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庆文，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文，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武平县平川镇西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4MB1948063H。 法定代表人邱平，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涂政招，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福平、蓝利荣，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启文、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行政许可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庆文，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涂政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启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武平市（县）［2019］武自然资字第96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同意上诉人刘庆文取得平川街道红东社区集体土地80平方米用于住宅建设，该批准书有效期自2019年10月至2021年10月。 原审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之父刘芹福于1989年间去世，刘芹福与王春秀生有两子一女，长子为原告，次子为第三人，长女刘金荣。刘芹福与王春秀于1981年间在武平县建房，建成土木结构二层楼房有大厅一间，大厅左边三间，大厅右边一间和大厅左边平房二间，刘芹福去世后，原告与第三人未对遗产进行析产处理。因王春秀起诉分割案涉楼房，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坐落于武平县的土木结构**楼房（大厅一间、大厅左边三间、大厅右边一间）和大厅左边二间平房，王春秀占5／8的份额，刘金荣、刘启文、刘庆文各占1／8的份额。2017年6月5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民终43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因王春秀、第三人起诉分割坐落于武平县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24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王春秀、第三人不服，上诉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7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8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武平县的砖木结构二层楼房（位于土木房大厅右边第二间和第三间）及二间平房（位于土木房大厅右边第三间楼房前面）由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共同使用，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各享有三分之一使用份额。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再审，2018年11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申37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2019年7月5日第三人刘庆文申请住宅建设，申请用地面积为80平方米，申请新建房屋3.5层，房屋面积300平方米。镇（乡）国土资源部门核定四至范围为东至王春秀房，西至李德秀房，南至路（巷道），北至李干兴户。经被告核实，该80平方米建房用地包括平川街道红东社区七坊路供销社背巷001号房屋中土木结构二层楼房的大厅及大厅右边一间、砖木结构二层楼房位于土木结构房大厅右边第二间及部分空地。被告审核后报武平县人民政府批准，向第三人核发了武平市（县）［2019］武自然资字第96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原告不服，向被告信访举报，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调查情况答复。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建设用地批准书》。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第二款、《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武平县的建设用地主管部门，具有本行政区域内建设用地批准的法定职责，是适格的被告。《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坐落于武平县的土木结构**楼房（大厅一间、大厅左边三间、大厅右边一间）和大厅左边二间平房，王春秀占5／8的份额，刘金荣、刘启文、刘庆文各占1／8的份额。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坐落于武平县的砖木结构**楼房（位于土木房大厅右边第二间和第三间）及二间平房（位于土木房大厅右边第三间楼房前面）由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共同使用，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各享有三分之一使用份额。《建设用地批准书》在上述讼争用地范围内，该地块只进行了权利分割，并未进行实体分割，原告对上述地块仍享有按份共有权，第三人作为按份共有人之一，在实体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单独申请土地使用权审批手续，于法无据，也损害了其他按份共有人的权利。被告向第三人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时，未严格审查土地使用权属，在该宅基地使用权属存在共有人情况下，未经共有人同意而向第三人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属于作出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原告作为涉案项目用地共同所有人和使用人，涉案行政许可直接关系和涉及原告重大利益，被告在审批《建设用地批准书》时，未征求原告的意见，未告知原告等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申辩权，亦未告知原告等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权利的情况下，迳行作出行政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10日向第三人刘庆文核发的武平市（县）［2019］武自然资字第96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刘庆文不服，上诉称：诉争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原审被告依法颁发给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撤销该证明显不当，是错误的。一、诉争房屋份额清楚，房屋、宅基地已分割，有分割事实，上诉人对项目用地享有排他的权属。二、原审被告作出《建设用地批准书》程序完全合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这是一起由原审原告发起的恶意诉讼。五、原审法庭违反司法中立原则，不告不理原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维持原审被告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武平县[2019]自然资960号）。 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答辩人在一审时已经陈述，向上诉人刘庆文核发2019武自然资字第96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补充意见如下：一、本案事实证实，被上诉人刘启文在上诉人刘庆文申请旧房拆建之前，即已单独对武平县七坊路供销社背01号范围内的部分房屋进行了拆旧建新，且其新建房屋占地面积已经达到甚至超过生效判决确定其应享有的份额。结合其他按份共有人（王春秀、刘金荣、刘庆文）对被上诉人刘启文将部分按份共有房屋进行拆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应当认定王春秀、刘金荣、刘启文、刘庆文已经以其行为事实上分割了按份共有的武平县七坊路供销社背01号房屋。二、由于王春秀、刘金荣、刘启文、刘庆文已经事实上分割了按份共有的武平县七坊路供销社背01号房屋，且被上诉人刘启文的新建房屋占地面积已经达到甚至超过生效判决确定其应享有的份额，因此，上诉人刘庆文申请对武平县七坊路供销社背01号房屋进行拆旧建新，并不涉及被上诉人刘启文的重大利益，答辩人对刘庆文申请拆旧建新申请进行审查时，不存在需要告知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情形。此外，被上诉人刘启文在其所在的武平县红东居民委员会对上诉人刘庆文的拆旧建新申请进行张榜公示，征求村民意见期间（21天），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武平县七坊路供销社背01号房屋已被鉴定为Ｄ级危房，且上诉人刘庆文除居住在该房屋外，在武平县辖区没有其他房屋，若不予批准上诉人刘庆文的建房申请，将导致上诉人刘庆文随时面临无房居住的困境。请求：依法公证裁判。 被上诉人刘启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1、上诉人刘庆文、被上诉人刘启文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的执法主体资格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第二款、《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执法主体适格。 2、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事实不清的问题？ 《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联系本案而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坐落于武平县的土木结构**楼房（大厅一间、大厅左边三间、大厅右边一间）和大厅左边二间平房，王春秀占5／8的份额，刘金荣、刘启文、刘庆文各占1／8的份额。本院（2018）闽08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坐落于武平县的砖木结构**楼房（位于土木房大厅右边第二间和第三间）及二间平房（位于土木房大厅右边第三间楼房前面）由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共同使用，王春秀、刘启文、刘庆文各享有三分之一使用份额。本案被诉《建设用地批准书》在上述讼争用地范围内，而该地块只进行了权利分割，并未进行实体分割，被上诉人刘启文对上述地块仍享有按份共有权，上诉人刘庆文作为按份共有人之一，在实体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单独申请土地使用权审批手续，于法无据，也损害了其他按份共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向上诉人刘庆文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时，未严格审查土地使用权属，在该宅基地使用权属存在共有人情况下，未经共有人同意而向第三人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属于作出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 3、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涉及到被上诉人刘启文的重大利益？是否存在需要告知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联系本案而言，正如前述第2点已阐述了被上诉人刘启文作为涉案项目用地共同所有人和使用人，涉案行政许可直接关系和涉及其重大利益，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在审批《建设用地批准书》时，未征求被上诉人刘启文的意见，未告知其等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申辩权，亦未告知被上诉人刘启文等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权利的情况下，迳行作出行政许可，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属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庆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