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57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云，女，1962年9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青岛市即墨区，住即墨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2019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6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太华，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二○年八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0282刑初976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云无罪。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判决王云有罪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司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云及其辩护人张太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6月，原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大韩村村委（下称大韩村村委）在本村西岭建设住宅小区，被告人王云交纳工程建筑费、楼基款共计10万元。2004年5月，王云将未完工的该住宅小区南数第二排西数第八户修缮后入住。2008年5月12日，大韩村村委与王云签订楼房买卖合同,约定楼房价格为22.7万元，该房建造时手续不全，村委无法办理房权证，由村民自行办理，村委可开具证明，费用自负。同年5月30日王云交纳购房款4万元。2008年8月31日，大韩村村委与青岛浩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将西岭建设用地未完工楼房转让给青岛浩言装饰工程公司筹建，本村已交款户予以保留分配（后该小区更名为阳光别墅）。 1.2008年12月12日，被告人王云因涉案房屋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等纠纷将大韩村村委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大韩村村委返还房屋建设价款45665.7元并给予办理权属登记手续。2009年6月5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云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大韩村村委返还王云购房款14万元。王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12月20日本院裁定该案发回重审。2010年7月17日，王云与大韩村村委达成协议，约定村委同意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王云，办理宅基地权属的费用王云已向大韩村村委支付，王云向村委缴清相关费用，王云于协议生效当日向法院及相关部门撤回起诉及举报信。同年7月21日王云撤诉。期间，宫某1（大韩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给付王云现金4万元并替其交纳剩余房款6.7万元。 2.2010年开始，被告人王云以阳光别墅小区无法办理房权证等为由多次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大韩村村委要求阳光别墅开发商郝某做王云的工作。2015年5月初的一天，王云在其家中收受开发商郝某人民币10万元。 事后，王云找到大韩村党支部书记宫某3反映郝某给她10万元让她不要再上访，她表示不想要这笔钱。同年5月6日，王云给郝某发短信“郝老板，请来把东西拿回去”。 3.2015年的一天，被告人王云在大韩村村委办公室让郝某按青岛的别墅价格把她阳光别墅的房子以1500万回购，郝某没有同意。 即墨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20日以即检公刑诉[2018]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敲诈勒索郝某人民币10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8月20日以证据发生重大变化，达不到起诉条件为由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宫某1、郝某分别于2017年9月10日、10月11日报案，即墨市公安局于同年10月11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云于2017年10月11日被传唤到案。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云的主体身份情况。 4.大韩村村委西岭建楼房初步实施方案，证实2001年6月18日大韩村村委发布初步实施方案建设涉案楼房区域，本村村民符合批房、换房、买房条件的可以参与，剩余部分对外开发作为开发基金。 5.协议书、大韩村村委会议记录，证实大韩村村委于2008年4月28日研究决定继续开发西岭楼房，土地每亩20万元，楼房由胡思水同开发商协商作价建设。交款的40户村民因办不了产权证，只能自愿随开发商办理。王云已交纳了办理宅基地权属的费用。 6.大韩村村委与青岛浩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证实2008年8月31日大韩村村委因西岭所建三层别墅住宅搁置多年，某些村民强行占房造成村庄损失，决定与浩言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别墅区域楼房。 7.楼房买卖合同，证实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于2008年5月12日签订楼房买卖合同。大韩村村委经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将涉案别墅给已交款村民保留及分配。