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昌茂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昌茂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088512309。法定代表人：陈权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鑫，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川，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桃苑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桃苑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80330A。法定代表人：黄琼林，执行董事。上诉人海南昌茂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桃苑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苑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昌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桃苑村公司向昌茂公司支付16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桃苑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桃苑村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对昌茂公司诉求支付1600万元缺乏依据的认定错误。昌茂公司诉求桃苑村公司支付1600万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桃苑新村旧村改造协议书》（以下简称改造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乙方3个工作日支付捌百万元至甲方账户，作为合同定金（其中含甲方前期投入的经费600万元）”。该条清楚约定定金为800万元，约定向桃苑村公司支付前期投入的经费600万元也是作为定金的一部分，《改造协议书》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8月23日桃苑村公司向昌茂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昌茂公司将800万元支付到黄婷婷个人账户。8月24日昌茂公司内部付款流程通过了向黄婷婷账户汇款800万的《付款申请单》，该付款申请单写明“根据《改造协议书》之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捌佰万定金到甲方帐户付款条件”。8月24日昌茂公司根据《付款申请单》通过银行将800万元汇至黄婷婷账户，之后黄婷婷和桃苑村公司向昌茂公司出具收到800万元的《收款收据》。双方对定金的约定清楚，桃苑村公司收到800万元定金的事实清楚，因桃苑村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昌茂公司诉求其双倍支付定金16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仅根据昌茂公司转账时标注该800万元为借款和桃苑村公司《收款收据》写明该款项为前期活动经费，就认定为缺乏依据驳回昌茂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写有“借款”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是根据8月24日的《付款申请单》（该单写明为定金）来填写的，因该汇款是加急方式，在填写时出现借款字样是笔误，再结合《改造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时间、金额来看，该800万元明显就是《改造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800万元定金。另《收款收据》将800万元写成前期活动费与事实不符，《改造协议书》中写明的经费仅为600万元，将800万全部写成经费违反协议约定，不应采信。桃苑村公司答辩称：在双方合作中，桃苑村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昌茂公司未及时收取资料却反诉主张桃苑村公司违约，拒付其在《承诺书》中承诺应付的后续资金200万元，构成违约。一、《改造协议书》签订后，桃苑村公司即于2016年8月23日向昌茂公司发出了《付款委托书》，并在该委托书中注明了此800万元是桃苑新村旧改项目的前期活动经费。昌茂公司亦同意了《付款申请单》，即于2016年8月24日向桃苑村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800万元，桃苑村公司亦于2016年8月25日向昌茂公司开具并载明此800万元是桃苑新村旧改项目的前期活动经费的《收款收据》，因此，该800万元并不是合同定金事项。二、桃苑村公司收到昌茂公司支付的前期活动经费后，于2016年9月25日完成了合同的约定，即一个月内完成《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委托书》（以下简称申报委托书）达到政府立项标准交给昌茂公司。政府立项标准主要有以下三方面，即签署有效总户数达成三分之二以上、签署收入资料必须是一户一证的有效证件、签署计划申报委托书必须是业主自愿签署，不得有任何弄虚作假欺骗行为。三、桃苑村公司在2016年9月25日完成计划申报委托书达到90%后，昌茂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共7人（含2名中介）在当日即检阅过业主签署的计划申报委托书。桃苑村公司当时要求昌茂公司接收此资料，但魏良忠等以暂没有办公场所不便保管为由表示暂不收取。在桃苑村公司多次要求下，魏良忠于2016年10月15日收取了该资料的复印件，但直到2016年11月23日昌茂公司在下早大城时代办公室落成之后才开始审核资料，除去不合格部分的145户。魏良忠还当即将该材料交付给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并至今存在在该律师事务所。桃苑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茂公司支付桃苑村公司应得报酬费200万元；2.昌茂公司解除与桃苑村公司的合约关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3.昌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昌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桃苑村公司、昌茂公司签订的《改造协议书》；2.桃苑村公司向昌茂公司支付1600万元；3.桃苑村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桃苑村公司作为甲方与昌茂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改造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鉴于此项目之前已有发展商投入一笔资金做大量群众工作，并已完成了95%民意征集，所以双方签署此协议之后，乙方将前期的活动经费即汇至甲方账户。二、甲方责任：1.继完成上述第一条后，在1个月内完成《申报委托书》达到政府立项标准交给乙方；甲方收到街道立项回执后，即开展与业主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书》，争取在10个月内完成此项工作（按现状管辖图，不在桃苑村范围内的水果市场、下早村15栋，停车场另议）。……三、乙方责任：1.乙方全投资此项目的一切费用；同时必须按时、足额按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支付项目资金，以保证甲方的工作顺利推行。……四、违约责任：1.双方签订之后，任何方不得转让或变相转让。2.乙方保证各业主回迁房的面积及工程质量。3.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乙方3个工作日支付捌佰万元至甲方账户，作为合同定金（其中含甲方前期投入的经费600万元）；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甲方后续资金（附清单），逾期七个工作日，本协议自动作废，乙方自行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甲方无须偿还乙方已投入的所有资金。……七、其他合作条款以《承诺书》执行；项目完成并全面顺利履约结束，本协议自动失效。