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2567号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金龙路大龙村段**自编**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55571450H。法定代表人：阮东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良，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修贤，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105国道大石段**A412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25792888R。法定代表人：吴维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系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3M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田林路**信用代码913100006072204056。法定代表人：WeiChenMoline，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清，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天，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涡岭代码914419007385933083。法定代表人：谢文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系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健，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3M中国有限公司、第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良、蒋修贤，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被告3M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M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清、第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以下简称东莞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周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汇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江佰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江佰公司向原告返还己收取的货款1154946元；3、判令被告江佰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以货款115494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计至被告江佰公司实际全额返还货款1154946元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利息金额为246413元）；4、判令被告江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6234元；5、判令被告3M公司对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被告江佰公司、被告3M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28日，广东电力物资总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证据1），确认被告3M公司对2009-2010年广东电网公司220kV/110kV电缆附件、绝缘子材料框架招标项目的投标获得中标，中标设备材料名称:110kV电缆附件。3月2日、3日，被告3M公司先后出具《商务合同执行授权书》（证据2）、《授权委托书》（证据3），称因其在中国是按区域和行业设立经销商的销售模式，故授权原告作为中标产品经销商，履行中标后的商务合同执行事宜，其将按与原告签署的协议，提供产品的售后服务和技术支持。2010年3月，需方为案外人广东电网公司、供方为广州开能机电有限公司、生产商为3M公司达成的《广东电网公司设备、材料技术协议2009-2010年度设备材料框架协议式招标110kV电缆附件》（下称“技术协议”）（证据4），技术协议专用条款约定了“主要部件来源、规范”等内容。2011年1月21日，依据中标项目，原告与第三人相应签署《广东电网公司货物买卖合同（订单）—220KV低涌输变电110kV高埗至凌屋线、陈屋至高埗乙线工程110kV电力电缆附件》（下称“买卖合同”）（证据5）。买卖合同约定了供货清单。2016年6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合同执行变更协议书》（下称“变更协议”）（证据6），约定对供货清单作出调整，调整后，供货清单包含7项产品。为采购变更协议约定供货清单中的第1、2、4项共42套产品，原告向被告3M公司提出采购要求。但是，被告3M公司称此时原告已非被告3M公司的经销商，不能直接签署合同采购，遂安排原告于7月20日与被告3M公司指定的经销商——被告江佰公司签署《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下称“购销合同”）（证据7），由原告向被告江佰公司购买3M110kVGIS终端头12套、3M110kV绝缘中间接头18套、3M110kV复合充油式户外终端头12套，合共42套产品，总价1154946元。7月26日，原告向被告江佰公司汇款1154946元（证据8）。8月19日、9月1日、9月5日，被告江佰公司向原告开具了11张总计1154946元的货款发票（证据9）。原告付款后，由被告3M公司将购销合同约定的42套产品直接发给了第三人的施工单位——广州白云南方水利电力实业公司（下称“白云南方公司”)。