该房建造时手续不全，村委无法办理房权证，房权证由村民自行办理，村委可开具证明，费用自负。 8.收款凭证，证实王云20**年两次向村委交纳楼基款、工程建筑费共10万元，2008年5月30日向村委交纳楼房款4万元，2010年7月26日向村委交纳购房款6.7万元。 9.民事诉状、原审法院（2009）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09）青民一终字第1843号民事裁定书、2010年7月17日大韩村村委与王云签订的协议书、撤诉申请书、原审法院（2010）即民重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08年12月12日王云因涉案房屋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等纠纷将大韩村村委诉至原审法院。2009年6月5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云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大韩村村委返还王云购房款14万元。王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12月20日本院裁定该案发回重审。2010年7月17日，王云与大韩村委达成协议，约定村委同意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王云，办理宅基地权属的费用王云已向大韩村村委支付，王云向村委缴清相关费用，如在宅基地审批办理手续期间，因村委原因对王云造成的损失由村委负责，王云于协议生效当日向原审法院及相关部门撤回起诉及举报信。同年7月21日王云撤诉。 10.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关于王云信访情况报告，证实2008年9月王云因对涉案楼房价格及买卖合同有异议到市信访局信访，信访局将此事交环秀街道办事处查办，办事处支持大韩村村委的做法，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于2008年10月16日书面答复王云。 2013年3月至5月期间，王云向即墨市信访局信访反映大韩村住宅楼不能办理土地权证、违法占地、使用等问题。信访局转国土资源局处理。国土资源局答复因涉案房屋无合法用地手续，按照本市住房管理有关规定，该地块是一类建设范围，不再审批宅基地及四层以下农村住房。违法用地问题正在查处，经查无违法出让土地问题。 2013年9月12日王云到市政府信访，要求：1、责成大韩村解除违法土地买卖合同，收回土地及剩余房屋分配给村民并办理土地登记；2、责令违法者停止施工、销售并追究其法律责任。3、此事涉嫌犯罪。政府将信件转环秀街道办事处处理，办事处经查于2013年10月8日给予答复，王云不满意。 2013年11月13日王云写信反映浩言公司与大韩村联建的村民住宅发票问题、独立别墅问题等。2013年12月12日即墨市国土资源局、环秀办事处同时答复信访人，王云不接受。2014年1月16日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已对大韩村村委进行了处罚。 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6月期间王云继续就以上问题给纪委、市委领导写信信访。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在网上发帖反映大韩村建阳光别墅的问题。2016年3月给中央巡视组写信反映大韩村村干部违法占用别墅。 11.2014年1月16日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对王云信访问题的答复，证实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对王云上访反映的违法占地问题作出处罚决定。 12.即墨区信访局出具的2017年王云信访记录列表，证实2017年2月8日至9月8日期间，王云以大韩村将农民新村连房带地整体转让给浩言公司违法，要求办理住宅权属登记为由10余次到即墨市、青岛市、省信访部门信访。2013年9月16日，即墨区信访局将王云写给市长关于大韩村违规建设小产权房问题的来信转环秀办事处；2014年1月2日，即墨区信访局收到青岛信访局交办王云写给市长的信函。 13.2017年9月26日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关于大韩村王云信访案件办理情况报告，证实环秀街道办事处经调查认为王云上访反映的别墅区整体转让给浩言公司一事属历史遗留问题，为村民办理宅基地权属登记问题是因用地建设手续不全，根据现行土地政策及土地法规，村委无法办理。 14、即墨市国土资源局（2013）3号、12号文件及答复，证实王云反映的主要问题：1、公开环秀办事处在，这一区域土地的征收时间、公告时间、出让价格、买受人等信息；2、为文化路南、园丁北，大韩村村民住宅楼办理土地权属登记；3、占地10几亩的独立别墅有没有经过批准。 15.短信截图，证实被告人王云于2015年5月6日给郝某发的短信“郝老板，请来把东西拿回去”。 16.大韩村村委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通知，证实2008年5月15日，大韩村村委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通知王云三日内腾出非法侵占已由村委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售给本村村民的集体房屋。 17.即墨区人民检察院即检公撤诉（2019）3号撤回起诉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20日，即墨区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达不到起诉条件为由，撤回对被告人王云的起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宫某1证言，证实为不让王云上访，其多次找她谈话。2010年7月份的一天，其去阳光别墅王云家问她要求什么条件，王云说她经济困难给她10万元，再把她拖欠的购房款8.7万元给交上，答应她的条件就不再上访，其跟郝某说了，郝某给其18.7万元。2010年7月18日其拿钱拉母亲杨某去找王云，双方在即墨法院门口见面，其在车上给王云12万生活费，剩下的6.7万元其到村委给王云交纳购房尾款，村委给开了收条。其给王云钱是为了让她不再上访及让她撤诉。阳光别墅小区属于小产权房没有房权证，售价很便宜。