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韵宁，女，1980年1月1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台湾往来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成，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沃儿森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黄金城道******。法定代表人:吉宪华，职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湘洁，女，1974年6月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台湾往来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戈，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军，男，汉族，1971年3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沃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威宁路******/div>法定代表人：陆鹏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戈，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韵宁因与上诉人邱湘洁、上海沃儿森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儿森公司）、被上诉人郭海军、原审第三人上海沃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0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韵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廖韵宁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沃德公司实际招收的所有学生都是6岁以下的儿童，班级学员表可以佐证《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幼童”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针对6岁以下的儿童，该节事实对《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的原因及各方责任的承担具有重要意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对于设立的沃德公司应当是针对6岁以下幼童的约定是确定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设立一个针对幼儿园年龄阶段幼童的具有相应合法资质的教育培训公司，由于邱湘洁没有按照《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的约定办出合法资质，使得沃德公司一直处于违法经营的状态，已经使得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廖韵宁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此外，由于邱湘洁违约在先才会导致廖韵宁解除合同，而且邱湘洁将沃德公司的财务与沃儿森公司的财务混淆，侵占沃德公司利益；邱湘洁作为受托方，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实上邱湘洁拒绝提供财务底单，拒绝汇报运营情况，拒绝听从廖韵宁指示；因此，邱湘洁过错明显，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被上诉人郭海军作为邱湘洁的合伙人，应当对邱湘洁在本案中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邱湘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廖韵宁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并非委托合同，其约定的是由廖韵宁进行前期投资，由邱湘洁负责组建团队开办及管理学校，“开办及管理学校”并非廖韵宁本人的“事务”。学校开办前、开办中及实际经营中，邱湘洁和廖韵宁都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廖韵宁对于开办怎样的学校是非常清楚的，其所谓的“出现了偏差”实际上就是其想要收回“自运营”的一个借口。此外，固定资产和装修在合同解除时都移交给了廖韵宁，且廖韵宁在原址运营的“XX”托育沿用了上述固定资产和装修，因此不应计入损失；8万元设计费用也已实际用于沃德公司场地消防逃生楼梯方面的设计，故无需退还。沃儿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廖韵宁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廖韵宁的权利金均支付给邱湘洁个人，与沃儿森公司无关；且根据《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的约定，若廖韵宁无任何合同依据主张解除合同，则无需退还权利人，沃儿森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廖韵宁不认可上诉人邱湘洁和上诉人沃儿森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上诉人邱湘洁和上诉人沃儿森公司亦不认可上诉人廖韵宁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被上诉人郭海军辩称，其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认同一审判决对其作出的判决结果。原审第三人沃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廖韵宁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廖韵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共同返还权利金50万元；2.判令邱湘洁、郭海军返还备用金5万元，装修设计费8万元；3.判令邱湘洁、郭海军返还装修费1,172,778元；4.判令邱湘洁、郭海军赔偿廖韵宁各项损失2,756,378元(其中包括装修设计费12万元，装修费1,483,579元、固定资产169,163.10元，房租444,000元，广告费7,800元，低值易耗品358,785.54元、人事费226,037元，公共事业费15,628.88元，其他费用81,187.99元，2017年4-9月管理费205,804.45元，2017年9月及11月垫款84,391.81元)；5.