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品，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小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利，四川永靖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扬，四川永靖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王成品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金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印象金桥公司返还王成品购车款89,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印象金桥公司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车辆属于“新车、非事故车”，但案涉车辆在交付给上诉人前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新车、非事故车”的范畴；2．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已付车款及车辆残余价值，仅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车款6,000元明显有失公允。 印象金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成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印象金桥公司与王成品签订的《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并返还王成品支付的89,700元购车款；2．印象金桥公司向王成品支付违约金26,600元；3．印象金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金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成品签订《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所承租车辆的车型为福瑞迪，车牌号为川ＡＤ××××……租赁车辆的车况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车辆交接单》为准。二、本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止。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和车辆牌照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享有车辆使用权……五、租赁费用交付方式1．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所选择车辆的首期租赁费用为28800元，甲方负责车辆购置款、购置税和第一年的全额保险、ＧＰＳ费用、上线检测费。该款项双方付清后乙方即获得该车辆的使用权。2．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9日向甲方支付所选择车辆的租赁费用为2900元，至本合同截止日止，共计36月，租金共计104400元。如未按时缴纳月租金，甲方按拖欠租金100元／天收取乙方滞纳金，如乙方逾期三日甲方可回收车辆，由此产生的收车费用3000元由乙方支付……如乙方延期未支付达15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在合同期内如乙方逾期3次以上，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乙方前期缴纳所有费用不予退还……3．合同期内甲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在车辆运营期间内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养维修费、油费、加气费，第二年、第三年的全额保险费、ＧＰＳ续约费（400元／年）、上线检测费、道路运输续约费等）均由乙方承担……5．合同期满，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情况，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 王成品支付了汽车首期租赁费28,800元，并按照2,900元/月的标准向金桥公司支付月租，共计支付89,700元，另支付了调查费200元。 2016年11月3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11月03日15时00分，廖超驾驶无号牌的小型客车在金科北路交警六分局外停车场与行人杨唯将发生碰撞，造成杨唯将受伤……当事人廖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杨唯将无责任”。交通事故中的小型客车即本案车辆，金桥公司在为案涉车辆办理牌照途中将行人杨唯将脚部碾伤。 2018年8月15日《委托书》载明“今我司与王成品双方达成约定，我司委托朱黎明前往王成品老家云南省昭通市延津县兴隆乡蒿芝村民委员会楠门坳社22号开回我司车辆川ＡＤ××××”，“包括有车钥匙一把，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公里数54315公里，整车车辆”。案涉车辆已退还至金桥公司。 一审另查明，王成品认可其使用案涉车辆用于网约车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金桥公司与王成品签订的《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金桥公司将车辆提供给王成品使用，王成品分期将车辆租金支付完毕后即可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王成品，双方构成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关于撤销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交通事故系案涉车辆与行人之间发生的，并无证据表明该事故对车辆质量、外观和安全驾驶等方面造成任何影响，王成品也是在使用该车辆近一年时间才知晓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其次，案涉车辆除了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外，并无证据表明其曾被出售使用过，属于新车的范畴；再次，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车辆王成品已于2018年8月15日交付给印象金桥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已实际终止。综上，王成品主张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购车款及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品已将案涉车辆退还给金桥公司，但金桥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综合考虑王成品已付的车款及车辆的残存价值，酌定由金桥公司向王成品退还购车款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品退还购车款6,000元；二、驳回王成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26元，由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30元，由王成品承担2,4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印象金桥公司提交新证据浙商保险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内容为印象金桥公司向浙商保险官网打电话查询案涉车辆的保险购买情况，结合案涉合同拟证明印象金桥公司代王成品缴纳了第一年的车辆保险费4,861.47元。王成品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新证据仅为通话录音，无相应的缴费凭证或发票佐证，无法达到印象金桥公司所主张的代王成品缴纳过保险费事实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是印象金桥公司与王成品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应属合同有效。 《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付款期限是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共3年。履行过程中，王成品支付租金（分期款）至2018年8月，印象金桥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拖回案涉车辆。现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确认了合同于2018年8月15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解除后，出卖人印象金桥公司应当退还车款，买受人王成品应当退还案涉车辆。但同时考虑到车辆系消耗品，王成品应当支付其使用车辆期间的合理费用及车辆折旧等费用，费用标准参照《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条款执行。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成品全额支付了车辆使用期间的租金，故印象金桥公司应当退还王成品支付的除车辆使用期间租金外的其他费用，即首付款28,800元。 印象金桥公司主张其代王成品支付了案涉车辆第一年的保险费用及车辆购置税，但印象金桥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印象金桥公司主张因合同解除印象金桥公司到云南省昭通市拖回案涉车辆产生拖车费3,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王成品负担，本院认为印象金桥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但印象金桥公司未提交拖车费用票据，其主张的3,000元拖车费没有证据佐证，本院考虑实际情况，酌定拖车费1,000元，该款项从印象金桥公司应退还王成品款项中予以抵扣。 以上款项品迭后，印象金桥公司应向王成品退还27,800元。 另外，王成品还主张印象金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印象金桥公司与王成品之间确实存在车辆买卖（租赁）合同关系，在本院判决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前并不存在资金占用问题，在本院判决确认印象金桥公司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后才会产生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但判决书中已经确定了债务人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不再单独支持王成品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王成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12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印象金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品退还27,800元； 三、驳回王成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50元，诉讼费总计4,668.50元，由印象金桥公司负担1,115.77元，王成品负担3,55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