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 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连友，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全，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津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石羊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郭林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一环路与清江路交叉口处温哥华广场。 负责人：张雷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连友，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全，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津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地劳务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津地劳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津地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单项承包施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中建二局已足额支付津地劳务公司合同价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清结。2010年12月10日，中建二局下属分支机构中建二局分公司与津地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单项承包施工合同》，将中建二局承建的九峰数码孵化中心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了津地劳务公司，后由于业主开发缓建原因，中建二局和津地劳务公司只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经中建二局和津地劳务公司结算，津地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706137.66元，2019年9月5日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对账单表明中建二局已将上述结算款足额支付给了津地劳务公司。津地劳务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手写“该款为工程进度款”系津地劳务公司私自填写，中建二局保留的对账单并未填写此句话。至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了结。二、一审法院仅以张永鹏签收的《工程结算书》作为工程结算最终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张永鹏只是中建二局的一般职工，也无任何法定或者合同约定依据可以认定张永鹏具有办理涉案工程结算的权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已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张永鹏并非中建二局的法定代表人，其签收《工程结算书》行为并不等同于认可《工程结算书》，张永鹏没有中建二局相应的代理授权，事后也未经中建二局的追认；同时津地劳务公司也未对此予以催告要求中建二局予以确认。且该涉案工程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早已办理结算。一审法院以张永鹏签收的《工程结算书》中建二局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为由，认定《工程结算书》为最终结算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建设工程单项承包施工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支持津地劳务公司按照年利息6%计算利息明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且在违约金足以弥补津地劳务公司的损失的情况下，再支持津地劳务公司的利息诉求明显有失公平。 津地劳务公司辩称，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3年10月15日张永鹏代表中建二局签字确认《工程结算书》，工程款总价为1320996.2元，中建二局仅支付了706137.66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津地劳务公司与业主方成都九峰银龙投资有限公司结算，但2016年中建二局与业主方达成调解时，并未通知津地劳务公司参与，津地劳务公司不清楚中建二局与业主方之间的调解情况，但该调解行为代表中建二局对津地劳务公司工程款总价的认可，如果中建二局对津地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总价有异议，则其不会与业主方调解。 中建二局分公司述称，同意中建二局的意见。 津地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建二局、中建二局分公司立即支付津地劳务公司承包九峰国际孵化中心水电安装工程款余额508178.3元及违约金15245元和银行利息152455元（自2015年至2019年止共计5年，年利率6%即508178.3元×6%×5年），共计675878.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九峰银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将九峰国际数码孵化中心的土建、给排水、电气等工程承包给中建二局。 2010年12月10日，津地劳务公司与中建二局分公司在成都温哥华广场35层C座签订《建筑工程单项承包施工合同》，中建二局分公司将九峰国际数码孵化中心的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又分包给津地劳务公司。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20000000元，合同价款包含以下费用即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交竣工验收等各项费用，工程造价计算方式为业主审定发包方造价×（1-8%））税金（其中8%为中建二局分公司管理费）；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并在验收证书上签字之日起，计算工程保修期，保修期为二年；合同总价为暂定价，完工结算时以承包方与业主方的最终结算为准；结算方式与结算原则等按发包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工程办理完成结算支付至承包方结算价款的95%，5%工程款留作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业主支付发包方后支付；违约方除承担赔偿因此而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津地劳务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6月30日津地劳务公司与中建二局进行进度结算，本月结算价为392140.40元。2011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本月结算价为313997.36元。两次累计结算价为706137.76元。中建二局结算经办人、审核人为张永鹏。后案涉工程因业主方原因中途停工。之后，津地劳务公司制作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书，编制造价为1320996.20元。并向中建二局进行了送达，2013年10月15日张永鹏签收了该结算书。 2012年12月25日，中建二局与九峰公司完成竣工验收。2015年9月8日，中建二局起诉九峰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诉称九峰公司拒绝结算，其核算工程造价为27000000余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九峰公司还应支付其工程款16000000余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2016年1月7日双方达成协议确定工程造价为26000000余元，扣除已付款项，九峰公司还应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15119560.50元。 2019年9月5日，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中建二局根据2011年的两次结算，认为中建二局应支付津地劳务公司工程款为706137.66元，津地劳务公司签字予以认可，但同时对账人员称，该款为工程进度款，而非最终结算款，并在对账单中予以注明。上述706137.66元已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2011年12月30日进行的结算是否为最终结算，最终结算价是否为706137.66元。 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包含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交竣工验收等各项费用，工程造价计算方式为业主审定发包方造价×（1-8%）＋税金(其中8%为中建二局分公司管理费)）合同总价为暂定价，完工结算时以承包方与业主方的最终结算为准，结算方式与结算原则等按发包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为准。