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优谷商务园2号楼、3号楼。主要负责人：潘联，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伯荣，女，196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壮壮，男，198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伯荣、张壮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周伯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其提供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病情渐平稳，复查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基本吸收”。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也记载“江苏盛泽医院2020年3月27日CT片一张示：颅内血肿吸收”。鉴定报告中法医临床检查中查体显示周伯荣一切正常，精神检查也无明显异常。在周伯荣颅内出血已吸收，查体检查和精神检查并无明显异常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仅以伤者口述和询问伤者亲属情况等辅助检查即认定周伯荣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显失公平。且鉴定意见委托方系周伯荣单方，周伯荣自行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在上述情况下，我司提出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规定，一审法院未同意，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周伯荣、张壮壮未作答辩。周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壮壮、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5273.54元【其中医疗费1650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4815元、财产损失2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44091.92元由张壮壮、人寿保险公司赔偿35273.54元，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共需赔偿145273.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壮壮、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8时18分左右，周伯荣驾驶车牌号为吴江0106376的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524国道由北向南通过如意路口后驶入机动车道，与张壮壮驾驶的同方向行驶至此的车牌号为苏Ｂ×××××的重型普通货车在机动车道内发生碰擦，造成两车受损及周伯荣受伤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伯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壮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伯荣受伤后，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28日入江苏盛泽医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右小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折伴脱位；2.右小指远节指骨骨折；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额颞部头皮血肿伴擦伤；5.多处挫伤；6.高血压病；7.糖尿病。2020年3月11日，周伯荣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申请鉴定。2020年4月2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伯荣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劳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伯荣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周伯荣支付鉴定费4815元。另查明，张壮壮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Ｂ×××××的重型普通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无锡捷润运输有限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0月9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已支付了1万元。以上事实，由周伯荣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对于周伯荣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周伯荣主张16506.60元，提供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予以佐证。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及相应的替代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提出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意见,因其未就与周伯荣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周伯荣的医疗费损失为16506.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伯荣主张650元，认为住院13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周伯荣共住院1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周伯荣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元。3.营养费。周伯荣主张3000元，认为营养期为6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营养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周伯荣营养期为60日，周伯荣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伯荣营养费为3000元。4.护理费。周伯荣主张7200元,认为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天，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护理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应按照8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认为周伯荣护理期为6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周伯荣的伤情，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伯荣的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60天）。5.误工费。周伯荣主张18000元，计算方法为3000元/月×误工期6个月。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周伯荣已超过55周岁退休年龄，周伯荣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伯荣出生于1962年12月，交通事故发生时为5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周伯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周伯荣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周伯荣主张104920.32元，计算方法为【（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劳动力丧失比例0.1×20年】。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周伯荣的伤残等级鉴定不予认可，认为系周伯荣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不符合鉴定程序，且周伯荣治疗愈合好，脑部出血吸收好，各项评估等级均在合理范围内，精神伤残的基础不存在，故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周伯荣意识清晰，定向好，貌龄相符，自行步入检室，接触被动合作，注意力集中，对答切题。思维联想速度一般，未查及幻觉妄想等××症状。情绪偏低，有过自杀意念，无自杀行为。伴有焦虑，担心身体，担心经济。意志活动一般。躯体不适多，诉手举不起，手指不能动，头痛等。对车祸经过大部分能回忆，近记忆下降，经常找不到东西。理解、常识可。睡眠差，入睡困难，白天精神一般，自知力存在。亲属反映记忆差，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动作不便。社会功能缺陷筛选表（SDSS）总分7分。Barthel自理能力评估表总分95分。韦氏成人智力测试（IQ）84。综合周伯荣的颅脑外伤史、临床表现、本次法医××检查所见及亲属提供的情况，根据《CCMD-3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分析认为其目前符合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1条之规定，被鉴定人周伯荣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可见鉴定结论中关于周伯荣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和规定性文件作为依据。虽鉴定意见依据现场检查及亲属陈述，但同样作为依据的智力测试结果较客观地反映周伯荣智力程度不高，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1条规定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人寿保险公司仅根据周伯荣的治疗情况和鉴定意见描述情况，即推测周伯荣不存在精神伤残，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周伯荣系单方委托鉴定的意见，虽然周伯荣单方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但该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有执业证，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附有该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现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计算。周伯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方法和标准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残疾赔偿金为104920.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伯荣主张5000元，计算方法为50000元×0.1。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伯荣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但周伯荣在事故中负主责，按比例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8.鉴定费。周伯荣主张鉴定费4815元，提供鉴定费票据一张。周伯荣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鉴定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4815元系周伯荣为确定其损失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周伯荣主张2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认可200元。一审法院根据周伯荣提交的出院小结及医药费发票的开票日期，确定周伯荣因事故共计住院1次、门诊3次，均在江苏盛泽医院，结合周伯荣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地点的距离，确认其交通费为200元。10.财产损失。周伯荣主张2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张壮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存在车辆受损，但周伯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财产损失金额，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周伯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506.6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小计20156.6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小计113120.32元；鉴定费48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伯荣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各赔偿义务人理应对周伯荣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壮壮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Ｂ×××××的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内赔偿周伯荣各项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13276.92元及鉴定费4815元，合计18091.92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张壮壮系机动车一方，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张壮壮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40%的赔偿责任。又因张壮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周伯荣的损失依法承担7236.76元（18091.92元×40%）的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27236.76元，扣除其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的1万元，尚需赔偿117236.76元。本案人寿保险公司仅因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应由侵权人即张壮壮负担，周伯荣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伯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7236.7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万元，尚需赔偿117236.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元，由周伯荣负担109元，张壮壮负担45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法律并不禁止单方委托鉴定，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的，应当提出切实的证据或者理由。原审鉴定意见作出机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医××鉴定资质，相关鉴定人员亦具备执业资格，该鉴定机构经对委托方提供的病历、影像学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对伤者进行检查，综合分析后得出结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关于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病历所载，周伯荣因本案事故造成颅脑外伤，病理基础客观存在，虽出院记录记载周伯荣“复查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基本吸收”，但不意味着其不会遗留精神障碍，不足以反驳鉴定机构经检查得出的结论。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机构对周伯荣精神检查的方式不合理，导致结论依据不足的问题，因上诉人不能指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在鉴定中存在违反《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等鉴定规范的情形，本院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孙蕴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