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陕桥街道陕桥村。经营者：柳庚良，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凤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靖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诉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威宁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2017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砖厂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27.4万元（赔偿项目：1.页岩7万立方米，计210万元；2.泥煤矸石1万吨，计60万元；3.制沙机一套，计8万元；4.电缆线，计8万元；5.直径滚筒筛1台，计4.5万元；6.50主机1台，计40万元；7.搅拌机1台，计8万元；8.真空泵1套，计2万元；9.发电机1套，计3万元；10.切条、滑板机1套，计13.5万元；11.运输机7套，计30万元；12.细料包1套，计10万元；13.变压器4台，计12万元；14.电机34台，计16.5万元；15.板车8台，计4万元；16.配电房一座，计4万元；17.启动柜10台，计8万元；18.电瓶车8台，计4.8万元；19.风机6台，计6万元；20.装载机1台，计34万元；21.料棚2000平方米，计30万元；22.机房484平方米，计24.2万元；23.风闸24门84套，计8.4万元；24.工房19间，计16.5万元；25.砖窑2座40门，计320万元；26.水池1座，计2万元；27.停产停业损失，计40万元。以上共计927.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7日原威宁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作出《关于成立“威宁县兴盛红砖厂”的通知》，同意成立“威宁县兴盛红砖厂”。1998年6月28日威宁县政府作出《关于成立威宁县兴盛红砖厂的请示》〔（98）威府复字第9号〕的批复，同意建立“威宁县兴盛红砖厂”。2001年4月26日经威宁县兴盛红砖厂申报《开发建设环境保护申报登记》，威宁县环境保护局同意建厂生产。2001年12月31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威宁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01〕675号）同意对草海保护区所定的范围、面积和功能区划。其中，威宁县陕桥街道办事处陕桥村被纳入草海自然保护区内。2006年1月28日威宁县水土保持工作室作出《关于威宁县草海镇兴盛页岩砖厂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威水保〔2006〕011号），同意威宁县草海镇兴盛页岩砖厂按规定办理水土保持许可证，依法缴纳水土保持费。2006年2月5日威宁县兴盛页岩砖厂取得（威）水保字2005005号《水土保持许可证》，准许其在草海××××桥村规划范围内从事制砖生产建设活动，有效期1年，开采（挖、生产）年限20年。2006年2月22日威宁县水土保持办公室向威宁县兴盛页岩红砖厂颁发了《贵州省水土保持许可证》，批准其在草海××××桥村规划范围内从事制砖生产建设活动，有效期十年。2008年9月27日威宁县兴盛页岩砖厂股东（法定代表人）彭灿斌与股东柳坤明签订《兴盛页岩砖厂股东转让协议》，由彭灿斌将其股份以170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柳坤明，该协议载明法定代表人彭灿斌，从2008年9月26日止将转给股东柳坤明作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9日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威宁县陕桥街道陕桥村，经营者柳庚良（柳坤明之子），组织形式个人经营。2017年4月11日威宁县环保和科技局以原告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的规定，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威环责改字〔2017〕69号），并于同日直接送达原告，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按照环评要求建设环保设施。2017年4月21日威宁县林业局以原告未办理占用林地手续，在威宁县擅自毁坏林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为由，向原告下达《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威林罚责通字〔2017〕第031号）。2017年4月26日威宁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土地使用证已过期，私自占用土地建红砖厂，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为由，向其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威国土资责停〔2017〕27号）。2017年4月27日贵州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以原告未经批准，在草海保护区范围内建设为由，向原告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草海罚责通字〔2017〕第82号）。2017年4月27日威宁自治县水务局以原告在威宁县修建砖厂，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陕××**组取用地表水为由，向其下达《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威）水停字〔2017〕003号。2017年8月5日贵州省环境保护督察整改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清单及整改责任分工方案的通知》（黔环督改办通〔2017〕1号），其附件1《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移交贵州省整改问题清单及整改责任分工方案》第52项载明“……第一批上报环保部需要整改拆除的17个违法建设项目中，还有4个砖厂、1个驾校、2处民房尚未拆除；草海生态环境质量恶化趋势尚未有效遏制。……牵头单位为威宁县委、县政府。”附件2《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梳理问题清单及整改责任分工方案》载明责任单位为各市州党委、政府。2017年8月20日威宁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威府办通〔2017〕178号）载明，根据国家环保部下发的《关于2016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遥感检测有关情况的通报》（环办生态〔2016〕108号）和中央第七环境保护督查组要求，对贵州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制砖企业进行清理整治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至11月5日。宣传动员阶段为2017年8月20日至8月23日；拆除草海保护区内制砖企业设施阶段为2017年8月24日至8月31日，由制砖企业所在街道办事处牵头，工能、环保、规划、国土、市场监管、林业、水务等部门参与，组成联合执法组，开展联合执法，根据制砖企业情况分类进行处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后，在限期内对原厂址设施设备进行拆除，并按时恢复土地原状的，按照评估价对固定资产中的房屋建筑物类予以补助。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限期进行拆除，督促按时兑现聘用工人工资，依法对具体责任人按照规定启动问责程序。