王云收到钱消停了一年左右，2012年又开始上访，其又找王云，王云提出要其花1500万元买她阳光别墅的房子。后来听郝某说他为了让王云不再上访，给王云10万元，王云消停了一个月又开始上访。王云一上访政府有关部门就找其落实情况，给其带来很大压力，因此才满足王云的要求。 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0年初，听女儿宫某1说同村村民王云以房屋没有房权证以及售价过高等理由不停的到政府和信访局上访。为让王云不上访，宫某1多次找王云谈她有什么要求。2010年7月份，宫某1回家说王云要18.7万元就不去上访了，宫某1就跟共同开发阳光别墅的郝某商量给王云18.7万让她不再上访。约定好后，宫某1开车带其去即墨法院门口跟王云见面，宫某1在车上给了王云12万，王云答应再不上访。宫某1就开车带其和王云去大韩村村委，将6.7万交给村委作为王云房子的尾款，是宫某1自己去交的款。 3.证人宫某2证言，证实其系大韩村村委现金出纳。王云于2001年向村委交纳10万元的购房定金，剩余的部分尾款6.7万元是2010年7月26日由宫某1代其交纳的，已经为其开具收据。 4.证人宫某3证言，证实其系大韩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5月份一天王云找其说郝某给她10万元让她不要再上访了，她说不想要这个钱要退给郝某，其没有表态。王云因为阳光别墅办不下房权证经常上访，办事处让村委做王云的工作，其将王云的稳控工作交给负责阳光别墅的郝某处理。办事处和村委多次向其解释阳光别墅小区属于小产权房，办不了房产证。2015年春的一天，村委联系王云和郝某到村委，郝某就做王云的工作让她不要再上访，王云提出一个条件，意思是她不想在阳光别墅住了，让郝某按照青岛的价格把她的房子回购回去，青岛的房价4、5万一平米，她的房子300多平米，让郝某花1500万元买她阳光别墅的房子，郝某觉得价格太贵没同意。 5.证人宫某4证言，证实其系大韩村党支部副书记。2000年大韩村村委决定建设西岭楼房区，2002年停工。2008年8月份村委将该工程卖给浩言公司。2012年知道王云经常上访，村委安排其负责王云的稳控工作，王云坚持上访。2014年前后村委告知其浩言公司给王云钱了，稳控工作告一段落。2015年王云又开始上访。 6.证人宫某5证言，证实其2006年至2010年任大韩村党支部书记。阳光别墅属于大韩村村民集体用地，王云房屋的用地性质决定办理不了宅基地证明和房产证。 7.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其系王云丈夫。2015年5月份一天上午郝某到其工作单位北安水厂找王云，二人怎么说的不知道。郝某在其家中吃完饭后把一塑料袋放在沙发上，郝某走后王云打开见里面装有10万元现金。 8.证人于某、彭某证言，证实二人系即墨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王云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到国土资源局上访反映要求为其阳光别墅小区的房子办理房权证，该局答复王云因历史原因该小区的房子办理不了房权证，其仍然每年多次到国土资源局上访。 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系即墨区环秀街道办事处社会稳定办公室负责人。其2015年2月开始接待王云的信访，她多次到办事处上访反映要求为其阳光别墅小区的房子办理房权证，办事处多次答复王云因历史原因该小区的房子办理不了房权证，其2015年2月到年底仍然到政府上访七、八次。 10.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系即墨区信访局办信科科长。王云20**年开始写信给信访局反映其阳光别墅小区的房子办不了房权证，2014年5月，还来过信访局。 11.证人宫某6证言，证实其2012年左右花50余万元从青岛浩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阳光别墅A区南数第三排第五号楼。购房时，开发商说由于手续不全，根据相关政策和国家土地法规，无法办理房权证。 12.证人栾某、宫某7证言，证实二人在阳光别墅的房屋已交齐款项，均是20万左右，购买时知道不能办理房屋权属证明。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郝某陈述，证实2001年环秀街道办事处大韩村村委为村民在园丁小区北侧地块建设200余处三层楼房，因种种原因工程进度缓慢，造成交房困难。2008年8月份，大韩村村委找其投资共同建设该小区，谈成后其与大韩村村委签订合作建房合同。青岛浩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宫某1，其是实际投资人。签订合同后，其投资并组织人员施工建设该小区，2012年完工交房。村民的房子是2008年年底交付的，开发的房子是2012年完工以后陆续出售的。该小区村民的房子是50多户，其中有村民王云的。按照规定，每一户房子预交定金10万元，并签订购房合同，房屋基准价格18.5万元，符合条件的批房者每户加价1.2万元土地费，不符合条件的加价3万元，换房者减老房造价4万元，每排楼房东户加价1.2万元，西户加价1万元。王云房屋总价22.7万元，2008年12月王云又交纳了4万元，剩余的8.7万元一直未交。2010年初，王云以房屋没有房权证以及售价过高等理由去环秀办事处、即墨市人民政府、即墨市土地局、青岛市政府、山东省政府等地上访。为了不让王云上访宫某1多次做工作，宫某1将谈话内容对其反馈，说王云要10万元现金及应该向村委交纳的8.7万元尾款，共计18.7万元，这样她就不上访了。2010年7月16日左右其给宫某118.7万元，当天宫某1带钱给王云送去了，王云收到现金12万元，剩余的6.7万元宫某1交到村委了。2010年到2015年期间，王云不断上访，因为该小区是其和村委联合开发的，2015年5月份大韩村村委找其处理这些问题，村支部书记宫某3找其稳控王云，其就到王云居住的水厂找她做工作让她不要上访，她说村委不给办房权证、房屋售价过高等，给她10万元就不上访了。其为了压服事情就当着她老公的面给了她10万，王云承诺不再上访了。2015年7月份，大韩村村委说王云又去上访了，叫其尽快压服事情，其让宫某1找王云做工作，宫某1说王云想要1500万元购买她阳光别墅的房子，其听后很上火就找王云，问她为什么给钱了还上访，王云说因为房权证的事，并说按照青岛的房价，要付给她1500万元将房子收回去，其觉得十分过分，就没答应她。其因为开发过该小区，出现上访的事情，就想帮助村委以及各级政府消除上访的苗头，才做王云的工作。王云手机截图“郝老板，请来把东西拿回去”，“东西”指的是什么不清楚，但手机号码是其的。王云收钱后，没有发短信让其把钱拿回来。