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刑再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现住山东省东阿县。2012年8月20日被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辩护人刘伟，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长泉，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慧英，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2012年8月20日被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辩护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犯滥用职权罪一案，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冠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14日，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向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8年6月23日作出（2018）鲁1525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经审委会讨论后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鲁15刑申4号再审决定，指令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1523刑再2号刑事裁。赵淑景、尹慧英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家鹏、贺泽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淑景及其辩护人刘伟、李长泉、上诉人尹慧英及其辩护人杨淑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开始征收2009年度的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以下简称河维费），在征收过程中，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山东省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使用办法》的规定，应按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经济组织上年销售收入或营业收入的1‰比例征收河维费，在对东阿县辖区内的企事业单位实际征收过程中，却按照销售收入0.5‰计征，并且在征收过程中滥用职权，对应当征收河维费的企事业单位，未全部足额征收。按照上年销售收入0.5‰的比例，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共应征收2009年度河维费233.65万元，实际征收了111.72万元，还有121.93万元未征收。2010年12月，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只向东阿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阿山水薄板等7家企业欠缴河维费8.7万元。到案发时，已经丧失了对其余未交或未足额缴纳的企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从而给国家造成损失共113.23万元。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0万元以上，属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刑罚。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0年5月，被告人赵淑景在担任东阿县水务局水某监察大队大队长兼财务科科长、被告人尹慧英在担任东阿县水务局水某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水某科科长期间，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开始征收2009年度的河维费，在征收过程中，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山东省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使用办法》的规定，应按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经济组织上年销售收入或营业收入的1‰比例征收河维费，在对东阿县辖区内的企事业单位实际征收过程中，却按照销售收入0.5‰计征，并且在征收过程中滥用职权，对应当征收河维费的企事业单位，未全部足额征收。按照上年销售收入0.5‰的比例，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共应征收2009年度河维费233.65万元，实际征收了111.72万元，还有121.93万元未征收。2010年12月，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只向东阿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阿山水薄板等7家企业欠河维费8.7万元。案件审理期间，经二被告人做工作，部分欠缴企业又主动交到县财政河维费77万元。到案发时，已经丧失了对其余未交或足额缴纳的企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从而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36.23万元。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在任职期间，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辩解案发后二被告人积极催缴，共挽回损失77万元，其他损失有多方原因所致；二被告人庭审认罪态度较好，悔罪深刻，可酌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法院予以采纳。鉴于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2010年初次征收河维费，工作经验欠缺，部分欠缴企业存在经营困难，负担较重，法律意识淡薄的实际情况，二被告人经过努力工作，又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77万元，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犯滥用职权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审理中，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在征收过程中，两原审被告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山东省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使用办法》的规定，将河维费征收比例由1‰降至0.5‰计征是错误的。