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禾丰农化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737。 法定代表人：王世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棱县果友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东升路**。 法定代表人：殷年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云芸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金象大道**（农资市场）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阿格罗帕克农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津**小站镇东/div> 法定代表人：王金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新禾丰农化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棱县果友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友公司），原审被告眉山云芸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芸公司）、天津市阿格罗帕克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果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果友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铅含量重新检测鉴定费798元。事实和理由：（一）果友公司主张种植户种植受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违法采纳并判决新禾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上却不查明种植户是否受损。据调查发现，种植户除使用涉案“禾丰锌”牌产品外，也使用其他公司的产品，其他产品大多数属于激素类药品，是种植户自己使用不当才造成葡萄受损。事故发生后，行政主管部门仅根据需要和损害现象进行筛选，只对其中的19种农药、化肥进行检测，且果友公司并未将涉案19种产品的鉴定证明材料作为证据提供。因此，15家种植户所使用的其他产品是否为合格产品，是否导致果友公司所称的葡萄大小果、裂果等现象，上述事实均未查清楚，但会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二）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原留存的样品符合检材要求，但原审法院坚持使用果友公司单方提供的检材进行检测，从而得出不客观的检测结果。新禾丰公司对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检字G191826号检验检测报告的送检样品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持异议，该检验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判定案涉“禾丰锌”牌产品中“铅”含量是否超标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案涉产品“铅”含量不符合规定，也不会出现果友公司主张的情形。低浓度的铅不仅不会对作物的生长发育造成危害，相反会刺激生长，提高产量。案涉“禾丰锌”牌产品喷施浓度稀释1000倍后使用，对植物不会造成损害。（三）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检字G1907754号检验检测报告对案涉“禾丰锌”牌产品中的“锌”检验方法错误，该检验检测报告不能作为“锌”含量是否达到技术标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对案涉“禾丰锌”牌产品按照“盐酸前处理”进行鉴定，其出具的鉴定结果显示“合格”。相反未按“盐酸前处理”进行鉴定的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检字G1907754号检验检测报告显示“不合格”。“禾丰锌”牌产品为悬浮型超微颗粒液体锌肥，其主要成分是氧化锌，是水溶性肥料，应采用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方法检测；四、受损种植户的葡萄产生大小果、裂果等的原因有多种，品种、花期、天气、管理、果穗疏果等均有影响，葡萄缺锌除会导致大小果、裂果外，还会出现其他症状。相关文献资料显示，铅超标并不会导致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现象。果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因“铅”超标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上述损害结果是否由案涉“禾丰锌”牌产品导致，该举证责任应由果友公司承担。（五）新禾丰公司自2008年以来每年都会对案涉产品进行检验，其报告显示案涉“禾丰锌”牌产品均是合格的。从实际情况看，2008年案涉产品上市以来，全国无一例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消费者投诉或者诉讼。由此亦能证明，案涉产品没有果友公司所述的产品质量问题，更无因为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葡萄大小果、裂果等现象。2017年使用同批次“禾丰锌”牌产品的其他地区的种植户亦未出现上述现象。（六）果友公司单方与15户种植户达成调解协议，既无新禾丰公司、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参与，又未经有关职能部门确认，对上述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新禾丰公司对果友公司按调解协议所主张的赔偿金额及有关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果友公司诉请的120多万元的赔偿金额、受损比例计算方式以及签订调解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等问题提交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七）原审法院全额支持果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禾丰公司对果友公司诉称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果友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尚不确定是哪样农药、化肥出了问题。后殷年明将案涉相关农药和肥料送到执法部门检验，最后才确定是禾丰锌丰产品有问题。农业执法大队告知果友公司可找上家，殷年明找到云芸公司的宋**波，宋**波说事故发生与他没有关系，云芸公司就找了新禾丰公司，新禾丰公司就派了技术员来。检测报告出来前殷年明与村民在2017年7月签了调解协议，但果友公司此前拒绝支付，直到2018年1月才付的钱，有银行流水为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芸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果友公司应该证明损失的客观存在，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和客观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果友公司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客观存在，以及果友公司实际承担的损失。