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刑终691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永生，男，汉族，1949年9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务农，住青岛市黄岛区。2009年7月24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辩护人范存武，被告人范永生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玉宝，男，汉族，1962年5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务农，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存金，男，汉族，1969年10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青岛市黄岛区草场村村委委员，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2020年3月25日经黄岛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存洪，男，汉族，1964年8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2020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小伟，被告人范存洪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玉臣，男，汉族，1960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高中文化，无业，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2020年3月29日经黄岛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艳春、周平，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红，女，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务农，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永敏，女，汉族，1963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务农，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绪芳，女，汉族，1957年5月30日出生于青岛市黄岛区，小学文化，务农，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永生、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19)鲁021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永生、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董家口港-潍坊-鲁中、鲁北输油管道工程施工经过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需要临时占用土地铺设地下管线，山东港联化管道石油输送有限公司与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政府签订临时用地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山东港联化管道石油输送有限公司以包干方式支付大村镇政府征地补偿款，双方约定大村镇政府负责组织清点人员对临时占地及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点、签认，负责向山东港联化管道石油输送有限公司提供行政事业单位正规发票或收据，协调解决征地、施工过程中的补偿金分配、民事协调等相关问题，配合及时解决清点、阻工问题等。大村镇政府随后制定补偿标准，并组织人员对地面附着物等进行清点。 当输油管道工程施工至大村镇草场村时，草场村大多数计划被临时占用土地的村民签字同意并领取补偿款，但被告人杨玉宝、范存洪、徐玉臣、范存金、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拒绝签字领取补偿款，致使输油管道工程不得不改变施工路线，绕过了上述被告人的土地，随后大村镇政府决定不再支付上述被告人临时占地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等人在草场村村民被告人范永生的鼓动和带领下，多次结伙到大村镇政府，采取辱骂、哄闹、扰乱办公室秩序以及肆意拦截、围攻、谩骂政府工作人员等方式，强行索要补偿款。大村镇政府为维护稳定，被迫支付被告人杨玉宝等人人民币78287元，其中杨玉宝和王爱红分得人民币57119元，范存金分得人民币11709元，范存洪分得人民币599元，徐玉臣分得人民币1743元，范永敏分得人民币4708元，高绪芳分得人民币2409元。被告人杨玉宝等人从大村镇政府拿到钱款后，被告人范永生向被告人杨玉宝等人索要10%的好处费。被告人徐玉臣、范存洪、高绪芳、范永敏按照10%的比例支付被告人范永生好处费，被告人杨玉宝和王爱红、被告人范存金在被告人范永生索要好处费时拒绝支付，最终被告人范永生获利人民币890元。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玉臣退赔人民币1700元，该款现存放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抓获及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各被告人到案经过。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被告人身份情况。