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汉族，1985年3月7日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女，197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灵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王振，男，1983年2月18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许丽，原审被告王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驰，被上诉人许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灵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案实际上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实际用款主体为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复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幸福九号”)，因此还款主体应为上海幸福九号，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2月1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上海幸福九号及宁波唯宁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唯创共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署《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该协议名为股权激励协议，但实际应为借款协议，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8年10月9日的聊天记录“确认金额和利息啥的，利息就不要了。”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知晓该笔借款实为借款，以及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上海幸福九号及宁波唯宁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唯创共赢投资管理合做企业(有限合伙)签署的《解除协议》中亦有“丁方支付前述款项后，乙方与甲方、丙方、丁方、戊方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同时作出了支付利息的约定，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不具备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实为民间借贷；其次，被上诉人诉请返还的款项实际用款主体系上海幸福九号，上诉人作为上海幸福九号的法人，实以公司名义借款，且上海幸福九号系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作为上海幸福九号的员工，知晓上述事实；而且，在后期还款过程中，上海幸福九号已向被上诉人开放了公司账户，且甚至同意上海幸福九号的产品被上诉人销售后可以直接扣留款项予以抵债，也即系以上海幸福九号财产偿还被上诉人的财产。故被上诉人诉请返还的款项实际由上海幸福九号使用，应由上海幸福九号偿还，而非由上诉人偿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事实情况，不应予以支持。如第一点所述，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作任何约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事实情况，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实则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用款人为上海立福九号，应由上海幸福八号偿还借款，而非上诉人偿还，而且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激励款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许丽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双方的关系应以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许丽作为幸福九号的公司高管，与各方签署了协议，签署后支付了100万元转让款，同时办理了许丽成为宁波维宁投资管理合作企业的企业工商登记，之后双方签署了解除协议，由王磊回购上述股份，由其胞兄哥哥王振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可见各方对股权激励股份回购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许丽的100万支付给了王磊，对方认为沟通中出现利息的行为，投资关系中股权回购时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进行处理也是惯例，不能因此认定存在借款关系。