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华，男，194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朴，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千芹，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亮，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涛，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雅男，女，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京洲，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金旺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顺河乡顺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698978296P。 法定代表人：王千芹，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筷乐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顺河乡顺河村302省道与万顺路交叉口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MA2UE52U6G(1-1)。 法定代表人：曹雅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京洲，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立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千芹、王崇亮、王文涛、曹雅男、宿州市金旺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旺公司）、宿州市筷乐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筷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立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千芹、王崇亮、王文涛、曹雅男、金旺公司、筷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崇亮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崇亮与王千芹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金旺公司，王千芹向周立华所借款项用于王千芹、王崇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二、王文涛、曹雅男系夫妻关系，且在欠债期间购置或形成巨额资产，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王文涛与曹雅男系夫妻关系，且与王千芹、王崇亮长期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家族企业金旺公司，除此之外其四人无其他经营活动或工作单位。其二，2016年12月14日，王文涛在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上签字为共同借款人。其三、王千芹在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350,000元借条上明确陈述，王文涛和曹雅男承诺共同还款。其四、并无其他工作岗位和经营活动的曹雅男却在2019年底购买宿州拂晓壹号45栋楼0601号商品房，并注册资本3,000,000元成立个人独资公司筷乐公司，说明曹雅男实际享受了王千芹、王文涛和金旺公司包括对外借款及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利益和收益，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筷乐公司与金旺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筷乐公司系王千芹、王崇亮、王文涛、曹雅男和金旺公司举债期间注册资金3,000,000元成立，由曹雅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独资公司。其二，2020年5月30日，筷乐公司与金旺公司共同向案外人申请公司变更证明，该事实证明两公司存在业务和财物混同情形，实际为一个公司。其三，工商登记信息及金旺公司现场情况照片显示，两公司存在注册地、营业场所、主营业务、使用机器设备、相关工作人员完全相同或近似情形。其四，周立华申请调取筷乐公司与金旺公司财务账册并进行财务审计，可查明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一审认为上述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与事实不符。 曹雅男、筷乐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条由王千芹出具，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王千芹承担还款责任，与曹雅男、筷乐公司无关。二、筷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其与金旺公司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人格混同情形。请求二审驳回周立华的诉讼请求。 王千芹、王崇亮、王文涛、金旺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周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千芹、王崇亮、王文涛、曹雅男、金旺公司、筷乐公司共同偿还周立华欠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千芹、王崇亮、王文涛、曹雅男、金旺公司、筷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崇亮与王千芹于1986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王文涛与曹雅男于2015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31日登记离婚。王千芹系金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王崇亮系金旺公司的股东兼监事。曹雅男系筷乐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14日，王千芹、王文涛向周立华借款100,000元并向周立华出具借条一张。2017年2月20日，王千芹向周立华借款100,000元并向周立华出具借条一张。2018年4月11日，王千芹和案外人孔令令向周立华借款250,000元，并向周立华出具借条一张。后经结算，王千芹于2019年12月26日向周立华出具一张350,000元的总借条，该借条约定月息为1分，三个月结一次利息。该借条第二段还有“曹雅男（借条原件上划掉）、王文涛承诺2020年6月30日还拾伍万元，到2020年12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字样。借条下方是王千芹的签字。2020年5月30日，金旺公司向案外人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公司变更证明》，该《证明》载明：因公司发展需要，自2020年6月1日起，金旺公司变更为筷乐公司。同时载明了变更后的筷乐公司的单位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地址及电话、开户行及账号、联系人及电话等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王千芹因经营其名下的金旺公司需要，向周立华借款35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该事实有周立华提供的借条、通话录音等证据支持，王千芹当庭亦予以认可，因此对王千芹向周立华借款35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率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该借条上的第二段内容（曹雅男、王文涛承诺2020年6月30号还拾伍万元，到2020年12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经庭审查明，系王千芹书写，非曹雅男和王文涛本人承诺，因此该第二段内容对曹雅男和王文涛不生效，周立华无权基于上述内容要求曹雅男和王文涛承担还款责任。也基于此，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周立华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对王千芹、曹雅男、筷乐公司辩称本案借款未届履行期限的理由，不予支持。