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阳，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高新区新风路**大庆服务外包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阳因与被上诉人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交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朝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被上诉人新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到庭参加诉讼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进行的“大庆原油指数”买卖交易全部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交易本金72066.16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通了交易帐户开户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帐户入金151188.5元,参与被上诉人组织的“大庆原油指数”的交易。交易依据被上诉人制定“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差价合约要素表(暂行)”的规定进行,交易标的物为“大庆原油指数”。实际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公布大庆原油指数的走势图,并在交易系统中报出买入和卖出价,上诉人根据走势图及被上诉人的报价,决定是否建仓,建仓可分为买多或卖空。买多就按被上诉人的买入报价,支付一定的保证金,买进一定数量的大庆原油指数。卖空就按被上诉人的卖出报价,支付一定的保证金,卖出一定数量的大庆原油指数。平仓采用对冲方式进行,买多的,只需卖出相同数量的大庆原油指数即可;卖空的,只需买进相同数量的大庆原油指数即可。对冲后,买卖双方的合同终止。根据案涉的交易方式和交易标的物,被上诉人实际组织上诉人参与了以集中方式,标的物为“大庆原油指数”的标准化合约的期货交易,但是被上诉人不具备组织和开展期货的资格,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国务院及其办公厅的相关文件规定。为此,上诉人诉至法院,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易不存在无效情形,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案涉交易的本质是期货交易。1.案涉交易活动的目的，被上诉人称案涉交易活动为差价合同交易。因此,交易的目的是利用标的物价格的波动获取利润。2.紫涉交易的标的物，案涉交易标的物是大庆原油指数。根据被上诉人公示在其网站的大庆原油指数,是差价合约要素表,表中约定了商品名称、商品代码、交易单位、单笔最大下单量、最大持仓量、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格、保证金率手续费、延期补偿费、交易时间、结算时间,并且此表注明,所列信息以被上诉人最新公布为准。说明了交易标的物是由被上诉人制作的标准化合约,且此合约的制定和修改权在被上诉人。买卖双方以此标准化合约为标的物开展交易活动。3.交易方式，案涉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形式。投资者参与交易可以做多也可以做空,建仓后均是通过对冲形式进行平仓。交易价格均是由交易终端报出,投资者与报价方进行交易,形成一对多的集中交易形式。因此,案涉交易本质是期货交易活动。一审判决对此均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有无组织和开展指数类产品交易的资格没有认定。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给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批准设立确认和备案的函》中明确了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知识产权服务(不含专利代理)、社会经济咨询(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经营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应经许可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并经工商机关登记后方可经营),交易方式:产权挂牌电子商务。被上诉人注册的经营范围为:为各类产权、公共资源、资产、非上市公司股权托管、债权、环境能源、大宗商品、基金、理财产品、保险产品的交易活动提供场所和平台服务;提供产权交易鉴证服务;提供资讯、咨询、培训、财务顾问服务,因此,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不包括组织和开展指数类交易。2016年12月8日,黑龙江省金融办发布《黑龙江省各类交易场所备案信息公示表》,特别注明了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从未拟准任何交易场所以任何形式开展原油、成品油、天然气、沥青、原油现货或指数类交易产品。说明了被上诉人组织和开展大庆原油指数的交易并未得到省人民政府的许可。而且《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第二条中强调:“其他交易场所均由省级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监管,并切实做好统计监测、违规处理和风险处置工作。所以,被上诉人组织和开展大庆原油指数的交易,应取得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而非大庆市金融办的同意即可,况且大庆市金融办给被上诉人的《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中表示:支持你所按照有关规定要求,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交易实盘公开测试。但是被上诉人挂羊头卖狗肉,不但擅自超越登记的经营范围而且未经批准,把指数交易测试演变成正式的交易,轰轰烈烈地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并且原告及其他投资者开户和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交易只是测试活动,结果造成原告在内的众多投资者严重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是具有组织和开展指数交易的资质,影响案件后续事实的查明。三、被上诉人应返还收取的全部交易款项。被上诉人没有经批准而组织上诉人等参与其开展的非法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六条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所有交易均为无效,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将收取的款项全部返还给上诉人。新交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朝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在被告处的交易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交易本金72066.1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交所于2011年9月20日由大庆市人民政府报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报请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进行备案。2013年7月25日，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复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按照新设程序同意保留被告为地方性交易所。2014年8月28日大庆市金融办批准新交所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实盘公开测试。普道公司作为新交所大庆原油指数产品综合会员单位，原告于2015年10月在普道公司处开设交易账户，原告通过电子数据形式（网络）与普道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二者根据《客户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一对一交易，被告为其双方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原告通过建设银行“E商贸通”捆绑了在建设银行卡号为:62×××15的银行卡。