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南河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尹华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皓峰，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立明，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迪，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亚林，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尹华程，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立明、原审第三人邹亚林、尹华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温立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发公司与温立明并未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第三人邹亚林、尹华程才是温立明的合同相对方。1．案涉项目虽然是由永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融资建设合同》，但实际组织施工的是邹亚林和尹华程，二人合伙推荐邹亚林与永发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自行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邹亚林负责现场管理，包括签订项目合同、办理结算，而项目经济往来，包括向业主申请资金、对外付款由尹华程负责。2．邹亚林针对案涉项目与温立明签订的案涉合同《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办理的结算单，其意思表示只能代表其与尹华程而不能代表永发公司，该合同上没有永发公司的签章。且一审庭审中邹亚林也有“我方确实欠付工程款……待被告将款项支付给我方后，我方会向原告支付”等表述，表明邹亚林并非代表永发公司在案涉项目工作，其自认应当向温立明承担支付责任。而尹华程支付款项的行为也说明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尹华程和邹亚林。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金堂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堂分公司）的支付行为是尹华程履行合同而支付工程款。1．金堂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9日，负责人一直都是尹华程，管理经营也是尹华程负责。针对案涉工程，尹华程向业主方和总公司申请的大部分工程款直接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成都市仁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聚公司），由该公司账户转账到金堂分公司的账户后对案涉项目的债权人支付款项，因此金堂分公司向温立明支付款项的意图是尹华程为了履行合同而支付工程款，并非永发公司为了履行合同而支付工程款。2．金堂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温立明签订合同，金堂分公司仅有向温立明支付款项的行为，该支付款项的资金流向行为本身是中性的，赋予其内涵的是操作人所表示的意图。本案中，金堂分公司的支付行为是尹华程操作，案涉工程是尹华程与邹亚林个人承包施工，金堂分公司的支付行为仅仅因为尹华程是分公司负责人，利用该身份便利而支付工程款，不代表永发公司为了履行合同而付款。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三、温立明在2016年7月15日确认下欠65万元后，于2016年9月27日收到40万元的款项，2017年6月14日收到20万元，其起诉仍然主张65万元的金额明显不符合事实。温立明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其与永发公司之间只可能因案涉项目而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此外再无其他关系。因此，温立明起诉金额与实际欠付金额明显不符，完全罔顾事实。 温立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固然温立明与邹亚林签订的合同上没有永发公司签章，但邹亚林系案涉工程的授权代表，也是永发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故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永发公司承担。温立明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永发公司恶意扣留工程款拒绝支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对农民工工资发放有重大影响，可能造成不稳定因素。所谓温立明已经超额收到工程款的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所谓超额支付的款项是案外人支付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一方面永发公司在一审中极力撇清与金堂分公司的关系以及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另一方面又在二审中认可金堂分公司的付款行为，前后矛盾，本质上就是逃避相应的法律责任，属于恶意拖欠工程款。 邹亚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华程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融资建设合同》的当事人是永发公司与发包人，尹华程不是合同当事人，但该合同项下所有投资都是尹华程垫资，而代表永发公司行使总承包权利的就是邹亚林，邹亚林的行为都是受永发公司的委托。金堂分公司的确是永发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是尹华程，本案项目有一部分款项确实转到了金堂分公司，其原因是永发公司的账号经常被查封，无法保证项目顺利实施，永发公司指定政府将部分工程款转入金堂分公司，金堂分公司再将所收到的款项全部支付了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还有部分款项永发公司一直没有履行。永发公司提出的款项是其他项目的款项，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与永发公司没有关系。 温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发公司支付温立明工程款6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温立明与邹亚林签订《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该合同首部的甲方为永发公司，乙方为温立明。第一条第一款载明：“工程名称：新都区木兰镇长林小区一期工程”。第二条载明：“承包范围为：1#地下室、1#楼、2#楼、5#、6#、9#、社区活动中心内墙、天棚涂料和乳胶漆工程。”第三条承包单价及计价规则载明：“1．本工程的内墙涂料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及设计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甲方对业主承诺及业主对甲方所作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全面负责本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2．计价规则：按实际面积计算。3．单价：内墙（天棚）涂料13元/㎡，乳胶漆25元/㎡。”第四条付款方法载明：“经甲方及经监理部门确认质量合格后。1．政府第一次拨款3日内支付工程款40%；2．政府第二次拨款3日内支付工程款30%；3．政府第三次拨款3日内支付工程款30%；4．最后一次拨款扣除工程款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如工程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的三十日内退还给乙方；如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包修并承担相应责任，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质保金中扣除）。5．所有货款转账之前必须经现场主管工长刘术明签字认可。”