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9年7月24日范永生因殴打他人被原胶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4.2016年青岛港原油管道工程地面附着物补偿明细表证实，范存洪、范存金、范某2、范某3、徐玉臣、徐某3、杨玉宝等7户未签字领款和其他村民签字领款的情况。 5.土地占用及补偿款明细证实，范存洪、范存金、杨玉宝等于2017年4月20日收到钱款。 6.财务付款凭证等证实补偿款发放等情况。 7.12345热线办理单证实，范永生多次打12345热线举报及输油管线占地补偿的多次答复情况。 8.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证实，地面附着物调查情况。 9.关于调整征地年产值和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证实青岛市黄岛区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标准。 10.大村镇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证实输油管线补偿及相关费用青岛港以包干的方式给予及确定补偿标准。 1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范永生处进行搜查，依法扣押记载“徐玉臣170元、范存洪60元、徐某3450元、范某2210元”等文字的白纸。 12.大村镇人民来访登记表证实，徐玉臣等人至大村镇政府信访，反映占地补偿不合理等问题。 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施工到大村镇草场村，有村民对补偿不满意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由于工期紧张，在征得青岛港同意后又让设计院重新设计修改了管道路线，绕开了这些村民土地。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草场村的六七户村民对补偿不满意，大村镇政府工作做不下来，为了按期完工，更改了施工路线。 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占地补偿的程序是先对土地附着物进行清点，然后签字，按照标准出来补偿结果，确认后签字，在同意补偿数额后再进行地面附着物清理，再发放补偿款。 1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临时占地过程中，杨玉宝等人拒绝签字，多次做工作，他们就是不同意，后来施工单位被迫改了施工路线，范永生组织他们开始到大村镇政府上访，攀比其他已经签字领款的村民索要补偿款，上访了很多次，每次到大村镇政府上访都是大吵大闹，严重影响了政府部门办公秩序。杨某2听说范永生组织他们去上访，要下钱来后范永生从中收取好处费。 17.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需要临时占用大村镇草场村部分村民的土地，大部分村民领取了占地补偿款，这个工程没占范永生土地，但范永生领着村民不签字不领取赔偿款。大村镇政府和村里多次协调，也没做通工作，最后施工方只能改线，重新清点地面附着物，并对相关村民予以赔偿。这些村民是范永生鼓动不签字，之后范永生带着这些村民经常到大村镇政府上访索要补偿款，当时政府迫于压力把补偿款给他们发了，之后听说范永生向这些村民要提成。 18.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施工经过大村镇草场村，徐玉臣等户不签字，拒绝领取补偿款，村委成员分别找这些村民做工作，他们要么不露面，要么不同意，怎么做工作都不行，其他村民都签字同意。后来工程改线不从他们地里走了，他们攀比其他已经签字领取补偿款的村民还要补偿款，范永生领着徐玉臣等村民三天两头上访，有时候两三天去一次，一直闹腾了半年多。后来大村镇政府为了维稳，就答应这些村民的要求。从政府要出钱后，范永生要10%提成。 1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经过草场村，大部分村民都签字对补偿款认可，但是有7户村民觉得赔偿少了不签字。签字确认补偿款的村民陆续领到补偿款，杨玉宝等人一直没有签字所以没有给他们发放补偿款，杨玉宝等人不签字影响了企业的正常施工，后来更改了施工路线，绕过了这7户。范永生带着这些人开始到镇政府上访，因为范永生一直领着他们上访，政府压力大了，就把钱发放给了他们。 20.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在大村镇施工需要临时占用草场村部分村民的土地，这个工程没占范永生土地，但范永生在整个清点赔付过程中煽动村民以补偿数额低为由不签字、不领取补偿款。镇政府跟村里多次协调，这7户村民就是不同意，后来施工方只能把经过草场村的路线改线，重新清点地面附着物，并对相关村民予以赔偿。之后范永生就带着这些村民到政府上访，范永生在上访的过程中经常辱骂大村镇政府工作人员。范永生带领村民上访时，王爱红辱骂大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3、大村镇党委书记殷某，要打刘某3和抓挠殷某。后来镇上就把补偿款发给了这些村民。听说范永生从这些村民的补偿款里要提成。 2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占用大村镇部分土地，范存金、徐玉臣等村民认为补偿款少拒绝签字，管道施工被迫改了线路，不经过该7户村民的土地。但范永生仍领着7户村民多次到镇政府上访，政府被迫给予赔偿。范永生在取得赔偿款之后从中分成10%。给他们书面答复的时候，范永生等人对答复不满意，范永生等人辱骂、哄闹，自书面答复后，范永生等人每隔五六天就会到政府闹，要求给他们补偿。 2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工程计划中没有占范永生的土地，草场村村民杨玉宝等7户拒绝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最终导致了输油管道工程的改线，范永生帮助杨玉宝等人到镇政府上访索要他们不该得到的补偿款，事成后索要赔偿款的10%作为好处费。