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恒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39484760M。 负责人：曹朝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阿意，女，194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国，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凤，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小东，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临港一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81ELJ0A。 法定代表人：赵友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妍群，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镜湖新区凤林西路**代码12330600087380375H。 法定代表人：屠瑜。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尹小东、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被上诉人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尹小东、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妍群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故发生经过为尹小东驾驶车辆碰撞树木，致使树枝折倒于路面，其驾车离开现场，未处理折倒与路面树枝；六小时后，赵仁兴驾驶电动车与树枝碰撞，倒地受伤。赵仁兴倒地受伤与涉案尹小东驾驶车辆行为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1.《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以上规定或约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部分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即需要被保险机动车参与事故或被保险人使用保险车辆的过程中。结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赵仁兴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树枝发生碰撞时，尹小东驾驶车辆已离开现场六小时之久，赵仁兴与浙Ｂ8××××号车辆之间的联系已终止，两“个体”已处不同的空间，此时赵仁兴与树枝发生碰撞与浙Ｂ8××××号车辆无任何关联，该车辆驾驶人尹小东的使用车辆的过程也因与赵仁兴处于不同空间而无任何关联，不符合保险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2.《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上法律法规中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当理解为机动车“直接”参与了事故即机动车介入了保险事故的特定时间、特定空间，才能成就“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条件。本案，受害人赵仁兴是与折倒于路面的树枝发生碰撞受伤，与涉案车辆没有任何碰撞，没有任何关联。因此，赵仁兴不是“第三者”。3.“第三者”身份是相对的。对“第三者”身份的判断应该确定一个原则，即保险车辆必须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同一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否则，该受害人不能构成保险车辆的“第三者”。4.一审判决实际上已经注意到赵仁兴受伤与尹小东驾驶车辆无关，也在判决书里写道“本案中，被告尹小东驾驶被保险浙Ｂ8××××车辆折倒树枝并且未按规定清理现场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后续驾驶电动车的赵仁兴因碰撞树枝而受伤至死亡的损害后果，虽尹小东驾车折倒树枝的事故与赵仁兴驾车碰撞树枝受伤的事故两者间隔时间较长”，一审判决也写道“尹小东在树枝折倒后未清理现场的行为导致事故现场的村道不利于正常通行的状态持续存在，从而导致了后续事故的发生”可见，一审判决肯定了赵仁兴受伤的原因是尹小东未按规定清理现场，也肯定了尹小东驾车折倒树枝与赵仁兴碰撞树枝两者间隔时间长，显然，赵仁兴的受伤与尹小东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违法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受伤仅与尹小东未处理树枝的侵权行为有关，与车辆无关。5.一审判决认为“前述侵权行为与赵仁兴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的基本经过为：尹小东驾车——碰撞树木——折倒树枝——未处理树枝——离开现场——六小时后赵仁兴驾车碰撞树枝倒地受伤。一审判决实际上已经认识到尹小东的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认识到受害人的受伤原因，但为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又不加以区分，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6.一审以交警认定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错误。正如上述，交警认定尹小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是根据尹小东碰撞树木后未按规定清理，直接驶离现场的违法行为认定的，与保险车辆是否承担交强险与商业险无关。7.诚如上述，赵仁兴与路面树枝发生碰撞的事故时，尹小东已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六小时之久，赵仁兴受伤与尹小东使用车辆违法离开现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尹小东应当承担未及时清理现场，遗留安全隐患的侵权行为所带来的赵仁兴受伤的侵权责任，但该侵权责任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范围。二、关于商业险免责不生效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被上诉人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曾是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确实不假，但其离职已有一段时间，其出庭的所做的证言，可信度不高，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三、赵仁兴的死因。根据赵仁兴的出院病历及尸检报告，对其死亡原因有异议。病历资料显示当时赵仁兴病情稍微平稳，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是不允许出院的，肺部有感染，仍需要住院。其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医院已告知出院后病情会出现反复、加重乃至死亡的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后出院，之后赵仁兴死亡。故赵仁兴的死亡是否是交通事故直接引起、家属的护理和不及时治疗与其死亡之间的关系，一审没有查明，直接判决尹小东承担死亡的后果有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到位，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纯属单方推理，与事实不符，无证据印证，不可采信。