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宴，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容，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场街********。 法定代表人：张羽洁，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周建国，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明宴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鹏达公司）、周建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予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岷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明宴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未认定任明宴在顺鹏达公司的加班费不当，未认定周建国与任明宴在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顺鹏达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周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明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顺鹏达公司向任明宴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58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10日，周建国与顺鹏达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劳务班组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顺鹏达公司将红原县瓦切镇啊啦啦藏家乐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周建国，约定合同工期为45天，零星用工：技工280元/工日，普工150元/工日。杨仕齐自2018年5月13日起跟随周建国到案涉项目提供劳务。自2018年7月19日起，杨仕齐认可其与顺鹏达公司直接建立劳务关系。在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杨仕齐未离开案涉工地； 2.2019年8月5日，顺鹏达公司与杨仕齐、任明宴签署结算单一张，其上载明“2018年7月19日-5月23日，杨仕齐：50.5×400元=20200元，任明宴：50.5×350元=17675元。2019年3月16日-4月29日，杨仕齐：45×400元=18000元，任明宴：45×350元=15750元。杨仕齐2018年-2019年借支：25500（2018年）+13000（2019年）=38500元。任明宴2018-2019借支：10000（2018年）+7000（2019年）=17000元。结算公司应付：杨仕齐38200﹣38500元=﹣300元，任明宴33425﹣17000元=16425元。另增加回程车费300元，回程误工费750元，共计费用72675元，总借支55500元，本次两人共计支付17175元。”落款处有任明宴签字捺印并有以上无异议字样，有杨小芬代杨仕齐签字捺印； 3.2018年8月27日，顺鹏达公司员工张超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红原瓦切啊啦啦藏家乐木工工日情况如下：一、杨仕齐：①5月13日至7月18日，工日64.5日，加班155小时/6小时，约26天，计90.5天×400元=36200元；②7月19日至8月23日，工日36日，加班87小时/6小时，约14.5天，计50.5天×400元=20200元，借支12224元+10000元+5000元+1000元=28114元。二、任明宴：①5月13日至7月18日，工日63.5日，加班155小时/6小时，约26天，计89.5天×350元=31325元；②7月19日至8月23日，工日36日，加班87小时/6小时，约14.5天，计50.5×350元=17675元，班车费2人×150元=300元，借支6000元+10000元=16000元。”落款处有情况属实及张超的签名； 4.2018年5月17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3000元，2018年5月2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2250元，2018年5月25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430元，2018年5月28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8年6月1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4000元，2018年6月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8年6月1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元，2018年6月2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0元，2018年6月25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元。上述款项，周建国合计向杨仕齐转账2968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3000元系支付案外人雍文强劳务费，对剩余26680元中26250元其认可系支付劳务费，430元为案外人的路费。另，杨仕齐认可收到周建国6000元现金，但不认可系劳务费系报销款； 5.2018年7月21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0元，2018年8月15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元，2018年8月23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元，2018年9月13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500元，2018年11月9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元，2019年2月20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3000元，2019年3月18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9年3月30日顺鹏达公司张超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元，2019年4月3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任明宴各5000元，2019年4月14日、24日、28日顺鹏达公司张超分别微信转账支付杨仕齐500元，2019年4月29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9年5月9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9年8月5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任明宴15797元，2019年8月7日顺鹏达公司张超微信转账支付任明宴700元。以上合计，顺鹏达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0元，支付任明宴21497元。其中，杨仕齐认可其中48500元为劳务费，剩余1000元为材料费、500元为医疗费；任明宴认可21497元均为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装修工程劳务班组承包合同书》、结算单、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务关系的建立。2018年5月13日，任明宴由周建国招用至案涉工程项目从事木工工作，由周建国向其支付劳务费，其与周建国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后因周建国自述因与顺鹏达公司因进度款支付问题退场，任明宴与顺鹏达公司自行协商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开始继续从事木工工作，由顺鹏达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双方建立劳务关系。 