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凤荣，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睿，男，199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勇，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系李鑫睿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常葆，安徽傅常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镇凤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23486072732C。 法定代表人：王浩，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凤荣因与被上诉人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凤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娄凤荣提出的护理费、误工费（护理费：135.54元×24月×30天=97588.8元、误工费：128.54元×24月×30天=92548.8元）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娄凤荣的护理期限、误工期与案件事实不符。娄凤荣自2020年4月20日住院治疗14日后出院至今，生活仍无法自理，尚需近亲属护理。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的护理期、误工期分别为24个月。一审中，娄凤荣申请对其左腿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娄凤荣左腿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其护理期、误工期均被评定为24个月。一审判决无视娄凤荣至今生活仍无法自理的事实，酌情认定其护理期限为90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目前的事实，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6条之规定。本案娄凤荣的误工费、护理费按照皖北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限各24个月计算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明显不当。 李鑫睿辩称，1.娄凤荣上诉主张护理期、误工期分别为24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司法鉴定意见报告表述的内容看，既没有“分别”二字也没有“共列”二字，娄凤荣要求支持误工期按照24个月、护理期按照24个月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误工期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娄凤荣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灵璧县人民医院辩称：同意李鑫睿答辩意见，补充：1.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只是行业准则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并结合医疗机构意见和娄凤荣伤情综合判断，一审判决护理期和误工期合法合理。2.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三期”评定系针对娄凤荣全部的伤情综合评定，而娄凤荣在本次起诉之前的8次费用均已赔付，关于娄凤荣右腿的误工期，（2020）皖13民终2153号判决已经判决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计760天。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娄凤荣本次住院日期计算至娄凤荣左腿评残的前一天并无不当。3.关于娄凤荣护理期，一审结合娄凤荣病情和之前多次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娄凤荣护理期为90天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娄凤荣的上诉请求。 娄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共同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6742.02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311717.62元；诉讼费由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23时30分许，李鑫睿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皖Ｌ×××××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灵璧县灵城隅顶口南边，由于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与前方同向步行推着烤红薯炉子的娄凤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娄凤荣受伤、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鑫睿负事故全部责任，娄凤荣无责任。娄凤荣受伤后，在灵璧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胫腓骨骨折，左三踝骨折。住院治疗58天。2015年4月1日，娄凤荣因右侧小腿红热肿痛1天，再次入住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5年5月13日，娄凤荣因骨折术后感染问题，又在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5年6月6日，娄凤荣因术后感染在灵璧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5年6月12日，娄凤荣因术后感染症状未见好转，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016年4月11日，娄凤荣因右小腿骨折感染不愈合，又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 2016年7月1日，娄凤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鑫睿赔偿各项损失30184.48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李鑫睿当庭赔偿娄凤荣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2月21日在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884元，娄凤荣的其他经济损失由双方另案解决。2017年1月6日，娄凤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灵璧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279136.89元。审理期间，依娄凤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灵璧县人民医院在为娄凤荣诊疗伤病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等进行鉴定。2017年4月6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灵璧县人民医院在诊疗娄凤荣伤病过程中，右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后感染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100%；2.娄凤荣右腿暂不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3.娄凤荣的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180日。2017年5月11日，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说明，灵璧县人民医院在诊疗娄凤荣伤病过程中，与手术部位出现院内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2017年5月26日，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92号民事判决认定灵璧县人民医院在为娄凤荣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娄凤荣术后感染，且过错参与度为100%，遂判决灵璧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娄凤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88382.66元；驳回娄凤荣其他诉讼请求。灵璧县人民医院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终17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2016年4月26日以前（截止第六次住院出院），娄凤荣的损失，已经灵璧县法院两次诉讼处理结束。 2017年4月17日，娄凤荣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左外踝关节骨折术后。住院治疗14天。 2018年3月5日，娄凤荣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腓骨远端骨折骨不连、双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住院治疗15天。2018年8月14日，娄凤荣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共同赔偿上述第七次、第八次住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355084.