第六条第一款载明：“本合同工程质保期为壹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之日起计。”合同尾部，甲方永发公司代表签字（盖章）处由邹亚林签字。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 2015年4月3日，形成的《长林一期劳务结算单—温立明》载明：“内外墙装饰温立明班组已按照合同约定及项目部要求完成长林一期相关工程内容，具体如下：……以上工程内容合计总价3293300.74元”。班组负责人处签字为温立明，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为邹亚林。 2016年7月15日，形成的《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林一期结算单》载明：“内外墙装饰班组温立明结算金额3293300（人民币：叁佰贰拾玖万叁仟叁佰）元，现已支付2643300（人民币：贰佰陆拾肆万叁仟叁佰）元，剩余金额650000（人民币：陆拾伍万）元。”班组负责人处签字为温立明，工程负责人处签字为邹亚林。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2年11月16日，新都区木兰镇人民政府（已被撤销，设立为石板滩街道办事处）与永发公司签订《融资建设合同》，新都区木兰镇人民政府授权永发公司为长林小区安置房建设工程的项目投资人。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有永发公司印章，授权代表处有邹亚林的签字。 2.2013年，永发公司（甲方）与邹亚林（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载明：“经甲方领导集体研究决定，任命乙方为长林一期项目（融资建设）项目的责任人和负责人，组织实施该项目，对本合同工程的各项考核指标负责，并对发包人全面履约。” 3.2014年1月9日，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温立明的妻子杨秀英支付了500000元，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备注为“木兰长林一期工程涂料工程款”；2014年1月23日，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温立明的妻子杨秀英支付了600000元，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 4．一审庭后，永发公司核实木兰镇政府最后一次向永发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20年1月1日，付款金额是290824元，性质是防水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温立明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温立明与邹亚林签订的《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有关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对当事人仍有约束力。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发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案涉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永发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内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邹亚林与温立明签订的《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虽没有永发公司的印章确认，但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邹亚林是永发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授权代表，永发公司任命邹亚林是案涉项目的责任人和负责人，组织实施该项目，且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向温立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邹亚林与温立明签订的《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的行为成立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永发公司承担，永发公司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永发公司辩称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由尹华程负责，是尹华程的个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即使由尹华程负责，但作为永发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永发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永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邹亚林已承认，温立明一直在向其催讨工程款，且在2018年在永发公司进行过商讨。诉讼时效在2018年时已经发生了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根据邹亚林与温立明的结算单，永发公司还应向温立明支付650000元的工程款。由于永发公司未及时向温立明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永发公司应承担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永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温立明工程款6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永发公司承担。 二审中，永发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6年7月15日结算单；2．温立明账户交易明细；3．金堂分公司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温立明根据2016年7月15日的结算单主张其案涉项目仍有工程款650000元未支付，但2016年9月27日尹华程向其付款400000元，2017年6月14日金堂分公司向其支付200000元，温立明起诉主张的650000元工程款未付与实际支付情况不符。 温立明质证认为，证据1-2都是温立明在一审中提交，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永发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也认可，但同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尹华程、金堂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是青白江项目的款项。 邹亚林质证认为，证据1-3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青白江项目的付款不清楚。 尹华程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都认可，但这600000元确实是支付的青白江项目。 温立明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建筑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相关方单；2．《木兰长林二期工程保温合同书》及结算确认单、宏升公司向温立明转账支付明细；证据1、2拟证明温立明与宏升公司、邹亚林、尹华程在其他项目上分别有合作关系；3．新都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川0114民初8789号案诉讼材料，包括宏升公司的领款单、银行转账凭证、宏升公司费用报销单、进账单，拟证明永发公司所谓超额支付的款项都是因其他项目而由金堂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案涉项目项下的款项；4.（2019）川0114民初913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宏升公司在长林二期项目上同温立明没有结算，并由宏升公司通过金堂分公司向温立明付款。 