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3民初7531号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9114。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开成，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国，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赵骏林，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被告章开成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被告于同年6月13日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并于6月21日撤回该申请。本案于2018年9月7日中止，后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霭姣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思碧、李显珍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被告章开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赵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清偿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立丹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147500元，及以147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的利息53596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21725元（自2014年7月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利随本清，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案件受理费9040元，以上合计225966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立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南法院）作出（2013）巴法民初第100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019号判决），判决立丹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7500元，以147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上述款项限立丹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受理费9040元。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50号（以下简称02250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立丹公司未按照判决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原告向巴南法院申请对立丹公司强制清算，巴南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5）巴法民清（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00001号裁定）认为，因立丹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含财产状况、财务账簿、债权债务清册等相关清算资料），法院已经向立丹公司直接负责人章开成释明未提交完整财务资料的法律后果，但立丹公司仍未提供前述资料，以致本案无法进行清算，本案应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原告可另行依据相关规定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立丹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被告章开成答辩称：2009年5月1日，原告与立丹公司确认，立丹公司欠原告工程款2274900元，2010年5月28日，原告与立丹公司签订抵款协议，立丹公司将其所有的西服及汽车一辆折价冲抵749600元，立丹公司未清偿余款1475300元。2011年6月23日，重庆工商行政管理局巴南区分局以被告立丹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接受2009年检验，未在规定期限内补办年度检验为由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计算。即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是由出现之日第16日起计算。本案中，立丹公司是2011年6月23日，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债权人应当在2013年7月9日前向股东主张赔偿责任。而原告系在2013年11月26日通过诉讼方式向本案被告提出赔偿请求，本案在民法总则实施前，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公司清算也不应扩大股东有限责任。被告虽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并未因此导致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立丹公司账册因火灾及2009年停业后没有做账的原因导致立丹公司账册不全，不应归责于被告，被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是管理人，对应的强制清算程序中，应该是清算组，只有管理人、清算组未主张，个别债权人也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诉讼，也仅有能够证明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才能要求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应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10019号判决、2250号判决、00001号裁定、（2018）渝0113民初12929号（以下简称12929号判决）《立丹公司工商档案》等。被告章开成提交一份证明复印件。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本院10019号判决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建工公司工程款147500元，及以147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建工公司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的利息53596元，并驳回该案其余诉讼请求。同年6月2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02250号判决驳回建工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5日，本院00001号裁定载明：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指定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作为被申请人立丹公司的清算组。本院依法向被申请人立丹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开成（股东之一，直接负责人）送达（2015）巴法民清（算）字第00001-1号通知书，告知其应当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被申请人立丹公司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支付和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等材料；若逾期未提交，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被申请人立丹公司收到通知后，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1、2005年立丹公司马王坪项目总账；2、2003-2004年部分银行日记账；3、2005年-2007年部分现金日记账；4、2005年10月至12月会计凭证叁本；5、2006年-2009年费用报销单43份。本院将被申请人立丹公司提交的以上材料移交清算组。本院于2017年6月6日向被申请人立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开成（股东之一，直接负责人）释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强制清算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告知其隐匿或者不积极发现、追回财产、账册、文件的法律责任。但嗣后，被申请人立丹公司仍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亦未提供有效的账册和财产线索。清算组成立后在《人民法院报》公开刊登债权申报公告，告知被申请人立丹公司的债权人积极申报债权，申报期间内仅有申请人建工公司申报债权；并通过向被申请人立丹公司开户银行、重庆市巴南区地方税务局、重庆市巴南区社会保险局、重庆市交巡警总队车辆管理所、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及重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等机关部门查询，发现被申请人立丹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负400元，尚欠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金2336275.66元，未发现其他详细的不动产信息和动产信息。清算组查询被申请人立丹公司的相关信息后委托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被申请人立丹公司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2017年10月25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重康会综报字（2017）第299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因会计资料（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缺失太多，无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无法对该公司进行审计。立丹公司强制清算组于2017年11月25日向本院作出终结被申请人立丹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的报告。00001号裁定认为，因被申请人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含财产状况、财务账簿、债权债务清册等相关清算材料），00001号裁定本院已经向被申请人立丹公司的直接负责人章开成释明未提交完整财务资料的法律后果，但被申请人立丹公司仍未提供前述资料，以至该案无法进行清算，该案应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申请人建工公司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被申请人立丹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29条之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立丹公司强制清算程序。12929号生效判决查明：1994年10月20日案外人代华明申请成立重庆华庆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名录为案外人卢庆元、代华明、林本炽、卢菊英、韩代清、陈平、卢伟英、重庆港口实业总公司；公司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董事长代华明，副董事长卢庆元、陈平，董事窦方俊、卢伟英，监事林本炽、卢菊英、韩代清，总经理代华明。1997年3月30日被告章开成申请将重庆华庆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1999年9月8日被告章开成申请将被告立丹公司的住所地变更为李家沱马王坪正街**。2005年9月26日，被告章开成申请变更被告立丹公司的股东为李素珍、章开成，2005年9月26日被告立丹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系章开成、李素珍，被告立丹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签名系李素珍、章开成。2005年11月15日被告立丹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系章开成、李素珍，同日章程修正案股东签名系李素珍、章开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5年9月26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件上“股东”栏内两处“李素珍”署名字迹与李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05年9月26日的《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上“全体股东签名”部位“李素珍”署名字迹与李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05年9月26日的《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原件上“股东签名”部位“李素珍”署名字迹与李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05年11月15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原件上“股东”栏内“李素珍”署名字迹与李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05年11月15日的《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上“全体股东签名”部位“李素珍”署名字迹与李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05年11月15日的《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原件上“股东签名”部位“李素珍”署名字迹与李素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12929号判决：李素珍不具备立丹公司股东资格。另查明：章开成原系立丹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1994年10月20日成立，2011年6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4月15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经济保卫科出具证明，载明：2005年10月19日徐某因泄愤冲入杨家坪立丹百货6楼办公室泼汽油纵火，烧伤保卫干部1人，烧毁部分办公用品及其他物品，该案件九龙坡区公安分局经保科民警廖云万、李赢侦办，情况属实。本院认为，2017年12月5日，本院00001号裁定书裁定终结立丹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原告至此确定其债权被损害，并应当知晓立丹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未清算，故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00001号裁定中本院已经向立丹公司的直接负责人章开成释明未提交完整财务资料的法律后果，但立丹公司仍未提供前述资料，以至该案无法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规定（二）》第18条第1款的规定，可以确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作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失范围时，应当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两个原则。公司出现非因破产原因的解散事由时，原则上推定只要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在清算程序中理应得到全额的清偿。但是，由于股东没有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清偿债务，债权人在经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应当首先推定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所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部分。此时，除非清算义务人能够举证证明该部分法人财产的减少不是其不作为造成的，而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否则清算义务人就要对公司不能清偿债权的部分予以清偿。本案中，被告不能证明2005年10月19日发生案外人纵火至2011年6月23日立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期间账册灭失系他人原因造成，立丹公司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得到全额清偿，对其债权未获清偿的部分，应推定为系因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所造成的损失，而被告未举证证明立丹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非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至，故应对立丹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章开成就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能履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100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部分向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4878元，由被告章开成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自愿垫付，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能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王霭姣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人民陪审员  李显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