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3119229347。负责人：朱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毓红，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心，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刘乐心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7民初22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刘乐心向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468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4688.9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即746元，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律师费款项之日止)；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乐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与刘乐心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收费方式为风险收费，风险收费即为附条件收费，在约定条件成就时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将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实际付出的法律服务设定为风险收费的标准，实为直接变更了双方的合法有效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即使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付出再多工作，如没有为刘乐心实现权益，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也无法获得律师费。相应的，就算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付出较少工作，但为刘乐心实现了权益，刘乐心仍应按约支付律师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与刘乐心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二)《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可以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和计时收费等方式。”，第十一条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时，只收取基础费用，其余服务报酬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先行约定，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实现约定的，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三)刘乐心的权益能否最终实现，尚不能确定，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刘乐心与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约定的系全风险收费，未收取基础费用，只有在刘乐心实现权益时，刘乐心才按实现权益的28%支付律师费，刘乐心分期实现权益的，律师费也分期支付。该约定显示通过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刘乐心实现了权益，则应支付律师费（分期实现则分期支付），未实现权益，则无需支付。(四）一审法院将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实际付出的法律服务设定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的前提，实为直接变更了双方的合法有效的约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可能做了很多工作，但仍不能为刘乐心实现权益，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仍不能获得律师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可能做了很少工作，但为刘乐心实现了权益，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仍应获得相应律师费。1.合同第三条约定合法有效。2.(2015)深南法执字第2212号案件对郑某房屋系轮候查封，无法直接处置。3.(2015)深南法执字第2212号案件已在2016年8月份被南山法院终止执行，至刘乐心委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代理之时，刘乐心并无向南山法院提供郑某财产线索，并无恢复执行。4.经查询，轮候查封的郑某房产已于2016年6月份被上海徐汇法院拍卖，除刘乐心外，郑某还有其他债权人。5.至委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之时，刘乐心并不知晓上述房产已被上海徐汇法院拍卖，没有向上海徐汇法院或南山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也没有申请恢复执行。二、双方合同并无排除轮候查封的郑某房产的拍卖或变卖款项，没有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刘乐心不可能会获得相应的款项。正是通过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为刘乐心实现了部分权益，刘乐心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一）如前所述，刘乐心并不知晓该房产已被拍卖，更不知晓仍有部分款项未被分配，刘乐心没有申请参与分配，没有申请恢复执行。(二）没有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刘乐心不会获得该房产拍卖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也即刘乐心要申请参与分配，而非当然获得分配。(三）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查询到该房产已被拍卖，及时与上海徐汇法院联系，了解到仍有部分款项未被分配（案外人郑某的其他债权人也申请了参与分配），遂提出要求参与分配。上海徐汇法院要求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通过南山法院去函，核实后处理。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遂与南山法院联系，向南山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请南山法院向上海徐汇法院去函。后南山法院根据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申请，与上海徐汇法院联系，后上海徐汇法院向郑某的相关债权人进行了分配，刘乐心分配到909603.39元。之后，南山法院通知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领取款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带领刘乐心到南山法院办理领款手续。三、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有无查询到郑某其他财产线索、有无为刘乐心实现其他权益与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已为刘乐心实现了的权益及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据此应获得律师费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影响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据此主张律师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与刘乐心约定的是风险收费，在刘乐心实现权益时按照实现权益的一定比例收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有无查询到其他财产线索、有无为刘乐心实现其他权益，并非是已实现权益部分的费用支付的前提，两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仅会影响到其他该些权益的费用支付（也即实现了就需支付实现部分的费用，没有实现就无需支付没有实现部分的费用）。四、在整个代理并实现权益过程中，刘乐心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工作予以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刘乐心实现部分权益后，即拒绝支付该实现权益部分的律师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刘乐心委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后至刘乐心领取执行款项，均无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工作提出任何异议，其在收到执行款项后即拒绝支付律师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且约定合法有效之下，不顾双方约定，另行设定付款标准，并酌情确定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为维护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权益，请判如所愿。刘乐心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刘乐心向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468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4688.9元为基数，按照3‰/日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律师费款项之日止）；2.