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文，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香怡，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卫红，女，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承麟，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街道医学院路居民委员会推荐，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香怡，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南村******。法定代表人：朱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枫，上海市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海文、倪卫红与上诉人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景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90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海文、倪卫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浦景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万元。事实与理由：浦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10月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投入酒店经营，且浦景公司未支付一年不低于5.4万元的收益，浦景公司存在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唐海文、倪卫红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商业运营委托合同》，同时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浦景公司赔偿损失。按照《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约定，每年收益不低于5.4万元，故唐海文、倪卫红按照四年计算存在损失20万元。另外该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也约定浦景公司违约的，应支付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到合同到期日每月1万元的违约金，按此约定计算违约金为84万元，现唐海文、倪卫红酌情要求浦景公司支付20万元赔偿金，未超过违约金的约定，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仅酌定2.5万元赔偿金，显然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浦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唐海文、倪卫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对唐海文、倪卫红的收益有明确约定，且同时约定浦景公司可以改变房屋使用性质，故只要浦景公司依约支付房屋收益，是否装修成酒店客房模式不构成违约。现浦景公司虽有延迟装修的违约行为，但未影响唐海文、倪卫红的收益，更不会因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约定的收益从2019年10月起算，第一期于2020年1月31日支付，唐海文、倪卫红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到支付时间。故唐海文、倪卫红无权解除《商业运营委托合同》，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予以改判。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互不接受对方的上诉请求。唐海文、倪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唐海文、倪卫红和浦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2.依法判决浦景公司返还唐海文、倪卫红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室房屋；3.依法判决浦景公司支付唐海文、倪卫红赔偿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海文、倪卫红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总价款741,232元。2016年2月29日，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签订了《商业运营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唐海文、倪卫红将购买房屋自物业交付之日起10年（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内委托浦景公司租赁经营。该物业的用途为唐海文、倪卫红委托租赁经营的商品房，经营业态以浦景公司为促进市场繁荣、提升物业价值为目的所统一设定的业态为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三年内的租金收益作为培养市场的费用，浦景公司不再支付唐海文、倪卫红。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的7年内，唐海文、倪卫红所享有的租金收益计算方式为：唐海文、倪卫红物业总价/(5-14层均价×建筑面积)×浦景公司在半年内经营净利润×80%。浦景公司在每年的1月15日及7月15日提交给唐海文、倪卫红半年度财务报告后，在每年的1月31日和7月31日支付。合同第五条“唐海文、倪卫红的权利义务”条款约定，唐海文、倪卫红自愿将物业交于浦景公司管理，用于培养市场开发、经营，其中发生的市场推广、宣传费用由浦景公司承担，唐海文、倪卫红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物业经营权；唐海文、倪卫红享有该酒店每年12天的免费入住权，该项细则由双方另行约定。合同第六条“浦景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条款约定，在合同期内，浦景公司拥有该物业的完全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益，并对承租人依法按章进行管理和督导；享有对该物业租赁价格标准的完全自主定价权，并有权根据市场行情与实际需求，对物业的租赁价格进行自主和必要、合理的调整。浦景公司认为必要时，可根据市场变化，对项目的经营方案和业态规划进行调整；在委托管理期限内，可以对物业的用途进行合理规划及装修；在合同期内，浦景公司或者承租人有权在不影响结构安全的情况下对该物业进行装修，合同期满时，浦景公司按届时的装修状态将物业及附属设施返还唐海文、倪卫红，并保证其处于正常使用后的状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任意一方均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对于唐海文、倪卫红违约的，除应全额返还浦景公司该物业总房款20%的租金冲抵收益外，还应向浦景公司支付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合同到期日期间每套物业每月1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可能由此导致的原承租人物业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原承租人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对于浦景公司违约的，浦景公司除不再拥有向唐海文、倪卫红索还物业总房款20%的租金冲抵收益外，还应向唐海文、倪卫红支付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合同到期日期间每套物业每月1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可能由此导致的原承租人物业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原承租人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合同第十一条“其它”条款约定，该物业每年租金收益低于唐海文、倪卫红的收入54,000元，本合同自然终止。2016年2月29日，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还签订了《装修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唐海文、倪卫红一次性支付浦景公司涉案房屋改造费用、装饰装修费用308,425元，室内装修内容包括：床上用品：棉被、浴袍、一次性用品套装；法恩莎品牌的卫浴设备；定制家具；平板电视、电水壶、电吹风等。