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连带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请求判令邱湘洁、郭海军支付上述诉请金额2.3.4项总和3,979,156元（装修设计费8万元不再主张利息）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5日，廖韵宁（乙方、委托人）与邱湘洁（甲方、受托人）签订《教育培训服务协议》，期限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26年10月14日。协议约定就《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教育专利资源》提供学校运营，经协商一致，委任邱湘洁团队开办及管理国际学校。第一条约定，服务内容、方式和要求：由甲方提供合法教育与评估资质；甲方安排该校幼童初次使用WI儿童评估报告，日后追踪报告需收费；甲方安排该校运营资源包括最新研究、课程设计与教师培训；甲方安排该校活动举办与行销方案；甲方安排幼小衔接与就学方案。第二条约定，工作条件和协作事项：甲方权利金支付50万自2016/10/15至2023年10月14日，2023年10月15日支付后三年权利金18万；每月净盈利后收取第一年25%第二年起税前30%管理费用；地点确认后，房；地点确认后前期准备金、装修、采购费用；自资金入指定帐户，双方每月对接财务与运营进度；甲方教学品牌为公司专利，不能提供对外私下扩校使用；乙方授权甲方为最高运营管理人，一切决策必须以该校的最大利益为考量，违反则乙方可进行罢免权。第六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权利金按照期限计算退还与承担违约责任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权利金不予退还与承担违约责任所造成的损失。第七条约定，正常商业风险下，甲方从招生运营后持续亏损半年，乙方得以解约并拍卖，拍卖物品的转让费用为乙方所有；中途自营运，办理解约手续甲乙双方中途解约依照第六条违约责任处理，权利金共计68万元不予退还。附件一一次性权利金为：XX提供教育上包括教材、评估、品牌的十年专利权利金。廖韵宁与邱湘洁分别在协议受托人及委托人处签字，沃儿森公司在协议上盖骑缝章。2016年10月14日，廖韵宁向邱湘洁汇款50万，用途为学校权利金；2016年10月31日，廖韵宁向邱湘洁汇款82万，用途为XX道XX弄XX号XX室押金及房租；2016年11月22日，廖韵宁向邱湘洁汇款100万，用途为上海沃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验资款。……邱湘洁收到廖韵宁50万元权利金后，与郭海军及案外人郭某曾就成立沃德公司共同签订《三方协议》，该部分事实在（2017）沪0105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阐述。该案中，案外人郭某曾就其17万权利金部分主张为商标使用费，但未获法院支持。二审法院（2018）沪01民终5205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进一步表述：“从其二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看也仅反映曾与案外人而非协议三方中另两方商量过使用郭某的商标，且无充分证据证明最终使用了郭某提供的商标，更无证据证明郭某收取的系争款项是与商标使用有关联”。一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就沃德公司财务明细进行了对账。2017年3月15日，廖韵宁、邱湘洁及财务张静共同签署《移交清单》，载明：今收到上海沃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账册4份（2016.11-12月、2017年1-2月），报表4份（2016.11-12月、2017年1-2月），折旧明细表1份。归还日期：结束合作。2017年12月14日，廖韵宁向邱湘洁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与沃德公司的租赁关系并于一个月内搬离XX道XX弄XX号XX室，退还权利金并赔偿损失。邱湘洁次日收到《律师函》。2018年5月2日，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出具告知书，载明：各位家长，XX道XX弄XX号XX室是上海沃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该公司经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6岁以上学龄儿童、青少年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文化补习类、才艺类），不具备幼儿园或托育服务机构资质。鉴于安全等各方面考虑，请尽快为您的孩子另寻有资质的幼儿园或托育服务机构。一审又查明，沃德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6岁以上学龄儿童、青少年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文化补习类、才艺类），股东为郭海军及案外人陈某。一审再查明，协商期间廖韵宁曾于2016年9月16日向邱湘洁发送微信“我第一优先希望开的是幼儿园。然后再来就是其他你认为有可能性的学校”；邱湘洁回复“好的，我知道你的需求，我会帮你规划一个安全稳定获利的方式”。邱湘洁曾于2016年12月15日向廖韵宁汇款8,000元，附言：沃德11月份工资。一审还查明，2017年7月3日，邱湘洁曾为本案“长宁区XX路幼儿园”装修纠纷以（2017）沪0118民初8715号民事案件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在11月设计费20万元中体现），要求Z公司返还装修设计费20万元，该案经审理后判决Z公司返还邱湘洁设计费8万元。2019年3月22日，Z公司已将8万元款项付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系争学校未有盈利。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陈述：1、权利金系廖韵宁支付给邱湘洁个人的，实际也支付给邱湘洁帐户；2、2018年6月30日，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从经营地搬出并将设施交还廖韵宁。廖韵宁陈述：1、廖韵宁认为权利金系支付给沃德公司的品牌使用费，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内部具体怎么分不清楚；2、本案投入包括权利金、押金及房租、验资款、零用金、装修费、管理费及垫资款等共计4,559,156元；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及沃德公司对投资金额表示认可，并提供财务资料展示廖韵宁投入的4,559,156元除权利金50万元、备用金5万元、管理费及垫资款外，其余3,718,959.51元具体用途为：租金444,000元、装修费2,736,357元、固定资产169,163.10元、广告费7,800元、低值易耗品38,785.54元、人员工资226,037元、公用事业费15,628.88元、其他费用81,187.99元。