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初2011号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峴洞，YangjinPlaza）。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汇购生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丰州镇燎原村燎原35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MA321W8D4H。 法定代表人：曾智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下称罗伊公司）与被告泉州汇购生鲜超市有限公司（下称汇购生鲜超市）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罗伊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汇购生鲜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 ⺣ ⺤ ⺥ 罗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汇购生鲜超市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汇购生鲜超市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42,000元；3.汇购生鲜超市承担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4.汇购生鲜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罗伊公司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罗伊公司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不仅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法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泰国等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罗伊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汇购生鲜超市未经罗伊公司许可，擅自使用罗伊公司珀利（Poli）等作品形象的产品行为，侵害了罗伊公司的著作权，给罗伊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 汇购生鲜超市辩称：1.本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本案原告为罗伊公司，但起诉状落款只有“陈国平”签字，无盖公司的签章。罗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国平有权代其提起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国平签字为本人所签，无法证明提起本案诉讼系罗伊公司及陈国平真实意思表示。2.汇购生鲜超市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汇购生鲜超市销售的玩具是从鲤城区林玉霞玩具商行处进货，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来源合法。且案涉玩具已无存货，已无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的可能。另，罗伊公司已对鲤城区林玉霞玩具店提起过诉讼，罗伊公司的诉求应予以驳回。3.罗伊公司滥用诉权，并非善意维权人。罗伊公司针对销售终端进行诉讼获取不当利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汇购生鲜超市销售案涉商品数量少，获利微薄，罗伊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且汇购生鲜超市获利微薄情况下，要求赔偿损失42,000元不合理，其维权成本可分摊到各个类案上，其要求汇购生鲜超市承担8000元合理开支亦不合理。 罗伊公司、汇购生鲜超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罗伊公司提供的证据1-5（公证书）可以证明美术作品登记情况、美术作品形象知名度；证据8（公证书）可以汇购生鲜超市侵权事实；补充证据3（公证费发票）可以证明罗伊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元事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6、补充证据1-2（网络打印件）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汇购生鲜超市提供证据2（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罗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鲤城区林玉霞玩具商行（以下简称林玉霞玩具商行）主体信息。证据1、3-4及补充证据1（聊天记录、进货单、转账凭证）拟证明汇购生鲜超市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罗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其关联性在下文详细阐述。证据4（裁定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罗伊公司因侵犯著作权对林玉霞玩具商行提起诉讼的事实。证据5（裁判文书检索结果）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罗伊公司有多项动漫美术作品在中国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5年11月27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罗伊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分别对应的作品名称为“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作者均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均为ROIVISUALCO.,LTD.。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0年5月11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片分别体现“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等动漫形象。 根据（2020）厦鹭证内字第32972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24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一名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厦门创想唯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林超颖到位于福建省南安市××号的一家店名为“旺家生鲜超市”的商店，该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通过微信支付68元购买购买了玩具一套。罗伊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用共计1000元。 经拆封，被诉侵权商品为“珀利巴士救援总部”玩具车模型套装，型号为83168-24。经比对，套装内玩具车模型的形象与罗伊公司主张的“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的动漫形象基本一致。 汇购生鲜超市提供的进货单显示，2019年11月30日，汇购生鲜超市向林玉霞玩具商行购买一批玩具，共计976.4元，其中第15类品名为83168-24“珀利巴士救援总部”，数量为3个，单价为41元，金额共计123元。同日，汇购生鲜超市通过微信支付给玉霞玩具商行2206元。 另查明，林玉霞玩具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世泽，经营范围为销售玩具。2020年4月28日，罗尹公司因林玉霞玩具商行等侵害其著作权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20）闽05民初663号裁定，准许罗伊公司撤回对林玉霞玩具商行等主体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汇购生鲜超市是否侵犯罗伊公司享有的著作权；2.汇购生鲜超市主张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3.若侵权成立，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罗伊公司系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罗伊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所涉纠纷，汇购生鲜超市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罗伊公司提交了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罗伊公司为案涉4个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罗伊公司授权陈国平就侵犯其名下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诉讼，因此陈国平有权代罗伊公司向本院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并有权在起诉状落款处签字确认。汇购生鲜超市认为陈国平签字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与罗伊公司案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整体特征基本相同的动漫图案，汇购生鲜超市未经罗伊公司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案涉作品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汇购生鲜超市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汇购生鲜超市提供的进货单上品名信息与被控侵权产品上标示的商品名称、型号信息一一对应，进货单、付款凭证及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关于购买时间、付款时间、商品信息、供货主体等内容，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汇购生鲜超市通过正常市场交易规则从林玉霞玩具商行购进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故汇购生鲜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如前所述，汇购生鲜超市未经罗尹公司许可销售其享有著作权的商品，应承担停止侵权责任。鉴于汇购生鲜超市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故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罗伊公司主张汇购生鲜超市承担合理开支问题。本院认为，合法来源抗辩仅是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而非不侵权抗辩。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不改变销售侵权产品这一行为的侵权性质，而维权合理开支系基于侵权行为而发生，故在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情况下，权利人为获得停止侵权救济的合理开支仍应得到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公证费用、调查取证费及与本案复杂程度相匹配的律师代理费等因素，酌定罗伊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5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泉州汇购生鲜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著作权的商品； 二、泉州汇购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500元； 三、驳回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泉州汇购生鲜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泉州汇购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新明 审 判 员 任贵良 审 判 员 黄玮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虹 书 记 员 郭炯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3、《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