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4民初3328号原告：孙某1，男，2009年7月5日出生，彝族，学生，住弥勒市。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原告孙某1之父），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原告孙某1之母），女，1988年10月7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戚某，男，200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弥勒市。被告暨法定代理人：戚永明（系被告戚某之父），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刘树芬（系被告戚某之母），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中山路（消防队背后，古城小学校园内）。法定代表人：李炳忠，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兴，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孙某1与被告戚某、戚永明、刘树芬、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2、黄某，被告戚某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戚永明、刘树芬，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李正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22278.5元、眼镜费1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护理费1200元（100元／天×12天）、残疾赔偿金47608元（11902元／年×20%×20年）、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9531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弥勒市弥阳镇××小学四年级一班的同学。2019年11月11日晚上7点多钟，在上晚自习时，被告无故（原、被告双方在事发前均未发生过吵闹）用事先准备好的橡皮筋朝坐在其座位后面原告的右眼弹去导致原告当场失明，由于原告疼痛难忍当晚就被送往小塘卫生院就诊，后原告的右眼伤情进一步恶化，原告由其父母亲陪护于2019年11月13日前往云南省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6日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估原告的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伤残，为此支付了1000元的伤残鉴定费。原告父母向学校提出调解请求，经学校多次调解，被告父母不愿意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赔偿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无奈原告在父母的帮助下不得于起诉到人民法院，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明断。第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也负有一定责任。原告与第一被告在第二被告工作期间发生戏闹，致使原告受到伤害，第二被告的教职员工理应予以制止和教育，但第二被告作为学校教育机构，在其工作期间，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为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三、十六、三十二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告系未成年人，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第一被告法定代理人及第二被告来承担。依法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相适应的责任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戚某、戚永明、刘树芬辩称：事故是在学校发生的，被告戚某使用的橡皮筋是学校搞活动发给学生的，活动结束学校没有收回橡皮筋。教师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家长第二天才知道事故发生，责任应该由学校承担。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辩称：一、学校及教师尽到了应尽的教育、监管责任，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一直坚持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每学期都充分利用多种形式对学生进行包括安全在内的多方面教育。答辩人有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在日常教学活动中，做到了对学生的管理教育工作。除此之外，答辩人积极组织教师、职工等校内工作人员进行校内安全培训，时时注意到校园安全、学生安全，以确保学生的人身安全。此次意外事故时发生在2019年11月11日晚上7点多，在教师吴建荣上晚自习下课休息期间，被告戚某用自己的橡皮筋弹向被答辩人孙某1导致右眼受伤，事后教师吴建荣积极联系医院，将被答辩人孙某1送往社区医务室治疗，此次事件是答辩人及当时上课教师吴建荣无法预料到的事件，系偶然发生的意外事件，由于事发突然，教师吴建荣根本来不及阻止。答辩人就被答辩人孙某1受到的损害深表遗憾，今后也会加强学生安全意识的培训。但此次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的管理并无任何关系，答辩人的管理制度已经告知学生不能做出可能会导致他人受伤的危险行为，被告戚某明知该行为可能会造成他人损伤但出于过于自信的做出，最终导致被答辩人孙某1受到伤害。而且当时处在课间休息，教师吴建荣即便对管理学生有丰富的经验，但是被告戚某所作出的行为是教师吴建荣无法预料且来不及阻止的。此外，答辩人事后积极配合双方家长处理此次事故，并安排双方家长就该事故进行协商并对赔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关于戚某与孙某1两位学生之间医疗费处理协议》，双方家长签字捺印。因此，答辩人已经充分尽到了教育、监管职责，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做出有利于双方家长的处理方案，因此在此次事故中，答辩人没有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被告戚某及其监护人对被答辩人孙某1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被答辩人孙某1和被告戚某在晚自习课间休息期间嬉闹，结果被告戚某用橡皮筋弹向原告，不小心弹到原告的右眼，导致受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戚某在接受过学校的安全教育培训的情况下，理应清楚的认识到用橡皮筋弹向他人可能会导致他人受伤，被告戚某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在明知会伤害被答辩人孙某1的前提下依旧将橡皮筋弹向其右眼部位，最终导致被答辩人孙某1受伤。因此，被告戚某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损害事实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该对事故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答辩人并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之规定第十条第一项，学生或者未成年学生监护人由于过错，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学生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社会公共行为准则、学校的规章制度或者纪律，实施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或者可能危及他人的行为的。因此，应认定被告戚某的监护人戚永明和刘树芬应当对被答辩人孙某1受到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三、被答辩人孙某1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孙某1既然要求学校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其就应举证证明答辩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及证明答辩人有过错，否则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因此，答辩人本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但是本着查明案件事实，答辩人本着对本案负责任的态度，举出了相关证据，还原了本案事实及经过，这些证据恰恰可以真实地证实答辩人尽到了教育、监管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孙某1受伤的事实完全是被告戚某直接造成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在学生在校期间充分尽到了教育、监管职责，安排经验丰富的教师管理学生，此次事件是突发的意外事件，答辩人不是侵权人，尽到了安全管理的职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云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收费收据14份、住院费用清单2份、处方签1份、配镜单1份。该组证据能证实原告孙某1因眼睛受伤到云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共开支治疗费22247.57元、开支配镜费1430元；经医院诊断，原告孙某1眼睛伤情为：角膜裂伤、虹膜脱出、外伤性白内障，医院开具左氧氟沙星滴眼液，开支费用30.93元。2.原告提交的云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2份、出院证2份。该组证据能证实原告孙某1眼睛受伤于2019年11月13日入住云南省人民医院，于当日行“右眼角膜裂伤清创缝合＋瞳孔成形＋外伤障针吸＋前段玻切术”手术，于2019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角膜裂伤、右眼创伤性虹膜嵌顿、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出院医嘱为：遵医嘱用药、术后一周陈燕华医师门诊复诊，1月内入院装晶体、不适随诊。