2019年1月31日，廖韵宁提出仅对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展示的装修费2,736,357元、固定资产169,163.10元、人员工资226,037元及其他费用81,187.99元的用途有异议，其余费用认可，并申请司法审计，后又撤回申请要求自行对账。2019年6月4日，双方进行对账。经对账，廖韵宁对固定资产169,163.10元、人员工资226,037元及其他费用81,187.99元的用途均无异议，仅对装修费2,736,357元中的部分即1,172,778元提出异议，具体为：2016年12月“装修工程头款、备注XX装潢设计”105万元中75万元的发票由XX建筑开具，但另外30万元系由施工单位以外的何羡工程开具；“监工费、备注邬义强”12,000元无发票或收据，且款项由邱湘洁工行帐户汇给其本人中信银行帐户；“公关费、备注消防领导”7万元无发票，且款项由邱湘洁工行帐户汇给其本人中信银行帐户；2017年1月“装修款、备注XX”70万元由邱湘洁工行帐户汇给其本人中信银行帐户，且其中35万元的发票由施工单位以外的何羡工程开具；“监工费、备注邬义强”18,000元无发票或收据，且款项由邱湘洁工行帐户汇给其本人中信银行帐户；2017年4月“装修余款”72,778元无发票，且款项由邱湘洁工行帐户汇给其本人中信银行帐户。邱湘洁回应：1、成立“沃德”项目后，为将对公帐户及对私帐户分开，邱湘洁以其本人名义专门设立了工商银行帐户用于学校运营，个人对外支付款项后即从邱湘洁工商银行帐户转给邱湘洁私人中信银行帐户；2、“何羡工程”的发票系应施工方XX建筑的要求开具，且廖韵宁在清单上签字认可；3、监工费金额较小，系现金交付，有廖韵宁签字确认；4、公关费有廖韵宁签字确认；5、装修余款72,778元有廖韵宁签字认可。其中67,000元有转账凭证及备注，其余几千元是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相关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的原因、时间及解除后的损失应如何确定；2、除对账一致项目外，其余装修费1,172,778元及备用金5万元是否实际消耗；3、权利金5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该返还。关于焦点一，廖韵宁认为邱湘洁开办的沃德公司经营范围超出合同约定，且财务造假隐瞒廖韵宁，造成廖韵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廖韵宁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权利金及其他损失。廖韵宁自2017年12月14日发出解除函，廖韵宁次日收到，故合同已于2017年12月15日解除；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及沃德公司则认为沃德公司并未超越经营范围，廖韵宁对沃德公司的财务状况充分了解。双方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协商解除，因邱湘洁并未违约故廖韵宁无权主张权利金及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廖韵宁亦当庭陈述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解除规定。首先，双方协议仅约定了“幼童”，但并未明确“幼童”是否以6岁为界，实际上沃德公司既招收了6岁以上学生亦招收6岁以下学生。廖韵宁在与邱湘洁的聊天中表达了优先开办幼儿园的想法，但并未明确禁止邱湘洁开办其他学校；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廖韵宁发送律师函之前每月均进行对账，廖韵宁还从沃德公司领取工资，难言廖韵宁对投资用途一无所知，廖韵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邱湘洁财务造假隐瞒廖韵宁；最后，教育局的告知书系行政行为，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且超越经营范围营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廖韵宁的最初设想出现偏差，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责任，廖韵宁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无据。但是，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廖韵宁作为委托方在承担相应损失的情况下有权随时解除合同，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本案《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已于2017年12月15日解除。关于廖韵宁与邱湘洁的责任分担，第一，不论招收6岁以上或是6岁以下学生，为此付出的租赁、装修、人工及固定资产等成本均为刚需成本；第二，如前所述，邱湘洁已将廖韵宁的投资全额用于开办学校，并未用作他用；第三，作为委托人，委托事项必须明确，因委托事项不明确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廖韵宁对本案损失承担80%的责任，邱湘洁承担20%的责任。郭海军未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上签字，不是本案当事人，亦不承担责任。沃儿森公司抗辩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上盖章系因为同意新学校使用其无形资产;廖韵宁亦承认沃儿森公司承担的是提供专利权供廖韵宁使用的义务,且在本案中仅对沃儿森公司提出返还权利金的请求;结合本案委托合同的委托事由及委托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沃儿森公司仅就权利金部分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廖韵宁诉请2中的装修设计费8万元，廖韵宁已举证证明案外人Z公司已返还邱湘洁，且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该8万元重新投入学校运营，故该8万元应当向廖韵宁返还。关于具体损失金额，应为双方确认的投资总额4,559,156元-权利金50万元-设计费8万元=3,979,156元。该损失应当由邱湘洁承担20%的责任，即邱湘洁应当承担3,979,156元X20%=795,831.20元。