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广军，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街头镇××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继，宁波市江北区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婷，宁波市江北区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飞蛇阀门水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洪塘街道裘市村。 法定代表人：许妮娜，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许妮娜，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原审第三人：刘伟琼，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妮娜（系刘伟琼之妻），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上诉人许广军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江北飞蛇阀门水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蛇公司）、原审第三人许妮娜、刘伟琼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公司注册时所有实物投入均属许广军所有，现金也是许广军存入账户，许妮娜实际未出资。1.许妮娜在公司注册之前没有任何经济收入和经济来源，没有实际入股的经济能力；2.许妮娜毕业于2001年夏季，2003年刘伟琼和许妮娜才相识，一审认定刘伟琼提供了部分资金事实错误；3.许广军系公司实际出资人，飞蛇公司的入股实物来自于许广军创办的多家企业吊销后收回的设备材料。许妮娜并未于2002年5月30日设立天台县五立阀门厂，该厂系许广军设立的；4.韩国光证词证明许妮娜及其他家人并未在企业从事经营。天台县城关镇马桥村证明卧式自动排气阀系许妮娜个人所有与许妮娜未生产、未租厂房事实相矛盾。 飞蛇公司辩称，一、许广军认为在公司注册之前，许妮娜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并非事实。许妮娜于1998年毕业就开始从事阀门工作，2002年到宁波注册，许妮娜出资58%，许广军占股42%。二、许广军于2008年7月份，在其与许妮娜妈妈以及其他家人的见证之下，将其42%的股权转让给了刘伟琼，并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1万元，该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并于同年8月1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后那么多年，许广军从未主张过股权款未收到。而且许广军也未参与公司的厂房扩建、公司经营等，也从未主张股权分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妮娜、刘伟琼陈述同飞蛇公司意见一致。 许广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许广军对飞蛇公司拥有百分之百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广军与张银仙曾系夫妻关系，许妮娜、许慧丽系两人女儿，许照杰系两人儿子。许妮娜与刘伟琼系夫妻关系。1991年3月23日，许广军设立天台县水暖器材厂。2000年10月15日，天台县水暖器材厂被吊销。2002年5月30日，许妮娜设立天台县五立阀门厂。2005年9月1日，天台县五立阀门厂被吊销。2002年5月28日，许妮娜作为缴款人、飞蛇公司作为缴款单位现金缴款51000元。2002年4月26日，许妮娜、许广军签署《设备投资确认书》，确认许广军投入飞蛇公司一批机械机器设备和存货，价值210724元。5月22日，天台县城关镇落马桥村村委会（以下简称落马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烘箱、台式车床、普通车床、车床、可倾式压力机、仪表车等生产设备属于许广军所有。2002年5月29日，许妮娜、许广军签署《设备投资确认书》，确认许妮娜投入飞蛇公司一批存货，价值为239640元。5月26日，落马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131件卧式自动排气阀共计1310个属于许妮娜个人所有。2002年5月29日，宁波市真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甬真会验（2002）330号《验资报告》一份，载明为拟设立飞蛇公司，许妮娜出资29万元，占比58%，其中货币51000元、实物239640元（包括价值118465元的冷轧普通碳钢薄板30.77吨及价值121175元的自动排气阀131件）；许广军出资21万元，占比42%，其中实物210724元（包括价值102564元的冷轧普通碳钢薄板26.64吨及价值108160元的机器设备14台）。2002年5月30日，飞蛇公司登记设立，许妮娜为法定代表人并占股58%，许广军占股42%。2002年至2006年，许广军以许妮娜、飞蛇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了《租房协议》、《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合同》等，飞蛇公司收到的收条、收据处载明交款人为许妮娜或飞蛇公司。2008年7月15日，许妮娜、许广军签署《飞蛇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股东和修改公司章程决议》一份，载明：股东依照章程通过有效决议如下：同意刘伟琼的入股申请；同意许广军将所持公司42%的股份以21万元转让给刘伟琼；其他登记事项不变。2008年7月25日，许广军、刘伟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许广军将其持有的飞蛇公司42%股权以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伟琼，刘伟琼承诺于2008年8月6日之前以现金形式将转让款交给许广军。2008年8月8日，许妮娜、刘伟琼签署《股东会决议》，股权变更为许妮娜占58%、刘伟琼占42%。2008年8月12日，飞蛇公司股东由许妮娜、许广军变更为许妮娜、刘伟琼。刘伟琼已交付该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中案件争议焦点：一、许妮娜58%股权实际出资人是许妮娜还是许广军；二、许广军股权转让给刘伟琼后，其是否系隐名股东。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验资报告》显示，许妮娜58%股权份额由51000元现金和239640元设备组成。关于51000元现金的实际出资人，根据银行缴款单显示，51000元系由许妮娜缴入；现许广军以许妮娜刚毕业、无积蓄为由认为51000元由其出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认定。关于239640元设备的实际出资人，落马桥村委会证明及许妮娜、许广军签名的《设备投资确认书》明确载明了许妮娜投入了价值239640元的存货，许广军认为许妮娜彼时刚毕业、无积蓄，所有事宜均由其操办，存货、机器设备由其所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天台县水暖器材厂于2000年10月注销，天台县五立阀门厂于2002年5月30日设立，飞蛇公司于2002年5月30日设立，仅能证明许广军、许妮娜均从事相关行业，并不能证明相应存款及机器设备均系许广军所有或全部出自天台县水暖器材厂。在许广军无证据证明其系实际出资人、许广军与许妮娜间也没有其他协议的情况下，股东出资情况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即5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许妮娜。