8月24日，110kV高埗至凌屋线、陈屋至高埗乙线工程的施工单位白云南方公司和广东创成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下称“创成监理公司”）在开箱检查时发现，被告3M公司提供的110kV电缆附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8月31日，东莞主网第二业主项目部组织召开应力锥质量问题讨论专题会（证据10），东莞供电局设备部、物流中心、输电管理所、广东电力设计研究院、创成监理公司、白云南方公司、以及被告3M公司的4名代表共同参加，会议确认：1、本批橡胶应力锥绝缘橡胶与半导电胶界面有“突起”现象，与国家标准、技术协议不符（国家标准：橡胶应力锥及预制橡胶绝缘件应无气泡、烧焦物及其他有害杂质，内外表面应光滑、无伤痕、裂痕、突起物）。会议确定本批橡胶应力锥不能使用属于不合格产品，物流中心尽快与被告3M公司协商退货和重新提供产品等事宜。2、因3M德国公司不再生产本型号产品（需被告3M公司提供上一级文件证明），同意由被告3M公司重新生产本批橡胶应力锥，物流中心联系被告3M公司,要求安排监造工程师对本批产品进行监造，出厂前安排东莞供电局物流中心、基建部、输电管理所代表到厂家验收，合格后方可发货。9月6日，被告3M公司与白云南方公司在《东莞110kV高埗至凌屋线、陈屋至高埗乙线双解口入低涌站线路工程（架空及电缆工程）本期退货应力锥锥号统计表》（共42套）上盖章确认（证据11）。经过第三人与被告3M公司沟通，第三人派出专家验收组对重新生产橡胶应力锥进行监造、到场验收。9月26日，验收组出具《关于对3M中国有限公司电缆附件出厂验收的情况说明》（证据12），指出：验收组到达上海，并于9月23日上午至被告3M公司处进行生产监造和出厂试验见证，但是下午被告3M公司最终拒绝监造和见证要求。9月29日，东莞主网第二业主项目部再次组织召开110kV电缆附件供货问题协调会（证据13），东莞供电局设备部、物流中心、输电管理所、创成监理公司、白云南方公司、原告、被告3M公司参加会议。会上，被告3M公司明确答复无法提供监造资料，无法满足监造见证要求；东莞供电局则提出要求终止与被告3M公司的买卖合同，不再继续执行原合同。10月11日，东莞供电局物流服务中心向原告及被告3M公司发出《关于220千伏低涌线路电缆附件供货合同执行的函》（证据14），指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突起”现象，不符合国家标准；并且应力锥、铜胆、环氧套管并非德国产品，违反了技术协议第一条.专用条款.2.应为3M产品；且被告3M公司不同意见证，违反合同通用条款第八项，也不满足《广东电网有限公司110kV及以上交流电力电缆附件监造标准》（证据15）对设备实施出厂见证工作；中心根据合同第十二款第2条中止合同，请被告3M公司在20天内纠正或提出修正计划，否则终止合同。10月19日，被告向东莞供电局物流服务中心发出《关于〈关于220千伏低涌线路电缆附件供货合同执行的函〉的回复》（证据16），称无法满足专家组提出的监造要求。11月10日，广东电网公司物流中心组织召开供货协调会（证据17），第三人、被告3M公司、原告、创成监理公司、白云南方公司参加，会议纪要显示：第三人要求被告3M公司提供关于电缆附件主要零件的3M德国公司生产线已经停产的证明文件，被告3M公司至今未提供；到货验收发现应力锥有“突起”，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1017.3.2014）(证据18)，且事后被告3M公司与第三人就监造产生分歧；由于无证明文件、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及监造配合问题，第三人提出解除合同等等。被告江佰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突起”不符合国家标准，也违反了技术协议关于产品应为德国产品，也未按照《广东电网有限公司责任公司110kV及以上交流电力电缆附件监造标准》实施见证等等南方电网技术规范。其行为已违反购销合同第2条质量和技术标准：符合厂家技术参数、南方电网技术规范及国家标准，构成违约，最终导致第三人解除合同。因此，被告江佰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货款、支付利息及赔偿原告原本依据本案产品可得到的利润差价（买卖合同与购销合同中相应产品的差价，详见附件）。被告3M公司作为案涉项目投标人，在投标文件的第3点技术要求中，对于“GB/T11017～11017.3额定电压110kV交联聚乙烯绝缘电力电缆及其附件”等项，明确“应答：满足所有要求。”（证据19）但提供的产品却不符合国家标准，也违反了技术协议关于产品应为德国产品，也未按照监造标准实施见证，最终导致第三人解除合同。因此，被告3M公司应当与被告江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江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对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所述的事实理由可看出原告认可本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合同，及实际付款1154946元，本公司按原告的要求进行了交付。其余的事实因没有本公司参与，因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收到货后从未向本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即视为本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所以本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汇力公司与3M公司就产品质量的处理已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的交易模式和后续处理方式已能达到充分保护买受人利益的目的，否则会对江佰公司权益造成重大伤害，导致权利义务失衡，损害市场交易公平、稳定原则。被告3M公司辩称：一、本公司非讼争案件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汇力公司第一项诉请是解除其与被告江佰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见原告举证7），该合同的缔约当事人是供方的被告江佰公司，需方是原告汇力公司，本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缔约当事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公司并非争议案件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还货款、支付利息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公司在广东省电力物资总公司“2009-2010年广东电网公司220KV/110KV电缆附件、绝缘子材料框架招标项目”中，与原告汇力公司存在委托与代理的法律关系，原告汇力公司需在上述招标采购范围内履行有关代理工作，双方在委托与代理的法律关系下，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如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委托人与代理人因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而产生的争议，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和裁判。