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0民再3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重庆方汀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工业园区平山组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683933159U。法定代表人:钱东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馨，女，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邹美红，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才，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再审人重庆方汀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汀公司）与被申请人邹美红经济补偿纠纷一案，该案(2019)渝0110民初885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被告方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2020）渝0110民申2号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庆全、张世伦组成合议庭，于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邹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才，原审被告方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8日，原审原告邹美红起诉至本院称，原告在被告单位上班，于2018年12月3日在工作中受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为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于2019年3月15日终止了劳动关系。被告方汀公司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遂申请劳动仲裁，未得到支持，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831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方汀公司辩称，原告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不能享有经济补偿金。即使原告能享有经济补偿金，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21.62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4年9月24日，方汀公司与邹美红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2017年9月24日，方汀公司与邹美红续签《劳动合同书》1份，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岗位为辅助班。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告的应发平均工资为2007.68元。2018年12月3日，邹美红在工作中受伤。同年12月24日，邹美红所受之伤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1日，经鉴定为伤残九级。2019年3月7日，邹美红向方汀公司申请离职，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同月15日，方汀公司(甲方)与邹美红(乙方)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1份，该协议载明，因乙方个人原因，向甲方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同意，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正式解除;乙方应完成的交接工作;乙方确认甲方已通知进行离职前职业体检;乙方不再享有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等所有劳动保障的权利等内容。2019年7月，邹美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方汀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万盛经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2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方汀公司支付邹美红工伤保险待遇共计85206.56元，驳回邹美红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另查明，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已经发放邹美红工伤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职工本人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因此，劳动者因工致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行政法规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案涉离职申请表及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均载明，原告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结合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因为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已经发放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来看，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就是工伤。个人原因可以包含因为工伤离职，二者并不矛盾。故原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经济补偿的月工资应按照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劳动者应得平均工资计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受伤，其解除劳动合同前正常工作的12个月应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该期间原告的应发平均工资为2007.68元，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经济补偿的月工资应照此计算。原告在被告工作的时间从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共计4年5个月多，不满4年6个月，故被告应支付原告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019年12月16日本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作出（2019）渝0110民初8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重庆方汀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邹美红经济补偿金9034.5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方汀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确定被申请人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放大推定属于工伤原因解除，原审法院的推定太过于片面性。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要求再审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邹美红辩称，本案涉案的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因工伤而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是按被告的要求，为了领取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恰好证实了是基于工伤原因解除劳动关系。邹美红就有争议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就业补偿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同时提起了劳动仲裁，本条款适用于“六部门”文件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属于格式合同，是可以被撤销的合同，如果按照终止协议的约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规定，一次性就业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得到的所有保障的权利均不得主张。说明该约定无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中提供证据：范香容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拟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是格式合同。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认为该证据跟本案无关，不对三性进行评判。两个协议都有本人手印，不是我们强迫签订的，协议书是依据员工自己写的申请表写的，签订之前有口头协商。我们也有解除原因不一样的协议书，解除原因不一样，协议内容就会不一样。再审合议庭认证，该证据系（2020）渝05民终1496号案中的主要证据，在该案中对格式合同的辩解被否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焦点：1、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因个人原因”还是“因工伤原因”；2、《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市高院六部门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专题座谈会议记要（五）第六条：“五至十级工伤职工以工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同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的，应当予以支持，但用人单位在此前已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除外。”之规定，应当对合同《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审查，而原审中对此没有评判。“个人原因离职”、“工伤原因离职”两者的外延不一样，个人原因可以包含因为工伤离职，但逻辑关系上不能等同，原审中将个人原因推定为工伤原因，没有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原判。被申请人再审中辩称，《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格式条款，是可以被撤销的合同，据此认为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申请表上在离职原因详细说明一栏，“个人原因离职”系其亲笔所写，所以不能以格式合同条款认定该条约定无效。被申请人提出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得到仲裁支持，说明合同约定放弃经济补偿金也无效。合同法规定约定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但不能据此推定其他条款无效。被申请人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本院（2019）渝0110民初88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因工伤原因离职，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事实。因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9）渝0110民初885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邹美红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健人民陪审员  陈庆全人民陪审员  张世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郑 亚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