关于利息起算日，因《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已于2017年12月15日解除，廖韵宁自次日起主张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韵宁还曾要求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返还固定资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固定资产由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带走，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庭审中法庭多次组织双方对账，廖韵宁的异议范围依次减少，邱湘洁对剩余异议部分作出了合理解释，并充分举证廖韵宁在大部分费用清单上签字确认，廖韵宁关于邱湘洁财务造假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备用金5万元，廖韵宁在2019年7月8日证据交换中明确表示除装修费1,172,778元外其余项目均无异议（庭后补充了8万元设计费返还的民事判决书），故本案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对于学校的投资用途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三，廖韵宁认为权利金系支付给沃德公司的品牌使用费，现合同已解除需要返还；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则认为权利金系廖韵宁支付给邱湘洁个人，实际也支付给邱湘洁帐户，因廖韵宁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无需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权利金按照期限计算退还与承担违约责任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此条款约定，不论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是否违约都要收取相应年限的权利金。沃德公司自2016年12月29日成立至2018年6月30日邱湘洁、郭海军、沃儿森公司搬离期间共计18个月，故该部分权利金1.5年/7年X50万=107,142.86元不应退还。《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还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权利金不予退还与承担违约责任所造成的损失”。在廖韵宁须承担80%责任的情况下，对于剩余权利金50万元-107,142.86元=392,857.14元，邱湘洁、沃儿森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20%，即78,571.43元，该部分权利金须向廖韵宁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邱湘洁、上海沃儿森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韵宁权利金78,571.43元及利息（以78,571.4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邱湘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韵宁装修设计费80,000元；三、邱湘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韵宁投资款795,831.20元及利息（以795,831.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廖韵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81.60元，由廖韵宁负担34,868.60元，由邱湘洁负担8,457.50元，由上海沃儿森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755.50元；保全费3,020元，由邱湘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廖韵宁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五个班级学员名单，旨在证明：沃德公司始终招收6岁以下幼儿，可以佐证《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约定设立的是针对6岁以下幼儿的学校；2、录音，旨在证明：邱湘洁不听从廖韵宁关于运营和财务方面的指示，并将廖韵宁的款项用于其它公司，邱湘洁有权代表沃儿森公司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上盖章；3、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邱湘洁对廖韵宁隐瞒财务情况，宣传海报亦能佐证《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学校是针对6岁以下幼儿的；4、沃儿森公司的股东协议，旨在证明：权利金的对价是使用沃儿森公司的各项知识产品，邱湘洁是沃儿森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持有沃儿森公司公章并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上盖章合乎情理；5、有关法律规定，旨在证明：义务教育法定义了义务教育阶段的学龄儿童指6岁以上儿童，规范性文件中亦明确“幼小衔接”指幼儿园和小学的衔接工作。上诉人邱湘洁和上诉人沃儿森公司、被上诉人郭海军、原审第三人沃德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亦与案件事实没有直接关联，并不能证明廖韵宁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廖韵宁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上诉人邱湘洁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不起诉处分书》及台湾地区《民法》关于“隐名合伙契约”之条文，旨在证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并非委托协议，而应属隐名合伙协议，当事人没有法定任意解除权；2、XX学校和XX托育内外部照片及XX公众号宣传内容，旨在证明：廖韵宁在XX学校原址开办的“XX托育”沿用了XX学校的装修等；3、《持股协议》、《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情况说明》及划款凭证、涉及图纸，旨在证明：邱湘洁为沃德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及为未完成的设计又支出设计费4万元，故无需退还8万元设计费。上诉人沃儿森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沃德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上诉人廖韵宁对《不起诉处分书》及台湾地区《民法》关于“隐名合伙契约”之条文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2和证据3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湘洁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廖韵宁和邱湘洁均确认，廖韵宁自向邱湘洁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后未再向学校投入资金，未再领取每月8,000元工资，也未再了解学校的日常运营状况；后续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学校的日常运营均由邱湘洁独立进行且不再就学校日常运营事宜与廖韵宁进行沟通和交流。