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28民初649号原告：林涛，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资溪县人，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朱江平，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荣，资溪县应急管理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林涛与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林涛，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荣、张志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赔偿金49440元；2.判令被告按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原告工资107710.07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20年7月1日向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资劳人仲字[2020]第27号裁决。原告认为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裁决认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有效和之前资劳人仲字[2020]第21号裁决认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无效相矛盾。原告之前仲裁诉求是被告在无固定期限合同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被告赔偿双倍工资，被告和仲裁一致认定劳动合同没有法人代表签字和法人单位的公章，是无效合同。现在又说合同有效，这明显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随意颠倒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一份没有法人代表签字和没有法人单位公章的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应的，最主要被告没有履行无效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没有给原告购买社保，所以应该认定用人单位未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赔偿原告双倍工资。2016年12月，因在森林消防专业队工作已满10年，原告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并未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当地最低工作标准支付原告赔偿金。二是裁决认定的补齐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算法错误。（1）原告在县森林消防专业队5月-9月为非重点防火期，仲裁委员会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就认定原告在非重点防火期没有正常劳动是错误的。首先在非重点防火期是约定好工作时间的24小时待命，每月至少集合一次，出县城要请假，发生突发事件必须在25分钟之内赶到，而且非重点防火期间照样有着严厉的规章制度，第一次没集合赶到，扣除近百元工资，第二次扣除当月工资，第三次就直接解聘。如果真所谓没有提供正常的劳动，被告完全可以一分钱不发工资，原告也无话可说，何必要发基本工资呢！所以原告认为非重点防火期也属于正常工作，被告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原告非重点防火期间的工资。（2）仲裁认定原告工资组成中的基本工资、生活补贴、岗位津贴、工龄工资、绩效工资和福利都属于基本工资是错误的。依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在劳动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下列各项以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二）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条件下的津贴；（三）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劳动者福利待遇等。根据我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按照省市要求，县森林消防专业队是需要24小时集中食宿待命的，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提供食宿，所以在工资第二项生活补贴是单位提供的工作餐费，如按要求提供食堂用餐的话，这生活补贴是没有发放的，所以生活补贴是需要剔除最低工资标准的。岗位津贴、工龄工资、绩效工资和福利也都是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应该剔除的项目。（3）原告2006年4月始至2020年1月在森林消防专业队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原告购买社保。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社保的个人部分也属于最低工资标准的组成部分，最低工资标准是应发工资，而不是实发工资，所以在补齐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计算上需要加上应发而没有发放的社保个人部分。森林消防专业队是被各家媒体称为和平年代最危险的工种，例如1987年的大兴安岭大火灾、2019年四川凉山里木大火灾等等，触目惊心的伤亡人数让人不寒而栗。由于特殊危险工种使得森林消防专业队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命，但待命不等于不在正常工作，一旦发生火情，森林消防战士义不容辞冲在火灾的第一线，危险程度不言而喻，我在工作的十多年当中，断过手、伤过腰椎，曾经还至少三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但拿到的收入微乎其微，只要求拿到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补齐2006年—2020年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维护“森林安全卫士”的合法权利，促进社会的和谐与稳定。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辩称，1.对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7号裁决书无异议;2.原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与原告2016年10月30日已签订了劳动合同书;3.按最低工资规定上述裁决书的裁决事项应是正确的，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二项请求按裁决书予以判决。综合原告诉称和被告的辩称，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是否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二、在非重点防火期间，原告是否提供正常劳动；三、法定最低工资标准由哪些工资组成，具体差额多少。当事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林涛提交证据如下：1.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资劳人仲字[2020]第21号），证明森林消防专业队无法人资格，不能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所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律意义。2.通知，证明原告从来没有承认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27号仲裁裁决书，证明认定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未购买社保，支付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所以原告不承认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解聘协议，证明历年来经济补偿金都是按照每月620元计算。5.照片复印4张，证明原告是按社保局各个窗口咨询计算出来的个人部分标准。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为支持自己的辨称意见举示了如下证据：1.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与原告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原告岗位为特殊工种，其中非重点防火期为分散管理，每月至少集合一次，有事随叫随到，原告在非重点防火期未提供正常劳动。2.仲裁委提供的原告此期间工资发放情况，证明和27号裁定书数字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裁决书原告在另案中已经予以否认，不能证明2016年森林专业消防队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该合同签订后，按此合同进行了履行，在仲裁时原告拿的是一份无原告签字的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此份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机构改革森林消防队从林业局转到应急管理局，但林业局的消防专业队仍存在，所以要更改主体，为了开展工作，需要与被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对证据3，认为原告已承认2016年12月30日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现在认为双方尤其是被告对合同没有全部履行，所以能证实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而且森林消防专业队较特殊，县委编办已下发成立消防专业队的批复。对证据4，三性都有异议，这是一份解聘协议，即使表述的是月工资620元，也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每月工资标准并没有说是全部工资。对证据5，三性都有异议，认可27号裁定书，按最低工资相关规定是应发而不是实发工资，个人应缴部分也应算入应发工资。原告对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2，认为工资大部分认可，但不是按照我的工资标准计算的，比如我手受伤时扣了我工资，却没有在表上注明。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和证据3，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采信被告的质证意见，而对证据4和证据5，都为复印件，跟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能客观反映原告工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林涛于2006年4月开始被聘用在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该专业队之前隶属资溪县林业局，2019年机构改革后，该专业队划转至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原告在森林消防专业队工作满十年后，于2016年12月30日与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规定：重点防火期（10月1日至第二年4月30日）全天上班，24小时有人值班，非重点防火期（5月1日至9月30日）为分散管理，每月至少集合一次，有事必须随叫随到，20分钟内到队集合，而且约定原告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按基本工资标准620元/月发放，正式招用后，发放原告重点防火期每月620元，伙食补贴300元，计920元，非重点防火期每月620元。