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2执复22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姚蕾 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 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 复议申请人姚蕾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下称市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姚蕾与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姚蕾向市南法院提出追加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称，1994年10月28日，海洋研究所与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签订《联建海洋科技综合楼合同书》，约定，海洋研究所以所内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进行联建，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负责工程建设所需资金投入，确保工程如期开工和竣工，双方合同生效后，立即组成联建领导小组和联建办公室，开展业务工作。1996年7月17日，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作为甲方与海洋研究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若干问题的协议》，约定共同组建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后，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通过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建设资金直接投入到工程中。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被注销，工程资金通过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投入并建设至今。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系建行青岛分行市南区办事处于1992年6月8日申请开办的房地产经营企业，注册资金500万元，全部由建行青岛分行市南区办事处实拨资金投入。后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注册资金调增为1000万元，出资人为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该事实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鲁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与海洋研究所作为联建合同的双方主体应当履行联建合同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投资完成联建工程项目建设，及时将《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姚蕾，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与海洋研究所联建合同双方主体的项目公司，应当对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与海洋研究所承担民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形式上的投资主体和联建土地使用权受让人，应当对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承担民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依法追加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辩称。1.本案诉讼中所涉及房产买卖合同系申请执行人姚蕾与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与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不存在合并分立的关系，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既不是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实体法规定的其权利义务承受人，且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目前处于吊销状态，并非注销，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符合法定条件，追加事由应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不适用民诉法解释472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姚蕾要求追加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无关，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被执行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市南法院查明，2005年11月16日，市南法院作出（2005）南民初字第121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自1999年9月24日起至2005年9月24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按人民币686,00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姚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06年5月9日，申请执行人姚蕾向市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6）南执字第1160号。 2006年11月1日，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1996年3月5日，注册资金为636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0月8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为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出资额536万元，股权比例为84%；股东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额100万元，股权比例为16%。 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日期为1992年6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07年11月15日，被青岛市崂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主管部门为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 （2002）鲁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2006）青民二终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2010）青民一终字第921号民事判决书均为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书认定：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与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汇泉国际大厦的建设过程中存在代理关系，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是建设汇泉国际大厦的主体，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所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因履行联建合同义务而取得的部分汇泉国际大厦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 姚蕾向市南法院提交南海支路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南海支路5号的土地使用者为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 市南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和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0年10月8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姚蕾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偿接受其财产，故姚蕾要求追加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市南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系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主管部门，上述对姚蕾要求追加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不予支持，故姚蕾要求追加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为本案被执行人，亦不予支持。综上，市南法院作出（2020）鲁02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姚蕾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姚蕾不服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市南法院（2020）鲁02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依法追加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1.复议申请人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确认的事实，复议申请人购房款汇入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指定的账号（账号：23×××73，开户行：市南建行），该开户行账号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将购房款用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事务。2.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05）崂民三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市南法院（2009）南民初字第3007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处置了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房产，承认将其房屋出售的事实，但未将房款用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日常事务，而是用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日常事务。3.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确认的事实，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房屋产权人处置了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房产，将其房屋出售转让共计15笔，但未将房款交给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综上，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偿接受了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财产，致使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应依法承担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作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及主管部门也应该依法承担责任。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答辩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被执行人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本案所涉房产买卖合同系复议申请人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并非其股东、出资人或者主管部门，不存在无偿接受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财产的情况，复议申请人要求追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维护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合法权益。 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答辩称，1.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涉案的《房产买卖合同》无关，追加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被执行人无事实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2）鲁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2006）青民二终字第713号民事判决、（2010）青民一终字第921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汇泉国际大厦的建设过程中存在代理关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是建设汇泉国际大厦的主体，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承担民事责任；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继续向联建工程项目投资，并不代表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将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取而代之，也不代表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承继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权利义务，更不意味着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成为了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的规定，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偿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相反，根据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与海洋研究所才是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互相进行过出资、投资，也没有证据证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互为股东，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在工商登记中没有任何关联，双方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合并、分立关系。最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目前均为“吊销”状态，不适用被执行人注销的相关规定。综上，市南法院（2020）鲁02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复议过程中，复议申请人提交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证明：15套房产被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接收了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财产并出售应承担责任。 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登记信息所记载的内容无法确认与本案有何关系，申请答辩期进行调查。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查明事实与市南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第三人为案件的被执行人，意味着不经诉讼程序第三人就要直接承担实体的权利义务，故应该秉承有法可依以及有法必依的原则，在法律以及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才能追加第三人为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和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不是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故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为案件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规定。其次，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虽然是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复议申请人在市南法院异议以及本院复议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过房产，但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的房产均登记在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的房产是其无偿接受被执行人青岛银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财产，故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第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建银房地产开发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市南法院（2020）鲁02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姚蕾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瑞军 审判员  王 松 审判员  焦兴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兰兰 书记员陈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