八、双方未按本协议条款执行，或政府政策变更、或发展商自身原因造成无法执行，经双方协商确认无法解决而停滞该项目推进，本协议超过3个月未履行自动失效，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8月24日昌茂公司向桃苑村公司支付款项800万元。昌茂公司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该款项为“借款”，桃苑村公司向昌茂公司开具的收据显示该款项为“桃苑新村旧改项目前期活动费”。庭审中关于该款项，昌茂公司主张为定金，桃苑村公司主张为活动费用。2016年8月22日，昌茂公司向桃苑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桃苑村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改造协议书》，我司承诺对甲方的工作报酬支付条件如下：一、签到90%可申报委托书付200万元。二、签拆迁协议书付300万元。三、拆迁补偿协议书签到70%付300万元。四、签到98%拆迁小协议书付400万元。五、项目开发完成后，另附劳务报酬1500万元，1000平方米红本房。另外，公司承诺在与桃苑村公司合作成功改造桃苑新村项目后，对黄琼林及其亲属在不需拆迁的桃苑新村西片区（6000平方米范围）内的12套房屋给予100平方米每套新建红本房的补偿。”2016年8月27日，昌茂公司员工王锋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黄琼林先生桃苑新村村民民意征集表146户（含身份证，有效房产证件复印件及签字原件）”。2016年10月15日，昌茂公司员工魏良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桃苑新村申报委托书复印件壹佰陆拾份”。2016年12月26日，桃苑村公司员工黄婷婷、昌茂公司员工魏良忠以及律师孙鹏程共同签署《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桃苑新村145份旧改资料（其中127份合格，18份需补正材料）附统计名单”。2017年3月28日，桃苑村公司收到昌茂公司发出的《关于“桃苑新村城市更新项目”存在问题亟需解决的函》，昌茂公司称桃苑新村城市更新项目存在问题等。2017年4月7日，桃苑村公司对昌茂公司发函予以回复，称昌茂公司所陈述情况与事实不符。2019年4月23日，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出具《材料留存证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12月26日本所收到海南昌茂集团公司负责人魏良忠交付的在龙华××新村旧村改造项目的《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委托书》。经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审核合格的有145户，其中18户已补交资料做了公正文书。公正文书已做总计95户，原件均交由本所留存。”另查，庭审中，双方确认《改造协议书》第二条第1约定的1个月内系指昌茂公司支付800万元之日起的一个月内。桃苑村公司主张已经依约向昌茂公司交付了《改造协议书》约定的申报委托书，故要求昌茂公司支付报酬200万元，解除涉案协议。昌茂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桃苑村公司未能于合同约定的一个月内交付涉案申报委托书，桃苑村公司交付的申报委托书内容、格式不符合政府要求且未达到90%户数及面积。昌茂公司主张桃苑村公司未能按约交付申报委托书构成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双倍退还定金。桃苑村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系昌茂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桃苑村公司与昌茂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改造协议书》以及昌茂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均表示要求解除《改造协议书》，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改造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约定，桃苑村公司应当“在1个月内完成《申报委托书》达到政府立项标准交给乙方”，《承诺书》约定“签到90%可申报委托书付2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昌茂公司已于2016年8月24日向桃苑村公司支付涉案800万元。因此，根据上述，桃苑村公司应当于2016年8月24日起的一个月内将达到政府立项标准的《申报委托书》交给昌茂公司并且要求达到90%以上。本案中，桃苑村公司要求昌茂公司支付报酬20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改造协议书》的约定，“乙方3个工作日支付捌佰万元至甲方账户，作为合同定金（其中含甲方前期投入的经费600万元）”，同时昌茂公司转账时标注该款项为借款，桃苑村公司收据写明该款项为前期活动经费，因此昌茂公司主张该800万元为定金并要求双倍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桃苑村公司与昌茂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改造协议书》；二、驳回桃苑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昌茂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400元桃苑村公司已预缴，由桃苑村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58900元昌茂公司已预缴，由昌茂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6年8月23日，桃苑村公司向昌茂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昌茂公司将应支付给桃苑村公司的桃苑村旧改项目前期活动费用800万元支付到黄婷婷的个人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昌茂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桃苑村公司支付的800万元款项是否具有定金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定金合同系实践合同，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昌茂公司和桃苑村公司签订的《改造协议书》中虽有800万元定金的表述，但在双方实际收付800万元款项的过程中，桃苑村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和《收款收据》均载明其收取款项的性质为“项目前期活动费用”，昌茂公司在支付款项和接受收据的当时未对款项性质的记载提出任何异议。此外，昌茂公司向法院提供的800万元转账业务申请书中亦将款项用途记载为“借款”，而非昌茂公司主张的“定金”。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800万元款项收付事宜上具有设立定金的意思表示并有效设立了定金合同关系，昌茂公司仅依据《改造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桃苑村公司双倍返还款项16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昌茂公司在庭后补充代理意见提及的当事人自认问题。本院认为，桃苑村公司对于收到昌茂公司800万元款项不持异议，但80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具有定金性质仍是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应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司法评判，桃苑村公司在起诉状的个别表述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所规定的对于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并不能免除昌茂公司关于800万元定金合同生效的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昌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海南昌茂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海南昌茂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