对于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因为通过多次鉴定，云芸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方，在销售过程中没有过错。至于产品是否有问题，由法院评判。即使在案涉产品存在瑕疵的前提下，该瑕疵是否必然导致果友公司损失的产生进而由新禾丰公司承担该损失，没有确实的证据证实，应由果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未见过果友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19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所在作为判决依据属于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 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同意新禾丰公司的上诉意见。 果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芸公司、新禾丰公司、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共同赔偿1247631元；2.判令云芸公司、新禾丰公司、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共同承担鉴定费1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产品由新禾丰公司进口后委托阿格罗帕克公司分装，由新禾丰公司对外销售。产品为水剂，由塑料制袋封装，每袋5毫升，产品通用名为“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包装标注的注册商标有“禾丰锌”、“Foliwell”，经查注册商标“禾丰锌”、“Foliwell”所有人为新禾丰公司，生产商为英国欧麦思农用流体公司，分装单位为阿格罗帕克公司，中国经销商为新禾丰公司，标注的主要技术指标“氧化锌（Zno）≥870克/升，锌（Zn）≥700克/升”，限量成分符合标准NY1110-2010铅（Pb）≤50mg/kg，有效期60个月，载明“禾丰锌是英国生产的悬浮型超微颗粒液体锌肥，产品采用独特的养分助吸技术，显著提高作物叶片对锌的吸收效率，有效预防因缺锌引起的生长不良、小叶、黄叶、早衰、抗性降低、品质下降等现象，提高叶片光合效率，增强作物抗逆能力。” 2017年，果友公司将封口标注生产日期为“20150301”的案涉产品销售给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韩场镇兰田社区和王泗镇李安村的余玉磊、全元安、马凤娟、詹端翔、余海全、杨涛经营的大邑县韩场镇珍宇家庭农场、寇小林经营的大邑县韩场镇晨阳家庭农场、涂地平经营的大邑县韩场镇蕙敏葡园家庭农场、魏正全经营的大邑县韩场镇幸福一家家庭农场、史永忠、孟廷祥经营的大邑县韩场镇雪祥葡园家庭农场、且志祥经营的大邑县韩场镇丽阳葡萄家庭农场、何宗柳、郑治国、罗某15户葡萄种植户。果友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自云芸公司购进，云芸公司向果友公司出售的案涉产品自新禾丰公司购进。 2017年7月5日，大邑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接到葡萄种植户孟廷祥、史永忠等人投诉举报，称果友公司供应全部肥料、农药的15户葡萄种植户种植的葡萄出现严重的裂果和大小果，造成销售困难，损失巨大。大邑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受理后，组建由村、镇、县三级农业主管部门组成的调解委员会，组织受损农户与果友公司进行调解。经调解，果友公司分别与15户葡萄种植户达成一致，并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13日签订《调解协议》，种植户所在居民委员会在《调解协议》上盖章并签署“情况属实”。协议约定果友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按约定的金额向15户葡萄种植户赔偿损失，具体金额及计算标准如下表，果友公司已于提起诉讼前实际履行完毕。                            序号                       种植户                       受损亩数                       亩产值                       损失比例                       赔偿总额                               1                       罗建明                       17                       11000                       41.00%                       76670                               2                       余玉磊                       20                       11000                       39.00%                       85800                               3                       全元安                       13                       11000                       34.70%                       49621                               4                       马凤娟                       15                       11000                       56.30%                       92895                               5                       詹端翔                       6.5                       11000                       49.80%                       35607                               6                       杨涛                       20                       11000                       63.80%                       140360                               7                       魏正全                       4                       11000                       31.60%                       13904                               8                       史永忠                       14                       11000                       30.50%                       46970                               9                       寇小林                       46                       11000                       12.00%                       60720                               10                       郑治国                       10                       11000                       10.00%                       11000                               11                       