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23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港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朔州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准格尔旗祥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原审被告：大同市新荣区春色苗圃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原审被告：张某，山西省大同市人，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再审申请人沧州渤海新区港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供应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朔州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朔州中煤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准格尔旗祥丰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大同市新荣区春色苗圃有限责任公司、张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6民终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沧州供应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及二审法院始终回避本案核心问题，即《发煤站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发煤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由于煤站运营会产生煤尘、煤渣等气体和固体污染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合同法》第5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之规定，由于环评手续是《大气污染法》、《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规定的对环境污染有影响的企业、项目强制要求的资格，如环评手续不健全将影响不特定社会的公共利益。因此，《发煤站租赁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在《发煤站租赁协议》签订之前，被申请人曾向申请人提交《关于发运煤炭的申请》，以此证明被申请人煤站环保手续齐全，正是由于被申请人的虚假承诺，申请人基于对被申请人的信任，才与被申请人签订《发煤站租赁合同》及后续补充协议。因此，被申请人应当对《发煤站租赁合同》的无效及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及二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刻意回避，在被申请人未能提供煤站环评手续的情况下，未对《发煤站租赁合同》的效力依法作出准确认定。而是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在二审阶段，被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与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炭运销大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能证明被申请人经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炭运销大新有限公司同意修建该煤站，但该《协议书》对该煤站是否具有环评手续只字未提。同时，申请人前往朔城区环保局实地询问该煤站是否具有环评手续，经环保局工作人员查询，该煤站却无环评手续，但环保局未出具相关书面证明，固请求贵院依职权进行调查。但二审法院仅仅依据该《协议书》认为该煤站已整改完成且具有环评手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偏袒被申请人，有违法治精神。退一步讲，在不考虑合同效力的情况下，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申请人截止到目前并不拖欠租金。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在《发煤站租赁合同》中承诺，“若因环保以及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煤台停产，经双方协商，同意可按同等时间延期”。合同签订至2019年6月底。今大新站台由于账户问题、环评手续问题累计停产8个月以上。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共计一年八个月，除去因账户、环保问题导致的停产的8个月，为12个月，申请人支付的租金总数为8135350元，已经远远超过应付的租金数额。同时，根据《发煤站租赁合同》4.1约定：“周边村民的污染费、道路维修费由甲方承担”；6.2约定：“租赁期间，甲方对设施进行检修养护”。5.8约定：“乙方签约煤站前的债权、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申请人替被申请人垫付的铁路维修线路款13万，垫场费及围墙维修等费用35259元，被申请人所有的水车维修费21121元，由于被申请人基于《发煤站租赁补充协议》提供给申请人的结算账户从2014年至2017年每年的实际发运量未达到规定标准，而被太原路局列为僵尸户，导致申请人2017年11月、12月申报的煤炭发运计划未获批准，所租赁的煤站无法正常使用。为此，申请人替被申请人向太原交易中心垫付了50307.6元交易费，才使得该账户正常使用。以上资金共计236687.6元，上述费用应当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后应当从租金中予以扣除。二、一审、二审判决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存在歪曲理解的情形。1.申请人提交的《朔州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2014-2017年实际发运量明细表》是用于证明由于被申请人煤站在2014年、2017年发运量不达标，2015年、2016年未发运，导致被申请人欠缴太原局交易费，其账户被列为僵尸户且无法使用，导致申请人承租的煤站在2017年11月、12月无法正常使用，但被申请人在签订《发煤站租赁协议》前并未告知申请人。因此，被申请人存在欺诈及违约行为。但一审、二审判决对申请人提交的该项证据目的未予认定。2.朔州市朔城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对象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运销大新有限公司，但被申请人向我方出具的《关于发运煤炭的申请》中明确说明其公司“拥有大新联营煤站专用线”，由于大新联营煤站专用线隶属于大同煤矿集团朔州运销大新有限公司。因此，朔州市朔城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对象包括申请人承租的被申请人的煤站，即大新站。而在二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协议书》已充分证明被申请人与大同煤矿集团朔州运销大新有限公司的关系，而二审法院仍然对《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仅仅依据责令改正决定书并非向被申请人发出的而否定申请人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偏袒被申请人。