王振未陈述意见。许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磊、王振向原告支付股权激励转让款690008.12元；2.判令王磊、王振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张吉利息损失；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甲方幸福九号公司、乙方许丽、丙方宁波唯宁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丁方宁波唯创共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及实际控制人王磊共同签署了《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经甲方董事会按照股权激励制度有关规定进行评定，确认乙方具有参与2018年股权激励计划的资格。第三条约定为奖励乙方对甲方发展的贡献，甲方、实际控制人、丙方、丁方共同作出决定，甲方通过以下方式授予乙方一定数量的权益，具体如下：现乙方认缴36765元出资额，占丙方全部认缴出资比例为3.68%，成为丙方合伙人。鉴于丁方的合伙人王磊（即实际控制人）转让21.43%（964539元）的财产份额给丙方，因此在本协议项下，乙方通过直接持有丙方出资，间接持有丁方0.79%财产份额，相当于间接持有甲方0.100%股权。协议第四条4.2.1（2）中约定如经甲方同意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解除，实际控制人可以发出通知要求乙方将所拥有的全部激励股权，按照每一元出资额值X元[X=27.2*（1+Y%*2*N）]的价格转给实际控制人指定的人……乙方所得款项按照每一元出资额值X元[X=27.2*（1+Y%*2*N）]的金额，并扣除乙方对丁方、甲方、甲方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丙方的欠款（如有）……归乙方所有。协议第十一条11.6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实际控制人均在协议书的尾部相应位置签名或加盖印章。2018年3月24日前许丽三次向王磊银行账户中分别转入49999元、49999元、900000元。2018年5月14日许丽给原协议的其他各方签署确认及承诺函，承诺函第2条内容为：本人（注：即许丽）以1000000元现金，按照每一元认缴出资额X元（X=20.7）的价格取得宁波唯宁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36765元认缴出资额，占有限合伙企业全部认缴出资比例为3.68%，通过有限合伙企业间接占宁波唯创全部认缴出资比例为0.79%，通过宁波唯创间接持有公司0.100%股权；本《确认和承诺函》签署前，本人确认已将第2条所述现金1000000元交付给王磊……2018年10月17日，许丽与原协议的其他各方确认按《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中退出约定计算的股权出让价值为1015008.12元并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原协议，签订了《解除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各方一致同意，乙方（即许丽）将其所持有的丙方3.68%的财产份额（认缴出资额36765元）转让给丁方（即王磊），二、根据原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现各方一致同意终止原协议，乙方按1015008.12元转让给丁方，丁方于本协议签订后180日内支付给乙方，丁方支付前述款项后，乙方与甲方、丙方、丁方、戊方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三、乙方全力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事宜……各方均在《解除协议》和股权出让价值计算表中签名、捺印或盖章。王振、王磊系兄弟，均是幸福九号公司的股东，分别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许丽系公司员工，公司员工称王磊为总裁。2019年3月21日前，王磊已去外地发展。2019年3月21日，因《解除协议》（原告等人称“退股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即将到期，许丽、张吉（另案原告）等人到幸福九号公司王振办公室与王振商谈偿还事宜，后又分别于2019年6月4日、9月27日、10月29日到王振办公室催促落实还款，许丽、张吉、冯萍等人对会谈情况进行了录音。为方便落实还款，2019年4月8日张吉、许丽、冯萍、奚旺、王振建立微信群，其后张吉、许丽、冯萍、奚旺频繁通过该群催促王振还款。许丽还通过与王振个人间的微信频繁催促王振还款。2019年4月16日至11月27日王振本人或通过员工魏思文、王丽敏累计转账给许丽325000元，王丽敏转账时有两次附言“王振董事长安排打款”。