二审中廖韵宁并表示，其女儿一开始在沃儿森幼儿园上课，邱湘洁是沃儿森幼儿园的园长，其就是希望让邱湘洁为其开办一家一样的同类型的幼儿园。邱湘洁则表示，沃儿森公司和沃德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营业执照就是办学资质，不再需要取得其他资质。二审中邱湘洁又表示，权利金计算期限应自2016年10月15日起算，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则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应如何定性及应如何评价廖韵宁的单方解除行为？二、《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后的损失应如何分担？三、争议的装修款应如何认定及退还的设计费8万元应如何处理？四、权利金50万元应如何处理？一、关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应如何定性及应如何评价廖韵宁的单方解除行为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教育培训服务协议》首部即将廖韵宁称为“委托人”、邱湘洁称为“受托人”；前言中即称“……委任邱湘洁团队开办及管理国际学校，签订本协议”；第一条中约定了受托人邱湘洁需要提供的服务内容、方式和要求，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及第七条中则约定了：1、委托人廖韵宁需要支付权利金及承担房租押金和支付前期准备金、装修、采购费用及运营前三个月费用。2、受托人廖韵宁则在学校每月净盈利后收取第一年25%、第二年起税前30%的管理费用作为报酬。3、廖韵宁授权邱湘洁为最高运营管理人，一切决策必须以学校的最大利益为考量，违反则廖韵宁可进行罢免。4、正常商业风险下，邱湘洁从招生运营后持续亏损半年，廖韵宁得以解约并拍卖，拍卖物品和转让费用为廖韵宁所有。可见，廖韵宁和邱湘洁不仅以“委托方”和“受托方”自居，而且所有开办和运营费用均由廖韵宁承担；邱湘洁不仅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而且还收取管理费作为提供服务的报酬；而廖韵宁则不仅有权罢免邱湘洁，而且学校拍卖和转让所得均归廖韵宁所有，与邱湘洁无关。显然，《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的上述约定内容和特征具备了委托合同的形式要件和主要特征。此外，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均由廖韵宁投入全部资金，邱湘洁并不承担经营中产生的任何开支和费用。换言之，邱湘洁并未在“开办及管理国际学校”这一事项中与廖韵宁“共同投资、共担风险”，《教育培训服务协议》显然不具备合伙协议的基本特征。综上，本院认为，就“开办及管理国际学校”这一事项而言，廖韵宁和邱湘洁之间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虽然廖韵宁一再主张沃德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相悖，违反了协议中设立6岁以下幼儿教育培训公司的约定，且邱湘洁还存在财务造假、侵占沃德公司利益、隐瞒公司真实的财务及运营状况等违约行为，但是，本院注意到，廖韵宁曾于2016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向邱湘洁表示：“我第一优先希望开的是幼儿园。然后再来就是其他你认为有可能性的学校”，廖韵宁曾于2016年11月22日向邱湘洁汇款100万元，注明用途为沃德公司验资款，沃德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成立，廖韵宁和邱湘洁于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就沃德公司财务明细进行了对账，双方还于2017年3月15日签署有关沃德公司部分账册、报表、折旧明细表的《移交清单》，廖韵宁直至2017年11月仍在为沃德公司投入资金，而且廖韵宁自己的孩子也在XX学校上课，二审中廖韵宁亦表示其就是希望开办一家和其女儿之前上课的沃儿森幼儿园一样的教育机构，而事实上“沃儿森幼儿园”只是对外称呼，法律上的运营主体则是沃儿森公司。由此可见，自沃德公司设立后，其注册地址XX道XX弄XX号XX室即开始运营并对外招收学生，至廖韵宁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教育培训服务协议》时，上述地址已持续招生运营将近一年时间，期间廖韵宁和邱湘洁就学校招生运营事宜保持着沟通和交流，廖韵宁在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之前并未对沃德公司招生年龄段问题和实际招生及运营情况提出异议。鉴于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廖韵宁对于XX道XX弄XX号XX室地址上的实际招生运营情况一直是了解和知情的，《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事实上得到了履行且正在履行过程中；而廖韵宁在本案中所列举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邱湘洁存在财务造假、侵占沃德公司利益、隐瞒公司真实的财务及运营状况等行为。鉴于，廖韵宁尚无法举证证明当时客观上存在足以导致《教育培训服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和约定事由及阻碍。因此，廖韵宁关于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单方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主张并不能成立。鉴于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廖韵宁作为委托方在承担相应损失的情况下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本案《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已于2017年12月15日解除的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后的损失应如何分担的问题。纵观全案证据，《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中对“国际学校”的定义并不明确，对“由甲方（即邱湘洁）提供合法教育与评估资制”的具体评判和认定标准也不明确，廖韵宁关于“我第一优先希望开的是幼儿园。