同时，虽然一审判决称“该决定书发生于原告与被告沧州渤海新区港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发煤站租赁合同》之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但一审及二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未要求被申请人提交环评手续，而否定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属于对被申请人的偏袒。3.申请人提交的《通知》中明确说明“由于露天存放煤炭未达环保要求，现勒令停产整顿，....，待符合环保要求后，方可生产”，足以说明由于该煤站未达环评要求，无环评手续，导致无法发运煤炭。但一审判决认为“由于煤站露天存放煤炭未达环保要求而停产整顿，该通知中并没有说明煤站无法发运煤炭，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停产整顿与煤站无法发运无必然关系，同时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进行进一步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偏袒被申请人。4.针对《关于发运煤炭的申请》，该文件属于被申请人向太原铁路局单方发出的申请，被申请人并未提交太原铁路局针对该文件的批复及其他文书。因此，被申请人在该申请中所述的环保验收合格无法得到证实。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该申请就片面认定被申请人煤站通过了环评验收且二审法院对该情况予以维持，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偏袒被申请人。5.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8135350元，其中有四张山西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标明的户名为蔡某而非被申请人，申请人应蔡某要求向其支付账户转入租赁费视为向被申请人支付，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商业交往的惯例，同时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但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还存在其他商业往来。因此，以上四张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相应数额的租赁费。但一审及二审法院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未认可该证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申请人在二审开庭审理阶段后通过各方渠道收集了相关三组八条证据，结合申请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以及《中国铁路货运电子商务系统发运表》能直观地反映出申请人自承包被申请人的煤站（大新站）后，由于被申请人之前遗留的账户问题导致2017年11月、12月无法发运。由于不具有环评手续，环保设施不完善，导致申请人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无法发运。同时，申请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煤站无法运营的原因。但一审及二审法院未能客观、全面认定。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6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朔州中煤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发煤站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二、针对被答辩人的第二点申请理由，分别答辩如下（一）被答辩人主张因答辩人的原因导致被答辩人承租后2017年11月、12月无法正常使用，与事实不符。（二）被答辩人提交的《朔州市朔城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中所陈述的问题，已经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租赁合同前全部处理，煤站也可正常使用。（三）被答辩人提交的《通知》文件，通知的事由为煤站露天存放煤炭未达环保要求，处分的行为为露天存放煤炭，而此期间煤站又实际由被答辩人控制、管理，所以该《通知》并不能证明被答辩人的证明目的。（四）针对《关于发运煤炭的申请》，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朔州车务段在2017年11月明确批复：企业由于环保原因没有发运，该情况属实。现影响发运问题全部整改到位。（五）被答辩人提及的向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付款的事实，答辩人自始至终都认可该四笔款为租赁款，扣除税费和铁路维修费用后答辩人也认可收到租赁费为750万元。答辩人从来没有提过蔡某收到的款项不是租赁费，对于蔡某收到的全部款项答辩人也从未提出是其个人款项的意见。三、被答辩人在二审开庭审理阶段后收集的一系列政府文件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并且未在法定时间向法庭出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予以认定。被答辩人提供的政府公示、文件等均仅仅能证明在当时朔州市有关部门出台的相关规定，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受有相应的损失，并且其未能在法定期间向法庭出示以上证据，故一审、二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的认定也没有问题。综上，一审、二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签订的《发煤站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发煤站是否因环保问题影响正常使用。关于第一个焦点，《发煤站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双方应自觉遵守。再审申请人沧州供应链公司因环保等问题出现停产，是其自身管理不善导致，不属于合同无效事由。关于第二个焦点，再审申请人沧州供应链公司主张因被申请人朔州中煤公司原因导致2017年11月、12月无法正常使用，朔州中煤公司举证《朔州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2014-2017年实际发运量明细表》表明在此期间内朔州中煤公司发运量分别为8400吨、16800吨，据此可推知2017年11月、12月发煤站能正常使用。沧州供应链公司举证《朔州市朔城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明发煤站环保不达标，朔州中煤公司辩称其2017年11月4日向太原铁路局发文《关于发运煤炭的申请》中，铁路部门在2017年11月批复中明确，企业由于环保原因没有发运，该情况属实，后影响发运问题全部整改到位，铁路部门的批复间接印证了环保问题得以整改的事实，沧州供应链公司诉请发煤站环保不达标的问题已得到解决。沧州供应链公司举证所收到《通知》载明“由于露天存放煤炭未达环保要求……待符合环保要求后，方可生产”以证明该发煤站未达环评要求，在此期间发煤站由沧州供应链公司控制、管理，环保不达标是沧州供应链公司煤炭存放管理不当所致。所以，《发煤站租赁合同》签订前，影响发运问题已全部整改到位，发煤站可正常使用，签订后出现的环保问题是由于沧州供应链公司管理不善所致，与朔州中煤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沧州渤海新区港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宛地   审判员 宋政富   审判员 何炳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若鹏   书记员 杨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