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祥，男，194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郭新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铝东，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胜利花园**楼**法定代表人：乔运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先祥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案处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先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10页认定的事实为“开发区法院已经于2015年10月22日向海阳市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为由作出执结报告，将该案予以执结。庭审中，原告(被上诉人)提供2015年10月25日，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与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交接协议……”但判决书第12页事实认定为“在执行过程中的2015年10月25日，原告烟台佳民公司与海阳隆祥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进行了房屋交接，其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执行终结。”对于同一事实，栖霞市法院的判决书在前后两页做作出了不同的事实认定，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一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交接协议》便认定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并已由被上诉人占有，完成了房屋交付书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涉案房屋并未竣工，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也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三、涉案房屋经上诉人申请，已由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进行了查封。退一步讲，涉案房屋在2015年10月可能存在未完成登记建档工作无法登记备案的情况，但涉案房屋于2016年4月份已经具备了登记备案的可行性，但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未前往海阳市房管局进行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所有权变更的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015）开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属于物权法28条规定的法律文书，属于理解错误。本案房产不因该调解书作出而发生法律变动。（2015）开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也不属于《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26条第一款适用范围，应当适用该条第2款。被上诉人持有该调解书涉嫌违法，请二审法院调取该卷宗依法审查，该调解书不得作为被上诉人权力基础来源的证据。被上诉人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停止对位于凤都商业广场地下一层车库（面积4620.43平方米）、储藏室01号（面积38.04平方米）、储藏室02（面积77.62平方米）、储藏室03号（面积60.43平方米、储藏室04号（面积38.16平方米）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争议的涉案房产位于海阳市，凤都商业广场地下一层。争议的涉案房产为地下车库和储藏室，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为涉案房地产开发企业。王先祥作为原告与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项目合作协议欠款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烟商初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海阳隆祥公司合计欠原告王先祥人民币450万元，被告海阳隆祥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王先祥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人民币350万元于2014年7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王先祥。2015年3月3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执字第315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王先祥与被执行人海阳隆祥公司项目合作协议欠款纠纷一案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烟商初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先祥与被执行人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欠款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栖执字第710-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海阳市，凤都商业广场地下一层车库01号、面积4620.43平方米，储藏室01号、面积38.04平方米，储藏室02号、面积77.62平方米，储藏室03号、面积60.43平方米，储藏室04号、面积38.16平方米。同日，一审法院向海阳市住房和保障交易中心送达（2015）栖执字第710-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涉案房产未办理预售，无法查封，一审法院在房产所在地张贴了（2015）栖执字710-2号执行公告。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收到案外人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异议人称，其为一审法院上述查封的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鲁0686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据以生效的（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本案原告）烟台佳民公司与被执行人（本案被告）海阳隆祥公司及第三人季战备的合同转让纠纷一案，该案的执行依据（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海阳隆祥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前协助将凤都商业广场地下室6096.4平方米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原告烟台佳民公司名下。”2015年8月31日，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2015年9月29日，海阳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向该法院出具查询回执，内容为：“经查，凤都商业广场项目地下室只办理了预售许可2066.21平方米。其余部分面积未至我中心办理预售许可手续。”2015年10月22日，该法院到海阳市住房保障和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调解书，在该院的送达回执由该中心工作人员牟晓丽签字，并在送达回执的备考中写明：“凤都商业广场项目地下室只办理了预售许可2066.29平方米，并已出售21套，剩余一套被查封，其余面积因未办理预售，故无法协助执行，待条件具备后再协助执行。”该法院以已于2015年10月22日依法向海阳市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为由作出执结报告，将该案予以执结。庭审中，原告提供2015年10月25日，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与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交接协议，协议的内容为：房屋交接协议签订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烟台佳民公司（甲方）海阳隆祥公司（乙方）鉴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开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乙方于2015年7月31日前协助将凤都商业广场地下室6096.4平方米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甲方名下，因乙方至期未办理，甲方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但因登记部门没有相关房产的建档，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为此，经甲乙方双方就凤都商业广场地下室6096.40平方米房产交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正式将凤都商业广场地下室6096.4平方米房产以现状交付给甲方。二、乙方应继续履行上述房产的登记建档工作，待登记部门完成建档工作后，应协助甲方完成房产过户登记。因过户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三、执行和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由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壹拾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烟台佳民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新生签字，海阳隆祥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乔运祥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案审理房屋，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对争议的执行标的即涉案的商业房产及项下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也就是原告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该权益能否排除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被告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了凤都商业广场，该公司是涉案房地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也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海阳隆祥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前协助将凤都商业广场地下室6096.4平方米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原告烟台佳民公司名下”，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自调解书生效的2015年7月9日之日起，涉案房产即发生了物权变动效力，即原告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被告辩称“该调解书并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的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年）开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的2015年10月25日，原告烟台佳民经贸有限公司与海阳隆祥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进行了房屋交接，其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执行终结。上述情形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同样为房产交付。庭审中，关于被告辩称“涉案不动产所有权的变更应以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载明的所有权人为准，未办理不动产变更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系物权法规定的通常情形，但是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系例外情形，被告该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协议内容属于该条第一款的规定范围，应予适用。被告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十九条是购房人排除执行的规定，与本案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调解书确权的情形不同，本案并不适用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该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原告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一、停止对位于海阳市凤都商业广场地下一层车库（面积4620.43平方米）、储藏室01号（面积38.04平方米）、储藏室02（面积77.62平方米）、储藏室03号（面积60.43平方米）、储藏室04号（面积38.16平方米）房产的执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被告王先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首先，（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合同转让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该案原告，与该案被告即本案原审被告及该案第三人季战备三方协商一致，由原审被告协助被上诉人将季战备购买的涉案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办理到被上诉人名下，用以抵顶季战备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述事实已经（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已实际变更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其次，被上诉人通过抵顶工程款的形式支付房屋对价，其亦提交了2015年10月25日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交接协议及其与案外人海阳市新凤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主张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再次，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向原审被告送达了执行通知书。2015年9月29日，海阳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向该法院出具查询回执，内容为：“经查，凤都商业广场项目地下室只办理了预售许可2066.21平方米。其余部分面积未至我中心办理预售许可手续。”2015年10月22日，该法院到海阳市住房保障和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调解书，在该院的送达回执由该中心工作人员牟晓丽签字，并在送达回执的备考中写明：“凤都商业广场项目地下室只办理了预售许可2066.29平方米，并已出售21套，剩余一套被查封，其余面积因未办理预售，故无法协助执行，待条件具备后再协助执行。”该法院以已于2015年10月22日依法向海阳市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为由作出执结报告，将该案予以执结。故被上诉人对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的事实亦不存在过错。最后，上述事实均发生于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申请而查封涉案房产（2016年4月13日）之前；因此，涉案房屋已满足了法律规定的不得被人民法院予以查封的条件。此外，被上诉人虽未给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但被上诉人基于（2015）开民立初字第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及上述事实行为，已合法取得了对于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而（2015）栖执字第710-2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系依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项目合作协议欠款纠纷一案中，原审被告未履行该案调解书确认的付款义务而作出，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享有的仍为一般债权。虽然物权期待权从权利性质上也属于债权范畴，并非物权，但其在与申请执行人一般债权的实现发生冲突时，具有保护上的优先性。综上，被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王先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