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财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168—1号摩天大厦2525号。 法定代表人：钟德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虎，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嘉禾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鹃，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龙，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新城区嘉宾路 法定代表人：廖远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久国，嘉禾县住建局副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嘉禾县司法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湖南天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华天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浩，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中节能润达（烟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金沙江路**> 法定代表人：李喜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南财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嘉禾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嘉禾县城管局）、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嘉禾县住建局）、一审第三人湖南天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一审第三人中节能润达（烟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7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财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财信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在长达约五年的时间里，因除臭工艺设备上存在问题且整改后仍未解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湖南省环保局的验收标准”，臭气扰民而被关闭，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1.2012年7月18日《工作联系单》以及2014年两份《生活垃圾RD湿解工艺技术整改座谈会备忘录》不能证明涉案项目除臭工艺设备存在问题，因为上述函件并非指向排放物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而是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出现的故障，且该等故障并未导致排放物不符合国家标准。2014年12月嘉禾县城管局申请环保验收的行为能表明试运行故障均已被排除。2.2016年10月21日湖南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湖南省环保厅）的整改函不能证明除臭工艺设备存在问题，因为该函指出的渗滤液和更换活性炭问题是案涉项目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3.湖南省人民政府督察室下发的督办函不能证明除臭工艺设备存在问题，因为该督办函并未明确认定“臭气扰民”是因除臭工艺设备存在问题导致的。4.案涉项目无需取得湖南省环保厅的环评验收，也不存在湖南省环保厅的环保验收标准，二审判决以财信公司未提交“湖南省环保局作出的验收环评报告”为由认为财信公司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驳回财信公司23094367.85元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一方当事人违约，如何赔偿对方当事人的损失有明确的规定，不存在适用“公平原则”的空间。（三）二审判决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因为二审判决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主张，也未进行辩论的情况下，认定“证明涉案项目达到湖南省环保局的验收标准”的证据只能是湖南省环保厅做出的验收环评报告。财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嘉禾县城管局提交意见称：（一）财信公司就除臭工艺设备不存在问题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因为垃圾排放过程中臭味异常、除臭不能，是RD湿解工艺存在根本缺陷导致，与使用行为无关。1.嘉禾县城管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十四可以证明，案涉项目除臭不能的关键原因是RD湿解工艺存在根本缺陷。2.财信公司分别与天瑞公司和润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构成《BT投资合同》的组成部分，天瑞公司和润达公司的行为应视为财信公司的行为。3.2012年7月6日，案涉项目投入试运行后不久，因出现焚烧锅炉运行不畅、除臭不能等问题，嘉禾城管局向财信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单》，但臭味难闻、除臭不能的问题一直未解决。为解决该等问题，2014年4月、6月，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以下简称湖南省住建厅）组织召开了两次座谈会，但会议后财信公司、润达公司、天瑞公司不解决、不整改、不作为。会议形成的两份备忘录也说明除臭不能是案涉项目除臭工艺设备的问题，与使用行为无关。4.财信公司擅自将垃圾场除臭工艺从“活性炭吸附法”变更为“化学洗涤法”，且并未重新进行环评报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嘉禾县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及郴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郴州市环保局）就该报告书的批复规定，是导致除臭工艺设备除臭不能的原因之一。5.2016年10月21日湖南省环保厅出具整改函，要求按时更换尾气活性炭。该整改函证明垃圾场的除臭工艺应该采用“活性炭吸附法”，财信公司单方将除臭工艺变更为“化学洗涤法”没有经过环评批复且存在违约，除臭不能是由于除臭工艺设备的问题，而非使用行为的问题。6.案涉项目达到湖南省环保厅的验收标准，与案涉项目有作出环评批复的郴州市环保局进行环评验收是两个不同行为、不同概念，两者并不冲突。7.