对于任明宴与周建国之间劳务关系解除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周建国辩称，双方劳务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起退场之日解除，任明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8月27日顺鹏达公司负责结算人员张超出具的证明以及杨仕齐与周建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明其与周建国劳务关系自2018年7月18日终止。对张超出具的证明，因任明宴与顺鹏达公司之间自2018年7月19日起建立劳务关系，张超系顺鹏达公司员工，其在未经周建国授权的情况下出具的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劳务关系劳务费结算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2018年7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对话内容上看，周建国对杨仕齐发送劳务费清算清单载明的内容并未作出肯定或否定答复，不能达到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7月18日当日解除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一审庭审中各方陈述的事实可知双方口头约定劳务合同关系，合同期间应当是完成案涉工程所有木工劳务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周建国主张双方劳务合同关系于2018年6月25日已经解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与顺鹏达公司之间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解除，亦不当然发生周建国与任明宴劳务合同关系解除的法律效果，故周建国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任明宴自述周建国未告知其就退场，其同事杨仕齐在2018年7月12日要求周建国与其结清劳务费，周建国告知其顺鹏达公司未向其付款，可知其于当时已知晓周建国不再承包案涉项目，周建国既已离场也不可能继续雇佣其从事木工工作，之后任明宴与顺鹏达公司继续协商，后于2018年7月19日起与顺鹏达公司建立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劳务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为宜。 关于任明宴劳务费用是否已结清问题。本案根据已查明事实，存在两个不同劳务合同关系，需要分段进行评述： 1.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劳务费。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350元/天，对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之间劳务费，按照350元/天标准，周建国应当支付任明宴21350元。另案中，已查明周建国实际已支付杨仕齐、任明宴劳务费26250元。任明宴知晓周建国向杨仕齐一并支付其二人劳务费不持异议，视为其认可在杨仕齐收到款项后与之进行分配结算，因周建国转账款项未备注支付对象，故另案中杨仕齐实收款项扣除其应得劳务费后剩余款项1850元为代收任明宴的劳务费。对于周建国主张5-6月份期间另付6000元现金应为劳务费，但不能陈述具体支付时间、金额，经一审法院在另案中询问杨仕齐认可收到现金但性质非劳务费，其能清楚详细陈述该款项支出内容为租赁费、材料费、运费等，结合现金支付时间以及双方惯常微信转账的结算劳务费方式，故认定6000元性质不属于劳务费用。故周建国还应支付任明宴劳务费19500元。 2.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23日以及2019年3月16日至4月29日期间的劳务费。2019年8月5日，杨仕齐、任明宴与顺鹏达公司进行结算，顺鹏达公司应当支付任明宴33925元。顺鹏达公司主张劳务费中应当扣除办公用品损失1418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存在损失且具有扣除合理事由，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案中已查明顺鹏达公司实际已向杨仕齐支付劳务费49500元。故从结算单内容看，顺鹏达公司将杨仕齐、任明宴劳务费总额一并进行计算，二人认可其代理人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杨仕齐收到劳务费后也向任明宴进行转账支付，可知任明宴认可杨仕齐可以代收劳务费，并且在收到劳务费后再按照实际应收总额与之进行结算分配的方式，任明宴本人收到顺鹏达公司转账21497元，另案中确认10750元为杨仕齐代为收取任明宴的劳务费，故顺鹏达公司共计支付任明宴32247元，尚欠1678元劳务费未支付。因杨仕齐与任明宴之间既往的转账没有备注款项的性质，转账时间、金额均不固定，往来的款项是否与本案以及杨仕齐案件判决确认各自应得劳务费金额相符，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可在两案生效后再次进行结算。 关于顺鹏达公司是否对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顺鹏达公司依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相关规定，主张案涉工程为农村居民自建低层房（2层以下），故不应当适用建筑法相关规定，木工装修装饰施工无需施工资质，对周建国欠付的劳务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结合顺鹏达公司自述以及提交项目外部以及内部照片，可知该案涉项目为当地旅游风景区内配套餐饮、娱乐设施并非用于农民居住的住房建设项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顺鹏达公司将案涉项目装饰装修工程转包周建国，周建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招用任明宴等人，顺鹏达公司应当对周建国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明宴1678元；二、周建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明宴19500元；三、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确认的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任明宴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任明宴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在顺鹏达公司加班费不当的问题。经查，任明宴签字确认的红原木工结算单载明顺鹏达公司与任明宴于2018年7月19日起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因任明宴在该项目中系零星用工，除了未经项目实际施工人周建国授权的顺鹏达公司员工张超出具的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劳务费证明之外，任明宴没有提供原始考勤表等其它有效证据证实任明宴加班时间及天数，因而上诉人任明宴提出应支持其加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建国与任明宴于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经查，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任明宴自述周建国未告知其要退场，但同事杨仕齐在2018年7月12日要求周建国与其结清劳务费，周建国告知顺鹏达公司未向其付款，可判断任明宴当时已知晓周建国不再承包案涉项目，周建国既已离场也不可能继续雇佣任明宴从事木工工作，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国与任明宴之间劳务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任明宴提出周建国应支付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任明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上诉人任明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熊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