且志辉                       50                       11000                       47.80%                       262900                               12                       孟廷祥                       40                       11000                       34.10%                       150040                               13                       余海全                       24                       11000                       22.60%                       59664                               14                       何辛柳                       20                       11000                       45.80%                       100760                               15                       涂地平                       20                       11000                       27.60%                       60720                               合计                                             319.5                                                                   1247631                2017年9月，成都市农业委员会委托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果友公司向15户葡萄种植户销售的“450克/升咪鲜胺水乳剂”等19种农药、化肥进行检测，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该19种产品技术指标符合标准要求。一审庭审中，果友公司陈述，该19种产品并未涵盖15户葡萄种植户当季使用的全部产品，行政主管部门根据需要和损害现象进行筛选确定的。 2018年1月31日，果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年明向眉山市东坡区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反映情况，怀疑其在云芸公司购买的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大邑县15户葡萄种植户所种植的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的原因，造成损失1250000元。眉山市东坡区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受理后，于2018年1月31日下午到云芸公司对同批次的案涉产品进行抽样，果友公司和云芸公司共同对抽样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2月1日，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将样品送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并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川危化（F2018-2-249）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样品技术指标值锌为598g/L、铅为818mg/kg，检验用主要仪器设备有“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发射光谱仪optima-8000”,检验结论为“根据NY1428-2010《微量元素水溶肥料》标准检验，该样品所检技术指标锌不符合委托方提供的技术指标值（锌≥700g/L）要求，铅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判为不合格。”果友公司支付鉴定费1300元。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是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直属事业单位，通过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可（CNAS），取得国家计量认证合格证书（CMA）。 一审审理中，新禾丰公司申请对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铅含量重新检测，采取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方法重新检测锌含量。一审法院驳回新禾丰公司要求重新检测案涉产品铅含量的申请，同意采取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方法重新检测锌含量。后新禾丰公司提出，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接受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委托对案涉产品进行检测并判定案涉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条规定，再次要求对案涉产品铅含量进行重新检测，应予准许。经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一致同意委托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对案涉产品锌含量进行重新检测，送检前云芸公司提交由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封存的同批次案涉产品33袋、果友公司提交同批次案涉产品35袋、一审法院到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调取其抽样封存的同批次案涉产品33袋，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将以上101袋同批次案涉产品送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检测。2019年5月29日，果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年明与新禾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共同到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确认送检样品时，双方一致同意同时采取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方法和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规定的“仲裁法”两种方法对送检产品锌含量进行检测。 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于2019年7月2日出具检字G190754号《检验检测报告》，载明依据“密度：NY/T887-2010《液体肥料密度的测定》；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仲裁法）”测定送检样品锌（Zn）含量为279.4g/L，密度为1.74g/mL。