根据上述约定，津地劳务公司的最终结算价为业主单位九峰公司审定的中建二局案涉工程造价，扣除中建二局应收取的8%的管理费，再加上税金。而2011年12月30日的累计结算价，是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对2011年6月和2011年12月两次月结算价的总和，并未最后经业主单位审定，也不能证明系津地劳务公司停工后的最终结算价，且该两次结算不能反映中建二局收取了管理费，也不能反映向津地劳务公司支付了税金。而2013年10月15日，中建二局员工张永鹏收取了津地劳务公司结算书后，中建二局未进行回应。但中建二局与九峰公司对全部工程最终结算完成后，也未按合同约定与津地劳务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中建二局与九峰公司的最终结算，包含了津地劳务公司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其无论协商结算还是据实结算，均应有结算的依据，但至今中建二局均未提交关于水电安装结算的相关依据。且在2019年9月5日，中建二局与津地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时，津地劳务公司明确提出该对账款项仅为工程进度款，而非最终结算款。综上分析，能够认定2011年12月30日进行的结算是不属双方的最终结算。 津地劳务公司向中建二局提交的结算书，有具体的施工内容明细和分项价格。津地劳务公司诉称中建二局未按合同约定的“完工结算时以承包方与业主方的最终结算为准”履行，而自行与中建二局完成全部结算，说明中建二局认可了津地劳务公司的结算内容。如上所述，2011年12月30日的结算非为最终结算，且中建二局未对津地劳务公司提出的结算书至今未提出反驳意见，且也未提供其与中建二局关于水电安装部分的结算依据反驳津地劳务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津地劳务公司上述理由成立。其主张的结算款为1320996.20元，因中建二局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终结算价为1320996.20元，扣除已付款及管理费后，津地劳务公司主张还余工程款508178.3元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建二局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方除承担赔偿因此而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津地劳务公司以未付款508178.3元为基数计算主张违约金15245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津地劳务公司还根据合同约定主张了从2015年至2019年止共计5年银行利息损失152455元（年利率6%），因双方的结算须以业主单位的结算为准，而中建二局与九峰公司结算于2016年1月7日才完成，故利息应从2016年1月8日开始计算，根据津地劳务公司的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应为121378.05元。 因中建二局分公司系中建二局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津地劳务公司主张中建二局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津地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津地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508178.30元、违约金15245元、利息121378.05元，合计644801.35元；二、驳回津地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9元，由中建二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建二局、中建二局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津地劳务公司提交了一份2020年11月11日张永鹏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张永鹏系原中建二局二公司原九峰国际数码孵化中心项目商务经理，负责本项目的商务工作，四川津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本项目的水电分包。在2013年1月30日前办理分包月度结算金额累计约110万左右，分包合同约定进度款支付比例为60%，按合同约定应支付七十万左右。最终项目完工后于2013年10月15日收到四川津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报的最终结算书，共计1320996.2元，由于公司人员变动未最终审核确认。” 中建二局、中建二局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因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建筑工程单项承包施工合同》10.1条约定，不按月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先垫付工程款。承包方垫付的工程款在发包方收到业主支付的相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支付给承包方60%，之后按月进度60%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二局是否欠付津地劳务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对此，中建二局上诉主张2019年9月5日《对账单》中双方签字确认金额706137.66元为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且中建二局已付清。津地劳务公司则称中建二局人员张永鹏于2013年10月15日签收的分包结算书金额1320996.2元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2019年9月5日《对账单》金额706137.66元仅为中建二局支付的进度款。本院认为，从津地劳务公司二审提交张永鹏的《情况说明》反映，津地劳务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5日向中建二局报送案涉工程结算书金额为1320996.2元，未最终审核确认系中建二局人员变动的原因。张永鹏系中建二局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应当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建二局应对张永鹏签收结算书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建二局从收到津地劳务公司结算书至2015年9月8日起诉要求九峰公司支付包括案涉工程在内工程款的时间长达近两年，中建二局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提出对津地劳务公司提交结算书金额的异议，中建二局已向业主九峰公司收取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已由九峰公司转让，交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中建二局亦无证据证明无法鉴定的责任在津地劳务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60%支付，本案中津地劳务公司提交结算金额1320996.2元如按60%计算再扣除相应管理费后，与中建二局已付款706137.66元大体相当，同时，结合张永鹏《情况说明》内容，可以印证津地劳务公司关于2019年9月5日《对账单》中金额仅为工程进度款的主张。综合以上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320996.2元，一审认定扣除已付款及管理费后，中建二局尚欠津地劳务公司工程款508178.3元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除承担赔偿因此而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本案中津地劳务公司根据该约定以中建二局欠付款508178.3元的3%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15245元符合合同约定。因中建二局仅于2011年底前向津地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706137.76元，现已欠付工程款长达数年之久，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津地劳务公司数年的利息损失，因此津地劳务公司有权要求中建二局支付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津地劳务公司2013年10月15日向中建二局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之日即为中建二局应付款之日，本案中，津地劳务公司仅主张2015年至2019年共计5年利息损失系其自愿放弃权利的行为，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一审认定中建二局应向津地劳务公司支付利息121378.05元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9元，由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均由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