2017年8月25日威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威国土执罚〔2017〕27号），其中《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8月27日备注“老板不在，个人拒签”，送达原告。2017年8月28日威宁县林业局委托林之源（北京）林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占用林地的面积、种类、森林类别及毁损程度等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鉴定地点为原告砖厂占用林地现场，调查结果为2017年8月28日止，原告砖厂占用林地已使用林地1小班，总面积0.1823公顷（2.7345亩）。其中重点防护林0.1823公顷（2.7345亩）。已用林地范围内原有地貌已经改变，原有植被已经完全毁坏。2017年8月29日威宁县环保和科技局、威宁县国土资源局、威宁县城乡规划局、威宁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贵州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联合向原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原告位于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范围内，存在违法建设、违法用地、使用国家明令淘汰的设备和工艺且损害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质量行为为由，责令其于2017年8月31日前自行拆除厂内建筑物、构筑物及所有设施设备，并及时予以生态恢复。若逾期不拆除，将依法予以拆除。2017年8月31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拆除原告砖厂。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于2018年1月5日提起确认威宁县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黔05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威宁县政府于2017年8月31日对原告位于威宁县陕桥街道陕桥村的砖厂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行终197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4日毕节市人民政府以威宁县国土局未依法提交答辩和当初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毕府行复决字〔2017〕77号）撤销威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威国土执罚〔2017〕27号）。另查明，威宁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于2017年8月28日向威宁县公证处申请对原告砖厂上的建筑物等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8月29日，威宁县公证处对对原告砖厂上的建筑物等进行现场测绘保全。2017年9月1日，威宁县公证处作出（2017）威证字第51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原告砖厂的砖窑2个，1号砖窑24门，建筑面积为923.70平方米；2号砖窑16门，建筑面积为788.39平方米，彩钢瓦建筑面积为1514.67平方米，砖石棉瓦建筑面积为436.20平方米。涉案砖厂被强制拆除后，被告将原告砖厂内相关机器设备等存放在威宁县建林组一空地上，后原告认为被告保管不善，将13个电柜、8个电机、22个小电机拖走，自行保管在附近农户家中，将其所列赔偿项目中的制沙机、电缆线、直径滚筒筛、真空泵、发电机、切条滑板机、运输机、变压器、电瓶车、风机、装载机等变卖。2018年12月28日，原告经营者柳庚良向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陕桥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11月左右位于威宁县的“兴盛矸石砖厂”被威宁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强拆后，其砖厂的机器设备被政府相关部门暂堆放在威宁县建林组一空地上，发现堆放在空地上的三台机器设备、彩钢棚、钢管架、槽钢被盗，要求调查处理。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经调查作出《贵州省威宁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威县公刑不立字〔2019〕2号），决定不予立案。根据调取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陕桥派出所卷宗资料，可以认定被告将原告砖厂强制拆除后，以陕桥街道办事处为乙方与刘琼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用以堆放涉案砖厂的设备设施，租期自2017年10月28日始至2018年10月28日止。合同期满后，陕桥街道办事处未在规定期限内续租，刘琼将涉案场地上的机器设备等以5000.00元的价格变卖。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拆除的建筑物及原材料页岩和煤矸石进行评估，对机器设备进行鉴定并评估。评估鉴定费用共计323000.00元由原告垫付，鉴定费用133000.00元，评估费用190000元。在评估过程中，原告垫付关于评估鉴定的相关运输及地质勘探打钻费用共计18800.00元。2019年4月9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电气设备损坏原因和程度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93号），鉴定意见：由于涉案电气设备长时间露天存放，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受雨水、风砂侵蚀影响，导致设备内外锈蚀、内部绝缘受损；由于现有证据有限，对设备损坏的其他原因不作判定。4面电气柜受损十分严重、1台大电机底座破损、2台小电机外壳破损、1台小电机底座破损，已达到报废的程度；其他设备内外普遍锈蚀、绝缘普遍受损，并存在较多元器件的缺失和损坏，安全性能已无保障，建议作报废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评估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该相关出庭费用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仟元，包括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补贴等相关费用）被告已经支付。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所提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被告将原告砖厂强制拆除，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砖厂的行为违法。故被告应当对原告合法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砖厂砖窑及其他建筑物的赔偿问题。1.对于2座砖窑（一座为16门，一座为24门）的损失，按照砖窑一门10000.00元标准计算，2座砖窑共计40门，被告应当赔偿原告400000.00元。根据中央环保督察第七督察组反馈意见及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移交贵州整改问题清单及整改责任分工方案，原告砖厂位于贵州草海国家级保护区内，属于清理整治对象，原告修建的砖窑属国家产业发展政策的落后淘汰项目，原告砖厂修建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不合法，不予保护。