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于同日出具1份《检验检测报告》，载明送检的生产日期为20150301的禾丰锌牌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的锌（Zn）含量检测结果为722.8g/L，密度检测为1.74g/mL，《检测检验报告》备注载明：“1.检验检测项目及依据：密度：NY/T887-2010《液体肥料密度的测定》；锌：前处理参照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原子吸收上机检测（非认可）。”2份《检验检测报告》的签发人为同一人、审核人为同一人、编制人为同一人。新禾丰公司垫付鉴定费，并表示自愿承担。 一审法院同意新禾丰公司对案涉产品铅含量进行重新检测的申请后，双方经协商一致选取由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进行检测。果友公司提交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100袋作为送检样品。云芸公司、新禾丰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果友公司提交的样品系由新禾丰公司销售，要求以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在对案涉产品锌含量检测时留存的样品进行铅含量检测。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向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发函了解以下问题：“1.贵中心在对批号为20150301的禾丰锌牌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进行检测后，是否还留存有产品样品；2.若有留存，留存的样品可否用于铅含量检测；3.若留存的样品可用于铅含量检测，检测结果与新提供原包装样品检测结果是否存在误差，误差范围是多少？”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于2019年9月30日回函载明：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同批号产品锌含量检测时，已将送检样品混合均匀后缩分为两份，分别置于干燥洁净具内盖的聚乙烯瓶中，一份用于锌含量检测已无剩余，另一份作为备份保留样品，在瓶口处粘贴专用封条，保留样品仅用于客户对检验检测结果提出异议时进行复核之用。还载明：“若贵院提出利用留存备份样品开展铅含量检测，中心从技术上可以利用留存的备份样品开展铅含量检测，但属于重新开展检测的新项目，按照中心工作流程与程序，需要贵院与中心重新签订检验检测合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备注说明样品来源是过去送样，检验检测结果仅对2019年5月29日贵院所送且在中心备份保存的那份样品负责，关于检测新项目及其检验检测结果与受检单位生产或经销样品之间的关联性、检测样品是否具有产品样本的抽样代表性、检测结果与再次重新送样检测结果之间的差异，中心无法做解释与说明。” 一审法院决定以果友公司提交的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作为样品送检（理由在后文阐述），并根据《肥料汞、砷、镉、铅、铬含量的测定》（NY/T1978-2010）规定将其中的40袋产品送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检测，将另60袋产品封存。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检字G191826号《检验检测报告》，依据《肥料汞、砷、镉、铅、铬含量的测定》（NY/T1978-2010）和《水溶肥料汞、砷、镉、铅、铬的限量要求》（NY1110-2010）判定送检样品铅含量为779mg/Kg，不合格。 果友公司提交的文献资料反映，葡萄种植缺锌或铅含量严重超标均可能导致葡萄大小果、裂果损害。新禾丰公司提交的文献资料反映，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损害由多种因素导致，但并未明确反映葡萄种植缺锌或铅含量严重超标不会导致葡萄大小果、裂果损害后果。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2018）川142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云芸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1袋、果友公司向大邑县15户葡萄种植户销售农药化肥（含案涉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的送货单、大邑县韩场镇兰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书面材料、大邑县王泗镇李安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书面材料、大邑县韩场镇人民政府和兰田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大邑县王泗镇人民政府和李安村村名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2日共同出具的证明、兰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李安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王泗镇政府和李安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文献资料、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19份检验报告、专家证人纪某的证言及其农业技术推广研究院资格证书、高级农艺师资格证书，证人罗某的证言、眉山市东坡区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关于殷年明反映葡萄大小果事故受损情况的说明、新禾丰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产品包装复印件、禾丰锌产品介绍、运输单证、肥料临时登记证、一审法院委托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对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铅含量进行检测的报告、处理双方重新检测争议过程中形成的笔录、向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发出的《函》以及回复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铅含量是否超标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2个方面的争议，（一）是否应当对案涉同批次产品铅含量进行重新检测。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接受举报后抽取样品对外委托检测系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行政职责，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系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直属事业单位，与国家机关存在隶属关系，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委托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案涉产品进行检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条关于“从事产品质量检验、认证的社会中介机构必须依法设立，不得与行政机关和其他国家机关存在隶属关系或者其他利益关系。”规定。川化危（F2018-2-249）号《检验报告》虽不是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规定进行审查，故川化危（F2018-2-249）号《检验报告》存在检测机构瑕疵，新禾丰公司申请对案涉产品铅含量重新检测的理由成立，应予准许；（二）关于重新检测送检样品的争议。