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1年6月份，大韩村村委在村西岭给村民建住宅楼，预计建200多户三层联体别墅，本村村民可以购买，每处房子定价18万元，其交了10万元房款。2002年楼房主体基本建成，因购房的人少、房地产不景气等原因住宅楼工程就停滞了。后来40多户交钱的一起到村委反映，村委最后让各户先收拾住着。2008年8月份大韩村村委为把剩余的住宅楼建完，找人来投资共同建房，住宅楼后续完善都是大韩村的宫某1负责。宫某1从村里接管住宅楼后续工程后将住宅楼名字改为阳光别墅小区，2010年年底整个工程完工。2015年其知道阳光别墅小区真正的出资人是郝某。2004年8月前后其入住大韩村村民住宅楼，房子没有窗户、院墙、水电，自己装修好后入住的，其是购房户，所选房子的总房价是22.7万元，2008年5、6月份其又向村里交付4万元尾款，加上2001年交付的10万元，还差村委8.7万元。2008年宫某1说除去这40多户房屋剩下的房屋整体都转让给她了，其认为村里整体转让给宫某1不合理，于2008年年底向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事由是房子办不下房产证，整体转让给宫某1不合理。2009年6月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决大韩村村委返还其交的房屋费用并收回房屋，其提出上诉。2009年12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0年7月宫某1问其什么条件可以撤诉，其和宫某1说家里困难，你想办法把其欠的尾款交上，再给4万元生活费，其就撤诉并不再上访。2010年7月20日前后宫某1和她妈杨某在法院门口给其4万元，宫某1拿出一份协议让其签，内容是承诺其阳光别墅的房子的权属，房屋的尾款已经结清，还要给其办理房产证，协议上有村委盖章，其签字并答应撤诉。 2011年5月房产证还没有办下来，其就多次到大韩村村委找书记宫某3问，他没有答复，就去环秀办事处土地所反映也没有答复，其就多次到即墨市政府、土地局、城建局、信访局、环秀办事处、青岛市信访局反映房子办不了房产证的事。2014年1月份，宫某1打电话问其为什么一直上访，其说因为办不了房产证。2015年3月接到村委委员的电话到了村委，郝某也在，郝某问其怎么才能不上访，其说阳光别墅的房产证办不下来，你出钱把房子买去，郝某让其起草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5月份的一天，郝某到其北安街道办事处宋化泉水厂的家，说阳光别墅的房子他不打算买了，之后就在其家中吃饭聊天，郝某要离开时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放在沙发上就走了。郝某离开后其打开看是10万元钱。其收钱后去找过宫某3说郝某给10万元。同年5月6日，其给郝某发短信让他把东西拿回去，就是把这10万元拿回去，但他没回短信，其又给他打电话，他说好，但一直没拿回去。这10万元一直存在银行。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向宫某1索要现金4万元并强迫宫某1替其交纳剩余房款6.7万元的事实，系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指控王云以不再上访为条件进行要挟敲诈郝某以1500万高价购买其出资14万元占有的无产权房屋的事实，无证据证实王云实施了强行索要行为，主、客观均不具备敲诈勒索的要件；指控郝某迫于信访压力而同意并给王云10万元的事实，在案证据不能证实系王云主动索要，其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无法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王云虽多次到相关部门信访，但其信访所反映的问题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且并未采取制造社会影响、极端闹访等威胁、要挟手段强行索取公私财物，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云无罪。 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 （一）原审违反诉讼程序。原审法院并未就该案召开审判委员会，也未通知检察机关列席审判委员会，即便该案在开庭审理前经审判委员讨论作出了决定，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改革和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制度的实施意见》第十条基层法院审理的拟宣告无罪的案件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属于违反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 （二）指控被告人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会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王云起诉大韩村村委会的民事判决书、信访工作人员的答复、大韩村其他购房人等人的证言、王云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不能办证，足以证实王云在明知自己占有的房屋不能办理房权证的情况下，而通过不断缠访手段向郝某等人施压索要钱财，给被害人郝某的公司正常经营带来不良影响，迫于无奈，郝某不得不根据王云的要求交出钱财，王云收到钱后承诺不再上访，但过一段时间王云再次无理缠访，迫使被害人再次交出钱财，而且王云的诉求是给房子办证，没有任何合法理由索要被害人的钱财。王云敲诈勒索三笔钱款的事实过程，每笔事实存在客观关联，客观地反映了王云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的完整路径，不能割裂每笔犯罪事实来分析王云的主观故意。 （三）原审判决对指控被告人王云以撤回信访举报信及撤诉为条件，向宫某1索要现金4万元并强迫宫某1替其交纳剩余房款6.7万元的犯罪事实，属于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理由错误，实际是王云撤回民事起诉系宫某1迫于王云的信访压力，宫某1又要求王云撤回信访举报作为条件，并非意思自治。 1.王云是在认定购房合同成立且有效的情况下起诉村委，要求办理权属登记，不具有索要财物的合法理由。 2.被害人宫某1交付给王云10.7万元，不是因为王云提起了民事诉讼，而是王云持续不断上访给宫某1所带来的精神和心理上的强制。 