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莒来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莒县小店镇后李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81712811N。 诉讼代表人：来永久，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忠，莒县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欣秀，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军儒，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玉，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富，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庆杰，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费县。 原审被告：侯配才，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费县。 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MA3CFPAH6C。 主要负责人：齐洪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雁凯，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93913060M。 主要负责人：王锋，总经理。 上诉人日照市莒来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来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欣秀、孙成玉及原审被告邹庆杰、侯配才、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临沂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莒来园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莒来园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孙成玉和莒来园艺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孙成玉使用自己购买的车辆为莒来园艺公司拉人做工，莒来园艺公司出运费，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莒来园艺公司也并非按月向孙成玉发放工资，而是按每租一天车给付运费，虽孙成玉有时给莒来园艺公司记录姓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但也是每天收取300元运费，不存在莒来园艺公司雇佣孙成玉之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莒来园艺公司和孙成玉是运输合同关系，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莒来园艺公司为被告并将莒来园艺公司和孙成玉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直接判决莒来园艺公司承担责任，混淆了法律的适用。假若，莒来园艺公司和孙成玉存在雇佣关系，也得在本案处理完毕后，孙成玉按本次事故承担责任大小再由莒来园艺公司补偿。 孙欣秀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莒来园艺公司与孙欣秀、孙成玉不应当是劳务合同关系，而应当是劳动合同关系，请求酌情考虑此问题。 孙成玉辩称，孙成玉系莒来园艺公司的雇工，孙成玉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莒来园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中路财险临沂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法不符，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次案件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为主次责任，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投保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判决保险公司承担90%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不存在与非机动车或行人之间调整责任比例的条件，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中路财险临沂公司承担90%的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邹庆杰、侯配才、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均未陈述意见。 孙欣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成玉、邹庆杰、侯配才、中路财险临沂公司、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莒来园艺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93934.85元、误工费17400元（城镇标准116元/天×150天）、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天×79天）、交通费2380元、复印费128元、残疾赔偿金321700.40元（42329元/年×20年×3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561939.25元并承担诉讼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17时10分许，邹庆杰驾驶鲁Ｑ×××××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G1511日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G1511日兰高速62KM处，与孙成玉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事故，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公路设施受损，鲁Ｑ×××××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乘员侯配才受伤，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孙成玉，乘员孙欣秀、付瑞娥、董相美、王喜莲受伤。2019年8月8日，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第37800312019000001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庆杰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间距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孙成玉驾驶车辆低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邹庆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成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侯配才、孙欣秀、付瑞娥、董相美、王喜莲无责任。 孙欣秀伤后于2019年6月19日至8月19日在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1天，伤情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颈部损伤、胸部闭合伤、多处软组织伤，支出医疗费158145.95元；2019年9月13日至9月27日在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支出医疗费5674.38元；2019年9月28日至10月2日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性静脉炎（右）、颌面术后整形、下肢动脉粥样硬化，支出医疗费23633.30元；孙欣秀另在莒县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等146元，在青岛眼科医院支出检查费等76.21元，在莒县中医医院支出检查费等2655.39元，在国药控股国大药房山东有限公司莒县青年中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4瓶计1424元。以上孙欣秀共计住院79天，支出医疗费191755.23元。孙欣秀还支出复印费128元。 中路财险临沂公司申请对孙欣秀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进行鉴定，但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申请。中路财险临沂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侯配才辩称投保人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 2020年3月24日，由一审法院委托，经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欣秀的损伤分别构成八级、九级、九级、十级和十级伤残。孙欣秀支出鉴定费1200元。中路财险临沂公司对孙欣秀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该鉴定系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中路财险临沂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亦无足以反驳的理由，未得准许，故对孙欣秀主张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 事故发生后，中路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10000元，莒来园艺公司垫付5000元。 