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刑初145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祖安，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钟祥，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三部刑诉〔2020〕1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祖安犯诈骗罪，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祖安及其辩护人钟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6月，被告人杨祖安在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销售部工作期间，以可以购买低价房为由，骗取被害人朱某某购房款人民币43万余元后逃匿。2020年7月9日，被告人杨祖安在深圳市罗湖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转账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收条，朱建春购房结算，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明被告人杨祖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祖安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祖安辩称，其将朱某某支付的钱款给了徐某某用于购买拆迁指标，后因其所在公司调整销售策略，没有安排给朱某某相应指标，其没有诈骗朱某某的故意，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朱某某钱款的目的。被告人杨祖安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没有诈骗的故意，不能从房屋未安置成功的结果反推被告人是为了诈骗钱款。2、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被害人无法购买房屋是因为安置份额不足。3、朱某某支付的35万元购房款系转入徐某某账户，没有证据证明钱款由被告人取得。4、被告人出具购房结算单、收条以及签订虚假的预售合同仅表明被告人有逃避债务的故意，不能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被告人杨祖安在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申公司”)销售部工作期间，以帮助被害人朱某某通过购买拆迁指标的方式购买低价房为名，骗取被害人朱某某购房款人民币43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逃匿。2020年7月9日，被告人杨祖安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表明，2006年3月，杨祖安系允申公司销售部经理，可以拿到低价房，若一次性付款，给其最优惠的价格，其遂让杨祖安帮其弟弟朱建春购房。朱建春打给其35万元后，其于2006年6月23日上下午各转给杨祖安告知其的徐某某账户14万元、21万元；并于当日16时许，在杨祖安的办公室给杨祖安现金8.5万元，后杨祖安以各种理由推脱未予办理，但称会负责并补偿其经济损失。2010年2月9日，杨祖安向其出具“朱建春购房结算单”，并承诺给其一个说法；2010年9月2日，杨祖安又让其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发现该合同有问题，遂联系杨祖安，但对方已关机。2012年2月3日、2013年11月26日，其等2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钱款及赔偿，但未获支持；其等发现被骗，遂报警。徐某某也是允申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和杨祖安谈判时，徐某某在场，房款中的35万元亦打到徐某某的账户上；律师曾找过徐某某，徐某某称35万元到账后均交给了杨祖安。其一共交房款43.5万元，其提供的收条上的金额是43.05万元，系杨祖安写错。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表明，其系允申公司的销售部员工。2006年6月下旬，杨祖安和朱某某至其公司售楼处称朱某某要购买本区新桥镇新乐名苑小区的房产，杨祖安以财务不在为由让朱某某将钱款打入其银行账户；当日朱某某将14万元购房款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后按照杨祖安要求取出其中10万元交给杨祖安，剩下4万元作为杨祖安归还给其的欠款；当日14时许，在闵行区一工商银行，杨祖安以其名义开了一个银行账户，后朱某某向该账户内转入21万元，其在转账凭证复印件上注明“收到朱某某房款人民币21万元，代收徐某某”，该账户银行卡一直由杨祖安保管。后其听说杨祖安并未帮朱某某购买房产，杨祖安因骗了朱某某钱款及拖欠外债，于2010年左右逃至外地。2012年、2013年，朱某某起诉允申公司，其参加庭审后才知道朱某某额外还给杨祖安8万元。新乐名苑小区系其所在公司开发的，能够正常交易，当时房价在2,000元左右每平方米，朱某某给杨祖安的30多万元，即使买不到低价房，也可以购买1套该小区房产，杨祖安仅是以该小区房产为名骗取朱某某购房款。其听说杨祖安向新桥镇拆迁户购买拆迁指标，但不知如何操作；杨祖安欠了很多拆迁户的钱，具体数额不清楚。从2005年开始，杨祖安陆续向其借款30万至50万元，还了其4万元。3.转账凭证表明，2006年6月23日，朱某某分别转入徐某某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21万元、14万元；在转账凭证空白处注明“收到朱某某房款人民币21万元正，代收徐某某”。4.收条表明，2006年6月18日、6月23日、7月3日，杨祖安分别收到朱某某房款人民币8万元、14万元、21.05万元。5.