原告提交的录音文字摘要如下：一、2019年3月21日，王振“说说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下，你们的工资都开完了吗，（奚旺）赔偿和入股总共是多少，入股多少，什么时候到期”奚旺“10万，我在他们2个中间，4月21日”张吉“我是4月27日到期”许丽“我是4月14日”王振“是这样啊，我跟你们讲，我对天发誓，有钱不给全家死光，我账上要是有存款不给，全家死光，我先表明这个态度，第二个态度，公司有了钱不给，全家死光，公司没钱，但是呢，我们要制定一个还款计划，没还款计划不行”“现在是这样，八本堂有钱，公司的八本堂正式更名为，八本堂有多少钱，有3000万，我是法人，这3000万怎么来的呢，我当时看公司这盘棋很糟糕，所有财报看不了，那怎么办呢，我当时就想，幸福九号最优质资产到底是什么，是健康板块……陈×凤，投了我们6000万，去年就到期了，他们的退出……好像是要退出1个多亿，退出一个多亿，公司反正现在就这种情况，我也不玩了，公司现在也有我，sara（注：sara是冯萍）对账，后期我对sara开放账目，公司现在欠我个人7000万……”“在去年的发生这个事以后，大家都纷纷的离开了，你们前脚走，王磊同志后脚就走了，留下我在这里在扛上这个旗，在扛下这个旗之后，我才知道我们公司有多烂，因为告诉我所有预算，我发现不是，因为当我接过来之后，全部都是要账的……欠供应商的钱，还有就是各种欠款……”“总裁现在是失信人员，起诉他，我也没办法……我给你们讲这些，那天冯小姐很气愤，我说给冯小姐开放所有账面，账上有钱就划走，我现在银行卡也可以给你，银行卡上有钱也可以划走，我现在一切都是用八本堂的钱，所有的开支，231元，曾总要批，财务要批，那没办法……”“现在总裁是离职状态，在公司没有他的，这个总裁也不管任何事情了，他现在就是闷头做事……”“……我近期要把你们的很多东西装进八本堂，让八本堂给我们结算，结算出一些钱来……”SARA（冯萍）“……你叫我通知他们的时候，他们都问钱什么时候还，那我说这个会议的主题呢，第一是了解情况，第二明确一个还款计划，他们呢，这个是最终要拿到的目的吗，就是要沟通的内容”许丽“……我呢一直认为，投的时候，跟你也聊了，跟总裁也聊了，总裁和您，王磊和王振不是赖账的人……第一我相信这个坎肯定能过，我也相信董事长今天来跟我们聊，我们也很感动，至少我们认为是在解决问题的，我也非常心疼你，因为签字的是王磊，这属于你是有担当的，但其实你也逃不掉是吧……”张吉……奚旺……王振“第一我先表态，你们的钱今年一定全部还完，第二点呢，能多早就多早，或者你们派代表，看财务也行，我们【】的账户现在被冻结……你们基本是4月到期，现在的还款计划，计划10月份还完，你们3个160万，你的100万……我们争取十月还完，最差也是十月二还完，这是目前的方案，你们还有什么诉求？”许丽“……等不了这么久……”王振“LILY（注：LILY是许丽）是这样的，公司的账随时给你们开放，有钱我第一时间就给，现在是没有钱，现在首要任务是赚钱，不是不给，我首先对你们发誓，有钱不还全家死光……我不想看到我们这么尴尬的坐这里”张吉“董事长我想问个问题，我们当初签协议，都是跟总裁签的，现在等于是跟您来帮总裁对接这个事情，我们这还款也好之后就找您吗，还是跟总裁，暂时是不需要找总裁？”王振“对对，总裁不在这了，上武汉了，她走了没几天就走，你们都不知道，总裁直接就……年底百分之百八本堂的第三轮融资就到了……我现在所有的账加在一起是多少钱呢？加你们所有人的，一千万，我这一千万拿到，所有的事儿全摆平，我谁都不欠，这个世界上我就不欠任何人一分钱。”“……我没有逃跑，我在这里处理这样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把公司，我不管了，我申请破产了，我也没贪污……在我的思想中，我认为这是一盘活棋……”“没让你们买单，是我全买单，都是我在买单……”许丽“我也不跟你开玩笑，董事长，4月到期，先还一半”。王振“我今天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到时候没钱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向你发誓有钱优先给你……lily你可以接管账户”sara“我表个态，如果五月份到十月份每个月20%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怎么确认你今天说的是不是有保障”王振“五月份我们要是再还不了，那就是两种结果：第一我们就是人品有问题，第二可能真的要破产了，这种你觉得可能会出现吗……”“只要有钱就优先还，这不用你们跟我强调，我百分之百随时接受你们查账，我很透明……”。二、2019年6月4日，王振“不是，加上今天起诉的一共也就四百来万，就四百来万，我这天天的在这让你们堵我干嘛呢”许丽“我们也不堵你”王振“一分钱憋死英雄好汉……我不是不给，我要是说我账上有钱不给……那叫赖账”许丽“那问题是董事长”王振“我给你讲，上个月是临近破产之前我给你们倒腾出来20万”冯萍“……我们哪怕离开公司我们还是把你当董事长的……你就像公司的家长，其实你也是家里的家长，你对弟弟好到又是哥哥又是父亲”王振“我们两个关系你都知道”冯萍“我知道”。三、2019年9月27日,王振“我本来算的这个月跟你们全清了，从今往后你们再来带着笑容来”许丽“我们现在也是带着笑容来”王振“我现在的打法是这样，第一，你们几个人的钱，反正你们几个也没剩多少了，就这些了，我是有能力处理掉的……”许丽“今天我们钱拿得到么”王振“现在钱还没回来，钱拿回来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我也不是不给，第一，我们积极处理库存……”冯萍“那么大概是什么时候有钱，给我们个时间”王振“中旬左右”张吉“10月中旬”王振“对”。四、2019年10月29日，许丽“董事长第一个诉求，这个月先要给点钱，第二诉求啥时候能结清？我们说好的是十月份要结清的”王振“我跟你讲啊，我现在收入也给你讲了，我哪有收入。第一啊，这个空气净化器，我们要跟浩泽打官司了，他既不给我网上授权书，也不给我发票……”许丽“那董事长我今天是又拿不回钱了”王振“今天你百分之百拿不回钱”“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是有钱不给你，是没钱……”张吉“因为好歹之前你还给我们说个时间，那现在还有时间吗？”