范永生在镇政府办公室每次都是骂骂咧咧，拍桌子，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他们多得时候每周去四五次。范永生带领几户村民到镇政府闹事时，范永生辱骂工作人员，王爱红冲过去要抓挠工作人员的脸，并冲过去要抓大村镇党委书记殷某。范永生等人经常到镇政府吵闹，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并围堵、辱骂、拦截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3，影响了工作秩序。 2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项目临时用地补偿款是青岛港以包干的形式支付大村镇政府。杨玉宝等人对补偿数额不认可，范永生领着他们多次上访，管道改线后不再经过这些村民的土地，他们攀比其他村民索要补偿款，他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多次到政府上访，并且多次围攻、谩骂、撕扯大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3。在镇政府给他们出具书面答复意见时，范永生等人不满大声哄闹，殷某书记接访时，范永生等人辱骂殷某书记和大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影响了办公秩序。 24.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经过大村镇草场村，听说范永生煽动几户村民不签字、不同意赔偿标准，范永生带头领着他们多要钱，要出钱来自己捞点好处。后来因为这几户村民不签字，项目方被迫把输油管道改线。改线后输油管道不在经过这些村民的土地，范永生领着这些没拿到钱的村民到镇政府上访。范永生领着这些村民到镇信访办上访了很多次。 25.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范永生因为索要输油管道补偿款去上访十来次。范永生等人每次去都吵闹，给他们书面答复后范永生带领杨玉宝等人到大村政府缠访、闹访得有十来次。范永生等人来了就对工作人员喊喊嚷嚷，尤其是范永生经常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是给他们书面答复后，范永生他们一来政府就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秩序。 2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项目经过草场村，大部分村民都签字，但是有七八户村民不签字拒绝领取补偿款，后来这个项目改线了。范永生领着这几户村民多次上访，王某1接待过他们好几次。其中一次听张某说殷某接访的时候差点被一名妇女打了。王某1与张某、刘某3一起接访时，给村民解释了，村民不接受，吵吵嚷嚷，影响了办公秩序。 27.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占地补偿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签字，王爱红等几户村民没有领取补偿款，后来改线施工，不经过这几户的土地。范永生就领着这几户多次到镇政府闹腾要求赔偿。有一次殷某在政府办公室听见有人在院里吵吵，看到是范永生领着四五个人在吆喝，殷某、张某和大村镇政府工作人员一起接待了他们，期间，王爱红等人情绪激动辱骂。殷某听分管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说，他们来镇上上访了好多次，负责接访的刘某3被他们骂了好几次。 2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占地补偿过程中，有几户村民不同意补偿没有签字，多次做工作也不听，导致无法施工被迫改线，范永生领着没领取补偿款的村民索要补偿款。信访办对这些村民进行答复后，范永生领着这些村民到信访办有十来次，每次范永生和村民都辱骂工作人员，影响了办公秩序。 2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输油管道施工经过草场村，有几户村民不签字，范永生领着他们上访。给他们书面答复后，范永生还是领着这些村民到镇政府上访，至少有八次，范永生他们每次去都是又吵又骂，其他人跟着范永生起哄。 3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补偿款项发放的账目情况。 3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补偿款发放的情况。 32.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范永生经常领着村民到大村镇信访办上访，这些人到了就在信访办大吵大闹，有时也在走廊里吵闹，严重的影响了办公秩序。 33.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丁某2看到范永生等人在大村镇政府哄闹，影响了办公秩序。 3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范永生带着杨玉宝等7户村民上访，他从赔偿中提成10%，但是杨玉宝没给他那么多。 35.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实，铺设石油管道需要占用草场村的土地，后来石油管道改路没有占用杨玉宝家的土地，杨玉宝和王爱红因为补偿款的问题上访。 36.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其对补偿款数额无异议并领取了补偿款，当时村里有补偿标准，在村里的宣传栏张贴公示。 37.证人范某1的证言证实其对补偿款数额无异议并领取了补偿款。 38.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刘某5对补偿款数额无异议并领取了补偿款。 39.被告人范永生供述，输油管道施工未占用范永生家土地，大村镇7户村民因为赔偿问题未签字领取补偿款，政府多次找他们做工作都做不通，后来输油管道的建设单位重新改了管道的路线，没走这7个户的土地。