果友公司提交的100袋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产品包装完好，包装与双方认可的产品一致，新禾丰公司主张不能确定由其销售，但并未明确指明果友公司提交样品的瑕疵，也未举证证明存在瑕疵，故对果友公司提交的100袋产品依法予以采信。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虽保留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样品，且从技术上可以利用留存的样品进行铅含量检测，但该中心在回复中明确“检测结果与再次重新送样检测结果之间的差异，中心无法做解释与说明”。据此，为查明案件事实，保障检测结果的客观性、准确性，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应以果友公司提交的样品作为铅含量检测的样品。《肥料汞、砷、镉、铅、铬含量的测定》（NY/T1978-2010）是对液体肥料铅含量检测的农业行业推荐标准，该标准第6条关于铅含量测定的规定，要求液体样品的量均为“约100ml”，故仅需向第三方检测机构移送不少于100ml的样品即可，故一审法院决定移送40袋果友公司提交的样品送检，并将剩余60袋存档至有效期届满。 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接受委托后对送检样品铅含量进行检测，作出检字G191826号《检验检测报告》载明送检样品铅含量为779mg/kg，大于《水溶肥料汞、砷、镉、铅、铬的限量要求》（NY1110-2010）和案涉产品标注的铅含量≤50mg/kg的标准，且严重超标。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铅含量超标。 关于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是否达到技术标准的问题。对案涉产品锌含量进行重新检测时，经果友公司和新禾丰公司协商一致分别依据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规定的仲裁法和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规定的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程序进行检测，其中依据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规定的仲裁法测定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为279.4g/L，依据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规定的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程序测定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为722.8g/L。 对案涉批次产品锌含量的认定，新禾丰公司主张以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锌含量722.8g/L）为准，果友公司主张以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字G190754号《检验检测报告》（锌含量279.4g/L）为准。因新禾丰公司提交的农业部于2011年9月颁发的《肥料临时登记证》载明的主要技术指标为“Zn≥700g/L（0.5mol/L盐酸浸提）”，产品通用名为“微量元素肥料”，有效期至2012年4月。根据《肥料临时登记证》载明的内容，若对登记的“微量元素肥料”锌含量进行检测，应采取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虽然案涉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系单一元素肥料，根据农业部《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关于“对经农田长期使用，有国家或行业标准的下列产品免予登记：硫酸铵，尿素，硝酸铵，氰氨化钙，磷酸铵（磷酸一铵、二铵），硝酸磷肥，过磷酸钙，氯化钾，硫酸钾，硝酸钾，氯化铵，碳酸氢铵，钙镁磷肥，磷酸二氢钾，单一微量元素肥，高浓度复合肥。”规定免予登记，无需取得登记证，但农业部2011年9月颁发的《肥料临时登记证》载明的产品通用名与案涉产品名“微量元素水溶肥料”不一致，且是否“水溶”是产品的关键技术指标和不同产品之间的显著差异，故并不能确定二者系同一产品，因此并不能证明对案涉“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测定时必须采用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程序。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明确载明“锌：前处理参照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原子吸收上机检测（非认可）”。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系农业部于2012年12月24日发布，第1条载明：“本标准规定了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测定的实验方法。本标准适用于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可见该标准适用范围不包括锌含量的测定。锌含量检测前处理参照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明确载明“非认可”，可见对案涉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检测前处理参照上述标准并非认可的标准，检测适用标准不当，对其检测结果不予采纳。 NY1428-2010《微量元素水溶肥料》标准系国家行业标准，其前言中载明：“本标准第4章、第6章、第7章和第8章为强制性条款，其余为推荐性条款。”其中第5章第5条规定锌含量的测定按NY/T1974的规定执行，可见NY1974标准为推荐性条款。农业部2010年12月23日发布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对案涉产品锌含量测定可适用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字G190754号《检验检测报告》依据NY/T1974-2010《水溶肥料铜、铁、锰、锌、硼、钼含量的测定》对案涉批次产品锌含量进行检测，符合前述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以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字G190754号《检验检测报告》判定批号为20150301的禾丰锌牌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检测显示锌含量为279.4g/L，未达到产品标注的锌含量≥700g/L的技术标准，故批号为20150301的禾丰锌牌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未达到技术标准。 关于大邑县受损的15户葡萄种植户种植的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损失与使用批号为20150301的禾丰锌牌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果友公司和新禾丰公司提交的关于葡萄种植的文献资料，结合生产实际和自然规律，种植过程中使用的肥料、农药锌元素不足、铅元素超标必然会对葡萄生长和产量产生巨大影响。