王振“……钱！我以人格担保你们绝对打不了水漂，第二点，钱优先还你们，但怎么着我就是没有嘛……”。2019年10月29日张吉、许丽与王振的会谈录音有如下的主要对话内容：许丽“我们不是三角债，不是人家还你钱你才要还我钱”王振“你的协议所有都是投资款，不是债权，投资是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张吉“我们签过退股协议，退股协议……很清楚的”王振“是的，只是我有没有申请破产的事嘛”张吉“现在你没有破产，应该是个人”王振“不可能个人的”张吉“公司破产债务还是归到个人啊”王振“我们是有限责任公司啊，所有的钱没有进我和王磊一分钱的兜，全是进的公司”张吉“我们转账都是转到总裁的银行卡上，是个人账户”王振“他是法人呐，个人账户没问题，所有的钱全部有路线的，全是进公司的并且这钱都是公司人运作的……我当时问王磊，他说没有一分钱用于停留在个人账户个人消费”。许丽与王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摘要：2018年2月23日，许丽“报告总裁，我还有九十万零贰元……说好入股就不会食言，一定履行诺言。张吉还有三十万再凑，凑好了就交……”王磊“好的，明天抽时间聊”；2018年10月9日，许丽“总裁您好，我今天去公司拿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想烦请您通知下吴优帮我签一下协议？谢谢您了。万分感激”“总裁，吴优说需要您确认金额和利息啥的，利息就不要了，我真对不起您！您今天就让我签了这份协议回去交代吧，谢谢您了！！”王磊“我明天到公司处理吧”许丽“谢谢总裁，大恩大德铭记在心”；2018年10月17，许丽“总裁，我在公司签协议了，万分感恩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今后您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请随时吩咐。”王磊“好的，谢谢”。2019年4月8日，许丽、冯萍、张吉、奚旺、王振建立微信群，以下为群聊天记录摘要：2019年5月15日，王振“大家好，今天有20万先给大家每人5万！钱在我的卡里，我才发现没有网银……所以今天只能给一个人5万，之后几天每天一个人！”；2019年6月4日，许丽“董事长，感谢你今天接待我们，我们真心盼望您20日能够拿到钱，然后我们全部结清，皆大欢喜。”；2019年6月19日，王振“要了一圈账，都说再等几天，没有说不给的，我心理很着急、很委屈，答应20号给你们解决一些的，目前看指望要账很难了，今天思来想去我先从小齐那里借10万元，明天先分10万给你们，后边继续努力要账！”奚旺“不客气地说，这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我看也不用沟通了”许丽“之前我们是踏实工作的员工，离职到现在为止我们是默默支持您和您兄弟继续创业的人啊……可是您不觉得我们更委屈么？我们没有对不起过公司……”张吉“我们一直都是通过沟通的方式来和您协商……”王振“没有人不踏实工作啊……这个公司倒闭那按照投资逻辑来说所有股东都要损失啊！现在是不让你们损失啊，只是时间的问题啊，把损失都要给创始人了啊，我的委屈给谁说呢……”张吉“家里都要崩不住了！董事长您在凑点吧！这个实在太少了”王振“我连司机的钱都借了，还能咋样，在要不回钱的基础上想办法给大家找钱，你们说自己是打工者，我真的不如打工者……真想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交换一下，让你们体验一下做我这个位置的感受！”许丽“董事长，现在不仅仅只是法律途径的问题”王振“没事，我欢迎一切方法！现在各种方法的人也不缺！到公司拉条幅的也有，发朋友圈的也有……”“你们也可以给公司介绍糖尿病客户，介绍来的成交的钱全部给你们，无效退款公司来负责”许丽“马上家破人亡了都”王振“我现在很纳闷，你们这么紧张为什么还投资入股？即使在公司干这个股也是要等很久才能变现的啊！”张吉“因为我们相信公司啊”。许丽“他们傻相信我闭眼投的……”。王振“你们不傻啊，现在要是总裁宣布破产你们才是真傻啊！”许丽“董事长，我们当初入股也算是支持公司吧，不是犯错误吧……后面公司裁员把股东也裁了（比如奚旺）那退股也是正常吧，也不是犯错误吧……”；2019年7月26日，王振“今天收到100万，分配如下，今天给所有离职人员的赔偿和欠薪先清理掉一些，共支出70万，其中有奚旺38000元！给在职人员的欠薪先发一个月的大概15万，剩下15万，给你们三位每人5万！”许丽“董事长，这样看起来我们是第三优先啊，不是第一优先”王振“情况就这样，我在积极处理问题，要综合考虑所有人！你们以前都是同事大家都难过，有很多人都收入很低，其中还有月薪几千元的不少！”；2019年8月1日，许丽“董事长，听说您今天亲自接待了魏娜同学，当场结清了她的款项……”王振“你们都是我原来的同事，我有能力就赶快解决你们的问题，至于我个人既然选择了创业做创始人这条路，那就跪着也要走下去，还欠她两万块……”2019年8月26日，王振“很抱歉，我原计划给大家50万的，现在只有20万了！”张吉“那么后面几天还会有吗”王振“后边继续努力！大约下个月中旬”许丽“冯6.5许6.5张5奚2”。王振“OK,明天下午四点前到大家账上，王丽敏会安排大家的打款！”王振“另外也希望大家保密！有很多员工的工资还没给完”王振“对了快过节了，希望大家继续帮我处理空气净化器、戒指、凳子！谁卖出去就可以直接把钱留下用于还自己的款。”2019年8月27日许丽、冯萍、张吉、奚旺都在群中回复钱已到账或收到并感谢董事长。2019年9月11日至10月17日许丽、张吉等人多次在微信群中询问王振如何安排后续还款情况，王振在10月17日回复“我紧锣密鼓的想办法中！”