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824民初1794号 原告：高庆梅，女，194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代理人：张子君，男，系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建清，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农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代理人张玉翠，女，系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庆梅与被告王建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陕0824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作出后，被告王建清不服，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824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靖边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还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1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庆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子君、被告王建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庆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636000块砖款共计127200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 12月6日，原、被告经清算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被告总付给原告成品机砖，从2009年起至2012年止分四年付清。机砖全部交付之后，砖厂机械设备归被告所有，如被告不能给砖，每块砖贰角定价。若有一方违约，应付对方违约金100000元。协议签订之后，被告仅向原告交付砖264000块，后不能给原告交付合格成品砖，原告向被告多次主张债权，但被告推诿未付。原告高庆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经清算达成协议，被告下欠原告636000块砖款的事实并且被告构成违约。第二组证据：音频一份、证人薛某某证言一份，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直至2018年9月并未过诉讼时效。第三组证据：靖边县建勤机砖厂发砖票第二、第三联（承运人及业主）。证明卖砖时给承运人和业主出具的票据的事实。第四组证据：收条、拉砖清单。证明被告砖厂会计出具的下欠原告632200块砖的事实。第五组证据：票据。证明原告一直和被告催要及拉砖的情况。第六组证据、证人武某某、高世明。证明原告协议后一直和被告催要砖以及协商处理的情况。被告王建清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用于证明被告负有给付义务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首先，原告对《协议书》的来由称述不真实，根据此前庭审原告称述，该《协议书》系王建清偿还高庆梅借款本息所签订的还款计划，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述内容的真实性，高庆梅无法对借款事实进行释明，对于借款时间、金额、给付方式及借款人、担保人、利意等相关事实均无法查证，王建清的给付义务来源不明确，不能直接认定王建清应当履行协议中的给付内容；其次，该《协议书》本身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本案关键书证《协议书》的中介人的证言可以证明，高庆梅与王建清并不存在机砖买卖关系或者借贷关系，签订该协议的原因是高庆梅曾承诺要为王建清砖厂办理手续，但因高庆梅的原因建厂手续均未顺利办理，后来新建砖厂的所有手续及费用均为王建清办理承担，高庆梅辩称其此前为办理手续向有关部门领导送礼花费巨额钱财，其没有办成建厂手续也无法以此入股，但其要求送礼找关系花费的费用由王建清承担，当时因碍于双方为较近的亲戚关系，且经其他亲戚协调，才由王建清向原告给付90万块转折抵高庆梅行贿支出的费用，故该《协议书》本质上掩盖了高庆梅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无效。二、《协议书》仅对王建清限定义务，并未使王建清对等地享有权利，违反合同权利义务的对等性，明显不公平。协议从性质上属于合同，合同遵循权利义务对等，一方享受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对等的义务，本案中，《协议书》并非赠与合同，在协议中仅限定王建清的给付义务，并未明确高庆梅的义务，也未说明王建清的义务来源，违反合同对等性，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合同签订的目的。三、即使本案协议不公平合理，但王建清对协议约定的义务早已履行完毕，不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更无违约行为。《协议书》中约定的王建清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向高庆梅共付清90万块砖。在协议签订后，王建清按照约定的时间已经向高庆梅足额全部履行，当时碍于亲戚关系高庆梅并未向王建清出具收条，但对协议履行的客观情况均有证人可以证明。故王建清不再对高庆梅负有任何给付义务，更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四、本案的诉讼时效明显已经超过，高庆梅丧失本案胜诉权，本案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距离高庆梅起诉七年之久，如王建清未履行义务则高庆梅应当在2015年年底前主张权利，如高庆梅未在2012年至2015年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则导致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则高庆梅承担不利后果。高庆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其向王建清主张过权利，且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五、本案中，王建清早已将90万块砖给付完毕，且将所有底联票据交给了高庆梅，在本案二审开庭过程中，高庆梅提供了新的证据，将本由砖厂留存的存根联展示出来一部分，恰好与王建清将所有砖及票据交给高庆梅的事实相符，也印证了王建清所述事实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建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使用林地申请表一份、证明一份、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一份、砖厂营业执照一份、靖边县建勤机砖厂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一份、证人齐某某证言一份证明高庆梅没有实际投资入股砖厂，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砖钱是办手续钱，而高庆梅没有出办手续钱。第二组证据，王某某、齐某某证人证言。证明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及过程，及协议内容履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王建清对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是高庆梅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系无效协议，且该协议明确载明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2年年底，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且被告已将全部机砖给付完毕。 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音频的制作时间为2018年，且在该音频中原告高庆梅所说：“砖都给完了，但是不合格，拉回来就在那儿垛着了。”刚好可以印证被告已将全部机砖给付完毕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发票上没有被告王建清的签字，没有砖厂的章子，且为复印联。结合二审开庭时原告高庆梅提供部分砖厂的存根联，在客观上，被告王建清将所有票据交由高庆梅，王建清客观上再无法提交。