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尹小东驾驶被保险浙Ｂ8××××车辆折倒树枝并且未按规定清理现场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后续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赵仁兴因碰撞树枝而受伤至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虽尹小东驾车折倒树枝的事故与后赵仁兴骑车碰撞树枝受伤的事故两者有一定间隔时间，但因尹小东在树枝折倒后未清理好现场行为导致事故现场的村道不利于正常通行的状态持续存在，从而导致了后续事故的发生，故前述侵权行为与赵仁兴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尹小东的前述侵权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故尹小东应当对赵仁兴近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行为系尹小东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所引起的，且赵仁兴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另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尹小东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然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结合被上诉人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孙某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并未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的事实，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完全正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确规定，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前或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及主动性。本案所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公司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经办业务员孙某到庭明确自认空格内容系其本人所填，投保人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系其本人拿过来自己所盖，落款时间也未写明，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进行过任何提示和说明，投保人毫不知情，也未收到过该免责事项说明书，所以该商业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四、赵仁兴的死亡原因超过了法律的审理范围。一审已经对赵仁兴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查明，2020年3月13日绍兴市公安局已经出具了死亡鉴定报告，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交通事故是赵仁兴死亡的直接原因，加上赵仁兴年老体弱，导致了病情的加重，交通事故和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明确的。事故发生后，赵仁兴的家属都放弃做生意，陪赵仁兴抢救治疗，直至医生宣布赵仁兴已经植物人状态，没办法再继续。考虑到入土为安，不希望在医院死亡，所以家属让赵仁兴出院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尹小东辩称，交警大队已经对事故原因作出了具体划分，树枝是我车辆挂断的，造成了赵仁兴的死亡，前后是有因果关系的。保险公司这样说是推卸责任。交警大队曾对驶离现场做过明确的解释，属于书面字眼，不存在违法行为。其他没有意见。 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经为尹小东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额内承担。尹小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尹小东之间签订有挂靠协议，相应的事故责任应由尹小东自行承担。二、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进行投保时，上诉人未对任何免责条款进行出示或解说，一审中证人孙某对该事实予以了充分证明，其作为当时投保时上诉人的业务员，亲手为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办理了保险，对投保的相关情形最为清楚，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极强，案涉保险的签字和盖章均由其自行完成，既未向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示和解说，也未交给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无从知晓该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对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三、尹小东驾车正常行驶在道路上，撞倒折断树枝于地面完全是一个意外事件，本身不存在过错行为。客观上是其驾驶的车辆撞断了树枝，上诉人对此亦予以确认。又根据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2时46分许，而2019年10月9日20时17分许尹小东驾车驶离时，事故现场还未形成；赵仁兴驾驶电动车撞上树枝才是事故现场。故尹小东不存在驾驶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当时处于晚上，是道路清扫的盲点，导致事故延后是情有可原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尹小东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该次交通事故的结果又直接导致了后续交通事故的发生，且是构成后续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应当认定尹小东驾驶车辆发生的事故是导致赵仁兴死亡的主要原因。二、证人孙某在保险合同签订时是平安保险公司的员工，其证言足以证实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投保时，其作为平安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未履行免赔事项告知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维持一审判决。 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尹小东即时赔偿原告医疗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49735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付责任；3.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车辆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撤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10月9日，被告尹小东驾驶浙Ｂ8××××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宁波市北仑区出发驶往绍兴市越城区。当日20时17分许，其驾驶车辆沿前赵村村道由南往北直行途经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前赵村绍兴九彩针织有限公司门口地方，与道路西侧树木发生碰撞，致使树木树枝折倒在前赵村村道路面。事发后，被告尹小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2019年10月10日2时46分许，赵仁兴驾驶一辆电动自行车沿前赵村村道由北往南直行途经上述地点，与折倒于路面的树枝发生碰撞后倒地，造成赵仁兴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尹小东负事故主要责任，赵仁兴负次要责任。受害人赵仁兴受伤后进行了就医治疗，第三人为其垫付医药费100603.0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其垫付医药费10000元。赵仁兴于2019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时仍昏迷不醒，神志不清，卧床不起，无自主生活能力，需家属陪同护理。2020年2月19日，赵仁兴在家中死亡。根据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赵仁兴符合自身患有长期高血压病基础上，交通事故造成右侧基底节区脑内血肿，出现植物生存状态并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三原告系死者赵仁兴的法定继承人。肇事车辆浙Ｂ8××××实际车主为被告尹小东，系挂靠在被告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孙某未就保险免责事项向其进行明确告知。