。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许丽和王振的微信聊天记录摘要：2019年4月1日，许丽“董事长您好，感谢您百忙中仍然关系我们协议到期之事……听闻一些官司也在近日到期，需要兑现；我们知道您和公司的压力很大，我们非常理解您的苦衷。经和家人多次商议，我们提出建议和请求如下1.到期之日（许丽4月15日，奚旺4月24日，张吉4月27日）请一次性支付一笔款项给我们（具体款项可以视情况商议约定）2.自5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至少总款的20%给我们，直至还清。3.因为180天还款期限已过，我们希望在到期之前签订另外一份还款计划协议……您和我们双方签字确认……”王振“OK”。许丽“请您保重身体，总裁可能太忙，过年短信也没有回，其实很挂念他……”；2019年4月11日，许丽“董事长您好，我协议本月15日到期……15日您第一笔能打给我多少啊？谢谢您”王振“现在不敢说，到时候要看公司账上有多少钱”；2019年4月29日，许丽“董事长您好，您这里预计五一您能打给我多少啊？”王振“月初没钱，要到10号左右吧！账上有多少给多少，现在欠你工资吗？”许丽“不欠，奚旺有赔偿金，我和张吉只是股权投资款”；2019年5月1日，许丽“董事长……如果是房屋筹措来的资金请务必专款专用用于我们的还款，如上次我们几个一起面谈时您的承诺一样兑现。拜托，第一笔太重要了！所谓工资优先这些，对于公司账号你再统筹吧，必经您说过我们优先啊……不能变成搞事情的优先啊”王振“OK”；2019年6月20日，王振“那就现在在群里说一下吧，我争取月底再搞一些给你们”许丽“董事长，我有点不明白了，运营到现在几个项目都没有利润么？不是还赞助了演唱会啊”；2019年6月27日，许丽“董事长有好消息哇？”王振“要回来了50万，总部还欠两个月的工资没有发的先发一个月，借的高管的和离职员工拖欠工资半年以上的给一部分！给你们几个留10万！这笔钱先这么分了”；2019年8月20日，许丽“您25号能给我们发多少钱啊，董事长”王振“……我在努力中！你们也想办法给解决库存啊，谁解决了就是谁的，要是仓库的东西出去了我就给你们都解决完”许丽“您货品没卖完就一直不给我们解决完么？”王振“我有钱第一时间全给你们！”2019年8月26日，王振“现在确定20万，我在努力争取50万！下午4点有消息……你先给大家沟通一下吧！”许丽“我先沟通下，谢谢董事长”；2019年8月28日，许丽“董事长，已经收到您的还款人民币六万五千元整（注：与群聊记录相符，与许丽提供的2019年8月27日王丽敏转账记录相符，王丽敏转账附言“董事长安排打款”），还剩余欠款人民币七十五万元……”2019年10月13日，许丽“由于我现在还欠着冯萍的钱，因此想多挣钱，拿钱赶紧还上……”王振“我现在就想快速给你们清掉！钱一出来就给你们”；2019年10月19日，许丽“董事长您帮忙，这两日，也就是20号前看看能不能先支付一笔钱，我和旺哥上个月和前个月都分别借给张吉一点让他还债，虽然我和旺哥都缺钱，但他欠的更离谱，他又要还瞒着他母亲说还在九号继续工作……”王振“我在想办法中！老公司最近几笔钱都没无法支付！”2019年11月5日，许丽“董事长，总裁去北京发展啦，很好啊，他这边有多余的钱可以支援你这边还款么？”王振“支持个屁”；2019年11月25日，王振“今天有10万”许丽“我先把旺哥账目清了然后和张吉分，到时候发个清单给您的！”王振“我不管，我就发给你吧，明天转你5万，一天只能5万”许丽“报告董事长，您今天给我的五万元已经分给兄弟们，旺哥已经清账，感恩！张吉拿了三万，其余的时我拿，明细如图。再次感谢您！（注：与另案原告张吉提供的许丽微信转账记录相符，许丽转账时备注“董事长还款”）”；2019年12月13日，王振“可不可以我们几个商量一下，每个月先支付你们银行三倍的利息啊？”许丽“我和张吉不要利息只想拿回本金即可，不能再拖了。年底结清吧……”王振“那就等等吧，最近公司把所有欠钱的都起诉了！月底前开庭”许丽：是欠您钱的人么？”王振“欠公司钱的人”；2019年12月29日，许丽“董事长，我自股权退出协议到期日2019年4月14日至今，您这边仍需还清款项69万元人民币……明天12月30日可以还多少款，谢谢您。”王振“我最近没有钱，不是不给你们，是真没有钱！我也没有还你们钱的义务，但是我希望大家都好所以一直努力”许丽“我们如此为您考虑，您现在新的公司也起来了，我们的等待为您和您的事业赢得了时间，您现在说您没有还款的义务，您这是不准备管了……”2020年1月13日，许丽“如果十七号再没有兑现咋整，说给的金额了嘛？”王振“第一我每天都在追债和被追债的路上！第二我已经在公安……并于近期立案……第三总部起诉了欠公司钱的15个大的欠款人，共计欠钱1个多亿……第四所有对外欠账的我都叫停了，回来钱就先给你们……第五今年的要账已经难到超乎想象的地步！都在连锁反应了！相互失信……第六新公司现在给老公司没有半点关系了，所以那边有的资金我也无权拿出来用！第七我这两天也在找总裁看看能出一些钱吗？”2020年1月18日，许丽“董事长早，昨天一天您没有履约还款，我心理非常非常难过……”王振“如果我21号还不能给你们一些就刷我的卡吧！我这两天在努力！”2020年1月21日，上午，许丽“董事长早，请问您今天还款怎么安排？几点来找您方便？”王振“明天下午王磊回来我给他聊一下给你回复”；下午，王振“你打听我家干吗？”许丽“过年了想来给您和总裁拜年”王振“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王振“你不是要给他拜年吗？拜年正好找他吧，这事本来也不是我的事！”2020年1月23日，许丽“……那外债有目标日期么？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希望拿到钱呢”王振“春节以后我们见面聊吧，我初九到公司！”