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丽杰，女，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科技大道**海科大厦。法定代表人：宋吉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勇，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丽杰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修丽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因诉称上诉人2019年10月28日组织业主非法聚集，恶意传播不实信息而侵害其名誉权，干扰其正常经营活动，给其造成176万元的严重经济损失，而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21万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是因为被上诉人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上诉人是组织者，没有认定被上诉人176万元的经济损失，也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20万元损失和1万元律师费的诉请。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大量的照片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和其他业主所反映的问题都是事实，没有传播不实信息。但是一审法院却无理不予认可采信，而且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已质过证的照片连提都不提。上诉人去反映自己合法权益受损的问题没有过错，也并不违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相关规定来看，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主要有四条：(1)必须有损害事实的存在；(2)行为具有违法性；(3)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有过错。本案根本没有构成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元、承担550元案件受理费也没有任何证据、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之前不认定被上诉人所谓的176万元的经济损失，不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20万元损失和1万元律师费的诉请，之后又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元，前后矛盾，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完全是审判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和猜测，是错误的。2、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21万元的诉请收取案件受理费1550元，而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关于21万元的诉请，只判了3000元，却让上诉人承担550元的受理费，明显祖护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三、事实上，从被上诉人起诉状的陈述和举证质证的审理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才是真正的捏造事实、恶意中伤，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并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才应当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及开发楼盘恶意诽谤、散布不实信息，进行侮辱性语言攻击，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自称只代表自己向被上诉人反映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四、上诉人选择在被上诉人开发的新楼盘开盘时，在新楼盘门口对被上诉人进行大肆的诽谤和侮辱，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上诉人等人的侵权行为与被上诉人售楼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1、上诉人等人选择在被上诉人楼盘开盘首日进行大规模虚假宣传。2、10月份属于楼盘销售的黄金期。3、极高的退房比例证明严重影响被上诉人楼盘的正常销售。4、该事件发生后至2019年11月13日，仅仅17天时间内退房，就有88户与上诉人等人的诋毁、侮辱性宣传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具有时间密接性。5、上诉人极具主观恶意。六、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据不应被采信。七、证据材料《泰颐新城事件的原因和经过》不应被采信。八、诉讼费用计算准确。原审原告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停止通过发传单、聚集、各种媒体媒介（包括不限于微信、QQ、微博、微博客、互联网）等方式散布关于原告及所开发的“城发·康和新城”楼盘各种不实信息的行为；2.判决被告在“康和新城邻居群”、个人微信朋友圈等微信平台、烟台晚报、水母网、烟台论坛网、百度贴吧、“城发·康和新城”小区公告栏、“城发·康和新城”售楼处及“城发·康和新城”每单元楼公告栏、“城发·泰颐新城”公告栏等显著位置刊登或张贴声明，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决被告赔偿因侵犯原告名誉权及散布“城发·康和新城”楼盘各种不实信息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城发·康和新城”楼盘和“城发·泰颐新城”楼盘的开发商，被告系“城发·康和新城”的业主。2019年10月28日，原告开发的“城发·泰颐新城”楼盘开盘销售。当日，被告及其他“城发·康和新城”业主二十人左右前胸后背张贴标题为《这样的房子你敢买吗？》的宣传材料，内容为“我们是隔壁小区康和新城业主，开发商也是烟台城发置业。1.买房时承诺的我们监控无死角覆盖几乎没有；2.硬化路面坑坑哇哇崎岖不平，全是垃圾工程；3.地下车库属于人防工程，还是水泥路面，灯光昏暗，却收着烟台市同等小区中最高的车位费，关键随时想涨价就涨价，因为人家是国企，有政府背景，想怎么欺负业主就怎么欺负业主；4.供暖工程建设不达标，导致供热公司到现在不肯接手，日后万一出现问题，将会相互推诿，出现踢皮球的情况；5.很多楼外层墙体从上到下出现裂缝，出现同时有很多层的业主家里下雨时会漏水等诸多问题；6.房屋内部承重墙非常少，内部很多墙体从上到下裂。还有诸多问题无法详细说明。朋友们，这样的房子，你敢买吗？我们以后的日子，你敢赌吗？不要让我们的今天成为你们的明天！康和新城全体业主”，在“城发·泰颐新城”楼盘东门前聚集，部分业主向过往群众进行宣传，也有业主拍摄现场视频。原告报警后，在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及芝罘区只楚办事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等三人作为集会业主代表参与芝罘区只楚办事处工作人员组织的调解座谈。之后，本次集会视频被转发到康和新城邻居群，并在微信平台传播。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公司的名誉权，遂状诉至法院。