这7个不签字的村民觉得不平衡，就想和政府要钱，让范永生领着他们去政府上访要钱，在大村镇政府上访期间，范永生、王爱红等人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在镇政府吵闹，去黄岛区大村镇镇政府信访办、纪委去过二十多次。政府给了这7个户赔偿完后，范永生就到这几个户要赔偿钱数的10%的劳务费，范存洪给了60元钱，范某2给了210元钱，徐某3给了400来块钱，徐玉臣给了100余元钱，其他三个人范永生去要，但是他们没给。上访要钱的这7户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没有清理，当时输油管道没有占用这7户的土地。 40.被告人杨玉宝供述，输油管道项目经过草场村需要占用村里的一部分土地，杨玉宝觉得赔的少就没去签字，同意赔偿的村民都签了字。后来输油管道施工改线不经过自己土地，杨玉宝觉得不应该得这笔赔偿款，后来商量着既然有的村民已经拿了钱，不要也就瞎了这笔钱。2016年11月份左右开始组织上访，因为范永生有上访经验，就和他在一起商量怎么跟政府要赔偿款的事，范永生教着上访的注意事项，有的时候在杨玉宝家商量，有的时候在范存洪家，还有的时候在徐玉臣家，在三家都商量过上访的事。由范永生出头帮着一起要钱，要出来后给他一部分好处。每次上访情绪都非常激动，语气生硬，声音也大，因为上访的人数多，给政府领导造成的压力就大，所以政府的领导肯定草鸡就把钱给了。 41.被告人徐玉臣供述，输油管道施工占用草场村的土地，草场村7户认为给的赔偿款少，拒绝签字，后来管道施工改了线路，按道理不应该再去要补偿款，但心里觉得不平衡，就联合起来多次到大村镇政府、黄岛区信访局上访。开始上访之前在一起商量，有时候在徐玉臣家，有时候在范存洪家，有时候在杨玉宝家商量上访的事。有些人行为比较过激，后来政府迫于压力就给了钱。徐玉臣去了十次八次，输油管道施工没有占用范永生的地，范永生领着去上访，拿到赔偿款后范永生提出来要10%，徐玉臣给了他100来块钱。 42.被告人范存洪供述，输油管道经过草场村，范存洪听说后在马上在地上种植了42-43棵桃树苗子，移过去的目的就是为多赔钱。后来听说村里还有6、7户也没签字领取补偿款，见面的时候也相互讨论这个事。一个晚上，范存洪去了徐玉臣家商议，范永生说都可以找村委要。后又去了村委找孟某要钱，再后来村干部做工作让配合，因为这7户不同意，过了7、8天左右，重新划了管道路线，管道路线往西移了100来米。管道路线更改后这些村民又坐在一起商量，有的时候在徐玉臣家里一起商量、有的时候在范存洪家里商量，也去杨玉宝家里商量过。这几次参与人员都有范永生，当时已经更改了输油管道的路线，已经不占地了，但是觉得其他村民已经发赔偿款了，也应该去要。范永生说他帮着去政府要钱，要出来钱要给他提成，都同意了。范存洪去了大约得5、6趟，都是范永生组织，范永生开始的时候没说要多少钱，要上钱之后说每家给10%的好处费。 43.被告人范存金供述，输油管道要占用草场村部分村民的承包地，草场村7户村民因为不同意赔偿方案没去村委签字领取赔偿款。大约1个月之后，输油管道改道把一开始圈定的地都绕了过去。有一天晚上范存金去徐玉臣家与王爱红、徐玉臣、高绪芳等商议联合起来继续要钱。要到钱后，范永生找范存金要10%费用，范存金没给他。 44.被告人王爱红供述，输油管道项目经过草场村需要占用村里的一部分土地，其中就有王爱红家的两亩地，赔的时候钱不对就没去领，输油管道最终没有经过王爱红的土地。 45.被告人范永敏供述，输油管道工程施工经过草场村，范永敏趁清点之前种了8棵桃树，想让政府多赔偿，后来工作人员没有把新栽的桃树计算在内，范永敏就不同意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所以赔偿款也一直没有领取，同意赔偿的村民都领取了赔偿款。最后输油管道改线没有经过范永敏的菜园，范永敏想去政府把钱要过来。范永生领着去上访。范永敏因为跟着范永生要钱，给范永生400块钱的劳务费。 46.被告人高绪芳供述，输油管道工程经过草场村需要占用一部分土地，高绪芳觉得赔偿钱不对就没签字。后来输油管道不占地了，其他那几户还有范永生说要去找政府要钱，高绪芳就跟着去了，到了2017年3月初左右，高绪芳拿到了2409元。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永生以信访代理为名，被告人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以信访为名，多次结伙,采用辱骂、拦截、扰乱办公秩序等方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范永生为主犯，被告人杨玉宝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玉臣、范存金、范存洪、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徐玉臣退赔人民币1700元，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范永生有劣迹，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分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范永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杨玉宝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对被告人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高绪芳、范永敏免予刑事处罚；责令被告人杨玉宝、王爱红退赔人民币57119元，责令被告人徐玉臣退赔人民币43元，责令被告人范存洪退赔人民币599元，责令被告人范存金退赔人民币11709元，责令被告人范永敏退赔人民币4708元，责令被告人高绪芳退赔人民币2409元，上述款项和在案退赔款人民币1700元依法发还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人民政府；追缴被告人范永生违法所得人民币890元，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范永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公安机关有引诱、逼迫证人作虚假证词，任意编造笔录，不让证人核实笔录就签字等违法行为；刘某3两次证言不一致，是公安机关为了凸显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而编造的，不应采信；指控范永生等人强行索要、聚众哄闹，辱骂政府工作人员不成立；管道施工改线原因不是七户村民不签字导致，也不是范永生鼓动和带领七户村民上访，补偿款也不是被迫拨款；范永生所收890元不是其获利，是范永生给律师的咨询费。 