天地公司为艺柯羿公司申报的注册账号及密码也应返还给艺柯羿公司。此外，鉴于艺柯羿公司未能明确其要求创业天地公司返还的具体的材料证件，故一审法院对艺柯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艺柯羿公司与创业天地公司之间的《新设上海培训中心委托代理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二、创业天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上海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管理平台申办的“Z公司”注册账号、密码返还给艺柯羿公司；三、创业天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艺柯羿公司16.5万元；四、驳回艺柯羿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艺柯羿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390元，由艺柯羿公司负担390元，由创业天地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协议解除后费用应如何结算？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新设上海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目的是为了经营艺术类培训业务，是否新设公司并不是最终目的。该事项办理过程中，相关政策规定发生变化，在被上诉人仅需办理艺术类培训业务的前提下，原先必需的办学许可证已不再需要，被上诉人仅需简单地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即可，事实上被上诉人也自行完成了上述经营范围的变更事宜。因此，原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事项因相关政策规定的变化已成为不必要，且在该政策规定变化之前，上诉人尚未完成委托事项，故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产生解除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协议时，上诉人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内容以及上诉人实际履行部分的情况，酌情判令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费用，经本院审核，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元，由上诉人创业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