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出庭，支付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不存在散发宣传材料的行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在各种媒体散布原告及其开发的“城发·康和新城”楼盘的不实信息。原告提交的认筹协议、批量退号申请表、原告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退诚意金的支票存根、收据、泰颐新城三期首次开盘退房客户名单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760000元，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开发的“城发·泰颐新城”开盘当日采用在前胸后背张贴《这样的房子你敢买吗？》宣传材料，在“城发·泰颐新城”东门集会，上述事实清楚。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程度，法院认为由被告在烟台晚报刊登公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证据不足，但被告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并因此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及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被告已经停止参加集会，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现在存在发传单、聚集等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正在通过各种媒体散布原告及其所开发的“城发·康和新城”楼盘的不实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通过发传单、聚集、各种媒体媒介（包括不限于微信、QQ、微博、微博客、互联网）等方式散布关于原告及所开发的“城发·康和新城”楼盘各种不实信息的行为，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判决：一、限被告修丽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烟台晚报发布赔礼道歉公告，向原告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由法院审定），公告费用由被告修丽杰负担。二、限被告修丽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修丽杰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修丽杰负担5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录音证据，我与一审法官的录音。证明一审法院判案不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确凭奇怪的感觉和无端的猜测办案。2、视频证据共有四份，第一份和第二份是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这份证据里不能证明他们的观点。第三份是一审时的庭审录像，证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其所说的都不属实。第四份是一份光盘及38张照片证据，内容可以证明康和新城各种基础设施和质量问题，这里面有照片和视频都是业主们2019年10月28日到被上诉人办公地点所反映的房屋和设施问题。3、文字证据，一审判决书和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判决认定和事实不符，前后矛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证据中无法确定系一审法官与上诉人的通话，且一审法官已在判决中阐明判决的依据和认定的事实。证据2中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视频及第四份中的照片证据均系一审时已经形成的证据材料，不是新产生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所主张的第四份光盘中视频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我方要求出示。U盘内和法官的谈话录音不需要播放，看一下整理的材料。本院当庭播放视频录像，被上诉人查看了谈话录音整理材料。被上诉人称对录音整理材料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录音文字摘录部分断章取义，仅以法官未回答上诉人的提问就认为法官存在偏帮被上诉人的情形。该录音系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一审法官已经在判决书中详细阐明事实认定的理由和法律依据。此后法官没有义务再向上诉人阐述相关理由，该证据材料仅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首先我方对于录像的真实性有异议，录像属于视频资料的证据种类，按照规定应当提交原始载体。其次，该录像不能显示拍摄于哪个小区、哪栋楼、哪个单元以及哪个房间，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第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施工竣工验收资料能够证明该小区内所有建筑竣工验收合格。目前该小区一期交付已经八年多时间，超过了法定的质量保修期，若出现问题后应由物业公司动用专项维修基金或物业费中的专有部分进行维护保养。随着时间的推移混凝土路面因冬季雨雪交替冻融侵蚀及行车碾压下变得坑洼不平，是属于使用过程中自然损坏的情况，并不属于施工质量问题。即使录像系拍摄于案涉小区，其他所反应的外墙、照明等问题均应由物业公司定期进行维护保养，不能证明属于被上诉人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如认为质量存在问题应当另案主张，照片与一审提交一致。关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证据，上诉人称我有用手机拍摄的，也有别人通过微信发送给我的，路面部分是我拍摄的。车位涨价是我核实的，我家里也有墙体脱落的现象，路面的开裂、不平以及小区外墙体掉砖、出现裂纹，，地下灯光的昏暗以及地下车库小区内都没有监控是我肉眼可看见的。被上诉人称路面部分拍摄是上诉人所拍，其他视频均系他人通过微信发送的，我们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发的“城发·泰颐新城”开盘当日在前胸后背张贴《这样的房子你敢买吗？》宣传材料，材料中包含大量贬低被上诉人社会评价的相关言论，且上诉人在“城发·泰颐新城”东门集会，该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要求其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及影响等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000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康和新城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范围，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修丽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修丽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