但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基于原告砖厂的历史原因及被告对草海保护区内不符合国家产业发展政策的落后淘汰项目的补偿标准（砖窑一门10000.00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砖厂砖窑400000.00元（2座砖窑共计40门）。2.对于原告修建的其他建筑物损失,不予赔偿。原告违法占地的行为确实存在，修建该部分建筑物时未办理审批手续或事后补办合法手续，不合法，不予保护，无可回收利用价值，不予赔偿。二、关于页岩泥煤矸石的赔偿问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价格评估结论书（苏华碧〔2018〕价评字第88-1号）无现场勘察原始记录数据，且价格评估结论依据不足，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泥煤矸石数量为22759.5吨，页岩价格为61.93元/立方米，与原告主张的泥煤矸石数量为10000.00吨，页岩为30元/立方米悬殊过大，不能作为认定原告页岩及泥煤矸石损失的证据。且原告主张泥煤矸石数量为10000.00吨，计600000.00元；页岩数量为70000.00立方米，计210000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赔偿原告埋在地下的泥煤矸石200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页岩损失，经查页岩为就地取材，不予赔偿。三、关于被告租赁场地保管原告被拆除的彩钢瓦棚、砖机、搅拌机等机器设备及零配件损害赔偿，酌情赔偿原告5000.00元。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地上的3个彩钢瓦棚进行评估，但原告违法占地的行为确实存在，修建时未办理审批手续，若以评估价格来认定赔偿金额，明显不公平，不合理，故该部分不动产不再纳入评估范围。一套砖机、一台搅拌机的评估价值为204497.00元，但原告提不出购买发票等证据，并且价格评估结论书因证据不足，未被一审法院采用。结合原告砖厂属中央环保督查整治对象，属于国家产业发展的落后淘汰项目，以及威宁县陕桥派出所卷宗资料及原告提交的照片，被告拆除原告彩钢瓦棚、砖机、搅拌机等机器设备后，将该被拆除的彩钢瓦、砖机、搅拌机等他机器设备等一并放置在由陕桥街道办事处租赁刘琼的土地上，后刘琼将该彩钢瓦、砖机、搅拌机等机器设备的零配件等以5000.00元价格出售。被拆除的彩钢瓦棚、砖机、搅拌机等机器设备的零配件被人出售系因被告保管不利，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出售的价格以及被告在拆除过程中存在过错，酌情赔偿原告5000.00元。四、对于原告主张的电气设备损失，不予赔偿。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电气设备损坏原因和程度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沪华碧〔2018〕质鉴字第93号），13个电柜、8个电机、22个小电机损坏原因系长时间露天存放，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受雨水、风砂侵蚀影响，导致设备内外锈蚀、内部绝缘受损；由于现有证据有限，对设备损坏的其他原因不作判定。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被告拆除该部分电气设备后存放在其他地点，原告害怕被告保管不利，将涉案电气设备自行拖走保管在农户家。再结合现场勘测，原告设备系露天存放，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认定该部分机器设备损坏的原因为自然原因，并未认定系被告强制拆除的行为导致，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强拆时损坏其机器设备，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五、对原告主张的自己变卖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经查，原告将其请求赔偿项目中的制沙机、电缆线、直径滚筒筛、真空泵、发电机、切条滑板机、运输机、细料包（细料仓）、变压器、电瓶车、风机、装载机等动产变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强拆时损坏其机器设备，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机器设备损坏导致其贱卖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六、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2017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31日的停产停业损失4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查，本案强拆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审理范围是强拆后造成的损失，强拆前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已责令原告停产停业，该状态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原告并未恢复生产经营，其诉称的停产停业损失不是被告行为所致，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对于原告主张的工房损失，因被告并未拆除，故不属于赔偿范围，对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八、关于评估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鉴定费用133000.00元，评估费用190000.00元，机器设备运输及地质勘探打钻费用18800元，合计341800.00元。本案系原告提出申请评估鉴定，《产品质量鉴定结论》并未认定其机器设备损害的原因系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且价格评估结论书未被采纳，评估鉴定费用酌情由威宁县政府承担20%，即68360.00元，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承担80%，即273440.00元。鉴定评估人员出庭费用6000.00元，系被告申请鉴定评估人员出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被告威宁县政府承担。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共计425000.00元〔400000.00元（2座砖窑）+5000.00元（彩钢瓦棚及其他机器设备零件等）+20000.00元（泥煤矸石）〕。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用133000.00元，评估费用190000.00元，机器设备运输及地质勘探打钻费用18800.00元，合计341800.00元，由威宁县政府承担68360.00元，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承担273440.00元；鉴定评估人员出庭费用6000.00元，由被告威宁县政府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县政府赔偿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各项损失42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用133000.00元，评估费用190000.00元，机器设备运输及地质勘探打钻费用18800.00元，合计341800.00元，由威宁县政府承担68360.00元，原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承担273440.00元；鉴定评估人员出庭费用6000.00元，由被告威宁县政府承担。