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代持是公司运营实践中的一种常见现象，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成为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并由该他人根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一种持股方式。根据案件一审现有证据，许广军与刘伟琼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就外在形式而言，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此次股权转让是否仅为代持，应从双方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综合分析。许广军主张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将其名下股权交由刘伟琼代持，基于隐名投资的特殊风险性，依照常理，许广军应当采用书面协议明确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争取与其他股东以及公司之间签订书面协议，明确各方对股权代持的知悉和同意，同时应当积极参与公司管理，充分行使股东权利。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可得知许广军2002年至2006年以许妮娜名义从事公司业务，许广军、张银仙、许妮娜均参与了飞蛇公司的经营管理，2010年之后飞蛇公司业务以出租厂房为主、由许妮娜负责收租。现许广军不能提供股权转让后飞蛇公司经营管理、运营过程中的其他重要文件如股东会会议记录、股息或红利的领取单据等证明其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同时许广军也没有在公司章程、股东协议中明确界定自己的隐名股东地位，在许广军未提交其与刘伟琼之间关于股权代持的相关协议的情况下，仅凭许广军称其与刘伟琼口头约定其股权由刘伟琼代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股权信托关系或者委托代理关系，故应当推定公司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刘伟琼享有股东资格。关于许广军转让股权后有无获得相应对价的问题，证人均陈述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结合许广军陈述其转让股权系为了避债、许广军转让股权后至起诉前未催讨过，一审法院认定刘伟琼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综上，股东要取得完整无瑕疵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须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比如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在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由实际出资人许广军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现许广军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持股100%，公司其他股东对许广军股东身份不予认可，许广军与其他股东间亦没有其他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许广军有关其拥有100%股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广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许广军负担。 二审期间，许广军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复印件五份、企业信息登记复印件五份，该组证据拟证明2002年注册飞蛇公司前，许广军已经在天台办了五个公司，许广军均是法定代表人，是唯一的股东。飞蛇公司成立的注册资金、设备，均是来源于许广军开办的上述五个公司的资金、设备，许广军拥有飞蛇公司100%的股权。经质证，飞蛇公司、许妮娜及刘伟琼发表如下意见：一、对上述五份所谓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许光强的证明恰恰证明许妮娜是在做生意的，是有资金来源的；2.对齐玲珍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出具证明的人的身份；3.厉国川的证明的内容关联性有异议，其无法证明许广军所要证明的内容；4.“2016年8月21日晚、天台下金村干部意见”是许广军自己写的，上面村干部并无签名也无盖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5.陈苏娥的证明的内容与飞蛇公司无关，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二、五家企业登记信息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许广军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对许广军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天台下金村干部意见”该证明因落款处无村干部签字确认，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因飞蛇公司、许妮娜及刘伟琼对许光强、厉国川、陈苏娥出示的证明和企业信息登记真实性并无异议，且齐玲珍的证明内容与天台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内容可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明和企业信息登记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仅表明2008年以前许广军开办公司、经营情况，与许广军拟证明其拥有飞蛇公司100%的股权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妮娜58%股权实际出资人是许广军还是许妮娜；二、许广军与刘伟琼之间就42%股权转让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飞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许妮娜占有飞蛇公司58%股权份额。根据公司成立时《验资报告》载明，许妮娜以51000元现金和239640元设备实际出资。银行缴款单显示，51000元现金系由许妮娜缴入。许妮娜与许广军双方签订《设备投资确认书》，许广军已书面形式确认许妮娜以投入设备方式出资。现许广军主张其系飞蛇公司实际出资人，许妮娜持有的飞蛇公司58%股份应属其所有缺乏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许广军与刘伟琼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形式上，飞蛇公司股东已由许妮娜、许广军变更为许妮娜、刘伟琼。许广军主张飞蛇公司股东并未发生实质变更，刘伟琼仅是名义股东，其为实际股东，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逃避其对外债务，双方是代持关系。但许广军与刘伟琼之间并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许广军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刘伟琼之间成立股权代持关系。综上，许广军主张其持有飞蛇公司100%股权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许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