判令刘乐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与刘乐心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接受刘乐心委托指派律师为刘乐心与案外人郑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程序的代理人；双方协商同意采取风险收费的方式，按刘乐心实现权益的28%支付律师费，刘乐心分期实现权益的，则律师费也分期支付；若逾期支付律师费，刘乐心需按3‰/日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向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王某某为刘乐心的代理人准备案件材料，并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递交《参与分配申请》及申请恢复执行。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5执恢379号，并告知刘乐心可领取执行款。王某某律师陪同刘乐心前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办理领取执行款的相关手续，该院将执行款909603.39元支付给刘乐心。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查证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刘乐心与郑某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依法参与关于郑某名下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分配到的款项为909603.39元，此外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主张刘乐心需支付律师费用25768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在庭审时确认其并未代理刘乐心与案外人郑某一审诉讼及原执行案件。法院要求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就有无为刘乐心查询到郑某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提交证据，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在一审庭审后提交《情况说明》称有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需进一步核实，但由于刘乐心拒绝支付律师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暂停后续核实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与刘乐心就刘乐心和案外人郑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恢复执行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刘乐心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受到欺诈，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份《委托代理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的约定，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刘乐心的代理人代理刘乐心与郑某民间借贷案件的恢复执行事务，刘乐心需按照实现权益的比例支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主张刘乐心在其代理的恢复执行阶段领取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支付的909603.39元执行款，故刘乐心需根据约定按照28%的比例支付律师费；刘乐心则主张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郑某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其所领取的执行款实为2015年查封房产的拍卖分配款，故无需支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法院认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已根据约定为刘乐心准备相关的案件材料，并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及递交《参与分配申请》、陪同刘乐心领取执行款，由此可以证明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确已为刘乐心提供一定的法律服务。但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自行确认其并未代理刘乐心与案外人在一审及原执行阶段的案件，而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所提交的证据也仅能显示其在代理恢复执行案件阶段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参与拍卖款分配及陪同刘乐心办理相关的领取执行款手续，但该执行款项实为原执行案件中轮候查封房产的拍卖分配款，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还为刘乐心查询到案外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或为刘乐心实现了其他的权益。鉴于此，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律师费与其实际付出的法律服务存在较大差异，若直接以原查封房产的拍卖分配款作为刘乐心支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全额律师费的理由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结合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实际提供的法律服务及该恢复执行案件的难易程度，法院酌定刘乐心应支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主张刘乐心逾期未支付律师费，要求刘乐心按照3‰/日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予以调整。结合刘乐心领取执行款的时间，法院认定该违约金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乐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0元，由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承担2400元、由刘乐心承担1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刘乐心委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案外人郑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恢复执行事宜。虽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刘乐心向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以刘乐心实现权益为基数计算，但双方对于该条所称的“实现权益”是否是指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为刘乐心查询到的案外人郑某的财产线索所实现的权益存在争议。因该《委托代理合同》是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提供，且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提供法律服务的机构，其理应在合同中对相关条款作出清晰的约定，并向刘乐心作出明确的说明。故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解释原则，按照通常的理解对该合同条款进行解释。而从常理分析，作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计算基数的刘乐心的“实现权益”应是指刘乐心因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而获得实现的权益，如此解释方符合公平原则。本案中，刘乐心取得的执行款909603.39元系在原执行案件中轮候查封房产的拍卖分配款，并非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为刘乐心查询到的案外人郑某的其他财产线索而实现的权益，而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并未代理刘乐心与郑某的原执行案件。故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要求按照刘乐心取得的执行款金额的28%支付律师费，明显与其提供的法律服务程度不对等。故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可获得的律师费应与其付出法律服务及该法律服务与实现权益之间的关联程度相当。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在该恢复执行案件中所提供的法律服务主要为代理刘乐心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参与拍卖款分配及陪同刘乐心办理执行款领取手续。一审根据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及该恢复执行案件的难易程度，酌情确定刘乐心应支付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000元，并未明显低于合理范围，属一审法院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本院予以尊重。一审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广东三铭律师事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上诉人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