上诉人杨玉宝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采纳的证言不属实，其是合法反映诉求，没有扰乱社会秩序，线路改线不是七户村民造成，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范存金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七户村拒绝领取补偿款导致工程管道改线与事实不符，认定其多次结伙到镇政府辱骂、哄闹，扰乱办公秩序及肆意拦截、围攻政府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其只去过一次且没有说话，赔偿款是村会计通知去领的，不属于强拿硬要；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管道虽然最终没有经过七户村民土地，但已经给七户村民造成重大损失，不补偿不合理。 上诉人范存洪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输油管线更改与上诉人拒绝领取补偿款无关，是建设单位施工设计改变；征地补偿款应当发放给村民，款项放在西白马河村账户上，镇政府不存在被迫拨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以信访为名，结伙辱骂、拦截、扰乱办公秩序等方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其无罪。 上诉人徐玉臣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大村镇政府以及草场村村委在此次征地补偿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上诉人有权通过信访方式要求其纠正；拟临时占用土地行为打乱上诉人耕种计划，耽误上诉人及时播种其他农作物，上诉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管道线路改线原因是避让双星规划园区设计更改，非上诉人等人造成；上诉人没有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没有与他人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未采信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王爱红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通知规定，疫情期间，当事人不同意案件在线办理，依法申请延期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不得强制适用在线审理；案件审理阶段补充证据应当由检察院补充侦查，原审法院认为审理阶段公安机关补充收集证据合法有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人笔录绝大部分没有权利义务告知书，该询问笔录不得作为定案证据；输油管线更改并非上诉人等人不签字导致，而是变更设计及双星公司的原因导致；征地补偿款应当发放给村民，而非镇政府；上诉人的行为非强拿硬要，上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上诉人的行为不是敲诈勒索，也不是寻衅滋事。 上诉人范永敏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没有签字是补偿不公，村委不解决让其向镇政府反映，其没有阻拦、辱骂他人，其无罪。 上诉人高绪芳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工程管线改线是避让双星规划园区和穿越加油站而重新设计的；其没有签字是补偿不公，村委不解决让其向镇政府反映，其没有阻拦、辱骂他人，也没有与他人预谋共同犯罪，其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范永生、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某及辩护人范存武、范小伟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各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各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强拿硬要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某在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公司承建董家口-潍坊输油管道工程征地补偿过程中，为获得更多补偿款，或采取虚构地上青苗，或临时栽种树木，或单方面扩大地上附着物价值的方式向村委及政府索要补偿款，未达成最终征地补偿协议后，导致施工单位因工期紧迫，无奈更改线路，上诉人并未遭受实际损失，自知不应当获得补偿。但各上诉人在范永生的怂恿、组织下，多次结伙到大村镇政府采取辱骂、哄闹、扰乱办公室秩序以及肆意拦截、围攻、谩骂政府工作人员等手段，强行索要不应该获得的补偿款，扰乱政府机关工作秩序，情节恶劣，各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诸多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还有各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印证，证据确实、充分。