银行交易明细表明，徐某某账号为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06年6月22日开户，次日转入21万元，同年6月27日取款21万元并销户；徐某某账号为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06年6月23日由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入14万元，同年6月27日取款17万元。6.朱建春购房结算表明，2010年2月9日，杨祖安以允申公司销售部的名义出具购房结算，朱建春于2006年3月以4,2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新乐名苑104平方米的商品房，因未能安置，以2009年12月的房价结算退房，另补3年房租，共计需退给朱建春1,063,700元，定于2010年3月15日结清上述款项，否则需按照上述总额每月5%的利率补偿。7.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表明，2010年9月2日，朱建春与允申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朱建春以每平方米16,800元的价格向允申公司购买本区新桥镇新中街199弄(新乐名苑)3号1-2层(面积91.86平方米)店铺，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与上述合同编号相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高知亮与允申公司签订，高知亮以每平方米9,000元的价格购买本区新桥镇新中街199弄(新乐名苑)20号1-2层(面积68.99平方米)店铺，网上签订时间为2009年7月27日，允申公司拟签人员为杨祖安。8.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表明，被害人朱建春就与允申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多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诉及提起再审，均未获支持。9.抓获经过表明，被告人杨祖安系被抓获到案。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明，被告人杨祖安的自然身份情况，其作案时的自然身份情况。11.被告人杨祖安以往的供述(1)2020年7月9日的供述节录，2006年3月，我认识的一个叫朱某某的朋友找到我，当时我在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的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工作。我的岗位是销售部的销售人员。朱某某找我想帮他家里人买一套低价的房子。他让我帮忙。因为我当时在允申置业有限公司工作，我知道可以用动迁指标来买低价房。因为当时政府给新桥镇拆迁户居民的一个福利政策，就是拆迁户拿到拆迁指标就可以买低价房。我想可以收购一些拆迁指标，这样我就可以帮朱某某买到低价房。当时，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我答应帮朱某某购买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中街上新乐名苑小区高层住宅，面积在120平方米左右。我当时说了这个房子他买下来价格在35万元人民币。至2006年6、7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几笔将35万元打到我公司的账户内。我拿到了朱某某给的35万元后，他有没有再单独给我现金记不清了。反正，我就想办法帮他拿到房子。但是，因为我们公司拆迁指标直接交给另外一个房产交易公司来做。而且我自身的原因，我帮朱某某买低价房的事情就没有能办下来。(问：你之前说你有能力帮朱某某买到低价房，等朱某某给了你钱后，你又没有能力帮他购买低价房的事情了？)是的，我一开始觉得自己有能力，后来我公司上层领导决定将拆迁指标的事情交给另一个房产交易公司做，直接公司销售。我这边就没有能力了。而且我拿了朱某某的钱以后，其中10万元左右我自己挥霍了，还有大概20万元我拿来还钱给别人，是还给别人买拆迁指标的钱。(问：既然你没有能力帮朱某某购买低价房，你是否告知他？是否将朱某某的钱退还给他？)我说新中街那边的房子我没有办法了，我帮他想办法在新桥其他地方给他搞到低价房。我没有办法帮他搞到低价房这个事情我没有说。(问：那朱某某给你的钱呢？)我也一直没有归还。我用掉了。(问：你自己说你这是什么行为？)我坑了朱某某钱，我骗了他。之后从2006年6、7月朱某某给了我钱以后，朱某某就一直催我买低价房的事情办好了没有。他说有的拆迁户都已经搬到新的住宅里面去了。我就一直在安抚他，我和他说我一直在想办法。2009年左右，我对朱某某说新中街的房子，我没有办法了，我再想办法帮他弄新桥镇其他地区的低价房。2010年左右，朱某某一直在催我，我为了让他安心，我就找他签订了《购房结算单》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这些单据和合同都没有经过当时我工作的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的报备，钱也都是在我这里，我没有把朱某某给我的购房款给公司。我只是为了让朱某某安心，我直接利用我在销售部工作的便利，将公司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盖上公司的法人及相关公章交给朱某某。2010年下半年，我因为拖欠了很多外债无力偿还，我还拿了朱某某的钱，也没有给朱某某办事。我就自己直接离职，躲起来了。朱某某的电话我不接，短信也不回了。2014年开始我就跑到外地去了，2015年就基本呆在广东省深圳市。直到今天被你们上海警方抓获。(问：朱某某总共给你多少钱？)人民币40万元左右，其中通过银行转账35万元，还有的钱以什么方式给的我记不清了。(问：朱某某是否给过你现金？给了多少？)我不记得了，朱某某说给过那就是给过了。给了多少我记不清了。(问：你没有能力帮朱某某买到低价房，你为什么不将朱某某给你的购房款如数还给人家？)我自己挥霍了10万元，还有的钱我是拿去还给那些拆迁户了，因为我在房产公司的时候，我已经陆陆续续收购了共计1000平方米的拆迁指标。我欠了人家许多钱，用来还钱了。