河维费征收比例由1‰降至0.5‰计征，是东阿县委、政府意见，并经水务局局长、分管副局长逐级传达至二原审被告人实施的，并不是二原审被告人个人将河维费征收比例由1‰降至0.5‰计征。原审中二原审被告人提交了当时的《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决定的通知书》（存根），该通知的内容是根据东阿县委、政府的意见，由东阿县水务局下发的，该通知按照下调后比例即0.5‰计征，并加盖了东阿县水务局公章，二原审被告人作为水务局下属职能部门员工，只是按照征收通知要求的比例去执行，按照0.5‰征收是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二原审被告人擅自降低征收比例。二原审被告人提交时任东阿县水务局局长刘光波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上述事实。另在原审中二原审被告人提交的《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决定的通知书》（存根）和东阿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东阿县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情况说明》均未被法院采信，并且此证据对认定本案的事实和性质有重要作用，足以证明二原审被告人在征收过程中没有滥用职权擅自降低征收比例。二、原审判决认定二原审被告人在征收过程中滥用职权，未全部征收是错误的。原审中，对于未按照征收通知书缴纳管理费的企业，哪些需要移交东阿县法院强制执行，哪些不需要，不是二原审被告人所能决定的，二原审被告人作为东阿县水务局下属职能部门的职员，也无权作出这个决定，当时对未按期交纳的企业如何处理，均是东阿县水务局领导同东阿县法院协商一致的结果，当时两个单位的领导因诉讼成本、法院工作安排等诸多原因，确定先由水务局决定先移送几家单位，对其他单位怎样处理未作安排。2012年东阿县人民政府出具《东阿县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情况说明》（原审卷宗第9页）客观地分析了本案中未全部征收河维费不是二原审被告人的主观故意造成的，而是东阿县委、县政府领导从现实情况出发，要求县水务局尽量少收费、多服务造成的。该说明的大体内容为“东阿县水务局响应县政府的号召，所以在河维费征收过程中对部分经营困难的企业没有进行严格征收，以致造成2009年度河维费没有足额征收到位。我县征收河道维护管理费不到位，并不是这两人的主观故意造成的。”说明二原审被告人不具有犯滥用职权罪的故意。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该说明的客观事实，并认定“丧失了对部分未交或未足额缴纳的企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从而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36.23万元”是脱离客观事实，是严重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二原审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滥用职权罪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不按或违反法律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遭受重大财产损失等行为。认定为滥用职权罪，首先必须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如果行为人没有滥用职权，完全是在具体的职权范围内处理事项，则不能认定为滥用职权罪。二原审被告人在征收河维费的过程中，完全是在具体的职权范围内处理事项，并没有任何逾越职权的行为，二原审被告人是按照县委及局领导集体商定的意见开展工作的，不存在任何滥用职权的行为。原审被告人赵淑景的辩护人认为：赵淑景滥用职权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作为犯罪处理，请法庭作出无罪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慧英的辩护人认为：尹慧英在2011年9月被山东省水利厅评为全省水某执法工作先进个人，尹慧英不具有滥用职权的犯罪故意和犯罪事实，情节显著轻微，请求法院作无罪处理。再审庭审中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基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即使有县政府无效的行政命令仍然不影响二原审被告人构成滥用职权罪。再审庭审中，二原审被告人对原审法院庭审中已经质证过的证据无新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人赵淑景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东阿县水务局原局长刘光波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东阿县水务局2010年8月30日向东阿县人民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东阿县水务局原副局长张庆国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决定书（存根）》【东水河维费征字（2010第64号、68号）】复印件两份、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张培民2018年7月26日所作的情况证明、山东省水利厅文件【鲁水政字〔2010〕10号】及附件、聊城市水利局文件【聊水政字〔2010〕4号】复印件各、东阿县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原工作人员周军、王鹏、申玉凤、郭均成、王景强、申德水、程德志书写的关于2010年度东阿县水务局河维费征收情况的说明、东阿县水务局局长签字加盖公章的承诺书、东阿县水务局【〔2015〕86号】关于赵淑景、尹慧英工资、福利及养老金发放的处理意见、东阿县水务局赵淑景、尹慧英、周某1、王某2、申某2、申某1、郭某成、王某1、程某等九人出具的关于2010年度河道维护管理费征收情况说明。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交的十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针对征收比例，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28号文件，明确规定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的征收比例是1‰，应按1‰计征。征收比例由1‰变更为0.5‰，县政府可能参与其中，但即使此事属实，县政府也无权擅自改变征收比例，赵淑景、尹慧英作为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的主体，执行无效的行政命令仍属于滥用职权。关于二原审被告人辩解称执行东阿县人民政府行政命令降低征收标准的问题。2011年7月29日由尹慧英提供给冠县人民检察院的《东阿县人民政府文件》【东政发〔2010〕5号】东阿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水利规费征收工作的通知第三条：……按税务或统计部门提供的各企事业单位和经济组织上年销售收入或营业收入的比例计征。