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童子街**。 法定代表人：任景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梁，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正东乡西湖村十二社 法定代表人：罗仕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燃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晶源公司支付燃料公司利息13414155元（按照2%/月利率计算，实际支付至燃料公司收到全部货款止）或发回重审；2．晶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燃料公司从未收到晶源公司发出的《催款函》，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函》及中通快递单系伪造，无法证明晶源公司于诉讼时效内向燃料公司主张了权利；2．晶源公司在《民事诉状》及庭审中多次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6日，燃料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说明双方对于履行期限并不存在争议，原审判决无视该基本事实认定本案履行期限不明，而以《催款函》确定的履行期限以及伪造的中通快递记载日期而非实际送达燃料公司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晶源公司应承担结算收款责任，燃料公司从未授权李冰签订《协议》，李冰不是燃料公司合法的授权代表，无权代表燃料公司签署《协议》，因此《协议》未成立自始无效，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出具委托书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协议》无任何关联。 晶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晶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燃料公司向晶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购煤款4399505.27元；2．燃料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6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经济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按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燃料公司承担。 燃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晶源公司支付燃料公司利息13414155元（按照2%/月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晶源公司实际应支付至燃料公司收到全部货款止，计算方式详见附件《利息计算方式》）；2．晶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晶源公司（出卖方）与燃料公司（买受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晶源公司每月向燃料公司供应不低于5000吨煤炭。晶源公司所出卖的煤炭，必须按明坤公司与燃料公司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执行（质量、数量、理化指标、结算方式、价格等）。燃料公司与明坤公司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在此合同中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晶源公司承诺代燃料公司履行向明坤公司结算收款的责任，每月满4000吨以上后，每满1000吨结算，在5个工作日内安排并付款，如超过5个工作日未结款，晶源公司将按资金总额向买受方承担2%月息（按天计算）；晶源公司的承诺必须按合同兑现，如未兑现，晶源公司向燃料公司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并按货款总金额承担罚金，月息按2%计算，并且燃料公司有权停止付款。 2015年2月6日，晶源公司与燃料公司就煤款进行结算，载明晶源公司作为供煤单位，燃料公司作为付款单位，应收明坤煤款11141454.94元，燃料公司还应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的晶源公司煤款4399505.27元。 晶源公司于2017年2月1日向燃料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童子街**邮寄《催款函》，载明燃料公司应付我公司的货款，请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 另查明，1.2014年4月12日，燃料公司（供方）与明坤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供应煤炭8000吨，交货日期以需方实际通知为准，每日均匀供货。 2．燃料公司因与明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川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中载明“2014年12月24日，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出具委托书，燃料公司委托傅建军同志前往明坤公司办理结算及收款的相关事宜，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煤炭买卖合同》《明坤建材供煤结算单》《催款函》、快递邮寄单、《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审理中，晶源公司提交： 1．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晶源公司主张燃料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合法性，燃料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晶源公司的证明目的。 2．2014年6月10日，燃料公司（甲方）、晶源公司（乙方）、傅建军（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丙方将按合同质量要求供货到乙方指定收货单位明坤公司，乙方负责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货款的95%，余下5%的货款在月底一次性结清。如乙方未能及时付款，丙方将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货款……甲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条收款的责任，由丙方承担。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章生效。协议尾部李冰在甲方处签字，晶源公司在乙方处签章，傅建军在丙方处签字。拟证明晶源公司向明坤公司收款的责任已由傅建军承担。燃料公司经质证认为，因燃料公司并未在该份协议上盖章，且李冰并非授权代表，无权在该份协议上签字，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后两日内将收款责任转给傅建军，以自然人作为收款方不符合交易习惯，该协议不能达到晶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3．燃料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协议（五份），证明李冰当时作为总经理，能对外代表燃料公司签订协议。燃料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协议不能当然地认为李冰对案涉协议有授权，晶源公司未提交授权，故不能达到其的证明目的。 4．2020年3月15日的靳朝伍与李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李冰是燃料公司法人，双方就案涉货款进行过沟通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录音无法确认人员身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燃料公司提交：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燃料公司未收到明坤公司货款以及要求晶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晶源公司质证认为，结算收款责任已经转移至傅建军名下，其不应当承担燃料公司要求支付的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晶源公司于2017年2月1日向燃料公司住所地邮寄《催款函》要求燃料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因燃料公司未在晶源公司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付款，且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届满，故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该案的诉讼时效应截止至2020年7月30日。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晶源公司于诉讼时效内向燃料公司主张了权利，故对于燃料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货款金额问题。晶源公司与燃料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晶源公司向燃料公司提供了货物，但燃料公司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双方于2015年2月6日进行了结算，燃料公司还应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的晶源公司煤款4399505.27元，该欠付金额有双方的签章确认，燃料公司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对于双方对账的欠付货款金额4399505.2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晶源公司向燃料公司出具的《催款函》，要求燃料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前结清欠付货款，但其至今未向晶源公司支付货款，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晶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利息外还存在其他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燃料公司应向晶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四、关于燃料公司主张的利息。晶源公司认为其代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的结算收款责任已转移给傅建军，其提交的《协议》虽仅有李冰签字，但从同一时间段燃料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协议来看，李冰多次对外代表燃料公司签署协议，同时（2016）川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亦对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傅建军同志前往明坤公司办理结算及收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办理结算及收款的责任实际已由傅建军履行，晶源公司代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结算收款责任已发生转移，晶源公司不应承担未履行结算收款义务的违约责任，故燃料公司辩称该协议无效，主张依据晶源公司与燃料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要求晶源公司按资金总额向其承担2%月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晶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燃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煤款4399505.2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399505.2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43元，合计72141元，由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燃料公司及晶源公司分别围绕其上诉请求及抗辩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燃料公司提交证据：1.2020年6月28日燃料公司代理人与中通快递客服、中通监察中心的通话录音；2．