合同还约定：浦景公司若按双方订立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第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改变物业用途的，产生的改装费用由浦景公司承担。并在委托经营届满时，由浦景公司将本协议约定的装修内容以届满时的实际状况向唐海文、倪卫红交付（即按酒店装修交付）。上述《装修委托协议》的备注中约定：如果从起租日期2016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30日的3年后，浦景公司没有按酒店协议去装修，浦景公司应无条件返回唐海文、倪卫红已支付的装修款308,425元。为此，唐海文、倪卫红支付了装修费用308,425元。2016年12月6日，浦景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您购买的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购买前至今仍出租于城管使用，本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之前按装修协议标准（同9楼样板间）完成装修，并投入XX国际大酒店正常营业。”另查明，2014年5月，涉案房屋的开发商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甲方）与浦东城管局（乙方）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A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5、6层全部房屋以及7层部分的房屋（面积为2,5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办公用房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赁期满，乙方应如期返还该房屋，乙方需续租该房屋的，则应于租赁期届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租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租金每日每平方米2.275元。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2.40元，由甲方承担。2019年6月1日，双方又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4年7月，张某（甲方）与浦景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物业在出售前，甲方已经将其中的5层全部、6层全部、7层部分租赁给浦东城管局，交付标准为办公室装修，合同期至2019年6月30日。租赁期届满时甲方需协助乙方收回此部分房屋，以保证乙方客户权益。浦东城管局如需提前终止或续租，乙方委托甲方与租赁方签订相关协议。一审中，浦景公司自认涉案三层楼面房屋于2019年12月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协议》及浦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浦景公司按照约定应将涉案房屋于2019年10月之前按装修协议标准完成装修，并投入酒店正常营业，现浦景公司未及时履行上述义务，且未获唐海文、倪卫红认可。现唐海文、倪卫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唐海文、倪卫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后，浦景公司理应返还房屋。对于唐海文、倪卫红主张的赔偿金200,000元，浦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唐海文、倪卫红与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二、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海文、倪卫红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室房屋；三、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海文、倪卫红25,000元；四、驳回唐海文、倪卫红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唐海文、倪卫红负担1,725元，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5元。二审中，唐海文、倪卫红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宣传海报、宣传单、微博宣传资料及该资料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浦景公司在销售时承诺装修成酒店；2.通话录音，唐海文、倪卫红表示是其于2016年8月7日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销售经理高某的通话录音，B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代理销售商，B公司与浦景公司主体混同，证明B公司的销售经理承诺涉案房屋与城管的租约于2017年到期后，涉案房屋统一装修成酒店投入运营；3.贷款信息（手机农行APP的贷款页面打印出来的，可以当场演示）、贷款合同，证明唐海文、倪卫红支付装修款时的贷款利率是5.39%，贷款合同是B公司代办的，证明唐海文、倪卫红的损失。浦景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在《商业运营委托合同》中约定了保底租金一年5.4万元，只要浦景公司履行该支付义务，就没有损害唐海文、倪卫红的利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高某不是浦景公司的员工，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贷款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要求手机演示，对贷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唐海文、倪卫红能当场通过手机演示证据3的贷款信息，浦景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唐海文、倪卫红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涉案房屋被登记在唐海文、倪卫红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唐海文、倪卫红是否有权以浦景公司存在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商业运营委托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浦景公司在合同期内对涉案房屋拥有完全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并可根据市场变化对项目的经营方案和业态规划进行调整。可见，涉案房屋的经营业态系以浦景公司的统一设定为准，并未局限于酒店经营模式。因此，现浦景公司未按酒店模式对涉案房屋开展经营，该合同目前并无客观履行不能之情形。《装修委托协议》中约定的“按酒店装修交付”，指的是浦景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限届满后向唐海文、倪卫红交还涉案房屋时的装修状态，亦不能据以断定涉案房屋的经营方式。唐海文、倪卫红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到浦景公司应支付第一期收益的时间节点，故唐海文、倪卫红认为浦景公司未支付收益存在违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唐海文、倪卫红以浦景公司未按约经营、装修、未支付收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而要求解除《商业运营委托合同》，依据显非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唐海文、倪卫红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的返还涉案房屋和支付赔偿金等诉请，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唐海文、倪卫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浦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90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海文、倪卫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均由唐海文、倪卫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