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02民初1851号 原告:刘斯贞，男，194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江，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邦德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支塘镇任阳晋阳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惠园，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刘开荣，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原告刘斯贞与被告常熟市邦德饲料有限公司（下称邦德公司）、第三人刘开荣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7月6日、2020年8月3日、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斯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江、第三人刘开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邦德公司以新冠疫情为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斯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损失22000元。 事实及理由：原告为水产养殖农户，有承包渔塘11亩，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6日，原告共两次从第三人处购买被告公司生产的邦德饲料共计45包。原告将邦德饲料投喂到自己承包的11亩渔塘后陆续发现有部分虾苗、蟹苗死亡的现象，原告立即通知第三人，发现本村其他从第三人处购买的邦德饲料投喂后也都出现了虾苗、蟹苗死亡的现象。原告与其他养殖户会同第三人共同去水阳镇银光村民委员会、水阳镇水产站投诉此事。银光村民委员会、水阳镇水产站派出工作人员到农户养殖渔塘进行了实地查看。后原告与其他养殖户、第三人刘开荣多次联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陆正军，要求被告派人过来确认损失及协商处理。但被告一直拖延，就是不愿到原告等养殖户渔塘实地查看。结果，造成了原告投喂被告的邦德饲料后损失严重。原告养殖的渔塘37亩，平均亩产效益不会低于4000元，2017平均每亩损失2000元共计造成原告损失22000元。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中特别约定:乙方所在甲方采购的所有饲料，如出现霉变质量问题后果一律由甲方全部承担责任。由于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水产饲料出现了大量霉变，产生了严重质量问题，2017年10月2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对账单共同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至4月间向刘开荣销售饲料1837包，货款共计217799元，后第三人因饲料出现霉变向被告退回饲料1016包，结欠:95019元。也就是说，未退还的95019元饲料均已出售给本村22户养殖户包括原告在内，造成养殖户养殖水面出现大量蟹苗、虾苗死亡的严重后果。当年养殖户的养殖水面平均每亩损失约2000元，直接造成广大养殖户出现了严重经济损失。由于原告损失严重，原告至今尚欠第三人的饲料货款9040元也未予支付。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邦德饲料的生产者，由于自己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原告等养殖户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1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原告特具状诉至贵院，诚望判如所请。 刘开荣辩称：一、第三人与被告于2017年2至30日签订了《饲料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购买水产饲料，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双方在合同中对数量与规格、产品质量与验收、产品价格及优惠、结算方式、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双方在合同第四项特别约定：“乙方所在甲方采购的所有饲料，如出现霉变质量问题，后果一律由甲方全部承担责任”。2017年10月25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对账单共同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至4月间向原告刘开荣供应饲料1837包，货款共计217799元，后第三人因饲料出现霉变向被告退回饲料1016包，结欠95019元的事实。被告销售的饲料在保质期内出现富变，导致原告退货的事实。尚未退回的饲料，绝大部分已经销售给了原告等其他养殖户。二、七原告2017年3月后从第三人处购买了被告生产的饲料【具体购买数量见《客户产品销售对账单》】并投喂到各自承包的渔塘，后因被告的生产的饲料出现霉变导致七原告养殖水面出现大量的虾苗、蟹苗死亡的现象。结果造成七原告当年的养殖收成大大减少，均产生较为严重的经济损失。二、七原告发现虾苗、蟹苗大量死亡后，第一时间通知了第三人，第三人与七原告也立即向村委会汇报了此事，同时也向水阳镇水产站汇报了相关事实。第三人会同七原告也第一时间多次打电话给被告公司经理陆正军，要求被告公司派人来现场查看并共同确认损失。但被告一直拖延，导致七原告等各养殖户的具体损失没有及时固定。三、由于七原告从第三人处购买的饲料发生霉变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七原告对第三人也多有怨言。因此，七原告所欠第三人的饲料款至今未支付给第三人。四、被告毫无商业信用，明知自己生产的饲料发生霉变，还提供给第三人，造成了第三人在当地信誉扫地。不仅如此，被告还不愿承担经济责任，第三人会同七原告等养殖户多次要求被告来水阳当地确认虾苗、蟹苗死亡造成的损失。但被告长期拖延，就是不到现场。后被告竟起诉第三人要求支付饲料款，被告明知原告的饲料款没有收回，仍然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起诉原告，毫无商业道德。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被告拟定的，管辖法院约定在被告所在地，也使第三人应诉增大了诉讼成本。现第三人不仅无法收回包括七原告在内的各养殖户的饲料款，还要支付所欠被告的货款。