通话录音的视频录像与整理的文字版本。上述证据拟证明晶源公司从未向燃料公司送达《催款函》，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中通快递邮递单系伪造；3.（2019）川01民终183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确认燃料公司支付款项给陕西鸿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后，对应金额应在燃料公司应向晶源公司支付款项中扣除；4.兴业银行冻结扣划回单两份，拟证明燃料公司已被扣划690145.66元给陕西鸿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若燃料公司应当向晶源公司支付货款应当予以扣除。晶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录音证据的取证形式不合法，录音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故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中提到中通快递已经签收；2.对（2019）川01民终18304号民事判决书、兴业银行冻结扣划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核实该款项是否应由晶源公司承担，即或要抵扣也应在执行中抵扣。 晶源公司提交证据：1.2016年2月26日四川华强会计师事务所向晶源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2.2018年3月12日四川华文会计律师事务所向晶源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拟证明本案的欠款事实和诉讼时效从未中断。燃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均系彩印件而非原件，故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企业询证函》目的仅为配合公司的审计，并非有结算和催款的内容，即使是真实的，函件内容也仅是确认了债务数额，也不能视为催款结算之依据，更不能因此认定燃料公司由此放弃了诉讼时效导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效果。 本院认为，燃料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邮寄单号系由2019年发出，经本院核实情况属实，故对燃料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对燃料公司提交的（2019）川01民终18304号民事判决书、兴业银行冻结扣划回单的三性予以采信。晶源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即或真实存在，也仅能证明因为审计需要燃料公司在向晶源公司复核账目，不能达到晶源公司向燃料公司催收欠款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陕西鸿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起诉燃料公司、晶源公司、明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830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第二项载明“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基于2014年6月8日《煤炭买卖合同》应向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向陕西鸿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对应支付金额应在其应向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中扣除”。判决生效后，陕西鸿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扣划燃料公司的兴业银行账号4310××××6611账户中496770.71元，于2020年9月16日扣划193374.95元，合计690145.66元。燃料公司主张该款应在本案中抵扣。 为核实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通快递邮寄单的真实性，本院工作人员于2020年11月26日下午到成都中竞物流有限公司查询邮寄单号73xx0的物流信息，据该公司打印的物流单信息载明，该单号的物件于2019年4月3日在泸州春晖路分部揽收，于2019年4月5日到达邯郸邯山分部，本人签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燃料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结算确认了金额及付款时间，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函系伪造，案涉诉讼时效已超过。晶源公司辩称结算单仅确认了欠款金额没有确定付款时间，晶源公司一直在等到燃料公司与明坤公司的案件结束收到钱后再支付。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2月6日燃料公司与晶源公司签订的《明坤建材供煤结算单》载明内容，双方对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时间段的燃料公司欠付晶源公司的煤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其中并无约定付款时间，二审中双方对付款时间的陈述不一，应视为双方约定履行期限不明，晶源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晶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17年2月1日通过中通快递向燃料公司送达催款函并主张自催收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二审中本院调查核实，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单号73xx0的物流信息显示寄件于2019年4月3日在泸州春晖路分部揽收，于2019年4月5日到达邯郸邯山分部本人签收，同一单号显示的收件地方一致，签收地址与要送达的地址不符，寄发时间相差两年多，晶源公司作为寄件方也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燃料公司的签收信息，故依据现有证据，晶源公司主张的其于2017年2月1日向燃料公司邮寄催款函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确认晶源公司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4月7日）为催收之日，燃料公司应自2020年4月8日起向晶源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 二、案涉《协议》对燃料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燃料公司上诉认为李冰无权代表燃料公司签订《协议》，故《协议》对燃料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晶源公司应按《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系由李冰代表燃料公司与晶源公司签订，从晶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燃料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均由李冰代表燃料公司对外签署，由此说明李冰具备代燃料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晶源公司在与李冰签订《协议》时认为李冰能够代表燃料公司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其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1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2014年12月24日，燃料公司向明坤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傅建军前往明坤公司办理结算及收款的相关事宜，该委托事项与《协议》第四条约定“燃料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条收款的责任，由傅建军承担”相符，且根据事后燃料公司与晶源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催款责任均由傅建军在负责，因此虽然《协议》由李冰签字后燃料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但上述事实足以表明燃料公司对《协议》进行了追认并委托傅建军在实际办理结算及收款。综上，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燃料公司主张晶源公司未按约履行催款义务应按《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燃料公司因执行而被扣划的690145.66元应否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二审中燃料公司主张如果认定应向晶源公司支付货款，其因履行（2019）川01民终183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扣划的690145.66元应在本案中抵扣。晶源公司对扣划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即或要抵扣也应在执行中进行抵扣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如前所述，燃料公司应向晶源公司支付货款，而根据（2019）川01民终183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载明内容“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基于2014年6月8日《煤炭买卖合同》应向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向陕西鸿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对应支付金额应在其应向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中扣除。”燃料公司已在该案执行中被扣划690145.66元，依据该判决确定的内容，燃料公司主张抵扣该款笔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抵扣后燃料公司实际尚欠晶源公司煤炭款3709359.61元。 综上，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基于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煤款3709359.6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399505.2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9日，以3902734.5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15日，以3709359.6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驳回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82元，由叙永县晶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600元，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