经该院核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125522.74元、医疗用品费1049元、护理费23843.31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丧葬费3321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137元、拖车费108元、车辆修理费58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467126.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当事人未提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本案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故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应当根据驾驶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是否需承担侵权责任来确定。本案中，被告尹小东驾驶被保险浙Ｂ8××××车辆折倒树枝并且未按规定清理现场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后续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赵仁兴因碰撞树枝而受伤至死亡的损害后果。虽尹小东驾车折倒树枝的事故与赵仁兴骑车碰撞树枝受伤的事故两者间隔时间较长，但因尹小东在树枝折倒后未清理现场的行为导致事故现场的村道不利于正常通行的状态持续存在，从而导致了后续事故的发生，故该院认为前述侵权行为与赵仁兴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尹小东的前述侵权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故尹小东应当对作为赵仁兴近亲属的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行为系尹小东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所引起的，且赵仁兴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因本次事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67126.0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68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77150.44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可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第三人为原告垫付的医药费，可在上述赔偿款中优先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287235.39元，并返还给第三人绍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100603.05元；二、驳回原告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3元，由原告董阿意、赵建国、赵建凤负担554元，由被告尹小东、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69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被告尹小东、宁波友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赵仁兴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10月10日2时46分许，赵仁兴驾驶一辆电动自行车沿前赵村村道由北往南直行途经上述地点，与折倒于路面的树枝发生碰撞后倒地，造成赵仁兴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由浙江省绍兴市人民医院收治入院，赵仁兴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月余住院治疗后仍处昏迷状态、肺部感染，鼻饲营养支持，无自主生活能力。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结果为“赵仁兴符合自身患有长期高血压病基础上，交通事故造成右侧基底结区脑内血肿，出现植物生存状态并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故赵仁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赵仁兴的死亡还可能系家属的护理和不及时治疗所导致，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赵仁兴家属因赵仁兴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一）赵仁兴死亡的经济损失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尹小东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撤离现场时未恢复交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尹小东驾车与道路西侧树木发生碰撞的后果，即树木树枝折倒在路面，导致了赵仁兴后续受伤的发生，前一次碰撞与赵仁兴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尹小东驾车碰撞树木与赵仁兴碰撞折倒的树枝之间间隔约6小时，但未有证据表明存在其他因素阻断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交强险条例》、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保险范围的约定，亦未明确保险车辆必须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同一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可免除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尹小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且平安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事项提示和说明义务，应予免赔。首先，尹小东与道路西侧树木发生碰撞，致使树木树枝折倒，此时后续导致赵仁兴受伤的碰撞还未发生，不属于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逸的情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亦描述为“……事发后，尹小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对事故发生后尹小东的行为仅定性为驶离现场，而并未载明属于为逃避责任而逃离现场的“驾车逃逸”情形，应以该客观结论之描述为准。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之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必须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法律规定的应有形式，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否则仍然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但落款处日期均为空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格式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订立之时，对免责事项履行明确说明或提示的义务。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落款处日期均为空白，无法据此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依法正确及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更何况，办理案涉保单的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现已离职）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陈述其未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做出过提示与告知，投保人声明上的字是其自己签的，章是其盖的。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商业险部分的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