第三人就是因为与被告发生的这起买卖导致自己生活陷入了困境。被告自始至终就是本案损失的责任人，因自己销售的饲料发生霉变造成原告与第三人的损失，却丝毫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无商业诚信！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七原告的诉讼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作出公正的判决。 邦德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状中称，“2017年4月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对帐单共同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至4月间向刘开荣销售饲料1837包，货款共计217799元，后第三人因饲料出现霉变向被告退回饲料1016包，结欠95019元。”真实的退货原因是第三人承诺承担退货运费以及包装袋损耗费用，要求将一批已过三个月保质期的饲料带回公司重新生产发货再给予其销售。但因第三人拖延货款并且没有支付退货运费和包装袋损耗费用，被告收到货后便不愿再向原告发货。并且被告于2018年3月29日起诉第三人，起诉后，第三人又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0000元，尚结欠85019元未付。二、原告起诉状中称，“原告与其他养殖户、第三人刘开荣多次联系被告公司副总陆正军，要求被告派人过来确认损失及协商处理”。但被告方并未接到任何电话、短信及书面通知，对此事并不知情。对于原告说饲料有质量问题导致苗种死亡的真实性表示质疑。原告阐述自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6日，原告共两次从第三人处购买被告生产的饲料投喂到自己的承包鱼塘后不久即发现有部分虾苗、蟹苗死亡的现象，原告立即通知第三人，发现本村其他从第三人处购买的被告饲料投喂后也出现相同现象。原告为何在投喂不久就出现虾苗死亡现象并且发现多人也有相同现象的情况下，还继续多次从第三方购入被告生产的饲料。原告的做法前后矛盾，如原告所说，第一时间发现有质量问题，那就应该立即停止使用，而不是继续大量购买。第三方与原告之间如对被告词料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后十天内书面提出(送货单上有注明)，并向当地市农委、镇畜牧兽医站以及工商管理监督局等权威部门进行投诉并出具评估调查。但被告一直未接到政府相关部门的电话、短信及书面通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邦德公司对刘斯贞提交的对销售和对帐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三人向原告销售货物，应当提供销售发票加以证明，且对帐单内容与签名明显出自同一人笔迹。从对帐单内容可以看出：第三人向原告销售最后一批饲料的日期2017年7月9日。用的饲料生产日期是2017年3月23、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4日，同时也可以看出饲料的保质期是三个月。结合原告提交的对帐单，最后一批的销售日期是2017年7月9日。则可以认定第三人向原告销售的是过期饲料。结合庭审各方的意见，本院对该对账单的“三性”予以认定，因为虽然最后一批饲料供应日期是2017年7月9日，但绝大多数的饲料供应月份是4月、5月、6月，未过保质期。 邦德公司认为水阳水产站于2018年4月出具的“2017年水阳镇池塘养殖河蟹效益评估调查”不能作为事实依据。因该水产站不是水产权威部门，不具有评估资质，所做调查没有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对“2017年水阳镇池塘养殖河蟹效益评估调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水产站虽然不具有评估资质，但是水产主管部门，其出具的评估调查结果能够真实反映养殖收入情况，故予以认定。 邦德公司对刘斯贞提交的水阳镇银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明“三性”予以认定。 邦德公司认为刘斯贞提交的饲料销售合同中部分内容是伪造的。真实合同第四条中没有手写部分的内容。本院对该份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第四条手写部分没有双方签字认可，故对手写部分暂不予以认定。 邦德公司对刘斯贞提交的水阳镇银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存疑，不是2017年的原始《土地承包合同》，本院对其“三性”予以认定。 邦德公司认为刘斯贞提交的图片不能证明是在原告塘口拍摄的，且虾蟹死亡原因很多，最简单的就是两场雨造成其死亡，不能证明我方的饲料与其死亡有因果关系。结合水阳镇银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前水产站站长的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图片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与唐八一所做的《谈话笔录》，邦德公司称不认识唐八一，整个公司亦无人接到过此人电话或书信。唐八一作为前水产站站长，对于饲料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我司不予认可。所谓“发现”死亡的蟹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取证并及时向市农委权威部门汇报以及阻止农户进一步投喂饲料，而是“听说”袁红兵吃了霉变饲料，就主观“断定”饲料有霉变并且导致了所谓的蟹苗死亡。此等做法不仅相当业余，缺乏基本常识，并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唐八一所述事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对邦德公司提交的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以本院认定为准。 本院经审查，对刘开荣提交的证明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以本院认定为准。 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邦德公司从事配合饲料生产，刘开荣从事饲料销售，刘斯贞为水产养殖农户，承包渔塘11亩。