2014年8月5日，被告新交所与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签订《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原告通过网络方式与建行黑龙江分行、被告新交所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三方服务协议》，资金打入新交所在建行开设的资金三方存管账户下原告的虚拟子账户中，只有原告可以通过账号和密码进行出入金操作，被告新交所和建行均无法动用该笔资金。又查明，原告在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通过电话或网络的方式在被告新交所提供的系统上与普道公司进行交易。再查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104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三点：1.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2.大庆原油指数是否属于非法期货；3.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无效及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返还款项义务。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问题，结合原告的《起诉状》和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普道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为其双方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大庆原油指数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物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或者非法期货交易应具备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和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两个必要条件。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涉案的大庆原油指数合约无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交割质量标准等要素，不属于标准化合约，大庆原油指数亦未规定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因而不属于期货合约。同时，大庆原油指数交易采用会员单位与实名投资者之间一对一交易，并非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交易价格不存在撮合；交易方式也不存在集合竞价、连续竞价、匿名交易等集中交易方式。关于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而大庆原油指数交易方式属被告提供报价但不参与交易，不属于做市商机制。综上所述，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另外，大庆原油指数并非现货，不涉及仓储、物流等事项，不属商品现货交易范围，故该交易模式不应适用证监会《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且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也认定涉案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同时原告无证据证明涉诉交易标的为非法期货交易，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称其与被告交易模式为非法期货交易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无效及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金钱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原告与会员单位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原告在会员单位开设交易账户，该交易账户及交易密码由其本人使用、管理，由被告统一进行监管。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之处，同时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没有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仅收取了原告手续费，其诉请的损失并非被告获取，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朝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1元，由原告王朝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王朝阳以电子数据形式与案外人普道公司之间签订《客户协议书》，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王朝阳在普道公司开设交易账户，该交易账户及交易密码由其本人使用、管理，由被上诉人统一进行监管，为王朝阳与普道公司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据此可知，双方并非原油指数直接交易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大庆原油指数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的问题。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物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或者非法期货交易应具备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和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两个必要条件。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涉案的大庆原油指数合约无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交割质量标准等要素，不属于标准化合约。大庆原油指数亦未规定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因而不属于期货合约。同时，大庆原油指数交易采用会员单位与实名投资者之间一对一交易，并非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交易价格不存在撮合；交易方式也不存在集合竞价、连续竞价、匿名交易等集中交易方式。关于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而大庆原油指数交易方式属被告提供报价但不参与交易，不属于做市商机制。综上所述，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另外，大庆原油指数并非现货，不涉及仓储、物流等事项，不属商品现货交易范围，故该交易模式不应适用证监会《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商务部文件确认的是被上诉人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但案涉交易标的物系原油指数而非原油，并非商务部认定的需要资质审批的范围，上诉人据此认为原油指数为非法期货金融衍生品依据不足。三、关于双方之间合同效力及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返还义务。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其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普道公司之间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被上诉人依约提供了服务并依约收取了手续费，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其与买卖合同相对方即普道公司交易产生，并非被上诉人获取，故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王朝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0元由上诉人王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