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收条并非被告本人出具的，但2009年的所有砖被告都已经付清了，拉砖清单也不是我出具的，也没有砖厂会计的签字，无法核实清单的真实性，更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即使清单为真，也只能证明2009年至2010年期间我给过高庆梅砖，存根也已经向其交付，至于2011年和2012年是否下欠机砖及剩余的数量无法证明，且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对第五组证据因票据被告都已经向高庆梅交付，包括存根，该组证据中票据均为2012年以前的票据，所有的砖我全部付清，全部票据及存根均由高庆梅保管，我客观上无法提供，高庆梅不将全部票据拿出来，我也没办法，高庆梅的白条系高庆梅单方面出具并不真实，且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我没有见过证人武某某，也没有在我的砖厂拉过砖，也提供不了在我砖厂拉砖的票据，且证人对其证言无法作具体清楚的陈述，具有不确定性，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高世明的证言都不予认可，但是2009年高庆梅给高世明村委会卖的砖，存根和所有的票都给村委会和高庆梅了，账也是他们结的， 我没有去。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一方面反映出原告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不严格遵守法庭秩序，另一方面该证人并不属于庭审中的新证据，或者在举证期限内由于客观障碍无法取得的新证据，故被告认为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在两次庭审中被告均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告均无客观证据予以反驳，现庭审程序已经结束，原告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不排除作伪证的嫌疑，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所举第一组证据使用林地申请表一份、证明一份、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一份、砖厂营业执照一份、靖边县建勤机砖厂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一份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与被告并非合伙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是证人齐某某姐夫，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对证人王某某、齐某某陈述办手续内容不予认可。协议系双方融资借贷关系和投资关系清算后所达成的清算协议，不涉及办手续费用的问题。本院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六组证据，因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能够反映案件事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使用林地申请表一份、证明一份、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一份、砖厂营业执照一份、靖边县建勤机砖厂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一份。虽然系被告办理砖厂的真实情况，但不能证明原、被告达成的协议是由原告给被告办理砖厂手续，而未能办成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申请证人王某某、齐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被告系证人齐某某的姐夫，与王某某系弟兄关系，证人证明由原告给被告办理砖厂手续，手续办成后给原告入干股，而未能办成所达成的本案争议的协议。原、被告在协议中并未提及此事，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人王某某部分证言的证明目的即在给被告王建清砖厂开票期间，证明付清2009年、2010年砖400000块（每年200000块砖）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法庭认证查明以下事实：2008年 12月6日，经原告高庆梅与被告王建清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协议如下：一，由王建清总付给高庆梅成品机砖数量90万块（注：砖的标准质量以质检过关为标准）。二，付款方式：从2009年起至2012年，四年付清。2009年付砖20万块；2010年付砖20万块；2011年付砖20万块；2012年付砖30万块。三，四年付清后，砖厂的一切财产，房物、机械设备、地等高庆梅无干涉之权。所属权都由王建清所有。四，若砖厂停产，不能给砖，应以每块砖定价为贰角，社会砖价变化，一律以每块贰角计价为准。兑付给高庆梅。五，以上协议须双方遵守，不得违约。若有一方违约，应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协议签订之后，被告向原告交付2009年、2010年砖400000块，下欠2011年、2012年两年500000块砖，原、被告因成品砖的质量发生争议，原告也一直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未能给付。故原告涉诉本院。另查明，证人王某某与原告是俩姨关系，与被告是弟兄关系。2009年、2010年，证人王某某再为王建清砖厂负责开票，王某某向原告高庆梅书写有一份客户清单。客户：高庆梅。2009年4月27号-5月15日结，票支98支，砖数200000块（注存根已取走）。2010年6月10日-11月3日结，票支37支，砖数65800块（注存根厂押）。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原告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四年砖数900000块成品砖。但被告给付原告2009年、2010年两年400000块成品砖后，再一直不予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给付下欠砖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该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给付原告下欠成平机砖500000块砖或按每块砖0.2元折价支付原告共计100000元。但被告在履行给付协议的过程中，原、被告因成品砖的质量发生矛盾，致成品砖一直未能支付完毕，双方也未能协商处理，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王建清称协议砖数已全部履行完毕，存根已全部交给原告高庆梅。但被告王建清的开票人王某某在给高庆梅出具的支付砖数清单中明确载明：2009年4月27号-5月15日结，票支98支，砖数200000块（注存根已取走）。2010年6月10日-11月3日结，票支37支，砖数65800块（注存根厂押）。原告只是取走2009年4月27号-5月15日砖票存根，其他仍在被告手中，被告应举证证明其已付清砖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辩解已付清原告砖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已举证证明一直与被告不间断的在协商催要。故对被告辩解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建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协议约定支付原告高庆梅未付成平机砖500000块（若被告无成品机砖或现价格高于原、被告约定每块机砖按0.20元折价计算，由被告王建清支付原告高庆梅未履行砖款计10万元）。二、驳回原告高庆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原告承担808元，被告王建清负担3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光全                              审  判  员  黄  勃                              审  判  员  周永东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贺新春  20200824179419490409612XXXXXXXXXXXXXXX195511176127251955111746320200427124708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