邦德公司（甲方）与刘开荣（乙方）于2017年1月30日签订《饲料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水产饲料（价格按送货单为准，第一批约15吨欠账，余下先打款后发货），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结算方式：甲方每月派销售人员与乙方对账，乙方欠款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乙方需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欠甲方的货款必须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担保：乙方直系亲属履行对此合同共同担保义务，姓名刘开荣（签名），身份证3425211972××××××××；姓名张**（签名），身份证3425011974××××××××。合同签订后，邦德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7年4月间向刘开荣供应饲料1837包，货款共计217799元，后刘开荣向邦德公司退回饲料1016包，退货金额及应承担的运费共计122780元。 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6日，刘斯贞共两次从刘开荣处购买被告公司生产的邦德饲料共计45包。2017年5月份，刘斯贞打开一些整包饲料，发现上面、下面没发霉，但中间少许部分发霉，呈现白毛状，认为发霉部分很少，还是喂给螃蟹吃，后来蟹苗陆陆续续得死。刘斯贞立即通知刘开荣，发现本村其他从刘开荣处购买的邦德饲料投喂后也都出现了虾苗、蟹苗死亡的现象。刘斯贞与其他养殖户会同刘开荣共同去水阳镇银光村民委员会、水阳镇水产站投诉此事。水阳镇水产站派出工作人员唐八一到袁红兵等两农户养殖渔塘进行了实地查看，确认了虾苗和蟹苗存在死亡的事实，并认为与饲料霉变有关联。截至2017年10月25日，刘开荣尚欠邦德公司货款95019元未付，经对账后由刘开荣妻子张**签字确认。2018年1月11日邦德公司诉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诉讼中刘开荣向邦德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元，并要求邦德公司赔偿养殖户因饲料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80万元，但未提起反诉及缴纳诉讼费。该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开荣向邦德公司支付货款85109元及利息，刘开荣未提起上诉。2020年5月20日刘斯贞向本院起诉要求邦德公司承担其损失22000元。 本院认为，生产者、销售者依照本法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邦德公司出售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刘斯贞的损失与邦德公司出售的饲料是否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邦德公司出售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和刘斯贞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邦德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7年4月间向刘开荣供应饲料1837包，2017年5月10日和2017年7月11日先后刘开荣向邦德公司退回饲料1016包，退货率高达55.3%。而邦德公司对如此高的退货率没有作出合理说明，同时刘斯贞陈述2017年5月就发现少许饲料发霉，故可以推定邦德公司出售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2、刘斯贞于2017年5月份发现蟹苗出现部分死亡，并与其他养殖户会同刘开荣共同去水阳镇银光村民委员会、水阳镇水产站投诉此事，水阳镇银光村委会和水阳镇水产站均予以证实。由此可以确认刘斯贞存在蟹苗死亡导致损失的事实。3、根据水阳镇水产站前站长唐八一的陈述，刘斯贞养殖的蟹苗吃发霉的饲料的时间与蟹苗死亡的时间存在高度吻合，故可以认定存在因果关系。4、由于宣州区水阳镇是水产养殖大镇，对养殖饲料需求量大，品质要求高，故饲料供给成为广大养殖户能否增产增收的关键，在饲料质量缺陷与水产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时，不仅应考虑纯粹的法律逻辑，更应考量法律政策、价值导向，促使饲料的销售者、生产者负担应有的社会责任。综上，刘斯贞现要求饲料生产者即邦德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刘斯贞的损失，根据其当庭陈述，每亩损失按五分之一（300只÷1500只）计算，即8800元（4000元/亩×0.2×11亩）。刘斯贞发现少许饲料发霉，心存侥幸仍将其喂养蟹苗，存在过错，对于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邦德公司的赔偿责任，鉴于此，本院酌定对刘斯贞的损失，由邦德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400元（8800元×50%）。其余损失由刘斯贞自行承担。现阶段只要按照各地疾控中心要求采取检测、隔离措施，仍能到庭参加诉讼，故邦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以新冠疫情为由拒绝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邦德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斯贞各项损失合计4400元。 二、驳回原告刘斯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元（已减半），由被告邦德公司负担25元，原告刘斯贞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小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 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 第四条生产者、销售者依照本法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 （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 （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 （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 （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 （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 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 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