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永生、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高绪芳及辩护人范存武、范小伟所提输油管道工程改线与各上诉人拒绝在征地补偿协议签字无关，是施工单位为了避让双星规划园区设计更改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山东港联化管道石油输送有限公司出具的最后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的《施工变更联络单》关于变更事由及内容记载：董潍管道一标段开城路定向钻施工前，南侧原出土点征地因赔偿问题迟迟未定，政府建议向南偏移40米；该公司出具的2016年9月23日《青岛港董维管道工程》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记载：计划未完成的主要原因，大村镇、六汪镇及大场镇青赔未到位，不能按时进场扫线、布管。而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施工单位为了避让双星规划园区设计更改方案，是该公司出具的最后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的《施工变更联络单》中提及的藏南镇双星规划园区避让线路调整变更，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工程并非同一区域。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范永生及其辩护人所提范永生所收890元不是其自己获利，是范永生给律师的咨询费，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董潍管道工程并未征用范永生土地，征地补偿事宜与其毫无关联，其怂恿、组织七户村民上访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村民收取10%补偿款的好处费。在共同犯罪中，其系主犯，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一贯表现情况，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玉臣、上诉人范存金及其辩护人所提管道虽然最终没有经过七户村民土地，耽误上诉人及时播种其他农作物，但已经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董潍管道工程工期紧迫，自工程项目征地启动至线路调整变更共约一个月时间，七户村民地上青苗并未实际受损，也不耽误另行播种农作物。即便村民受到损失，应当提交相关证据，通过合法途径向村委及政府反映，而不能采取违法方式主张权利。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玉臣所提大村镇政府以及草场村村委在此次征地补偿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上诉人有权通过信访方式要求其纠正的上诉理由，经查，青岛12345热线办理单、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来访登记表、西海岸新区公众投诉热线办理单、大村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草场村村委会议记录等证据均证实，关于草场村征地补偿事宜作过相关处理。各级政府及基层组织在办理征地补偿工作中如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相关当事人应当通过合法途径逐级反映，而不应采取缠访、闹访等非法行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爱红所提不得强制适用在线开庭的上诉理由，经查，王爱红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其所有庭审均到庭，其他被告人是否同意在线审理与保障其诉讼权利无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所提案件审理阶段补充证据应当由检察院补充侦查，原审法院认为审理阶段公安机关补充收集证据合法有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永生、杨玉宝、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玉宝的行为、作用小于上诉人王爱红，根据其犯罪情节，本院依法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范永生、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范永敏、高绪芳的定罪量刑、对被告人杨玉宝定罪及涉案财物处置部分，即“被告人范永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范存金、范存洪、徐玉臣、王爱红、高绪芳、范永敏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责令被告人杨玉宝和王爱红退赔人民币57119元，责令被告人徐玉臣退赔人民币43元，责令被告人范存洪退赔人民币599元，责令被告人范存金退赔人民币11709元，责令被告人范永敏退赔人民币4708元，责令被告人高绪芳退赔人民币2409元，上述款项和在案退赔款人民币1700元依法发还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人民政府；追缴被告人范永生违法所得人民币890元，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杨玉宝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杨玉宝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三、上诉人杨玉宝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新 审判员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甜甜 书记员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