永发公司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因永发公司不是当事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法院依法核实。因宏升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无法在本案中对付款性质作出认定。尹华程当时是金堂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金堂分公司和宏升公司的付款性质都是尹华程的个人收款。对案外人向永发公司付款流水的真实性本身没有异议，但付款的性质温立明并没有充分举证，不能证明金堂分公司的部分付款行为是代表宏升公司基于其他项目的付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永发公司请法庭核实，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调解书的内容根本不能体现永发公司接受其他公司的委托付款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同时调解书只是该案双方对其争议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能证明温立明在该案中的施工、收款等情况，从温立明该案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款项的依据是劳务结算单，与本案涉及的结算单名称形式基本一致，可见通过该形式进行的结算都发生在温立明和尹华程之间，因此合同的真实相对方就应该是温立明和尹华程。 邹亚林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据3认可长林二期的项目也是尹华程去融资建设的，长林二期的工程款是事实，是宏升公司委托金堂分公司向温立明等人支付的；证据4三性予以认可。 尹华程对温立明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尹华程提交银行回单、付款申请单和温立明的收条，拟证明2016年9月27日尹华程向温立明支付的400000元、2017年6月14日金堂分公司向温立明支付的200000元是基于青白江人和乡的项目。 永发公司对尹华程提交的银行回单三性没有异议，但对于付款申请单和温立明的收条三性均不认可。 温立明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认可，邹亚林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他表示不清楚。 二审中，永发公司还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尹华程、邹亚林银行账户2012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 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2均非二审新证据，而是温立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部证据予以认定。对于温立明提交的证据，因尹华程均予以认可，且有生效调解书印证温立明的主张，在永发公司不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亦将结合全案认定。对于尹华程提交的证据，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付款申请和温立明的收条亦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永发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符合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要求，不予许可。 二审另查明，尹华程是金堂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12月27日金堂分公司被注销。2019年温立明与宏升公司、尹华程因长林二期项目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了温立明在该项目上应得工程款数额及具体支付主体并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宏升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宏升公司和尹华程连带支付部分款项。温立明与宏升公司还签订了协议，就温立明承包青白江区人和乡车站村项目建筑涂料工程进行约定，尹华程和温立明均主张上述二项目亦通过金堂分公司的账户进行了款项支付。一审中，邹亚林的代理人陈述了“我方确实欠付工程款，被告尚欠我方的工程款是8079724元，该金额是扣除了税费管理费后的金额，待被告将款项支付给我方后，我方会向原告支付”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温立明没有施工资质，案涉《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温立明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是否应当由永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如果永发公司是温立明的合同相对方，其已付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温立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内墙、天棚涂料及乳胶漆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抬头和落款处均载明是永发公司，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邹亚林在合同尾部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体现出其是以永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因邹亚林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永发公司与案涉项目的业主方签订合同，且永发公司任命邹亚林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又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向温立明多次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应视为对合同关系的追认，因此温立明有理由相信邹亚林与之签约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职。即使邹亚林的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了欠付工程款，待永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后会支付给温立明的意见，永发公司在二审中也主张该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邹亚林和尹华程实际施工，但邹亚林该表示仅表明内部存在转包关系，这一内部关系在签订合同时邹亚林代表永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未向温立明披露二者关系的情况下不能约束温立明，故一审认定温立明的合同相对方为永发公司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温立明和尹华程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来看，双方在多个项目上存在合同关系。由于尹华程是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的负责人，永发公司也认可金堂分公司实际由尹华程掌控，尹华程自认利用金堂分公司的账户向温立明支付了多笔工程款，也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和结算凭证。因此，虽然永发公司提交的金堂分公司银行流水账户显示向温立明支付了多笔款项，金额已经超过温立明在案涉项目主张的结算金额，但温立明和尹华程的举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温立明和尹华程关于双方在其他项目上使用金堂分公司账户支付款项的理由成立。在永发公司是否单独就案涉工程向温立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仍然存疑的情况下，因永发公司不能另行提交已付款项的证据，一审判决根据结算金额和已付款的情况认定永发公司的欠付款金额正确，永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卫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