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事由不成立。本案中，原告汇力公司举证其于2011年1月27日与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签订了编号19WLHC1110327《货物买卖合同(订单)》（见原告举证5），以及于2016年5月4日签订了编号19WLHC1110327-01《合同执行变更协议书》（见原告举证6），综合全案，原告所举证据未见第三人的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有正式函告确认解除上述合同和协议，或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已通过法律途径请求解除上述合同并得到法律认定的事实。因此，本公司可以理解为原告汇力公司与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签订的上述合同和协议在法律上不存在因一方解约而中止或解除的事实，其效力仍然存续，或因履行期满而终止。因上述事由，在被告江佰公司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见原告举证7）的约定，已向原告汇力公司履行交付相关货物的基础上，原告汇力公司诉请解除与被告江佰公司签定的该份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1154946元、利息246413元和赔偿经济损失306234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本公司与被告江佰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2016年1月1日，本公司与被告江佰公司签订编号2015-HA-075《特约经销协议》（本公司举证1），本公司根据被告江佰公司的采购需求，分别在2016年8月18、22日交付了共108件，价值1035450元的各类货物（见本公司举证2、3、4、5）。本公司如与被告江佰公司基于上述特约经销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的，双方均有权在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范围内解决争议，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和裁判。综上所述，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汇力公司对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东莞供电局述称：就本案而言，本第三人仅仅是涉案产品的使用者，不是原被告双方的当事人之一，原则上本案不对第三人产生任何的法律后果，第三人向法庭陈述一下几个方面的事实：1、原告和被告3M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第三人与被告3M公司和原告签订的有关协议的约定，一是产品不是德国生产，被告3M公司在第三人多次要求其提供德国生产线停产的相关证据，但被告3M公司和原告一直没有提供；二是原告与被告3M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合格，有多次的会议纪要予以佐证，这两个方面看，原告与被告3M公司已经违反了与第三人签订的有关协议的约定，应该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后果；2、在原告与被告3M公司提交的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下，第三人要求被告3M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现场建造的监督和管理，以便取得符合约定的产品，被告3M公司明确拒绝了本第三人的上述要求，违反了合同约定。基于原告与被告3M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有上述违约行为，本第三人依法解除了与原告和被告3M公司签订的有关协议，至于原告与被告江佰公司、3M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第三人无直接的关联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0年1月28日，被告3M公司对广东电力物资总公司招标编号“广东电网公司招字09-P01-BD111号”的投标获得中标，其中的一项中标设备材料名称为“110kV电缆附件”，中标总金额380万元。但由于3M公司在中国的销售模式是按区域及行业设立经销商销售的模式运作，3M公司中标后，通知广东省电力物资总公司称，其授权广州开能机电有限公司（注：以下简称开能公司，是原告汇力公司更名前的公司名称）履行中标后的商务合同执行事宜，授权具体权限是履行本次招标采购项目及技改套标项目供货合同的相关手续，包括合同的签署、执行、送货、安装指导、售后服务、货款回收等，而3M公司将仍然按与广东省电力物资公司签订的协议，提供协议项下产品完善的售后服务和技术支持等。2.2010年3月，根据上述中标结果，广东电网公司物流中心与3M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名称为《广东电网公司货物框架采购协议-2010年框架协议式招标采购项目-110kV电缆附件》，合同编号为00HC0700136号，基本内容主要有：广东电网公司物流中心作为需方，3M公司作为供方，向3M公司采购上述中标设备材料，本框架协议货物估值总额380万元，本框架协议约定供应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但实际期限以具体项目通过需方审批的日期计算，收货单位及需方结算单位都是根据具体项目的货物买卖合同（或订单）要求确定，供方提供的货物必须符合广东电网公司货物采购对设备材料提出的功能设计、结构、性能、安装和试验等方面的技术要求，设备的其它专用要求详见《技术协议书》等。“技术协议”名为《广东电网公司设备、材料技术协议-2009-2010年度设备材料框架协议式招标-110kV电缆附件》，由广东电网公司作为需方，开能公司作为供方签署。其中对应力锥有型号要求、以及要求生产厂家为“3M德国”的约定，技术要求须执行“GB/T11017.1-11017.3”的标准等。