上诉人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05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鉴定设备运输费及地质勘探打钻费以及鉴定评估费的银行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位于贵州草海国家级保护区内，属于清理整顿的对象，上诉人修建的砖窑属国家产业发展政策的落后淘汰项目，上诉人修建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不合法，不予保护，实属错误。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是经过被上诉人和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后，建好投入生产，直到强拆前，被上诉人从未告知砖厂处于保护区内。《关于印发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清单及整改责任分工方案的通知》并非说明涉案砖厂是淘汰落后项目，该砖厂已经通过技改并且得到主管部门的验收合格手续，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砖厂上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已经取得土地使用证和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不应当以违法建筑对待。一审判决参照被上诉人制定的补偿标准，于法无据，且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补偿标准没有依据，仅一门一万元，无法弥补上诉人实际损失。二、一审直接否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页岩、泥煤矸石、一套搅拌机、一套砖机进行评估所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致使上诉人承担巨额的评估费而得不到应有公正的赔偿，致上诉人损失进一步扩大。如果评估结论依据不足，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要求鉴定部门予以说明、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原材料页岩为就地取材，实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一审法勘验现场时，一审认可页岩为购买所得，同意对页岩进行评估。三、根据《行政强制法》和《行政诉讼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案，砖机、搅拌机评估价值为204497元，且前述机械设备被强拆后由被诉人一并放置在陕桥街道办事处租赁的场地上，一审无视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仅酌情赔偿上诉人被拆除的彩钢瓦棚、砖机、搅拌机等机器设备及零配件损失5000元，实属荒谬。四、上诉人的全部设备损坏是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导致，从照片上可以看出砖窑设备被完全损坏，被上诉人没有采取保护措施。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电气设备损失不予支持不当。五、上诉人自己变卖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是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导致，设备损坏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也提交了部分设备被贱卖的证据。一审对上诉人主张自己变卖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不予支持不当。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评估鉴定费用的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实属错误。1、上诉人是在法院的要求下提出鉴定；2、《产品质量鉴定结论》分析说明部分设备的损坏，判定是设备拆除时方法不当所致；3、强拆行为导致砖厂设备损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强拆前被上诉人没有主动履行法定职责，没有依法对设备和原材料保全，存在过错。4、在主设备即将进行鉴定损坏原因时，被上诉人将设备出售，毁灭证据。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评估鉴定费。七、因被上诉人违法指使电力公司强制断电造成上诉人停产停业，其职能部门没有履行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查及处罚程序，对上诉人下达的《停工通知书》本身违法，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根据，没有以法律为准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威宁县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4250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地上建筑物均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其主张作为合法财产价格认定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位于草海保护区，使用国家明令淘汰的设备和工艺且损害草海环境。砖厂被强制拆除时仍存在多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对草海保护区内不符合国家产业发展政策淘汰落后项目砖窑每一门一万元的补助标准，认定其被拆除的2座砖窑共计40门，判决被上诉人赔偿4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页岩、泥煤矸石原材料的赔偿价值认定。首先，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无现场勘查的原始记录数据，且价格评估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页岩、泥煤矸石损失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页岩、泥煤矸石的数量、单价及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对上诉人主张的泥煤矸石损失酌情支持20000元，符合案件事实。3、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其将机器设备出卖的损失，未能证明该损失系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在整个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机器设备造成损害。一审酌情认定拆除的机器设备损失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价格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证据证明砖厂的损失，上诉人主张评估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停产停业损失系上诉人违法行为所致，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修正本）载明，砖瓦24门以下轮窑以及立窑、无顶轮窑、马蹄窑等土窑属于淘汰类产业。2017年9月4日被上诉人官方网站《威宁立行立改依法拆除草海保护区内违规砖厂》报道载明，8月31日，县委县政府对位于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福恩煤矸石砖厂、草海矸石砖厂、矸石空心砖厂、兴盛矸石砖厂4处违规砖厂进行依法拆除。