果友公司主张锌元素不足、铅元素超标会导致葡萄大小果、裂果损害，提交正式出版的文献资料，明确载明葡萄缺锌、铅含量超标会导致大小果、裂果损害，云芸公司、新禾丰公司、阿格罗帕克公司均不予认可但提交的文献资料等证据并未明确指向葡萄缺锌、铅超标不会导致葡萄大小果、裂果损害，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文献资料、相关证据和生产实际、自然规律等因素，云芸公司、新禾丰公司、阿格罗帕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果友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果友公司主张的锌元素不足、铅元素超标将直接导致葡萄大小果、裂果损害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大邑县15户葡萄种植户在使用案涉铅含量严重超标、锌含量不足的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后，种植的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损害，且无证据证实还存在其他致损原因，故该产品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果友公司已赔偿的损失金额1247631元是否与损害后果一致的问题。大邑县15户葡萄种植户反映种植的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现象后，大邑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作为当地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开展相关处理工作，经受损种植户所在村委会调查与调解，果友公司与受损种植户按一定的损失比例达成调解协议，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损害后果发生的客观真实性。 众所周知，巨峰葡萄系鲜活农产品，成熟后需要及时采摘，且不宜长期保存，损害事实发生后不可能长期保存受损现场。损害事实发生后，果友公司与受损种植户之间在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协调和居民委员会的组织下，就赔偿标准、损害程度进行协商处理并达成一致意见，并不违反纠纷处理程序，符合客观规律。第三方中立机构的鉴定、评估并不是确定赔偿标准和损害程度的必然程序，且案涉损害现场非因双方当事人原因而不复存在，也不具备重新鉴定、评估的客观条件。受损种植户所在地镇人民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近两年大棚巨峰葡萄每亩平均最低收益11000元”的《证明》，虽不能直接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但11000元每亩的收益符合损害发生期间的客观事实，15户葡萄种植户按此标准作为实际损失的计算依据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果友公司与15户受损种植户达成的《调解协议》，有居民委员会参与调查与调解，调解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确定的赔偿标准和损害程度符合客观事实，在非因双方当事人原因导致重新精确评估基础丧失的情况下，故对果友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1247631元予以认定。 关于果友公司作为销售者赔偿后是否有权向云芸公司、新禾丰公司、阿格罗帕克公司追偿。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系新禾丰公司进口后委托阿格罗帕克公司进行分装。众所周知分装是一项加工工序，该工序应当认定为生产活动，且分装后的产品包装上标注新禾丰公司所有的“禾丰锌”和“Foliwell”注册商标后进行销售，因此新禾丰公司系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的生产者。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大邑县15户葡萄种植户损失后，果友公司作为销售者赔偿损失后，有权向生产者新禾丰公司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新禾丰公司应给付果友公司1247631元。 云芸公司向果友公司销售的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自新禾丰公司进购，其对损害后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果友公司对云芸公司的诉讼请求。 阿格罗帕克公司接受新禾丰公司的委托进行的加工，在涉案争议中阿格罗帕克公司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果友公司要求阿格罗帕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追加受损种植户使用的其他产品的销售者、生产者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新禾丰公司提出，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受损种植户所使用的其他产品的销售者、生产者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受损种植户所在地行政主管部门对受损原因等情况进行调查，对相关的19种农药、肥料产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并无质量问题，同时现有证据也并未指向其他产品存在瑕疵，不能证实相关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追加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果友公司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系眉山市东坡区农业局在履职过程中所产生，与案涉损失无关联，故对果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禾丰公司自愿承担锌含量重新检测产生的鉴定费，予以确认。新禾丰公司申请铅含量重新检测并垫付鉴定费798元，检测结果显示产品铅含量超标，应自行承担鉴定费。综上，新禾丰公司应支付果友公司1247631元，果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禾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给付果友公司1247631元；二、驳回果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由果友公司负担17元，新禾丰公司负担16023元；鉴定费（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和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对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铅含量检测产生），由新禾丰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因新禾丰公司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询问大邑县农业行政执行队的王**，王**主要陈述：2017年7月5日孟廷祥、史永忠到执法大队报案是事实，我们去看了现场，核实后确实存在大小果、裂果的情况。因为事情比较严重，我们就向上级汇报。我们没有参与调解，对调解委员会的组成不清楚。兰田社区、韩场镇应该参加了。我们只是对农药按规定进行抽样，没有对肥料进行抽样，且并不是因为纠纷才抽样，是按照日常监管随机抽的样。 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询问大邑县××镇××村村委××村主任郑治国，郑治国主要陈述：2012年我们与殷年明正式合作，殷年明提供技术，我们在他那里买农药。2017年有十几家的葡萄出现了保果不成功、掉果、僵果、大小果、裂果，什么问题都出现了。李安村只有我和史永忠是这种情况。因为我是公职人员，大家就委托孟廷祥、史永忠去报的案。我是村上干部就不能参与调解，当时有代表参加。出现问题后殷年明来，后殷年明跟厂家打电话，厂家不来，具体哪个厂家我不清楚。