3.王云撤回民事起诉系被害人宫某1要求撤回信访举报作为条件，并非意思自治。 4.在案原审被告人王云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清晰地反映出王云的行为就是强行索取财物的行为。 （四）原审判决以王云不具备敲诈勒索的条件的理由，不认定指控的被告人王云以不再上访为条件进行要挟，要求郝某以1500万高价购买其出资14万元占有的无产权房屋的事实，该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云实施了以上访相要挟的敲诈行为。 1.原审被告人王云要求被害人郝某以1500万元回购涉案房屋的要求没有任何合理依据，即便可以出售，也不可能是1500万元的天价。 2.原审被告人提出1500万元价格所依仗的基础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计价还价行为，而是基于其上访给被害人郝某造成的压力，对此，在案王云的供述、被害人郝某的陈述、证人村书记宫某3等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中，证人宫某1及郝某的陈述均能证实王云在收到郝某10万元后，仍然上访，并再次要求郝某以1500万元的价格购买其所占有的房屋，该证言与王云供述能相互印证。因被害人郝某被逼无奈报警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 （五）原审判决对指控被害人郝某迫于信访压力而同意并给王云10万元的事实，以王云并非主动索要10万元、无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为由，不予认定，该理由与证据不符，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云出于敲诈勒索的故意而主动向被害人索要。 1.原审采信原审被告方提供的“短信截图”系电子数据，该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并未经过核实，证明力不足。 2.原审被告人王云索要10万元后，直至案发长达2年的时间里，并没有任何归还的意思表示，而王云有归还的时间、地点等所有客观条件和机会，而自始至终没有归还。 3.王云在收取10万元后，不但没有返还，反而再次通过上访要求被害人郝某继续以1500万元的价格购买自己的涉案房屋，企图继续以上访为要挟，以实现更多的非法利益，更加证实了其具有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可能影响公正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作出无罪判决，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是： （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对本案开庭后、宣判前，并未就该案召开审判委员会，也未通知检察机关列席审判委员会，该案系在开庭审理前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了决定，属于未审先判，可能影响公正审判。 （二）王云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王云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通过信访反映诉求，但真实目的是通过信访传导压力，从而获取金钱利益。其或明示、或暗示，向宫某1、郝某等人传达着索取钱财的目的。王云在先后获取现金14万元后，并没有实际退还而据为己有，体现了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以信访作为威胁、要挟的手段，以息诉罢访为条件索取他人钱财，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 （三）王云举报的对象不限于政府部门，而是包括浩言公司在内。郝某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给付王云钱财，不仅仅是基于政府传导的维稳压力，还基于举报给其正常工作带来的干扰。为了摆脱王云信访带来的压力，其同意给王云现金、交付房屋尾款等要求。故本案被敲诈的对象是浩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郝某。 （四）王云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屏证据，一审期间没有对该证据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检验及复核，违反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该证据无法确定真伪，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原审被告人王云的辩解理由是：王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宫某1给其的4万元，是其与村委达成和解而撤回民事起诉由村委赔偿的租房、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其不清楚村委为其缴纳的6.7万元购房尾款；郝某给其的10万元是她放在其住所购买房屋的定金，其发过短信让他拿走；其没有要求郝某花1500万元购买自己的房屋。 原审被告人王云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1.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在宣判前，审判长释明了本案经过了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 2.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的罪名不能成立。2001年，大韩村制定并公示的《西岭建房初步实施办法》规定，有本村户口的村民需买房的，向村委交3万元的土地费用于批复手续等，楼房价格及配套费由公开招标决定，王云为此共计交纳10万元。2004年村里将没有完工的前两排房屋交给村民，该楼区均由村民个人出资自行建设完成入住。需特别一提的是，2005年由法院查封拍卖该楼区72套楼房，每套价格不足7万元。而王云先后向村委交14万元房款是拍卖价的两倍。2008年5月12日，村委又与王云签订楼房买卖合同，将已交付的楼房重新出卖，不按照最初2001年《西岭建房初步实施办法》履行义务，又单方涨价至22.7万元。