原告孙某1于2019年12月9日再次入住云南省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10日行“右眼ＩＩ期ＩＯＬＺ植入＋角膜拆线＋瞳孔移位”手术，于2019年12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外伤术后无晶体眼、右眼角膜白斑、右眼外伤术后。3.原告提交的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开具的发票1张、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该组证据能证实，原告孙某1眼睛伤情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为此开支鉴定费1000元。4.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该组证据能证实，原告父亲孙某2与被告戚某父亲戚永明在弥阳镇××小学的组织下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由戚某家长出医疗费和路费、由孙某1家长负责陪同、至少于2019年11月22日前付清所有费用。5.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提交的吴建荣身份证明及教师资格证，本院予以采信。6.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内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合，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符合的部分，予以采信。7.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提交的调查问卷3份。该组证据真实，但不能证实被告欲证实的内容，对于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8.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提交的处理协议1份。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一致，采信内容如上所述。9.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提交的小塘小学教学安全管理制度、安全教育制度、安全责任告家长书、申请书各一份，告知书回执单2份。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实“被告无任何安全管理上的疏忽或者纰漏，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对该项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负责包含弥阳镇××小学在内的全镇中小学教育教学管理工作，弥阳镇××小学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吴建荣系弥阳镇××小学教师。弥阳镇××小学制定了安全管理制度、安全教育制度，并与学生及学生家长签订了安全责任告知书。事故发生时，原告孙某1、被告戚某均系弥阳镇××小学在校四年级学生，二人系同班同学，且座位前后桌，被告戚某坐前面、原告孙某1坐后面。2019年11月11日晚上7点多，被告戚某用橡皮筋弹向原告孙某1，导致原告孙某1的眼睛受伤。原告孙某1、被告戚某找到在教室外的老师暨班主任吴建荣，吴建荣安排二人自行前往卫生室。当晚，吴建荣并未主动将事故告知原告孙某1、被告戚某家长及报告学校领导。原告父亲孙某2与被告戚某父亲戚永明在弥阳镇××小学的组织下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由戚某家长出医疗费和路费、由孙某1家长负责陪同、至少于2019年11月22日前付清所有费用。后原告孙某1眼睛疼痛到弥勒医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3日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当日行“右眼角膜裂伤清创缝合＋瞳孔成形＋外伤障针吸＋前段玻切术”手术，于2019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角膜裂伤、右眼创伤性虹膜嵌顿、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出院医嘱为：遵医嘱用药、术后一周陈燕华医师门诊复诊，1月内入院装晶体、不适随诊。原告孙某1于2019年12月9日再次入住云南省人民医院，于2019年12月10日行“右眼ＩＩ期ＩＯＬＺ植入＋角膜拆线＋瞳孔移位”手术，于2019年12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外伤术后无晶体眼、右眼角膜白斑、右眼外伤术后。原告为此开支治疗费22278.5元、配镜费1430元。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孙某1眼睛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为此开支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被告戚永明户系建档立卡贫困户。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健康、身体权遭受侵害的，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孙某1、被告戚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在学校学习期间。被告戚某无故用橡皮筋弹伤原告孙某1的眼睛，致使原告伤情达到九级伤残。被告戚永明、刘树芬作为被告戚某的法定代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取相应的管理和保护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并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本案事发时教室内并无值班老师；其次，原告孙某1、被告戚某将事故告知老师吴建荣后，老师未陪同前往卫生室检查，仅安排两名小学生自行前往检查；再次，老师并未将事故及时告知双方家长及学校领导；最后，老师及学校并未及时将原告孙某1送医院进行检查、救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并未尽到管理、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案件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戚永明、刘树芬承担70%的责任。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认为其在日常教学管理中已进行了安全知识教育、安全工作检查制度、与家长签署了安全责任告知书，故认为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本院认为，进行安全知识教育是学校作为教育机构的一项责任和义务，并不能因为履行了该项义务就免除其责任。至于原告孙某1父亲与被告戚某父亲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以此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并未作为责任主体在协议中签字、协议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并未申明放弃对学校主张权利、协议仅涉及赔偿的部分事项，故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不能依此免除责任。被告戚某、戚永明、刘树芬辩解，事故发生在学校，故应该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戚某事发时已年满十周岁，在意思表示、辨别能力方面有一定认知，对于危险事物也有一定的预知和控制能力，一概将责任归咎于学校，不利于平衡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和维护教育机构的正常教学秩序和管理秩序，故教育机构应在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孙某1主张的医疗费22278.5元、眼镜费1430元、鉴定费1000元，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及《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红河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护理费1200元（100元／天×12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7608元（11902元／年×20%×2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00元，原告因眼睛受伤2次到昆明进行住院治疗、进行鉴定，其主张的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此次眼睛损伤，视力明显下降，对其今后的生活、学习、就业均有一定影响，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打击，结合本案侵权行为手段、过错程度、主观故意、危害结果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2278.5元、眼镜费1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47608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86516.5元，由被告戚永明、刘树芬赔偿70%暨60562元，由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赔偿30%暨259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某1眼睛损伤产生的医疗费、眼镜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抚慰金合计86516.5元，由被告戚永明、刘树芬赔偿60562元，由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赔偿25954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2元，减半收取计1091元，由被告戚永明、刘树芬负担763元（免交），由被告弥勒市弥阳镇中心学校负担3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稚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