并对原告实行工龄补贴和重点防火期绩效考核，重点防火期间满分者，发放140元/月的绩效奖。同时明确约定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等事项。在2019年11月份被告认为原告的身体不适合该工作，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意向，原告提出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为此原告诉至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后，得知双方并没有正式解除劳动合同，而且被告一直按时发放原告工资。被告为规范用工，正在与专业队所有员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在知道原告提出仲裁申请后，决定与原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因种种原因不愿重新签订。经自行协商，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17日就经济补偿金、工资及社保补贴达成一致，签订《仲裁调解协议》，自愿解除劳动关系，且被告按时支付了各项款项。而后原告又以被告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给付的劳动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为由，于2020年7月1日向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按照历年来的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与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即使这份合同因为主体不适格而无效，但双方已经认定了这份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且按照这份合同约定双方一直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按照合同的诚信原则，应该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认定原告在非重点防火期没有提供正常劳动，不适用最低工资规定。并依据江西省历年来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及适用区域的通知规定资溪县2006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06年4月至2006年12月16日最低工资为300元；2006年12月17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最低工资为420元；2007年12月3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最低工资为450元；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最低工资为5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最低工资为61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最低工资为9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最低工资为106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最低工资为1180元；2018年1月1日至今为1470元。且审查原告在职期间提供正常劳动情况下的工资组成项目，合计情况如下：2006年4月至5月为500元；2006年10月至2007年4月为800元；2007年10月至11月为800元；2007年12月至2008年6月为900元；2008年10月至2010年1月为900元；2010年2月为1200元；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为900元；2012年4月为950元；2012年10月为900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为950元；2013年9月为950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为955元；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为96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为110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为1105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为111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为1115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为1120元；2019年9月为1120元；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为1125元。经与江西省历年来的最低工资标准对比后，被告应该补足工资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补足（1180-1105）*7=525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补足（1180—1110）*7=49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补足（1180—1115）*3+(1470-1115)*4=1615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补足（1470-1120）*7=2450元；2019年9月补足1470-1120=350元；2019年10月至12月补足（1470-1125）*3=1035元，综上，认定被告应该补足工资数额为525+490+1615+2450+350+1035=6465元。故资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资劳人仲字[2020]第27号）仲裁裁决，责令被告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人民币6465元。原告林涛认为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本案中，原告林涛于2006年4月开始被聘用在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工作满十年后，于2016年12月30日，与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双方均按合同履行。2019年机构改革后，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已从资溪县林业局转隶至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因合同主体变更，为开展工作方便、规范用工，被告也通知原告在规定时间内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因自身原因不愿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向被告提出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被告不愿意订立的证据，故原告以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为由诉请被告支付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规定所称正常劳动，是指劳动者按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法定工作时间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的劳动。在本案中，原告林涛与资溪县森林消防专业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就工作内容、时间和休息休假等进行明确约定，重点防火期全天上班，24小时有人值班，而非重点防火期为分散管理，每月至少集合一次，有事必须随叫随到，20分钟内到队集合，而且约定原告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按基本工资标准620元/月发放，正式招用后，发放原告重点防火期每月620元，伙食补贴300元，计920元，非重点防火期每月620元。并对原告实行工龄补贴和重点防火期绩效考核，重点防火期间满分者，发放140元/月的绩效奖。这说明重点防火期与非重点防火期在用工形式和劳动报酬方面是有区分的，在非重点防火期为非全日制用工形式，且原告在被告所属的森林消防专业队的岗位职责为森林消防，在非重点防火期不需要提供正常劳动，也没有防火任务，是允许在县城范围内自谋职业。被告发放非重点防火期的劳动报酬主要是为了能在重点防火期用工方便，及时提供正常劳动，故原告认为在非重点防火期提供了正常劳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因原告在非重点防火期并未提供正常劳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对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足非重点防火期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下列各项以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二）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条件下的津贴；（三）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劳动者福利待遇等。原告的工资组成中基本工资、生活补贴、岗位津贴、工龄工资、绩效工资均是基于双方约定在原告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形下支付的，不是上述规定应该剔除的项目，故认定被告在非重点防火期发放的工资符合法律有关规定，而在重点防火期，适用最低工资规定，原告的工资合计总数不能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且经本院审查认定被告应该向原告补足工资数额为64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资溪县应急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林涛工资款6465元。二、驳回原告林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资溪县应急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不履行，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石 岩审 判 员  李 增人民陪审员  张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