2017年8月20日威宁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威宁自治县清理整顿草海保护区范围内砖厂工作方案〉的通知》（威府办通〔2017〕178号）载明，为扎实推进贵州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制砖企业的清理整治工作，依法对草海保护区内的制砖企业分两类进行清理整治：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后，在限期内对原厂址设施设备进行拆除，并按时恢复土地原状的，按照评估报告对固定资产中的房屋建筑物类予以补助。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限期进行拆除，及时清除生产设备及其场地构筑物，按时恢复土地原状且在限期内自行拆除，恢复原状的，按照一门一万元予以补助。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抗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提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亦即行政损害赔偿的适用条件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违法行为造成了相对人合法权益的直接损失。因被上诉人威宁县政府强制拆除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上诉人对其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范围，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砖窑及其他建筑物的损失问题。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被拆除的2座砖窑，其中一座为16门，另一座为24门，按照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修正本）要求，该砖厂明显属于应当淘汰的落后产业。根据《威宁自治县清理整顿草海保护区范围内砖厂工作方案》要求，对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限期进行拆除，及时清除生产设备及其场地构筑物，按时恢复土地原状且在限期内自行拆除，恢复原状的，按照一门一万元予以补助。一审判决参照该方案要求，结合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生产经营的历史原因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被拆除的2座砖窑共计40门，由被上诉人赔偿400000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修建砖厂其他建筑物时，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或事后补办合法手续，不合法，涉案砖厂亦存在多种违法行为，且该砖厂属于应当淘汰的落后产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保护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砖厂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应当对砖厂的其他建筑物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参照被上诉人制定的补偿标准，于法无据，无法弥补上诉的实际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页岩、泥煤矸石的赔偿问题。经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华碧〔2018〕价评字第88-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因无现场勘察原始记录数据，且价格评估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页岩及泥煤矸石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时，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将上诉人泥煤矸石和页岩就地填埋在现场，本身存在过错，鉴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原材料数量及单价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具体的数量和单价，双方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现场填埋情况和当事人陈述，酌情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泥煤矸石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页岩损失，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因页岩为就地取材，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对租赁场地保管被拆除的彩钢瓦棚、砖机、搅拌机等机器设备及零配件损失酌情赔偿5000.00元，对上诉人主张的电气设备及上诉人自己变卖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不予支持均符合本案实际，一审酌情赔偿和不予支持的理由一审判决已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四、关于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及工房损失的问题。经查，本案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砖厂的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对强制拆除后的停产停业损失，因强制拆除时砖厂并未正常生产经营，故不存在强制拆除后的停产停业损失。而强拆前威宁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已责令上诉人停产停业，该状态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上诉人并未恢复生产经营，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并非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而上诉人主张的工房损失，因被上诉人并未拆除，该两部分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本案评估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经查，本案系上诉人提出申请评估鉴定，《产品质量鉴定结论》并未认定其机器设备损害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且价格评估结论书亦未被法院采纳，一审充分考虑案件实际情况，评估鉴定费用酌情由威宁县政府承担的20%，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承担8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威宁县兴盛矸石砖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泰强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邹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翟长勇书记员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