因案涉项目的烟气监测系统并未与环保部门联网运行，违背了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三同时”制度；财信公司单方变更除臭工艺且未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故郴州市环保局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不具有可采性。（二）二审法院运用公平原则解决本案纠纷，具有正当的法律基础。案涉项目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日处理垃圾能力为200吨，但由于排放气体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项目被关停，嘉禾县城管局每年还需额外支付1500多万元处理生活垃圾，因此财信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一、二审法院就案涉项目是否“达到湖南省建设厅和湖南省环保局验收标准”展开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事实。 润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生活垃圾RD湿解综合处理技术是润达公司的发明专利，是建设部和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湖南省住建厅推介的环保科技成果，在山东、北京等省市运行良好，不存在二审判决所称的质量问题。（二）本案设备已通过设备实体验收和环保验收，能够证实润达公司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三）二审判决以财信公司未提交湖南省环保厅作出的验收环评报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达到湖南省环保厅的验收标准为由，驳回财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因为湖南省住建厅和湖南省环保厅并未规定本省的恶臭污染物控制标准，全国所有的项目均要求符合国家标准。（四）因国家环保标准发生变化和本案设备未升级改造，嘉禾项目于2017年2月停止运行，至今无任何监测或鉴定报告证实润达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五）本案情况与已审结的桃源案件事实相同，按照同案同判的民事审判原则，本案也应支持财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其他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案件。根据财信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应重点审查嘉禾县城管局是否应向财信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23094367.85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 2010年6月2日，原嘉禾县建设局（甲方）与财信公司（乙方）签订《BT投资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采取BT合作模式建设嘉禾县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在工程回购款的结算方式上，案涉双方约定了质保金和保修金等费用。在甲乙方主要义务上，约定“乙方对工程质量保修、维修问题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第六十二条规定，“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2012年7月6日，嘉禾县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投入试运行。试运行12天后，即2012年7月18日，嘉禾县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建设领导小组向财信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称试运行时出现的焚烧锅炉蒸汽压力不足等问题未整改到位，要求财信公司整改。2014年4月24日，湖南省住建厅组织财信公司、润达公司、天瑞公司、嘉禾县人民政府、嘉禾县城管局等单位召开生活垃圾RD湿解工艺技术整改座谈会，针对案涉项目试运行问题频发，有关专家提出了系统的整改意见。同年6月25日，上述单位通过了润达公司提供的整改方案，并对消能、除臭和锅炉省煤器泄漏等问题提出了建议。2015年6月13日，嘉禾县城管局发函要求财信公司落实锅炉维修整改事宜。2017年3月15日，嘉禾县人民政府向财信公司发函称，因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工艺设备，特别是锅炉存在巨大环保风险等问题，在上级部门要求下，嘉禾县人民政府将于2017年2月20日关停垃圾处理厂，并要求财信公司作出具体答复且提出技改方案。虽然案涉双方并未在《BT投资合同》中就质量保修期限和质量保修范围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就停工原因确定责任分担，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在试运行12天后就出现锅炉焚烧等问题，经过整改座谈会，直到案涉项目关停，该问题仍然存在。由于案涉项目的焚烧锅炉的质量问题发现在保修期内，且直至案涉项目关停，该问题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财信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该问题负有保修义务。但2015年6月15日，财信公司向嘉禾县城管局回复称，财信公司并无焚烧锅炉维修整改的技术能力，要求嘉禾县城管局自行安排有资质的公司进行整改，直至2017年案涉项目被关停，财信公司也未就焚烧锅炉出现的问题承担维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综合考虑双方签订案涉项目《BT投资合同》的目的、试运行以来反馈的问题和项目现状，二审法院不支持财信公司要求嘉禾县城管局支付23094367.85元项目工程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财信公司还以二审判决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为由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案涉项目达到《BT投资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是否需要湖南省环保厅出具验收环评报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及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已经充分发表了意见。且二审法院并未以湖南省环保厅是否出具验收环评报告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是否符合工程质量标准的唯一依据。财信公司关于二审判决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财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财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晓丹 书记员陈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