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街道办事处平安广场综合体**。投资人：陈联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栋，贵州汇能辉（平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贵州汇能辉（平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以下简称“爱秀歌舞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黔0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爱秀歌舞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9，5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5190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9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100元），两项合计165，69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被告爱秀歌舞厅一审答辩称，承认侵权，但价格较高。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音像管理协会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像管理协会出品的唱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分别归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等；音像管理协会提交的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记载，该公证书所附105首作品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或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7年期间，著作权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将涉案歌曲著作权及与之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该公司）分别与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拥有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均信托或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信托音像管理协会管理，并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除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因至2020年10月17日而尚未届满外，上述著作权人分别于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有效期顺延,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9月4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9月8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1年11月24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的唱片《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专辑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2008年7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合同自2008年7月28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MTV典藏（一）》（ISBN：978-7-7985-0896-3）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分别归属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等。2009年至2016年期间，上述著作权人分别与原告音像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均信托或将涉卡拉OK营业场所的权利信托音像管理协会管理。根据合同约定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2日、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1月2日、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2月17日，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6月16日，吴颂今同意顺延至2021年7月18日。2019年11月1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被告的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爱过的你》、《是不是爱情》、《我多么怀念》等共计319首案涉作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的情况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其到达被告经营场所时下载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另，原告称其进入被告经营场所，为取证而消费90元，并提交90元付款凭证。同时，原告提交金额为402元的酒店发票、102元火车票，称系为取证包括案涉被告在内的五个KTV而产生的费用，平均到本案费用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本案原告放映权的行为；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像管理协会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MTV典藏》DVD光盘合辑等，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分别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上述权利人均通过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等著作权信托原告管理。《中华人民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像管理协会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上述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授予音像管理协会行使，并约定合同有效期自动续展，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合同有效期内，故本院确认音像管理协会在本案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关于焦点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害案涉319首作品的放映权，其所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经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原告将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能够可靠地保证所形成数据的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该证据的生成方式及内容均具有客观性，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原告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固化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由此，根据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其视频，可以确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收录了涉案作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消费水平、经营场所等因素，酌情对被告按每首歌曲2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本院结合原告委托代理人取证、诉讼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包房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对其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酌情支持2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319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详见歌单附件目录）；二、被告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3800元、合理维权费用29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409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被告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负担。爱秀歌舞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理由为：1.侵权歌曲是点播系统自带，上诉人并非案涉作品的侵权人，相关责任应当由点播系统出售人承担；2.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二审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侵权事实是否成立；2.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根据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爱秀歌舞厅在未经授权和付费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盈利性场所中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针对上诉人提出涉案歌曲系点歌系统自带问题。一方面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即使系事实，但作为以此营利的商主体，对所使用的作品是否取得著作权人授权进行形式上的审查是诚信、守法的经营主体应尽的最基本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对他人权利的漠视显然不能作为其侵权并获利的借口。此外，如上诉人认为案外人对其侵权造成影响，可另诉追偿。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安顺地区的消费水平,以及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影响等因素，确定由上诉人湄潭县欢乐现场娱乐会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800元及合理费用290元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安顺市平坝区爱秀主题量贩式歌舞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夏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