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一民，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杭州市富阳区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锐，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系齐锐丈夫。 原审第三人：潘旭东，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徐一民因与被上诉人齐锐、原审第三人潘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夏文杰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一民的委托代理人胡卫平，被上诉人齐锐的委托代理人李红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潘旭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一民返还借款43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徐一民承担。庭审中，齐锐变更第一项诉请中的逾期利息部分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1日，齐锐与徐一民订立《果园转让协议》，约定徐一民将其在杭州市富阳区渌渚镇杨袁村承包土地的承包权以及土地上建设果园的所有权转让给齐锐，并就转让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15日，齐锐与第三人潘旭东订立《果园管理委托协议》，约定齐锐委托潘旭东对上述承包的果园进行日常管理，潘旭东负责组织人员维护果树正常生长，根据实际需要聘请工作人员和购买农机、农具、农药、肥料等生产资料，薪资为2800元/月等内容。2016年1月10日，徐一民向潘旭东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潘旭东（有机肥补贴款）43500元”的字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齐锐要求徐一民归还案涉借款能否得到支持。齐锐主张案涉借款是徐一民领取了有机肥料补贴后一直未返还给齐锐而形成的，由于潘旭东当时是齐锐的雇员负责管理案涉果园，故徐一民向潘旭东出具了借条。经查，根据徐一民出具给潘旭东的字条中载明：“今借到潘旭东（有机肥补贴款）”，以及庭审中徐一民认可该字条的内容都是徐一民书写的，可以确认案涉借款是和有机肥料补贴款有关的。根据齐锐提供的《果园转让协议》、《果园管理委托协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潘旭东实际管理案涉果园，可以确认潘旭东系接受齐锐的雇佣管理案涉果园。因此，齐锐是案涉果园的实际权利人，潘旭东并没有获得有机肥料补贴的合理理由。故根据现有在案证据，齐锐主张案涉借款实际是徐一民领取了齐锐的有机肥料补偿款未还，具有较大可能性。虽然徐一民向潘旭东出具了借条，但借条的原件系齐锐持有，而潘旭东经该院三次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消极应诉的态度显然与常理不符。对于徐一民辩称该笔借款已经与潘旭东雇佣徐一民打理果园应付给徐一民的工资相抵消，但徐一民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旭东与徐一民之间就案涉果园存在雇佣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旭东与徐一民之间就债务抵消达成过协议，故对徐一民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对齐锐要求徐一民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徐一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齐锐借款本金435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如果徐一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元，减半收取444元，由徐一民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逾期未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上诉人徐一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齐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齐锐提供的《借条》载明，出借人为第三人潘旭东，借款人为徐一民，借款行为发生于特定的民事主体即徐一民与潘旭东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齐锐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依据徐一民与潘旭东之间的合同向徐一民提出请求和诉讼。二、从齐锐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债权人潘旭东从未将案涉“借条”款项转让给齐锐。一审庭审中，齐锐在庭审中自认“潘旭东已经将该债权借款转让给齐锐”，徐一民在一审庭审中询问“是否有债权转让凭证”，齐锐表示“无法提供”。齐锐对案涉债权来源“系从潘旭东处转让而来”的自认，证明齐锐并不是适格主体，原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严重违反程序。三、齐锐在本案诉讼之前曾以潘旭东名义就案涉债权起诉过徐一民，后又撤诉，更能说明涉案主体就是徐一民和潘旭东。四、齐锐在起诉书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尤其是在没有潘旭东在场质证，没有任何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锁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齐锐自述就认为齐锐持有债权人为潘旭东的借条、徐一民应归还齐锐借款的结论，属于主观臆断导致错误判决。