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皖1323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娄凤荣、李鑫睿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皖13民终28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灵璧县法院重审。灵璧县法院在审理期间，依娄凤荣申请，委托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对娄凤荣双侧胫腓骨骨折、左三踝骨折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对灵璧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娄凤荣右腿的伤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5月29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娄凤荣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娄凤荣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骨折，损伤的因果关系明确，医疗单位的过错延长了损伤的治愈时间，影响了骨折的愈合，与右腿的伤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对加重右腿伤残程度，负有次要作用，其过错参与度为40%；3、被鉴定人娄凤荣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 该案审理期间，依李鑫睿申请，灵璧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娄凤荣左腓骨远端骨折骨不连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李鑫睿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娄凤荣自身行为之间有无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娄凤荣左腓骨骨不连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系同等责任，参与度拟为45%-55%之间。2019年5月31日，该所出具鉴定情况说明，本次交通事故致被鉴定人娄凤荣左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系导致左腓骨骨不连的重要原因之一，灵璧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娄凤荣左腓骨骨不连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45%-55%之间，未见其自身原因导致其左腓骨骨不连。 2019年6月20日，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娄凤荣第七次和第八次住院造成娄凤荣损失，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因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同时确认虽然娄凤荣的右腿构成十级伤残，但左腿还有内固定未取出，治疗未终结，以后尚需评残，应待治疗终结评残后一并处理。娄凤荣的右腿伤残暂不处理，因此对娄凤荣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判决李鑫睿赔偿74821.85元（149643.70元×50%），已付51064.23元，再赔偿娄凤荣23757.62元，灵璧县人民医院赔偿娄凤荣74821.85元。娄凤荣、灵璧县人民医院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皖1323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李鑫睿赔偿39272.02元，灵璧县人民医院赔偿娄凤荣90336.25元。 2020年4月20日，娄凤荣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左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于2020年4月22日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治疗14天，花医疗费12342.8元。出院医嘱：限制剧烈运动，预防意外跌伤，二次骨折可能；保持手术切口干燥清洁；功能训练踝关节，适度力量，注意休息，4-6周后骨科门诊复查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娄凤荣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娄凤荣的左胫腓骨远端、左三踝粉碎性骨折治疗后、遗留左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属于十级伤残；娄凤荣的误工期、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180日。娄凤荣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娄凤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伤，李鑫睿、灵璧县人民医院均有过错，其过错责任以及参与度大小，已经多次鉴定，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娄凤荣本次住院以及因伤残造成的损失，仍然酌定李鑫睿和灵璧县人民医院各承担50%为宜。灵璧县人民医院辩称娄凤荣本次诉讼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娄凤荣的各项损失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娄凤荣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12342.8元，根据娄凤荣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出院医嘱虽未要求加强营养，但结合娄凤荣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90天，娄凤荣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19281元(150天×128.54元)。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期可以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娄凤荣之前误工已经处理，本次误工期最长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150天。娄凤荣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12198.6元(90天×135.54元)。娄凤荣本次住院14天，之前出院后的护理费已经处理，结合出院医嘱，酌情认定娄凤荣的护理期为90天，娄凤荣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82588元(37540元×20年×11%系数)。娄凤荣两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1%；7.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8.鉴定费4750元；9.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140280.4元。李鑫睿应赔偿娄凤荣70140.2元（140280.4元×50%），灵璧县人民医院应赔偿娄凤荣70140.2元（140280.4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鑫睿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娄凤荣医疗费等损失70140.2元；二、灵璧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娄凤荣医疗费等损失70140.2元；三、驳回娄凤荣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7元，由娄凤荣负担1343元，李鑫睿负担822元，灵璧县人民医院负担8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是否正确，继而判定娄凤荣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娄凤荣于2020年4月20日到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22日进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限制剧烈运动，预防意外跌伤，二次骨折可能；保持手术切口干燥清洁；功能训练踝关节，适度力量，注意休息，4-6周后骨科门诊复查等。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娄凤荣出院医嘱酌定误工期自住院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娄凤荣本次住院14天，出院医嘱虽并写明加强护理，但考虑其右腿及左踝两处伤残，可适当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期，一审酌情娄凤荣的护理期为90天亦无不当。鉴定意见依据的是行业准则（规范），并不是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三期”的计算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娄凤荣关于按照鉴定意见支持其护理期、误工期各24个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娄凤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上诉人娄凤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