另外，王千芹向周立华借款350,000元是用于经营其名下的金旺公司，王千芹对此亦当庭承认，依照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千芹和金旺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周立华借款350,000元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对于周立华要求王崇亮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周立华要求筷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周立华诉称，筷乐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金旺公司逃避履行债务，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关系，因此筷乐公司应对金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法上的人格混同是指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公司债权人可以要求该股东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金旺公司和筷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二者之间不存在投资控股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周立华为此提出审计金旺公司和筷乐公司财务状况的申请，一审认为，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准许。再者，要求一方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为法定事项，即使筷乐公司存在协助金旺公司逃避履行债务的行为，也无相关法律规定筷乐公司应对金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周立华认为金旺公司存在逃避履行债务的行为，可在执行阶段予以解决。综上对周立华要求筷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千芹与金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周立华借款本金350,000元及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周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王千芹与金旺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立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打印件一组，拍摄内容为金旺公司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至7月2日间向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交付面粉入库单六份、小麦粉检验报告七份，证明在2020年5月30日筷乐公司与金旺公司共同向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发出公司变更证明后，金旺公司仍向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交付7车面粉，提供了小麦粉检验报告七份，其中二份加盖筷乐公司的质检专用章、五份加盖金旺公司质检专用章，批准人均打印为王千芹；证据2照片打印件一张，内容为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面粉采购合同，证明安徽安特食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与筷乐公司签订面粉采购合同，实际是金旺公司供货；证据3.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与筷乐公司于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5日间财务结算单，证明自2020年5月30日之后，金旺公司向安徽安特食品有限公司送面粉，结算价格为827,664.4元，其中463,664元货款已支付给筷乐公司，其余364,000元被周立华申请法院查封；证据4.公司变更证明，证明自2020年5月30日之后，金旺公司与安徽安特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再发生业务，支付过货款；证据5.曹雅男与安徽安特食品有限公司财务杨协志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金旺公司和筷乐公司共同出具的公司变更证明系曹雅男一人办理。周立华提供以上证据欲证明，筷乐公司与金旺公司名义上是两个公司，实际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王千芹是恶意躲债，而串通曹雅男成立筷乐公司，两个公司是一个业务，由筷乐公司结账领款。曹雅男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验收单、面粉采购合同的三性均存在异议，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王千芹，与曹雅男及筷乐公司无关；证据3财务结算单、公司变更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筷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达不到周立华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曹雅男与金旺公司、筷乐公司是一个联系人，达不到周立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意见为：周立华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文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王崇亮、王千芹夫妻共同债务，王崇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曹雅男与筷乐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在案涉借条形成之前，王千芹及其家人多次向周立华借款，其中王文涛与母亲王千芹一起曾向周立华借款100,000元，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之后经王千芹一人与周立华结算时，双方确认王千芹尚欠周立华35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支付，王千芹个人给周立华出具了案涉借条，并收回其他借据，王千芹虽在案涉借条下部添加了王文涛承诺还款的字句，但周立华、王千芹均没有让王文涛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确认，王文涛对此也不予认可。鉴于案涉借条系结算后另行出具的欠据，原借条均被王千芹收回作废，应由借条出具人王千芹对案涉借条款项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周立华既然在结算后同意由王千芹个人出具借据，并返还原始借据，视为其放弃让其他共同债务人承担债务的责任。现周立华依据案涉借条要求王文涛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案涉借款中1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无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2 王崇亮与王千芹虽系夫妻关系，共同参与经营金旺公司，但在王千芹历次向周立华借款时，借据上均没有王崇亮的签字，说明王崇亮未参与借款之事。在王千芹与周立华与就王千芹一家人借款予以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时，王崇亮依然没有参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千芹向周立华借款得到王崇亮的认可及事后追认。周立华主张案涉债务系王崇亮、王千芹夫妻共同债务，其就应当举证案涉借款系用于王崇亮、王千芹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证据，其仅凭王千芹个人陈述，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王崇亮对此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没有认定案涉借款为王千芹、王崇亮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 周立华基于曹雅男与王千芹系一家人的关系，认为王千芹为逃避债务，转移资产，让曹雅男另行成立新公司做业务，金旺公司与筷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并提交筷乐公司与安徽安特食品有限公司面粉销售业务活动等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曹雅男与王文涛于2019年7月31日已离婚，其于2019年12月19日才独资成立筷乐公司，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曹雅男没有在借据上签名，而筷乐公司也成立于案涉借款形成之后，与本案借款亦不存在关联。周立华主张曹雅男、筷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上诉人周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