2011年1月18日，广东省电力物资总公司与3M公司就包括上述合同在内的两份合同签订一份《关于广东电网公司2010年招标结果延期的补充协议》，主要是将上述合同有效期延至2011年6月30日，但又约定“鉴于物资需求的不确定性，供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仅存在供货的可能性，是否需要供方供货或者具体供货时间、供货数量、供货要求等均由需方决定，以需方的正式供货通知为准（未通知的，视为无需供方供货）。3.根据上述中标结果和框架协议安排，2011年1月份，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作为需方，开能公司作为供方，订立一份《货物买卖合同（订单）》（合同编号：19WLHC1110327），主要约定：由开能公司向需方供销“110kV整体预制式绝缘电缆中间头，1200mm2”、“110kV合成电缆终端头-1200mm2，IV防污”、“110kV干式GIS电缆终端头-1200mm2，长（757mm）”等型号的七类物资，上述三种型号的物资的单价分别是35500元、33000元和35500元，具体交货日期根据需方要求确定。到了2016年5月（此时开能公司已更名为汇力公司）,但编号为19WLHC1110327的合同未终止，双方协议变更执行原协议，遂于5月4日订立一份《合同执行变更协议书》，主要是减少了部分物资的采购数量，其中“110kV整体预制式绝缘电缆中间头，1200mm2”型号的物资采购数量从原24套减少6套。减少采购数量后，其中“110kV整体预制式绝缘电缆中间头，1200mm2”、“110kV合成电缆终端头-1200mm2，IV防污”、“110kV干式GIS电缆终端头-1200mm2，长（757mm）”三种型号的物资的货款总额是1461000元。当时（2016年5月），汇力公司已不是3M公司的经销商，但无论是需方即广东电网物资总公司还是中标供应商3M公司均没有采用变更受权经销商的形式变更合同，而是仍然由汇力公司作为供方履行原合同，并将《合同执行变更协议书》约定为编号19WLHC1110327号合同的一部分，且约定原合同其余条款不变。4.汇力公司为了履行19WLHC1110327号合同，必须供应3M公司提供的产品。由于汇力公司此时已非3M公司的经销商，经由3M公司指定，由江佰公司供应。江佰公司此时是3M公司在指定区域××、××省的经销商，根据江佰公司与3M公司的《特约经销协议》，江佰公司有向3M公司采购指定产品的最低采购额，虽然3M公司按该协议，在指定区域仍有自行销售或通过其它经销商销售指定产品的权利。在此运作下，江佰公司作为供方，汇力公司作为需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采购“3M110kVGIS终端头（470mm短形）”12套、“3M110kV绝缘中间接头（含压接管及屏蔽罩）”18套、“3M110kV复合充油式户外终端头”12套，单价分别是29965元、27495元和25038元，总价款1154946元；质量要求符合厂家技术参数、符合南方电网技术规范及国家标准，供方必须按东莞供电局的要求安排3M公司专业人员到用户处进行安装前的技术交底以及安装过程的现场技术指导；包装标准为3M原厂包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厂家参数及南方电网技术规范为标准验收”；需方在供方向3M公司下单前付清全款。购销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26日，汇力公司向江佰公司转账支付1154946元货款。江佰公司也向汇力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备注：汇力公司向江佰公司采购的上述三个型号的产品分别对应上文东莞供电局向汇力公司约定采购的其中三个型号的产品，但单价不同。5.江佰公司根据其与3M公司的特约经销协议向3M公司采购了上述产品，东莞供电局已收到该批物资，但东莞供电局尚未向汇力公司或3M公司支付货款。6.东莞供电局在准备使用涉讼物资过程中，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向3M公司、汇力公司交涉，主要过程如下：2016年8月20日涉讼物资到达施工现场，8月24日，施工单位广州白云南方水利电力实业公司和监理单位认为有质量问题；8月31日，东莞供电局、广东电力设计研究院、广东创成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南方水利电力实业公司、3M公司派员参加涉讼物资（又称应力锥）的质量问题讨论专题会，会后由监理单位广东创成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整理出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有：“橡胶应力锥绝缘橡胶与半导电交界面有突起现象，与国家标准、技术协议不符，不能使用，属于不合格产品……尽快与3M公司协商退货和重新供应合格产品，要求安排监造工程师对本批产品进行监造，出厂前安排需方代表到厂家验收，合格后方可发货……3M公司现场技术指导、监理、施工单位将本批不合格橡胶应力锥锥号进行登记报输电管理所备案，确保本批不合格橡胶应力锥不能在东莞地区使用……附件：3M公司有关110kV高埗至凌屋、陈屋高埗乙线双解口入低涌线路工程不合格应力锥编号退货统计表。”9月12日，东莞供电局的经办人员梁志华向3M公司的王庭辉的企业邮箱号码（JeffWang)发出全称为《东莞110kV高埗至凌屋线、陈屋高埗乙线双解口入低涌站线路工程（架空及电缆工程）本期退货应力锥锥号统计表》（该表所列产品即全部涉讼42套产品，落款为3M公司和施工单位广州白云南方水利电力实业公司，打印有日期2016年8月6日，未盖章），要求收件人盖章作为8月31日的会议纪要附件。次日，JeffWang向梁志华的邮箱回传盖有3M公司公章的《东莞110kV高埗至凌屋线、陈屋高埗乙线双解口入低涌站线路工程（架空及电缆工程）本期退货应力锥锥号统计表》，后来再经广州白云南方水利电力实业公司盖章。（本院注：诉讼过程中，3M公司对盖有该司公章的《东莞110kV高埗至凌屋线、陈屋高埗乙线双解口入低涌站线路工程（架空及电缆工程）本期退货应力锥锥号统计表》上的印章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经该所鉴定，该印章与3M公司提供的其他印章痕迹为同一枚印章形成）。9月23日，东莞供电局组织的验收组到达3M公司，声称拟根据8月31日的会议纪要对涉讼物资的重新生产进行生产监造和出厂试验见证，3M公司只提供现货供验收组进行外观检查，拒绝验收组的生产监造和出厂试验。验收组遂中止行程返回。10月11日，东莞供电局向汇力公司和3M公司发出《关于220千伏低涌线路电缆附件供货合同执行的函》，指出“橡胶应力锥绝缘橡胶与半导电交界面有‘突起’现象，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1017.2014‘橡胶应力锥及预制橡胶绝缘件内外表面应光滑、无伤痕、裂痕、突起物’的使用要求；应力锥、铜胆、环氧套管到货为3M中国有限公司产品，不符合合同技术协议第一条.专用条款.2.