才过三天，大韩村村委会于2008年5月15日又给王云发出通知书一份，再一次推翻双方于5月15日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该通知书内容是：“王云户：你好，经村两委研究决定，现你处非法侵占集体的房屋已由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售给本村村民，限你于三日内搬出属于自己的物品，腾空房屋，逾期不搬视为放弃，一切物品损失村委概不负责”。针对村委的违约行为，王云于2008年11月以大韩村村委会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通过一审、二审、重审，最终双方于2010年7月17日和解，并签订协议书。 该协议书内容：第1条：王云现在居住的大韩村西岭楼房南数第二排、西数第八户房屋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归王云所有。办理宅基地权属的费用王云已向村委支付。第2条：王云向村委缴清楼房建设及配套费用，如在宅基地审批办理手续期间，因村委原因对王云造成的损失由村委负责。第3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王云应于本协议生效当日向即墨市人民法院及相关部门撤回起诉及举报信。 上述协议可见，首先，王云已取得了上述楼房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办证费用村委已收取，由村委负责办理权属证。其次，王云缴清楼房建设及配套费用，在办证期间因村委的原因给王云造成的损失，由村委负责赔偿。再次，根据上述协议第3条，王云于2010年7月21日撤回起诉，当日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上述事实说明，大韩村村委会在这一事件中是过错方和违约方，在和解协议中明确标明收到王云的办证费用，并承诺给王云办证，但又不履行承诺，导致王云先后到有关部门反映问题和提起民事诉讼，进行正当维权。且王云的上访行为均是在信访条例的范围内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没有非访行为，反映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其矛盾双方是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会之间的矛盾，与宫某1、郝某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且郝某既不是大韩村领导，也不是该村村民，王云没有必要和理由对郝某和宫某1进行敲诈勒索。 3.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1）关于指控王云以撤回信访举报及撤诉为条件，向宫某1索要现金4万元并强迫宫某1替其缴纳剩余房款6.7万元不成立。该起事实是大韩村村委会违背最初2001年的建房实施办法，又擅自涨价与王云签订楼房买卖合同，仅隔三天又给王云发出对王云居住的房屋另行出售并强行腾房的通知书，并对该房子上锁控制，将王云从自己的房内赶出，不得已王云在外租房居住生活。王云为维权提起民事诉讼，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大韩村村委会同意支付王云在此期间租房、委托律师、诉讼等各项损失4万元整。该款项由宫某1代表村委支付给王云，至此双方和解撤诉。关于宫某1代替王云向村委交6.7万元房款，王云自始不知情，也从未要求过宫某1为其向村委交房款，纠纷产生在村委与王云之间，与宫某1个人没有关系，宫某1没有必要为王云交房款。息诉和解协议的签订系村委和王云的意思自治，指控及抗诉均不成立。 （2）关于指控“2015年春的一天，被告人王云以不再上访为条件进行要挟，要求郝某以1500万元高价购买其出资14万元占有的无产权房屋，被郝某拒绝”，该指控太过荒唐，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云否认该事实的存在。假设存在也只是合同要约行为，交易中既没有要约，也没有任何承诺，何谈王云敲诈勒索郝某1500万元，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指控及抗诉均不成立。 (3)关于指控王云敲诈郝某10万元，系郝某独自放在王云的住处，随后王云及时反映给村委书记宫某3，王云也向郝某发短信“郝老板，请来把东西拿回去”，证据相互印证不是敲诈。 综上，本案矛盾双方是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与宫某1、郝某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王云没有理由对郝某和宫某1敲诈勒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及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综合考虑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对本案开庭后、宣判前，未召开审判委员会，也未通知检察机关列席审判委员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改革和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制度的实施意见》第十条基层法院审理的拟宣告无罪的案件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属于违反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于2018年6月20日以即检公刑诉[2018]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敲诈勒索郝某人民币10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8月20日以证据发生重大变化，达不到起诉条件为由撤回起诉，后又增加两笔事实再次起诉指控，对此，原审法院与原公诉机关就本案指控是否成立进行过多次沟通，宣判之前已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原审审判并不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也不影响公正审判。