当时农户把他的车拦下喊他赔偿。他之所以积极赔偿是因为这里有个大邑县众悦合作社，他看中这个市场，希望能继续合作。损失是按果子行情酌情处理，按损失的10%计算的。若按原价来殷年明赔偿不起。李安村的葡萄是4.5元／斤，韩场有地理标识，价格更高，多是10元／斤。调解协议是我亲自签的字。有些农户差殷年明农药款，就用协议金额扣除农药款，不足部分都是用现金赔的。我的赔偿是拿完了的。其他人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收到赔偿款后认为他的农药有问题，就去另处取农药，也有些在他那里拿的。 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询问大邑县韩场镇韩延（兰田）社区治保主任苟清明，苟清明主要陈述：2017年7月12日我们社区受损农户不止13户，至少有20户，严重的13户才赔了。另外7户损失小一点的，因为殷年明没有收我们的农药钱，所以就算了。当时闹得很大，还报了警。农户把果友公司送肥料的车挡了，让殷年明来解决。殷年明来后还把他的车也挡了。达成调解协议时，受损的13家农户来了。村上、镇上、县上三级主管农业的领导都来了，但记不清是谁来的。调解协议是社区工作人员根据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草拟的。协议上的去年平均亩产量本来按均价应该是13000元/亩，双方协商后按11000元/亩计算，受损总面积和承担受损百分比是果友公司去农户家里根据受损情况确定的。因为调解地点在兰田社区，所以调解协议上都盖了兰田社区居委会的章。据我了解，殷年明已付清了兰田社区的13户农户的赔偿款。 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询问大邑县韩场镇韩延（兰田）社区葡萄协会的管理人员孟廷祥，孟廷祥主要陈述：果友公司跟我们约定他们出农药、化肥和技术，出问题果友公司就要赔。葡萄出问题确实是农资产品造成的。当时喊殷年明来解决时，就把他的车挡了，殷年明还报了警。兰田社区的书记何楷来协调，何楷说不能扣他们的车，就把殷年明他们的行驶证暂扣，让他第二天来协调处理。报警后，警察来了说这不是刑事案件不能处理，让我们找县上和市上农业部门领导来处理。我找村上，村上说这个事情不好整。村上做过协调工作，但由于双方差异太大，没达成一致。我就到了县上农林局执法大队去反映这个情况。农林局执法大队派人下来核实情况后，就向镇上和县上反映了这个情况。县上、镇上才派人下来一起协调这个事情。去年平均亩产值我们平均在15000元/亩至20000元/亩以上，领导建议保本就好，不要想在这上面得利润，果友公司若赔不到都是空话，所以我们协商按市场保本价11000元/亩计算，主要包含人工、肥料、农药和租赁土地的费用。殷年明提供的是一条龙服务，农户种植多少亩他都有数，殷年明是带人去看了受损的亩数和受损程度确定受损亩数并计算损失。我亲自在调解协议上签的字。当时我晓得殷年明资金不足，有些农户不愿签字，殷年明还打了欠条说明在2017年底2018年初必须赔完，农户才签的字。殷年明当时也打了条子给我，说已经赔了我多少钱，剩余款项多久付。后来他已付了剩余款项，我将条子还给了他，我已收到按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款。有些是转账，有些是现金支付。 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询问大邑县韩场镇韩延（兰田）社区的葡萄种植户何宗柳，何宗柳主要陈述：我们受损的农户在农业局领导主持下在兰田社区达成的调解协议，我亲自在协议上签的字。当时殷年明带了我不认识的两、三个人到我的果园量受损的果树和果子的状况。我还保留了当时果子裂开的照片，现向你出示。因葡萄裂口就会继续烂，我就请人把这些果子摘来扔了。当时我还及时与殷年明联系把照片发回他看，我报的是好说好商量的态度，有些脾气不好的就把他的车拦了，我没有参与拦车。我有二十多亩，平均15000元/亩，正常应卖30多万元，我只让他赔偿了100760元，果子我只卖1元/斤，只有几千元，损失真的很大。我已收到全部的赔偿款。2017年年底殷年明转账给我了。 新禾丰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为：对法院作的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予认可。其中，1.从行政执法队王**的询问可知，大邑县行政主管部门仅仅对农药进行了抽样，没有对肥料进行抽样，且是按照日常监管随机抽样，未对受损种植户所使用的农药、肥料进行检测；2.从大邑县韩场镇韩延（兰田）社区治保主任苟清明的询问可知，既然主管单位三级领导参与，为何无任何记载，调解协议的形成程序违法。殷年明没有收7户农药的钱，7户种植户就不再主张损失，表明殷年明与种植户可能存在非法利益交易或被种植户控制。种植户的农业损失应当依据《四川省农作物农药药害事故技术鉴定办法（暂行）》，只有通过严格的鉴定程序、科学鉴定方法和综合因素均予以考虑，才能得出科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由新禾丰公司来承担殷年明个人与种植户一份预估损失的调解协议记载的金额作为赔偿计算标准毫无法律依据，属于错判；3.从对大邑县××镇××村村委××村主任郑治国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殷年明与种植户签署调解协议并积极赔偿是因殷年明看中大邑县的市场，以避免市场资源被其他农药公司占领。殷年明不仅销售案涉肥料，还销售其他农药并提供技术指导，那么种植户出现大小果、果裂等问题很大可能是其他农药或者技术指导出现问题，但殷年明却擅自将各种责任归结于新禾丰公司明显错误；4.从对受损种植户何宗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殷年明带了2-3个不明身份的人调查损失情况，只能说明何宗柳存在受损事实，不能证明受损原因是使用新禾丰公司产品造成的；5.从受损种植户孟廷祥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殷年明提供技术、农药和化肥的一条龙服务，并承诺出了问题就负责赔偿。后种植户出现问题，在对该问题没有经过科学方法和鉴定程序，殷年明就给予种植户赔偿，赔偿款也是双方协商，无任何依据，然后殷年明就让新禾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这明显不合乎情理，更没有法律依据。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禾丰公司一致。果友公司和云芸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确认案涉15份调解协议的真实性；2.新禾丰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果友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新禾丰公司承担前期向15户种植户支付的全部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大邑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举报（投诉）案件登记表、大邑县韩场镇兰田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大邑县王泗镇李安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的多份情况说明、葡萄存在大小果、裂果等情况的照片若干，以及本院对王**、苟清明等人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案涉15户种植户在2017年种植葡萄时，因葡萄存在大小果、裂果等情况，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种植户代表在村上解决未果的情况下，向大邑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举报，该局行政执法大队派人到现场核实情况后，及时向上级汇报。村镇县三级农业主管部门遂组成调解委员会。