主要部件来源：应力锥、铜胆、环氧套管为3M德国产品……”，并提出中止合同，要求按合同条款在20天内纠正或提出修正，否则终止合同要求赔偿等。10月19日，3M公司回复，称已交付的产品为合格产品，产地虽在中国，但比在德国生产的第一代产品优越，且德国产的第一代产品已停产，9月23日需方专家组要求监造，但由于生产及检测时间较长，从非工厂工作人员人身安全角度考虑，以及部分生产流程涉及商业机密而本司有明确的制度规定，故不能满足专家组的要求，抽样出厂检测、外观检测等没有完成。10月27日，汇力公司向上述JeffWang邮箱和ｗｅｎ×××＠163.ｃｏｍ邮箱（该邮箱是江佰公司登记公示的企业邮箱），向汇力公司和3M公司提出：如东莞供电局终止合同，本公司要求3M公司退货及全额退款。至同年11月10日，东莞供电局决定解除合同。2017年2月13日，东莞供电局经办人员梁志华通过邮箱向汇力公司和3M公司“黄工”的邮箱发出将不合格电缆附件退回的通知。但3M公司或汇力公司都未予取回。东莞供电局也没再向汇力公司付款。8.汇力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因3M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南沙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汇力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就本案的物资交易，汇力公司与江佰公司和3M公司分别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首先，汇力公司与3M公司是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即汇力公司代理3M公司履行3M公司与广东电网公司属下东莞供电局的买卖合同，汇力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以自己的名义向江佰公司购买涉讼产品。江佰公司虽是根据其与3M公司的特约经销协议与汇力公司订立并履行买卖合同，但汇力公司与江佰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因该特约经销协议而改变。原告汇力公司已明确选择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本院确定就此法律关系作出审判。汇力公司与江佰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包括附随义务。汇力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但江佰公司供应的产品经产品生产商3M公司确认为可退产品，且该产品又是3M公司根据与江佰公司的特约经销协议供应，因此，本院认定该批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3M公司虽抗辩产品质量合格（该抗辩也可视为江佰公司的抗辩，虽然江佰公司与3M公司不构成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但3M公司先已盖章确认涉讼产品可退，后来又反悔，本院仍采信需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涉讼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汇力公司诉求解除与江佰公司的买卖合同，要求退款，本院予以支持。但汇力公司主张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汇力公司虽直至2016年10月27日才就质量问题通告江佰公司，但当时东莞供电局仍未解除合同。东莞供电局至2017年2月13日通知解除合同时，哪一方都没通知江佰公司，直到汇力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8月23日起算。关于计算标准问题，汇力公司主张按商业银行逾期利息即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但法律依据不足，应调整为按贷款利率计算，即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汇力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06234元（汇力公司计算有误，按其计算方法应该是306054元），即是汇力公司向东莞供电局的供货价款与汇力公司向江佰公司购货价款的差额。该差额虽是汇力公司的预期利益，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江佰公司是否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汇力公司可赚取的具体差价是306054元？汇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汇力公司主张赔偿预期利益损失306234元或306054元，因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汇力公司主张3M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汇力公司已选择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本院不作重复支持。合同解除后，财产应互相返还，涉讼物资的返还如有争议，双方再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向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15494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154946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向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返还“3M110kVGIS终端头（470mm短形）”12套、“3M110kV绝缘中间接头（含压接管及屏蔽罩）”18套、“3M110kV复合充油式户外终端头”12套，第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予以协助；四、驳回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8元，由原告广州汇力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468元，由被告广州江佰电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黄伟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