然后再来就是其他你认为有可能性的学校”的表述及《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前言中关于“合同就《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与《教育专利资源》提供学校运营”的表述，亦可进一步佐证廖韵宁认可除幼儿园外，邱湘洁还可以通过开办其他学校来履行《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并认可通过设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来运营学校。换言之，双方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中并未就应当开办何种性质的教育服务机构及该等机构应当具备何种性质的教育服务资质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不仅委托方廖韵宁未提出具体明确的要求，而且受托方邱湘洁也未给予具体明确的承诺。为履行《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而实际设立的沃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6岁以上学龄儿童、青少年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文化补习类、才艺类），其并不具备幼儿园或托育服务机构资质，但实际上沃德公司又确实在提供幼儿园和托育服务。虽然廖韵宁认为这并非其最初设想的情形，但是，该等结果的发生是因委托事项和要求不明确所致，廖韵宁作为委托方显然负有较大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后由廖韵宁对本案损失承担80%责任，由邱湘洁承担20%责任的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三、关于争议的装修款应如何认定及退还的设计费8万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经对账后，虽然廖韵宁对装修费2,736,357元中的部分即1,172,778元持有异议，但异议焦点在于部分发票的开具方不是装修工程施工单位、部分付款没有相应发票、实际税负比例小于约定税负比例，核心则指向邱湘洁财务造假，但是，邱湘洁对廖韵宁的异议内容均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该等款项确已实际支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邱湘洁在上述1,172,778元款项的支配和使用过程中存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违法犯罪行为，故一审法院关于上述1,172,778元款项确已实际发生并用于学校用途的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退还的设计费8万元，因该款项实际退还时《教育培训服务协议》早已解除，邱湘洁无法举证证明其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履行期间曾为学校运营垫付过其他款项而需以该8万元进行抵充，故该8万元应当返还给廖韵宁。四、关于权利金50万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廖韵宁支付首期50万元权利金对应权利期限是2016年10月15日至2023年10月14日，廖韵宁实际于2016年10月14日将50万元权利金支付给邱湘洁，故根据约定应将2016年10月15日作为计算权利金期限的起始日期。鉴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已于2017年12月15日解除，之后廖韵宁未再向学校投入资金，未再领取每月8,000元工资，也未再了解学校的日常运营状况，后续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学校的日常运营均由邱湘洁独立进行且不再就学校日常运营事宜与廖韵宁进行沟通和交流，故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的权利金系《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履行过程中为学校运营所必须发生的且所对应付费期限已经过履行完毕，故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共14个月）的权利金83,333元（50万元×14个月/84个月=83,333元）不应计算为《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后的损失。剩余已经支付的权利金416,667元作为《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后的损失，应由邱湘洁承担20%的责任，即应由邱湘洁向廖韵宁返还83,333.4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鉴于《教育培训服务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廖韵宁与邱湘洁，虽然沃儿森公司在《教育培训服务协议》上盖章，但并不能径直得出沃儿森公司系《教育培训服务协议》合同主体且应当承担《教育培训服务协议》解除所造成之损失的结论，且在案证据显示50万元权利金亦由邱湘洁个人收取并支配使用。本案处理的是廖韵宁与邱湘洁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故沃儿森公司无需在本案中向廖韵宁承担权利金损失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权利金损失金额及返还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沃儿森公司关于其无需向廖韵宁返还权利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关于权利金损失金额及返还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0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邱湘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廖韵宁权利金83,333.40元及利息（以83,333.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07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81.60元，由廖韵宁负担34,868.60元，由邱湘洁负担8,457.50元，由上海沃儿森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755.50元；保全费3,020元，由邱湘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4.20元，由廖韵宁负担13,000元，由邱湘洁负担44,60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