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4391号 原告：叶忠明，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谢银丽，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辉，国浩律师（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忠明与被告谢银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因被告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审查后，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主张的管辖异议成立，于2020年9月23日裁定撤销原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忠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支付原告货款1584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谢银丽赔偿原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07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叶忠明当庭申请变更第2项诉请为：谢银丽赔偿原告交通费528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温州鹿城区从事电子商务生意。2019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联系方式，向被告谢银丽购买了409个海康威视硬盘，总价款174555元。此后，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和微信红包方式先后向被告支付完毕全部货款。2019年12月27日上午，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庞庄派出所民警到原告处进行刑事案件侦查，告知上述货物是某地被盗物品，要求原告配合调查，并扣押了上述剩余372片硬盘。原告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于2019年12月27日将上述货物快递至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并多次前往配合调查，上述快递、交通费等合计1070元。因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货物系赃物，双方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谢银丽辩称，一、因为原告本身亦是从事硬盘销售生意的，而原、被告双方是通过微信联系确定了数量和货款，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微信联系过程中并未确认过硬盘的型号、编码等产品特征，故无法确定原告所主张被公安机关查扣的硬盘是否是从被告处购买的，不能排除是原告自身库存中的其他硬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逾期利息损失更无从谈起；二、原告所主张的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从徐州返回温州的机票费用是其履行法律义务的支出，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恳请驳回原告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叶忠明与被告谢银丽均系从事硬盘买卖生意，双方在案涉交易发生前亦有近二、三年的生意往来。 2019年11月29日，被告谢银丽通过微信联系原告叶忠明，向其发送了若干硬盘照片，询问叶忠明是否有意购买该种硬盘。原告叶忠明通过被告谢银丽发送的微信照片确认系海康威视定制的“西数”牌4TB容量的硬盘，并表示有购买意向，随后双方通过微信、电话联系协商约定价格为425元/块，数量共409块。 2019年11月29日叶忠明向谢银丽支付宝转账50000元作为定金。 收到定金后，被告谢银丽联系案外人即上述硬盘的上线卖家确认交易。2019年12月1日，案外人将409块硬盘送至宁波谢银丽处。谢银丽收到清点数量后，对部分硬盘检测零通电并拍摄视频发送给叶忠明，当日，谢银丽既将案外人送来的上述409块硬盘及撕开的硬盘外包装一并邮寄给叶忠明，叶忠明确认12月2日收到硬盘。 叶忠明收货后，先后于2019年12月2日、12月4日、12月6日又陆续通过支付宝、微信向谢银丽支付50000元、50000元、24055元、500元。 至此，叶忠明为购得上述409块硬盘实际向谢银丽支付共计174555元。 2019年12月27日，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民警在叶忠明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号××幢××室的住处，经叶忠明指认，查扣了其从谢银丽处购得后尚未出售的372块海康威视定制的“西数”牌4ＴＢ容量硬盘，经与被害单位提供的被盗硬盘ＳＮ码核对，上述硬盘均系被害单位的被盗物品。12月28日，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民警分别传唤并讯问了谢银丽、叶忠明，谢银丽向公安机关陈述了其通过老乡从徐州收进一批海康威视定制的“西数”牌4ＴＢ容量硬盘共计409块、老乡开车将硬盘送至宁波后，谢银丽清点检测后既全部邮寄给之前已联系好的买家叶忠明等收购及转卖硬盘给叶忠明的交易过程。叶忠明向公安机关陈述如下内容：12月27日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查扣的372块硬盘系通过谢银丽购买，共购买409块，现知晓系被盗物品；购买前双方沟通中，叶忠明询问谢银丽时，谢告知叶忠明该批409块硬盘是谢银丽的老乡从外面收购的货，没问题；叶忠明收货后验货发现都是零通电的全新硬盘就在淘宝、咸鱼、微信上销售，至查扣时已销售37块等内容。2020年1月9日，上述公安机关依职权查扣的硬盘已发还被害单位。 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311刑初16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经共谋后窃取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新车管所机房内海康威视定制的“西数”牌4TB容量硬盘420块，当日销赃给被告戴某某后，戴某某将其中409块转卖从中谋利等犯罪事实。 另查明，叶忠明经公安机关传唤前往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接受调查，调查结束后于12月29日从江苏徐州返回温州，因订购机票支出528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航班订单、叶忠明与谢明丽在被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传唤期间的讯问/询问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微信联系、支付宝、微信付款等方式就案涉409块海康威视定制的“西数”牌4TB容量硬盘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现相应硬盘经司法机关审查认定系被盗物品，双方就上述409块硬盘形成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查扣的372块硬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经查明，原、被告虽协商硬盘价格为425元/块，但至交易完成叶忠明实际支付给谢银丽的货款总额为174555元，故原告根据双方实际交易总额主张返还372块硬盘的货款158472元，与双方交易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根据国家现行规定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对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立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5月7日予以确认。原告另主张被告赔偿其因前往江苏省徐州市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产生的交通费528元，系其因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所承受的直接损失，对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确认原告被公安机关查扣的硬盘即系从被告处购买，该意见与被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询问时的陈述内容不符，被告在庭审中亦表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属实，故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案涉硬盘系动产，原告已经通过支付对价善意取得了硬盘所有权，原告应当根据善意取得制度以善意取得人的身份在刑事诉讼中主张所有权，原告怠于行使权利的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善意取得制度成立的前提是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案涉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善意取得从何谈起，且本院认为，法律设立善意取得制度是为了维护合法的商品交易的稳定性，而非如被告所认为对销赃路径的稳定也一并提供法律保护，被告的上述意见既无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序良俗，本院无法予以采纳。被告还辩称原告前往江苏省徐州市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系作为公民的法定义务，相应的交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确系公民应履行的义务，但该配合调查行为及相应交通费的发生均因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案涉硬盘这一先行行为所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因被告违反出卖人对标的物所有权的保证义务导致双方合同自始无效，原告因此而产生的交通费又系直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对被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银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忠明返还货款158472元，并赔偿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20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谢银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忠明赔偿交通费损失5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1740元，由被告谢银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炜 附：裁判履行告知书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