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81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男，汉族，原介休市某某局局长。2020年8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介休市监察委员决定留置。2020年9月30日，经介休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介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0日，经介休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石县看守所。 辩护人历保光、杜梓栎，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介休市人民检察院以介检刑二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涛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历保光、杜梓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在担任某某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在不请示、不汇报、不开会研究，且在真实权利人某湾村委和某南村委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某某镇经济委员会的名义与赵某庭签订某某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在未实际收取任何转让款的情况下，安排有关人员空开收据，出具政府批复文件，致使赵某庭将某某煤矿侵占为其个人资产，致使公共财产遭受129.52461万元的损失；被告人马某在担任某某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某某乡党委书记、市某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于2007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收受煤矿企业、村民委员会、建筑企业等单位负责人共十人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6万元，为他人在企业兼并重组中手续办理及补偿款拨付、村内街巷硬化补助款拨付、道路建设工程承揽及结算、企业占地协调等方面谋取利益。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马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对被告人马某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马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马某存在滥用职权的犯罪故意；2、被告人马某为赵某庭办理空转手续的行为并没有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3、公诉机关认定的被告人马某的受贿数额不准确，被告人马某收受的11万元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应予核减。并当庭出示介政函［2006］41号介休市人民政府关于介休市某某煤矿产权明晰情况的证明复印件及关于《介休市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马某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介休市某某煤矿为某某镇某湾村村、某南村、某沟村三村联办煤矿，后该煤矿登记在某某镇经济委员会名下，但实际仍为三村所有。2005年4月24日，因某某煤矿需缴纳资源价款，在介休市经济委员会的组织下，赵某庭与某某镇某南村村委、某湾村村村委和某沟村村委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三村委同意将三村联办企业某某煤矿实施企业改制，由赵某庭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成为自负盈亏的民营企业；2、某某煤矿资产、债权、债务及未处理的工伤事故，由赵某庭全部接受，财务不再进行账面移交；3、赵某庭每年上交某湾村村占地费3万元，上交有偿占用费100万元，具体为：某沟村40万元，某湾村30万元，某南村30万元，直到煤矿报废关闭为止；4、三村委授权赵某庭对煤矿进行经营管理，进行技术改造投入，不允许将煤矿出售给第三者经营；5、因重大自然灾害及国家政策性的变化不能履行协议时，三村委和赵某庭共同协商处理事宜，介休市经济委员会负责人武某有监证签字盖章。2007年7月1日，某某煤矿以改制为由，委托介休中信资产评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某某煤矿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某某煤矿净资产为人民币1295204.61元。同年7月4日，介休市经济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某某煤矿的改制方案。同日，被告人马某在不请示、不汇报、不开会研究，且某湾村委和某南村委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某某镇经济委员会的名义与赵某庭签订某某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并安排某某镇经济委员会代理主任王某红，在赵某庭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以某某镇经济委员会的名义出具了收到赵某庭1295204.61元某某煤矿净资产转让款的收据。2007年7月18日，赵某庭以某某煤矿129.520461万元的净资产加30.479539万元个人出资，其妻房某萍以其个人出资40万元，在山西省工商局注册登记为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其中赵某庭占80%股份，房某萍占20%股份。至此，赵某庭将某某煤矿非法侵占为个人所有。2010年6月28日，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签订整合兼并协议，以1.5亿元的合同价款整合兼并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 另查明，2020年7月23日，被告人马某主动到介休市投案，交代了介休市已掌握的其滥用职权问题。2020年8月7日，介休市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马某到案，并对其立案审查调查，同时采取留置措施。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干部基本信息审核认定表、任免职务通知、介休市人大常委会的任免名单、关于某某煤矿实施改制的会议纪要、协议书、介休市人民政府关于介休市某某煤矿产权明晰情况的证明、介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供的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1993年某某镇煤办与某某煤矿矿长高某耀签订承包合同、企业开业登记申请书、企业法定代表人履历表、介休市经济委员会关于开办介休市某某煤矿的申请及企业章程，太原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山西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介休市某某煤矿承包合同，介休市某某煤矿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申请、介休市经济委员会任免决定，介休市某某煤矿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及采矿证，宋某宪提供的2005年4月20日关于某某煤矿实施改制的会议纪要及2005年4月24日介休市某南村委、某湾村委、某沟村委与赵某庭签订的协议书，2005年介休市经济委员会关于某某镇某某煤矿法人代表的任免报告，介休市某某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介休市某某煤矿企业改制登记申请书、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某某煤矿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改制方案、2007年7月5日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关于对介休市某某煤矿整体改制的批复》，介休市中小企业局、民营经济发展局文件《关于对介休市某某煤矿整体改制的批复》，介休市人民政府关于确认煤矿采矿权有权出让受让人的函，2007年7月12日山西晋和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介休市中信资产评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介休市某某煤矿改制项目净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介休市经济委员与赵某庭签订的介休市某某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复印件，介休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兼并协议、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兼并协议》补充协议、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介休市某湾村村村委会、介休市某沟村村委会、介休市某南村村委会签订的《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整兼并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协议的补充协议》，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清算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人赵某庭、王某红、李某财、孟某海、晋某平、高某耀、武某有、宋某宪、杨某生的证言；被告人马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马某受贿的犯罪事实 1997年，被告人马某参加工作；2006年6月17日，被任命为介休市镇长、某某镇党委副书记；2011年5月20日，被任命为介休市某某乡党委书记；2015年4月24日，被任命为介休市某某某局局长，同年8月10日，被任命为介休市某某某局党组书记。2017年7月11日，被任命为介休市某某局局长。 1、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马某担任某某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分5次收受某某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任某飞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分别为：2007年2月收受2万元、2008年1月收受2万元、2009年1月收受2万元、2010年2月收受3万元、2011年1月收受3万元），为该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化解了村企矛盾、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顺利办理手续给予关照。 2、2009年9月，被告人马某收受原某某镇某某煤矿负责人岳某胜现金人民币9万元，为该企业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协调拨付补偿款给予关照。 3、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马某分5次收受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庭共计现金人民币5万元（分别为：2007年2月收受1万元、2008年1月收受1万元、2009年1月收受1万元、2010年2月收受1万元、2011年1月收受1万元），为该公司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顺利办理手续给予关照。 