2020年2月9日，许丽“董事长早，今天初九了，您的还款怎么安排呢？”王振“公司都不让上班！现在也无法经营！挺难的！家门也出不了！我也在想办法！”许丽“现在疫情如此，我也没有工作，家里情况很不好，压力巨大……我只是想知道这笔债务问题您下一笔还款到底是什么时候？”王振“我们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许丽“您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会和我一样呢……您当初也说了清货的钱是第一时间给到还我们的款的……”王振“现在清理的东西是谁卖出去就给谁的！又不是你自己，我不负责收钱！谁销售看就是谁的！你也可以销售啊出去钱就是你的！”许丽“您当初说好的清货的钱用于还我们款，现在也变卦了，之前说的可以拉信用卡还款也不行了，那你现在是没有还款计划吗？”王振“现在没有清理的变现啊？你不是唯一需要给钱的，现在是有几十人呢！谁有方法处理一下人家自然也就把钱留下了啊，这个是公司财产啊！另外卡是我个人的和公司的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让我曾经认真的帮你们变成可以把我宰割了！对此我一直在思考我最初想帮你们到底对不对！你也不要步步紧逼！现在是特殊时期，全中国都明白这个道理啊”。被告王磊、王振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其提出答辩状最后一日为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7日被告王磊、王振一并向本院交邮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经审查，二被告提出管辖异议超过了答辩期间且本院没有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本院依法享有本案管辖权，本院于5月11日电话告知王振其兄弟二人的管辖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王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许丽提交的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确认及承诺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股权出让价值计算表及解除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5月14日，原告许丽通过向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各方出具《确认及承诺函》以及在此之前交付给王磊1000000元人民币（银行转账），完成了对丙方认缴出资额的出资，依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约定间接持有了幸福九号公司0.100%的股权。2018年10月17日，原协议的各方当事人签订了《解除协议》，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王磊应于协议签订后180日内即2019年4月14日之前支付给许丽股权转让款1015008.12元。王磊外出发展后，经张吉、许丽等人到幸福九号公司找王振催要，王振本人或通过员工于2019年11月27日前累计偿付许丽325000元，剩余690008.12元未付。被告王磊没有按约定时间足额向许丽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王磊应依法承担继续向许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90008.12元及赔偿自违约之日即2019年4月15起所给原告许丽造成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解除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没有约定违约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精神，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和原告许丽的利息损失主张，被告王磊应向许丽赔偿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690008.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振是否应当向原告许丽承担偿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第一，通过2019年10月29日上述录音内容，王振的意见是张吉付给王磊的是投资款，虽然是支付到了王磊个人账户，但王磊是幸福九号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有的钱也都进入了公司，幸福九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员工工资、员工退股债务不可能成为个人债务。第二，即使从原告提交的录音文字资料来看（被告王振认可录音内容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录音文字），王磊出走后，王振作为董事长留下来经营幸福九号公司（王振扛上这个旗，认为是一盘活棋，没有申请破产），在理解王振以“我”作出的承诺或意见时，不应作机械理解，要结合其表述时所处的具体环境状态，更重要的时结合其实际处理举措，区别其承诺或意见是履行其职务还是仅仅代表其个人。