故对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2.关于检察机关提出指控被告人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抗诉意见，经查，王云的有罪供述真实性存疑，存在前后矛盾再翻供的变化。被害人郝某的陈述、证人宫某1、宫某3等人的证言也存在前后说法矛盾、相互不一的情况，有的与相关客观书面材料反映的内容相冲突，有的在前次询问笔录中作出了对王云有利的证词，而在后次笔录中作出了对王云不利的证词。综上，在案证据存在合理怀疑没有排除的问题，据以认定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故对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3.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会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王云起诉大韩村村委会的民事判决书、信访工作人员答复、大韩村其他购房人等人的证言、王云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涉案房屋不能办证，足以证实王云明知自己占有的房屋不能办理房权证，而通过不断缠访手段向郝某等人施压索要钱财的抗诉意见，经查，2001年大韩村村委会《西岭建楼初步实施办法》、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会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即墨市城乡建设局与国土资源局共同作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住房管理的通知》（即城乡字[2010]50号）文件等、相关政府部门关于王云上访的报告及答复意见等书面证据证实，大韩村村委会提供给王云的多份书面材料反映出涉案房屋可以办理房权证，相关政府部门关于王云上访的报告反映了涉案土地2001年用地建设等手续同步办理，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当时因村庄经济等原因该住宅小区未完善用地手续，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王云主要是为涉案房屋办理房权证及涉案房屋办不了房权证的原因且对政府有关部门的答复意见不服而反复信访上访及举报，王云信访上访为其办理房权证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和合理性，王云借机向郝某等人敲诈钱财的证据不足。故对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4.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对指控的被告人王云自2008年8月，以楼房定价过高及所抢占房屋被村委收回等诉求到即墨市信访局等机关信访，2010年7月，王云以撤回信访举报信及撤诉为条件，向宫某1索要现金4万元并强迫宫某1替其交纳剩余房款6.7万元的犯罪事实，而认定属于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理由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 （1）证人宫某1因王云强迫索要而替王云交纳剩余房款6.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虽然大韩村村委会提供了该6.7万元的收款凭证，宫某1、杨某、郝某、宫某2等人也来证实王云强迫宫某1替王云交纳了剩余房款6.7万元，王云也曾供述过该情况，但是，王云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未提及该6.7万元款项并在庭中辩解不清楚。从村干部宫某1和大韩村村委会出纳宫某2的证言所表述的细节来看，二人均证实宫某2收到宫某1为王云缴纳的房屋尾款6.7万元，为宫某1开具了收条，后开具了收据，宫某1以后再没有用收条换取收据，且均证实了王云未在开具收条及收据的现场，也没有向王云提供字据。宫某1为王云先后经办如此大额的资金，却未让王云现场签字确认，不符合常理，且时任大韩村村委书记宫某5的证言证实其对宫某1替王云向村委缴纳6.7万元房款并不知情。被害人郝某既陈述其已为王云提供房屋尾款6.7万元，又陈述王云还以涉案房屋价格过高为由上访，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故王云在案发前对该笔款项是否知情存在疑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云敲诈宫某1或郝某该6.7万元的事实。 （2）原审被告人王云与大韩村村委会于2008年存在民事纠纷，为此上访举报，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0年7月17日达成和解。理由如下：大韩村村委会于2008年5月15日向王云发出的通知证实，经村两委研究决定，现王云非法侵占集体的房屋已由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售给本村村民，限三日内搬出属于自己的物品，腾空房屋等；王云于2008年8月25日写给青岛市市长的信件证实，大韩村村委会不依照2001年《西岭建楼初步实施办法》投标价格，强行多收款数万元，6月30日其被村委赶出家门，8月11日环秀街道办某领导表示只要交上钱就可以回家，至今已近两月在外租房等；王云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证实，王云请求法院确认大韩村村委会已将其居住四年之久涉案房屋另行出卖无效、责令由该村委会为其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停止侵害并打开涉案房屋通行处大门的门锁等诉求；大韩村村委会与王云于2010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确认了王云所居住的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归王云所有、在宅基地审批办理手续期间因村委会的原因对王云造成损失由村委负责、双方签字盖章后王云撤回起诉及举报信等内容。 