4、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马某分5次收受某1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任某贵现金共计人民币5万元（分别为2007年2月收受1万元、2008年1月收受1万元、2009年1月收受1万元、2010年2月收受1万元、2011年1月收受1万元），为该公司在复工复产和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顺利办理手续给予关照。 5、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马某分2次收受某2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任某亮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分别为2008年2月收受2万元、2009年1月收受2万元），为该公司在复工复产和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顺利办理手续给予关照。 6、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马某担任某某乡党委书记期间，分4次收受山西某某路桥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负责人张某云现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收受5000元、2012年12月收受5000元、2013年12月收受5000元、2014年12月收受5000元），为该公司在工程项目承揽和顺利结算提供便利。 7、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马某担任某某乡党委书记期间，分4次收受某某乡某某村村委主任何某明现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收受5000元、2012年12月收受5000元、2013年12月收受5000元、2014年12月收受5000元），为该村在街巷硬化款拨付方面给予关照。 8、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马某分4次收受某某乡某村村委主任武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收受5000元、2012年9月收受5000元、2012年12月收受5000元、2013年9月收受5000元），为该村在街巷硬化款拨付方面给予关照。 9、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马某担任某某乡党委书记期间，分2次收受介休市某某物贸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荣现金共计人民币3万元（分别为2013年9月收受2万元、2014年12月收受1万元），为该公司在某某乡某某村占地方面给予关照。 10、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马某担任某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分2次收受某某伟业建设集团公司负责人杨某国现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分别为2016年1月收受1万元、2017年1月收受1万元），为该公司在道路工程承揽方面给予关照。 综上，2007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马某利用其职务便利，收受贿赂款项共计人民币46万元，用于其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及为其女儿购买钢琴、参加各类学习辅导班等。 另查明，在侦查过程中，被告人马某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受贿46万元的犯罪事实。2020年9月17日，被告人马某的家属向介休市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人民币4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任某飞个人任职证明、山西省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山西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介休某1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某安煤业投资公司兼并重组接管协议、山西介休某某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介休某2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某安煤业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接管协议；岳某胜身份证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煤矿企业经营执照、采矿许可证、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介休市财政局专项拨款通知单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煤矿关于申请关闭煤矿补偿款的申请、承诺书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煤矿收据复印件、介休市财政局电汇凭证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煤矿营业执照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某某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兼并协议复印件；任某贵身份证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煤业有限公司、介休某1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某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接管协议；任某亮身份证复印件、山西介休某某煤业有限公司等参与山西介休某2煤业有限公司重组合作协议；赵某荣身份证复印件、介休市某某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介休市某某物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介休市某某公司加气站不动产权证、介休市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企业信息查询单、某某乡某某村经济合作社与介休市某某物贸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张某云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说明、介休市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营业执照、某某乡政府与山西某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某某乡某王河（南某村-北某村段）河道整治一期工程协议书、2013年某某乡政府与山西某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某某乡某王河（南某村-北某村段）河道整治一期工程款结算款发票、工程决算书、电汇凭证复印件、某某乡北某村委会与山西某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北某村村外的硬化道路工程协议书、某某乡北某村委会与山西某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北某村村外的硬化道路工程决算书、工程决算汇总表、发票复印件、山西某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情况说明、北某村委2012年九万元收据复印件、2013年十万元收据复印件；何某明身份证复印件、介休市某某乡委员会提供的村干部人才队伍建设情况（党组书记）何某明任职信息、2011年—2015年某某乡财政所对某某村拨款情况；介休市某某乡委员会提供的村干部人才队伍建设情况（党组书记）武某某任职信息、2011—2015年间某某乡财政所对某村拨款情况；某某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某国任职说明、杨某国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介休市某某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介休市某某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介休市马银爱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公路工程质量鉴定证书、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查签署表、审核结算汇总表；证人岳某胜、赵某庭、任某飞、任某贵、任某亮、赵某荣、赵某忠、张某云、何某明、杨某国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被告人马某的供述、情况说明及交代材料；介休市监察委到案情况说明；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复印件及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电子票据复印件、介休市监察委扣押财物清单；无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出示的介休市人民政府关于介休市某某煤矿产权明晰情况的证明及关于《介休市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马某主观上不存在滥用职权的故意，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在担任某某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在不请示、不汇报、不开会研究，且在某某煤矿的实际权利人某湾村委和某南村委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滥用职权，擅自以某某镇经济委员会的名义与赵某庭签订某某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在未实际收取任何转让款项的情况下，安排某某镇经济委员会工作人员空开收据，出具镇政府批复文件，致某某煤矿被赵某庭侵占为己有，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马某在担任某某镇镇长、某某乡党委书记、市某某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被告人马某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马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且其家属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提出的被告人马某为赵某庭办理空转手续的行为并没有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意见，经庭审查明，某某煤矿属三村联办煤矿，被告人马某滥用职权，致某某煤矿被赵某庭侵占为己有，已经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法律后果；提出的被告人马某的受贿数额应核减11万元的意见，“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不同阶段的行为，具有其中一项就属于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马某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而收受其财物，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其是否已实际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谋取到利益，不影响受贿数额的认定。综上所述，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24年8月6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成 审 判 员  师小丽 人民陪审员  冯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