事故车辆鲁Ｑ×××××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路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9年8月9日，依孙欣秀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财保35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扣押了孙成玉所有的事故车辆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保全价值60000元。孙欣秀支付保全费620元。 孙成玉主张其与莒来园艺公司约定连人带车每天300元，其系该公司职工，车辆虽登记在孙成玉名下，但属于私车公用，工资以现金方式按月发放，其还负责记工，莒来园艺公司为其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提交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清单复印件一份、照片一宗及微信聊天记录录屏一份，未提交工资按月发放的证据。莒来园艺公司认可连人带车每天300元，但否认孙成玉系其职工，并称报酬按照惯例八月十五、过年、收割小麦的时候发放。 莒来园艺公司注册资本5万元，来永东出资3万元，来永久出资2万元。 本次事故同时造成董相美、王喜莲、付瑞娥受伤。董相美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鲁1122民初1992号，其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4704.60元。王喜莲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鲁1122民初2108号，其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 97096.40元。付瑞娥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鲁1122民初2168号，其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422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孙欣秀及孙成玉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成玉与莒来园艺公司的关系及二者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孙成玉为莒来园艺公司工作，其接受该公司的指令和安排，负责运送该公司的工人、工具及绿化苗木，同时其还负责记录工人姓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所用工具并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汇报，其与莒来园艺公司关系较为紧密，受到莒来园艺公司的管理较为严格，工资虽然是按照连人带车300元/天计算，但该300元/天仅仅是工资的支付方式，工资也并非必需按月发放。同时，莒来园艺公司还为孙成玉购买团体意外保险，足以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故其在驾车运送工作人员返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莒来园艺公司作为雇主，应根据其雇员孙成玉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对孙欣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事故车辆鲁Ｑ×××××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路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中路财险临沂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孙欣秀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中路财险临沂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侯配才、莒来园艺公司分别根据邹庆杰、孙成玉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赔偿，因本次事故系追尾事故，孙成玉过错较小，侯配才以承担90%赔偿责任，莒来园艺公司以承担10%赔偿责任为宜。邹庆杰在义务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有重大过失，应与侯配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成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孙欣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复印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购买人血白蛋白4瓶，与住院病历中临时医嘱单的人血白蛋白使用情况相符，故对孙欣秀主张的人血白蛋白费用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医疗费应按其实际支出计算；其主张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证据证实，可按农村标准70.82元/天计算150天；根据孙欣秀的伤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其护理期以90天为宜；孙欣秀主张交通费2380元，无证据证实，但鉴于其因本次事故确有交通费支出，酌定为1000元；孙欣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欣秀主张的营养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四人受伤，综合四名伤者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核定本案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使用 84319.41元{110000元×[348123.40元÷（348123.40元+4704.60元+97096.40元+4224.60元）]}。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路财险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孙欣秀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 80319.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94319.41元；二、中路财险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欣秀医疗费163579.71元[(191755.23元-10000元)×90%]、误工费9560.70元（70.82元/天×150天×90%）、护理费9720元（120元/天×90天×90%）、住院伙食补助费3555元（50元/天×79天×90%）、交通费900元(1000元×90%)、残疾赔偿金217242.89元[（42329元/年×20年×38%-80319.41元）×90%]、鉴定费1080元（1200元×90%），共计405638.30元；第一、二项共计499957.71元，中路财险临沂公司已付10000元，尚需给付489957.71元；三、莒来园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欣秀医疗费18175.52元[(191755.23元-10000元)×10%]、误工费1062.30元（70.82元/天×150天×10%）、护理费1080元（120元/天×90天×10%）、住院伙食补助费395元（50元/天×79天×10%）、交通费100元（1000元×10%）、残疾赔偿金24138.10元[（42329元/年×20年×38%-80319.41元）×10%]、鉴定费120元（1200元×10%）、复印费12.80元（128元×10%），共计45083.72元，已付5000元，尚需给付40083.72元；四、侯配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欣秀复印费115.20元（128元×90%），邹庆杰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孙欣秀对孙成玉、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孙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620元，由莒来园艺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孙欣秀负担139元，侯配才、邹庆杰负担3365元，莒来园艺公司负担374元，中路财险临沂公司负担782元。 二审中，莒来园艺公司提交2018年租车费台次及费用明细一张，其主张2018年其共使用孙成玉车辆70次，每次300元，共计21000元，另加5个工日，每个工日160元，共计800元，以上两项共计21800元，孙成玉已支取并捺指印，该证据可以证明莒来园艺公司和孙成玉系运输合同关系。经质证，孙欣秀认为其不了解具体情况，该份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孙成玉认为，通过该材料看出，签字非孙成玉所签，并且在莒来园艺公司一审陈述是一天连人带车300元，而二审又陈述是每次300元，并且在孙成玉一栏中还存在涂改痕迹，该材料不能证明莒来园艺公司的主张，此外，该材料中明确记载了孙成玉的工日，由此可以看出孙成玉确实是受莒来园艺公司雇佣。中路财险临沂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莒来园艺公司与孙成玉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成玉除了负责为莒来园艺公司运送工人，还接受该公司的指令和安排从事该公司其他工作，且除了运送工人每天300元外，孙成玉还有日工收入，结合莒来园艺公司为孙成玉购买团体意外保险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莒来园艺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孙欣秀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元，由上诉人日照市莒来园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