(问：你给朱某某的《购房结算单》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你当时工作的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是否知道你制作合同的事情？)是我自己制作伪造出来安抚朱某某的假文书和假合同，允申公司不知道这个事情。(问：还钱的事情你亲自操作还是别人办的？)是我当时的同事徐某某办的，我把一部分朱某某的购房款再交给他，让他去还给那些我找他们买拆迁指标的拆迁户。(问：你现在是否有偿还朱某某40余万元钱的能力？)我现在自己没有经济收入，现在我在深圳生活都是靠朋友接济。(2)2020年7月10日的供述节录，(问：如实供述你的违法犯罪行为？)我在2006年3月至2010年左右，朱某某找我帮他家人买低价房，我后来骗了他的钱没有还给他。……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几笔将35万元打到我名下的银行账户内或者公司其他同事的银行账户内。朱某某之后有没有再单独当面给我现金我记不清了。开始我想办法帮他拿到房子。但是，因为我们公司拆迁指标直接交给另外一个房产交易公司来做。我将朱某某的购房款，其中10万元左右用来个人挥霍消费，还有的钱，我让同事徐某某帮我还给那些我收购拆迁指标的新桥本地的拆迁户……2010年左右，我为了让朱某某安心，我就找他签订了《购房结算单》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这些单据和合同都没有经过当时我工作的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报备。后来我就逃到了广东深圳市。(3)2020年7月15日的供述节录，……2006年6、7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几笔将34万元打到我安排的账户内。随后的一天，朱某某在我的办公室将剩余的8.5万元现金给了我。(问：当时你告诉朱某某的账户是谁的账户？是你的还是其他人？)我让他打到一个叫徐某某的男子的银行账户上，是分二笔，二张银行卡打进来的，一张是建设银行卡，还有一张什么银行记不得了，一笔是14万元，一笔是21万元。随后徐某某也是通过转账给我的。(问：那么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35万元，你当时拿到了没有？)我确实拿到了。(4)2020年9月2日的供述节录，……我当时说了这个房子价格在35万元人民币，2006年6、7月的一天，朱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几笔将34万元打到我安排的账户内。随后的一天，朱某某在我的办公室将剩余的8.5万元现金给了我。……我让他(朱某某)打到一个叫徐某某的男子的账户内，是分二笔，二张银行卡打进来的，一张是建设银行的，还有一张什么银行记不得了，一笔是14万元，一笔是21万元。(问：你给朱某某的《购房结算单》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你当时工作的上海允申置业有限公司是否知道你制造合同的事情？)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我也没有伪造，结算单是我写的，合同是南汇一家公司的。(问：朱某某给你的40余万元购房款，你都拿去做什么了？)我除了拿了8万元左右的现金，打到徐某某账上的35万元我没有拿过，因为徐某某也是公司的销售，他有能力买到动迁指标，所以我让朱某某打到徐某某的账户上，之后2009年我因为外面的债务，所以问徐某某借了10万元左右，2010年我因为债务太多，在外躲债，2015年躲到深圳，直到被抓。(问：既然之后拿不到拆迁指标，为何没有还钱给朱某某？)35万元都在徐某某的账户上，我没有拿过。(问：既然满足不了朱某某的买房要求，有没有让徐某某把钱还给朱某某？)我忘记了。(问：你为什么让朱某某把钱打到徐某某的账户上？)因为他也能买到动迁指标。(问：有没有说过这钱是购房款，如果买不到动迁指标，要还给对方的？)讲过的。(问：那么买不成房子，徐某某有没有把钱还给你？)我当时已经躲债了，所以没有还给我。(问：为何今天讲的和之前讲的都不一样？)我当时脑子糊涂。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杨祖安是否诈骗被害人朱某某钱款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杨祖安以帮助朱某某购买低价房为名，以现金及通过徐某某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收取朱某某43万余元，但并未为朱某某购买到相应房产，且将所得钱款予以挥霍以及归还给他人，故其客观上具有诈骗的行为。2.被告人杨祖安为掩盖未购买房产的事实，以允申公司名义与朱某某签订虚假的购房结算及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逃匿至外地，其客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行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祖安到案后首次供述予以证明，且有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证人徐某某的证言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朱某某购房结算、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杨祖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祖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祖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9日起至2028年7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予以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吉良审 判 员  陈 镪人民陪审员  施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樊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