五、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可以由法院主动依职权而进行调查，由于第三人潘旭东在本次开庭时根本就不出庭，对相关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以“潘旭东经本院三次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消极应诉的态度显然与常理不符”为由，直接根据齐锐单方陈述作出对徐一民不利的判决，有违公正。潘旭东对案涉借款和潘旭东应支付给徐一民的工资已经进行了抵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潘旭东从2015年4月14日起到2017年2月21日为止，聘请徐一民做工22个月零8天，按每个月工资3000元计算，合计是66800元。除了潘旭东支付部分的工资以外，其余未付的工资则以欠潘旭东的案涉借款43500元予以抵消。由于抵偿时潘旭东称借条不在身边，口头商定由潘旭东直接将借条撕毁，双方就此了结。该些事实只有潘旭东清楚，都是客观事实。六、潘旭东是否为齐锐的雇员徐一民一直不清楚，对齐锐提交法院的《果园管理委托协议》等真实性徐一民一直存有异议，不予认可。徐一民是向潘旭东借款，雇佣徐一民也是潘旭东直接雇佣，一审法院在潘旭东未到庭质证情况下直接作出“可以确认潘旭东系接受齐锐的雇佣管理案涉果园。因此，齐锐是案涉果园的实际权利人，潘旭东并没有获得有机肥料补贴的合理理由”是错误的。七、借条是徐一民向潘旭东出具的，该借条有明确的债权人主体，虽然借条的原件为齐锐持有，但齐锐持有该借条的来源不合法，齐锐在庭审中虽然辩称“该借条系潘旭东转让给齐锐”，但从未提交任何债权转让依据，故该债权即使未抵消，债权人也应当为潘旭东，而不是齐锐。 被上诉人齐锐答辩称：齐锐委托潘旭东购买肥料，由于当时果园转让手续还没办好，只能以徐一民名义购买，齐锐不具备购买资格，所以潘旭东委托徐一民购买肥料，由于当地政府有肥料补贴款政策，购买后有4.3万补贴被徐一民领取，齐锐一直催讨，包括潘旭东也在催讨，但一直未支付，后徐一民出具借条，但一直未归还。齐锐认为，有机肥料款项系齐锐所出，补贴款也应当归属齐锐，齐锐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徐一民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潘旭东未到庭陈述意见，庭后补充书面意见称：一、本人系齐锐聘请管理果园的日常事务属实。徐一民与本人无任何雇佣关系事实。该43500元借款款项系有机肥补贴款属实，该债权的主张人应该是齐锐，该《借条》是由本人连同管理果园期间的其他资料一起移交给老板李红伟，算作双方的交接完成。二、本人与徐一民不存在任何抵扣工资的事实与权利。1、该款项系承包果园的权利人齐锐所有，本人不是债权人。曾经因为要向李红伟交账，在富阳区人民法院以本人的名义起诉徐一民归还该款项，该案件经法官释明本人不是真正的债权人才没有继续诉讼。即使徐一民将该款项给了我，我也要归还给权利人齐锐，购买有机肥的款项由李红伟给我、我再付款给政府指定的肥料公司。2、该《借条》从来不存在由本人撕毁的事实。该债权属于权利人齐锐，本人无权这样做也不会这样做。徐一民的工资不由本人定，双方也未进行过协商，如果拖欠工资应该找承包人支付，与我无关。3、徐一民所称的工作时间是自2015年4月14日到2017年2月21日共22个月零8天，工资3000元/月，而出具《借条》系2016年1月10日，此时工作仅为9个月，就算是工资未付，也仅为27000元，徐一民无权留置该有机化肥款项43500元，当时该款项纯属借款。以上事实供法庭参考，希望双方协商处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一民向本院提交了徐一民与潘旭东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稿一份，用于证明因果园由潘旭东管理，徐一民也是潘旭东聘请，肥料补贴款项也是徐一民与潘旭东之间的关系，结算时提出徐一民的工资一共是66800元，除了潘旭东支付了一部分，其余是用4.3万元抵消，潘旭东称借条不在身边，直接将账做掉了，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抵消。经质证，被上诉人齐锐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系徐一民与案外人的录音，听起来模糊不清，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文字与录音一致，且内容与事实相违背，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佐证，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的，应予以排除。原审第三人潘旭东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徐一民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齐锐、原审第三人潘旭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系潘旭东，但结合《果园转让协议》、《果园管理委托协议》、“借条”载明的“有机肥补贴款”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印证“借条”系因徐一民转让果园后仍以其名义领取的有机肥补贴款未及时向实际权利人归还而出具、借条所涉款项的实际权利归属于果园受让方齐锐的事实。现借条原件由齐锐持有，潘旭东亦认可权利应由齐锐享有并主张，故齐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应权利主体适格，徐一民关于齐锐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一民还上诉称借条所涉款项已与潘旭东对其拖欠的工资抵销，但迄今徐一民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相应的雇佣事实、拖欠工资的具体金额以及相关方就抵销达成明确一致意见等事实，故本案中本院对该些主张尚无法采纳。综上，本院对徐一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徐一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