王振在处理张吉、许丽等员工转让股权（实为员工出资入股幸福九号公司，后入股员工因发现公司经营不善等原因而解除原协议退股）款项时，愿意向张吉、许丽等退股员工开放公司账面，允许张吉、许丽等人接管账户和查账，并实际通过处理公司库存产品、招商融资、追索公司债务等多种公司运作方式筹集款项偿付张吉、许丽等员工股权转让债务，有些筹集款项还优先支付了拖欠的员工工资等，王振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即便可能是错误履行职务，毕竟《解除协议》中约定由丁方王磊支付给张吉转让款而非甲方幸福九号公司）。而通过许丽与王振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群聊天内容，同样可以看出王振偿付原告许丽等人债务是在履行其职务行为。第三，依照日常生活认知逻辑，王振通过本人微信转账（王振通过个人微信中偿付的款项也不一定是王振个人款项）偿付张吉款项的事实行为不等于王振个人认可偿还王磊对张吉所负案涉债务；在许丽的反复催促下，2020年1月18王振虽然表示“如果我21号还不能给你们一些就刷我的卡吧！”但其接着说“我这两天在努力！”尤其当2020年2月9日许丽说“您当初说好的清货的钱用于还我们款，现在也变卦了，之前说的可以拉信用卡还款也不行了，那你现在是没有还款计划吗？”时，王振明确表示“现在没有清理的变现啊？……这个是公司财产啊！另外卡是我个人的和公司的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让我曾经认真的帮你们变成可以把我宰割了……”（详见上文聊天记录摘要），充分说明王振并不认可其个人应当偿付案涉债务。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许丽向本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振与许丽明确约定了由王振个人偿付王磊所欠许丽案涉债务，原告许丽主张王振债务加入不能成立，故原告许丽对被告王振的诉讼请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许丽股权转让款690008.12元；二、被告王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丽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90008.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许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通过本院过付（账号：86×××92，户名：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汇款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汇款时请备注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计5350元，由被告王磊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宁波唯宁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一份，拟证明各方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之后已经变更了工商登记，也可证明本案关系不是借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许丽受让宁波唯宁投资管理合作企业的份额时间不确定，且无法证明该份额的受让是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许丽签署的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王磊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许丽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许丽提供的《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转账记录、《确认及承诺函》、《解除协议》等可以充分证明许丽向幸福九号公司投资，持有该公司股份，后上诉人王磊承诺其退还许丽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王磊没有按其承诺的约定时间足额向许丽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向许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90008.12元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磊上诉主张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由幸福九号公司偿还借款，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王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王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