受损葡萄种植户与果友公司在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果友公司在实地核实受损面积和受损情况的基础上，并在受损葡萄种植户同意按葡萄最低收益11000元/亩作为赔偿标准后，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因此，案涉15份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作出的两份鉴定意见可知，果友公司给受损种植户使用的新禾丰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存在铅严重超标，锌明显不足。对铅含量的检测，新禾丰公司认为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原留存的样品符合检材要求，但原审法院坚持使用果友公司单方提供的检材进行检测，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字G191826号《检验检测报告》才对铅含量作出不客观的检测结果；对于锌含量的检测，新禾丰公司则认为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没有采用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方法检测，导致作出错误的鉴定意见。因此，应采用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按盐酸浸提前处理方法作出的锌含量合格的检测检验检测报告。本院认为，（一）关于铅的样本采集流程是否合规的问题。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虽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样品，但该中心就继续使用留存样品进行检测的后果向一审法院明确回复“检测结果与再次重新送样检测结果之间的差异，中心无法做解释与说明”。因此，若坚持采用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保存的样本，对铅含量的检测结果必然存在差异。若新禾丰公司对果友公司提交的100袋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产品存疑，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完全可以将自己生产的同批号的产品送检。现新禾丰公司未提交同批次产品的情况下，果友公司才提供包装完好的产品作为样品，该包装与双方认可的产品一致，新禾丰公司亦未明确指明果友公司提交样品存在瑕疵，因此原审法院同意用果友公司提交的100袋产品作为铅的样本采集流程合规，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据此作出的关于铅含量严格超标的检字G191826号《检验检测报告》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批号为20150301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铅含量严重超标并无不当。（二）就锌含量的认定应采信哪份鉴定意见。新禾丰公司主张以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锌含量722.8g/L）为准，果友公司主张以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字G190754号《检验检测报告》（锌含量279.4g/L）为准。之所以上述两个鉴定机构作出锌含量截然不同的鉴定意见，是因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鉴定时采用0.5mol/L盐酸浸提前处理程序，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北京）则未采用。但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鉴定时采用的是国家强制性标准，而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采用的是非强制性的推荐标准，且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明确载明“锌：前处理参照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原子吸收上机检测（非认可）”。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适用范围只包括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并不适用锌含量的测定。锌含量检测前处理参照NY/T2272-2012《土壤调理剂钙、镁、硅含量的测定》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明确载明“非认可”，可见对案涉微量元素水溶肥料锌含量检测前处理参照上述标准并非认可的标准，检测适用标准不当，因此对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土壤肥料测试中心的检测结果不予采纳，应采信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出具的检字G190754号《检验检测报告》，得出锌明显不足的结论。综上，新禾丰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中的锌和铅含量均不达标。 关于争议焦点三，新禾丰公司主张即使案涉产品中铅锌含量不符合规定，也不会导致果友公司主张的葡萄出现大小果、裂果等情形，却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新禾丰公司认为果友公司此前销售多种农药、化肥以及配套技术，却未对其逐一检测，现只因其产品存在铅锌含量不当，就要求其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本院认为，因早在2012年果友公司就大规模地为葡萄种植户提供农药、化肥和配套技术服务，直至2017年才有15户种植户种植的葡萄出现问题，说明果友公司的葡萄种植技术比较成熟。且从现有证据未发现种植户使用的农药存在问题，只有新禾丰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铅含量严重超标、锌含量明显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现果友公司已按调解协议约定的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对案涉受损种植户进行赔偿，故依法有权要求新禾丰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至于新禾丰公司、云芸公司和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主张原审未出示果友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19份检验报告，导致其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未组织新禾丰公司、云芸公司和阿格罗帕克农药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19份检验报告是案外人四川省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的，且本院在二审中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专门对部分种植户进行了询问，能够明确果友公司和种植户是在政府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果友公司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因此，上述程序问题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不能成为新禾丰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 综上，新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由上诉人北京新禾丰农化资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