上述证据及在案的其他证据说明，王云因涉案房屋与大韩村村委会发生民事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最终宫某1代表大韩村村委会以王云撤回信访举报信及撤诉等条件与王云达成和解，对此，王云的行为尚不足以迫使宫某1产生心理恐惧而被迫交出财物，原审认定系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无不当。故对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5.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以王云不具备敲诈勒索条件的理由，不认定指控的被告人王云以不再上访为条件进行要挟，要求郝某以1500万高价购买其出资14万元占有的无产权房屋的事实，该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云实施了以上访相要挟的敲诈行为的抗诉意见，经查，王云的供述及辩解、宫某1的证言和被害人郝某的陈述对该事实的说法存在矛盾，无法证实该事实的真实性。其中，宫某1曾证实，王云上访闹腾，并提出让她以1500万元的价格购买王云的房子，宫某1并没有答应，就跟郝某说了，郝某也没同意。作为直接当事人的被害人郝某曾陈述，2015年5月份大韩村村委找到他，叫他出面处理王云上访的问题，王云当时提出给她1500万元将房子收回去就不上访了，其感觉王云十分的过分、不讲理，就是敲诈勒索，就开车离开了。郝某还曾陈述，当时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在70万元至100万元。上述说明，王云提出让郝某以1500万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不具备现实基础，被害人郝某自己的陈述尚也不能证实王云的行为导致其心理受到强制，说明王云该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敲诈勒索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特征。故对检察机关的该意见不予支持。 6.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对指控被害人郝某迫于信访压力而同意并给王云10万元的事实，而以王云并非主动索要10万元、无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为由，不予认定，该理由与证据不符，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云出于敲诈勒索的故意而主动向被害人索要钱款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被害人郝某曾陈述，2015年5月份，大韩村村委找到他，叫他出面处理王云的上访问题，后来到王云现在居住的地方找到王云，问王云为什么上访，王云说村委不给办理房权证、房屋售价过高等理由，他就做王云的工作让其不要上访，王云提出给她10万元人民币就不再去上访了，他考虑到信访的稳定，为了压服事情就同意给她10万元钱，当天是自己一个过去的，就从袋子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10万元人民币，当着王云老公的面给了王云。郝某还曾陈述，当时是大韩村村书记宫某3找到郝某，说各级领导非常重视王云上访的事，办事处领导多次找宫某3谈话让他稳控王云，阳光别墅这个事由郝某负责解决，郝某考虑到自己开发的阳光别墅小区和壹品华庭小区后续的工作离不开大韩村的支持，而且郝某跟宫某3私人关系也不错，就必须支持他的工作，知道就是拿钱给王云解决事，郝某就答应了，后去做王云不要上访的工作，王云提出要10万元就不再去上访的要求等情况。而王云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称，2015年5月上旬，郝老板（郝某）到王云居住的地方说，他不打算购买王云所住的阳光别墅的房子了，就在王云家吃饭聊他经营的情况，在郝老板离开时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等郝老板离开后打开看是钱，有10万元，此后就找到村委书记说郝老板给了她10万元，书记说不能单独给郝老板，王云就给郝老板发信息让郝老板来拿，郝老板一直没有来拿，也没有送还，此后，一直到政府有关部门上访。王云该供述及辩解与其给郝某发送的手机短信“郝老板，请来把东西拿回去”及村书记宫某3曾经的证言“王云对其说：郝某到我家吃饺子，给了我十万块钱”等证言相印证，且该手机短信显示王云提出退还的时间与郝某送钱的时间吻合。上述被害人郝某的陈述能得出一个基本结论，就是郝某受村干部的安排出面处理王云上访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云采取威胁、要挟等强迫方法向郝某索要该10万元现金。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原审采信原审被告方提供的“短信截图”系电子数据，该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并未经过核实，证明力不足的抗诉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王云手机中上述“短信截图”向郝某、王云进行了逐一核实，均证实王云所发送对方的手机号系郝某所用，故具有法定的证明力。关于检察机关所提王云对上述10万元直至案发长达2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归还的意思表示的抗诉意见，经查，尽管王云没有归还，但不能就此认定敲诈勒索。原审认定该指控王云敲诈勒索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故对检察机关的上述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王云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机关提出的应判决王云有罪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人王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云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刘圣林 审判员  李维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洪军 书记员周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