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4322民初1421号 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女，1956年9月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原告：孜那甫·阿勒泰汗，女，1978年3月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原告：到某，男，2005年5月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原告：达某1，男，2011年5月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原告：达某2，男，2014年9月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西拉·热哈提，新疆蕴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法定代表人：李开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玉华，女，该院医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男，该院医政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加依那尔·朱马汗，新疆巴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孜那甫·阿勒泰汗、到某、达某1、达某2与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新432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孜那甫·阿勒泰汗、到某、达谋1、达谋2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新43民终352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孜那甫·阿勒泰汗及其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西拉·热哈提、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玉华、陈连、加依那尔·朱马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孜那甫·阿勒泰汗、到某、达某1、达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长子抚养费68,391元、次子抚养费136,782元、三子抚养费170,977元、父亲抚养费6,784.8元、母亲抚养费61,877.57元、交通费12,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1,136,278.87元。事实和理由：受害人哈尼马提因骑摩托车遭遇车祸，2017年6月16日17时49分由恰库尔图中心卫生院的救护车送至富蕴县人民医院外科，因伤势比较严重，2017年6月16日18时55分完成转院手续后由富蕴县人民医院派救护车送往乌鲁木齐市。12时48分救护车行驶至216国道511公里处突然出现异常情况无法正常行驶，随机拨打就近120救援电话，吉木萨尔县120救护车接诊后于2017年6月17日0时17分到达停车处，随即将哈尼马提送往乌鲁木齐目的地，哈尼马提于0时40分心跳呼吸停止，后尸体运至富蕴县人民医院。哈尼马提死亡和医院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医院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富蕴县人民医院辩称，2017年6月16日17时49分，哈尼马提因车祸由富蕴县恰库尔图中心卫生院转至富蕴县人民医院，医院按照规定流程对患者进行诊治，患者深度昏迷，无法向患者转达治疗说明，向其家属说明病情严重，不适宜转院，建议在本院治疗，并且给家属说明了路途风险，但患者家属坚持转院，并签字承担转院途中的风险。通往乌鲁木齐途中救护车发生不可预估的故障，患者的死亡和医院不存在因果关系，即救护车未出现故障，患者还是会在路上死亡，且救护车出现故障的时候，医院救助没有停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16日17时49分，哈尼马提骑摩托车发生自翻由富蕴县恰库尔图镇中心卫生院救护车送至富蕴县人民医院，富蕴县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急救，急诊患者就诊登记本中写明颅内血肿、脑疝，入院时意识模糊。医院向家属说明救治方案，经家属同意富蕴县人民医院为其办理转院手续，并派救护车于同日15时55分离开富蕴县人民医院。同日21时48分救护车行驶至216国道511公里处时发生故障，经联系，吉木萨尔县医院救护车于2017年6月17日0时17分到达并转送哈尼马提前往乌鲁木齐市目的地。转运途中，2017年6月17日0时40分哈尼马提确认死亡。自救护车抛锚至哈尼马提确认死亡时长2时52分，自哈尼马提从富蕴县人民医院出发至哈尼马提确认死亡时长8时45分。另查明，哈尼马提生于1980年12月7日，其父马达提别克·达力出生于1954年6月25日，于2019年7月1日死亡。其母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出生于1956年9月7日、其妻为孜那甫·阿勒泰汗，夫妻育有三子，长子到某出生于2005年5月19日、达某1出生于2011年5月19日、达某2出生于2014年9月16日。再查，富蕴县至乌鲁木齐市公路里程约477公里。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富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转运患者哈尼马提的情况说明》、户口本及身份证相互佐证证明，被告提交的急诊患者就诊登记本、CT会诊报告书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还是生命权纠纷；2．富蕴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问题评议如下：一、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还是生命权纠纷。从本案各方的诉辩陈述看，各方主要围绕哈尼马提受伤就医在转院至乌鲁木齐市抢救过程中发生救护车抛锚事件，最终死亡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进行举证、质证与辩论，无证据显示医生及相关医院存在违反相关医疗规程的主观过错行为。且原告未主张基于案涉救护车护送或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故本案法律关系宜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二、富蕴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富蕴县人民医院辩称哈尼马提最终死亡的后果主要系其事故的外伤导致，其在抢救过程中已尽力且及时告知其转院治疗，对救护车抛锚事件因难以预防与克服，亦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从本案哈尼马提被送至富蕴县人民医院时的伤情，及自救护车抛锚至哈尼马提确认死亡时长，自哈尼马提从富蕴县人民医院出发至哈尼马提确认死亡时长，富蕴县至乌鲁木齐市公路里程等一系列情况，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发当天出现天气或其他突发状况。综上，富蕴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存在日常保养与维护不到位，以至于护送患者途中出现无法正常行使的故障，导致延误抢救时间，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的上述过错行为，导致哈尼马提丧失最佳抢救时间及最终的延续生命机会。即使如富蕴县人民医院辩称其对案涉急救车辆已通过固定厂家定期保养、维护等方式减少救护车故障的概率，但救护车作为对不特定社会公众生命安全有重大影响的特殊车辆，且目前在一定程度上实行市场化运作（护送需由患者支付费用），其发生故障、出现交通事故等导致患者或他人损害的，依法亦不能免除其相应责任。本案并无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综合全案基本情况，考虑哈尼马提是因病情危重需要转至其他医院进行治疗，属高危病人，虽然未有专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证实救护车延误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应当认定医疗机构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情认定富蕴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害赔偿承担20%的责任。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项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逐项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哈尼马提未满六十周岁，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15,500元（30,775元×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哈尼马提的父母由其八个子女共同扶养，哈尼马提的三个子女由妻子共同抚育，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原则确认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27,706.91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966元（67,932元÷12月×6月）；3．交通费。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件情况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前三项合计978,172.91元，按照上述分析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20%计195,634.5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需赔付205,634.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孜那甫·阿勒泰汗、到某、达某1、达某2各项赔偿共205,634.58元；二、驳回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孜那甫·阿勒泰汗、到某、达某1、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7元，由被告富蕴县人民医院负担4,385元，由原告加再拉·阿克木加提、孜那甫·阿勒泰汗、到某、达某1、达某2负担10,6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瑶瑶人民 陪 审员   塔布斯·胡尔曼拜人民陪审员马丽娜·马德清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阿勒停阿依·努尔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