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城，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灵君，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刘城因与被上诉人杜灵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被上诉人杜灵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城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574号，改判支持刘城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杜灵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双方均认可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交付不明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刘城、杜灵君、牟邦银于2014年9月22日签署《协议》，刘城一人出资21万元，项目亏损后经清算杜灵君向刘城出具125700元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杜灵君仅对尚欠本金有异议。 被上诉人杜灵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城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实际发生；2.《借条》与本案无关，杜灵君也没有收到过借款。且借条的落款时间从2015年涂改为2016年，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3.本案不存在自认的内容，一审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4.刘城肆意变更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的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 刘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灵君返还刘城借款125700元，利息21998元（从2016年12月15日至杜灵君付清刘城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2.杜灵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灵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城现金125700元，12月份还4-5万，年前共计还10万，剩余明年6月份前还完。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其中“2016年”有修改痕迹。2017年至2018年期间，刘城多次联系杜灵君要求还钱，其中刘城曾在与杜灵君短信联系中称杜灵君在刘城手里借过现金两次3000元，杜灵君找人货款又借了七千多，一起投资的事杜灵君还欠刘城九万多，一共十万多。2019年7月9日刘城短信联系杜灵君称“杜灵君你到底什么时候返还我刘城借给你的现金125700元”，杜灵君答复称“应该是100700元吧，16年我已还了你25000元：只欠你十万零柒百了吧……”。刘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称本案名为借款实际上为货款，刘城一直在锦江区青石桥经营干杂粮油，欠款为杜灵君在刘城处多次购买的粮油款。在第二次开庭时又陈述称借款实际为现金方式支付，刘城曾分两次向杜灵君支付3万元，共计6万元，最后又支付一笔七千多元，借条为双方结算的结果，具体支付形式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其陈述以第二次庭审中作出的为准。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借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既包括书证，也包括当事人陈述等其他证据，刘城以杜灵君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1）刘城委托代理人当庭对借款的支付方式作出自相矛盾陈述，一次陈述为货款、一次陈述为现金支付；（2）刘城委托代理人认为应以现金支付的陈述为准，但当庭所陈述现金支付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一致；（3）刘城在与杜灵君短信中所称的借款支付方式也与一审庭审中刘城委托代理人的陈述矛盾；（4）刘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向杜灵君交付借款的证据。综上，刘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借款性质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未提供借款支付的证据，不能证实借条所载明款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刘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7元，由刘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及杜灵君出具的《证明》、刘城与杜灵君、牟邦银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刘城与杜灵君、牟邦银共同投资江油市泉发养殖场基地工程，刘城代牟邦银、杜灵君垫付现金，出资21万余元，刘城向牟邦银转账180000元是基于江油的工程；2.陈忠清（牟邦银妻子）向刘城转款4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工程项目失败统一结账后各方认可刘城为牟邦银、杜灵君垫付款项的事实，案涉《借条》是杜灵君的真实意思表示；3.唐仕明及刘英明出具的《借条》（两张复印件）及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龙源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书（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9月18日，刘城向牟邦银转账180000元后，该款分两笔分别以群龙源公司及杜灵君的名义借给唐仕明、刘英明，后均由杜灵君享有债权利益；4.牟邦银妹妹牟某1与杜灵君的通话录音4段，拟证明杜灵君多次承认欠刘城款项的事实。5.证人牟某1、牟某2的证言，拟证明杜灵君、刘城、牟邦银三人合伙做工程，刘城垫付前期资金，项目亏损后，杜灵君尚欠刘城款项未还的事实，并见证杜灵君出具借条给刘城。被上诉人杜灵君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转账18万元是刘城与案外人牟邦银之间发生的，与杜灵君无关，牟邦银与刘城系亲属关系，有款项来往正常；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三人的工程款往来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银行流水未显示收款方，不能证明与本案或杜灵君有关。3.对证据3中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借条》是复印件，且内容显示是案外人唐仕明向案外人群龙源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也没有显示与刘城和牟邦银有关。对《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群龙源公司单方出具，对象不明，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录音无法确定录音对方身份，即使录音真实，杜灵君也是基于其与牟某1的特殊关系而作出的让步，并不能证明杜灵君与刘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系刘城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加上牟某1和杜灵君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证人证言不可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刘城与杜灵君、牟邦银签订的《协议》、杜灵君出具的《证明》及转款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在合伙中刘城实际出资，能够印证刘城主张的案涉借条形成经过具有高度盖然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杜灵君虽然否认《证明》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杜灵君、牟邦银、刘城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协议》一份，商议三人共同承建江油市泉发养殖基地工程的合伙事宜，并约定三人利益与亏损平分。2014年9月18日刘城向牟邦银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9779汇入180000元。2014年11月5日，杜灵君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牟、杜三弟兄在江油养殖场合伙干的工地，资金二十一万多元是由刘哥一人拿出来的，此款由杜灵君追收回来还给刘哥。”在该《证明》下半部分载明“唐总10万元借条我已拿走，刘英明8万元借条我已拿走，2014年12月7日。” 二审中，刘城当庭明确认可收到杜灵君还款25000元，在本案中仅主张还本金1007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7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协议》《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根据《协议》可知刘城、杜灵君、牟邦银三人合伙经营江油市泉发养殖基地工程，结合杜灵君本人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刘城主张案涉借条是因三方对合伙结算后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凭证。其次，在杜灵君与刘城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杜灵君明确其在2016年已还25000元尚欠100700元（125700元-25000元），也充分印证杜灵君出具的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真实且系杜灵君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虽然杜灵君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又放弃对《证明》中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更进一步印证刘城对案涉借条系结算形成的主张。 此外，杜灵君抗辩《借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而非修改后的2016年，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此本院认为，从刘城与杜灵君的短信聊天记录来看，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刘城多次联系杜灵君主张还款，杜灵君也在短信中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刘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于杜灵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利息，刘城主张自借条出具之日（2016年12月15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但借条中明确约定，“12月份还4-5万元，年前共计还10万元，剩余明年6月份前还完”，逾期利息应自分期还款的每笔款项逾期之日起计算。结合双方一致认可2016年12月杜灵君已还款25000元，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之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5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之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刘城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 二、杜灵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城归还借款本金100700元及逾期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5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刘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杜灵君负担3000元，刘城负担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