其中：规模以上企业按1‰计征，规模以下企业按0.5‰计征。……。并于同日提交了规模以上企业表，规模以上企业104家，均应按1‰计征，但二原审被告人均按0.5‰的征收比例计算应征332.11万元，规模以上建筑企业11家，均应按1‰计征，但二原审被告人均按0.5‰的比例计算应征14.98万元，共计应征347.09万元，除去三家企业由聊城市水利局征收外，还应征收233.65万元。因此，二原审被告人辩解称按东阿县政府的行政命令执行，也是与东阿县政府的文件相悖，且该文件由原审被告人尹慧英向检察机关提供，说明其对文件内容是明知的，其辩解执行东阿县人民政府行政命令降低征收标准的理由不成立。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再审中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证据证明的事实，其原审采信的证据程序合法，原审采信的证据证明的该二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确实、充分。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滥用职权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如果按照应按1‰计征，实际按0.5‰计征的计算方式计算，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高于检察机关指控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再审案件，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根据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适用的《山东省关于审理经济犯罪渎职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0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刑罚。原审按照113.23万元计算经济损失，且鉴于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2010年初次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工作经验欠缺，部分欠缴企业存在经营困难，负担较重，法律意识淡薄的实际情况，案发后二被告人经过努力工作，又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77万元，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原审判决对二被告人以滥用职权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已经对原审被告人从轻进行了处罚，二原审被告人以及辩护人所称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2）冠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再审判决宣判后，赵淑景以“河维费的计征比例由1‰降至0.5‰是县委、县政府的行政命令，并由县水务局局长、分管副局长逐级传达，其只是执行行政命令，是正常履职行为，没有擅自降低征收比例；对于未缴纳费用的企业如何处理是县水利局领导与县法院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无权决定将哪些企业移送法院强制执行，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尹慧英以“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故意，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11月上诉人赵淑景被任命为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大队长，2009年12月，上诉人尹慧英被任命为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水某科科长。2010年3月9日东阿县人民政府印发《东阿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水利规费征收工作的通知》（东政发[2010]5号），文件规定：征收河维费按税务或者统计部门提供的各企事业单位和经济组织上年销售收入或者营业收入的比例计征。其中：规模以上企业按1‰计征，规模以下企业按0.5‰计征。2010年5月东阿县水务局、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开始征收河维费，实际征收过程中均比照东政发[2010]5号文件减半收取。东阿县共有规模以上企业115家，规模以上企业2008年销售收入总计664228.75万元，应征收河维费数额332.11万元，除去三家应由聊城市水利局征收的企业113.44万元，应征数额为218.67万元。东阿县水务局、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联合出具《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决定通知书》，时任东阿县水利局副局长的张某1国将收费人员分为三组，每组均有具体分工，由赵淑景、尹慧英、杨某1分别带领一个小组。三个小组共送达征收通知160份，应征河维费金额为211.87万元，其中规模以上企业应征207.69万元（被征收企业中有23家未能送达征收通知，涉及金额22万元）。截止到2010年12月28日，东阿县共计征收河维费111.72万元。2010年12月，东阿县水务局向东阿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未缴纳2009年度河维费的7家企业，该7家企业应缴金额为8.7万元。案发后，经二上诉人做工作，部分欠缴企业又主动缴纳河维费77万元。其中，上诉人赵淑景所带领的小组规模以上企业应征收数额为124.04万元，已征收47.64万元，向法院申请执行4.34万元，剩余72.06万元。尹慧英带领的小组规模以上企业应征收82.64万元、已征收60.17万元、向法院是申请执行4.36万元，剩余18.11万元。另查明，2010年12月，赵淑景兼任东阿县水务局财务科科长并到财务科工作。2011年9月尹慧英被山东省水利厅评为全省水某执法工作先进个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赵淑景供述：水某监察大队的职责是征收河道维护费和处理水违法案件。2009年下文任命我为队长，2010年我到水某监察大队任职后共有12人，分别是赵淑景、尹慧英、申某2、周某1、郭某成、王某3、程某、王某1、杨某2、申某1、周某2、孔某。平时工作时监察大队的人员没有分工，收取河道维护费的时候分了二个收费组，我和尹慧英各带一组并任组长。我和申某2、郭某成、程某一组，尹慧英和王某3、王某1、申某1一组。我带的组负责刘某镇、姜楼镇、工业园区收费，尹慧英组负责城区、铜城镇、大桥镇、新城办事处。2010年年底为兼任财务科科长，我基本上就在财务科工作了，水某监察大队就由尹慧英具体负责。只有3个企业按时交了（河维费），其余大部分没有收到位。对于少交的企业按法律规定下发缴费通知书，通知书上有明确说明，要求15天内上交河维费，3个月内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者直接向法院起诉，如果还不交，我们就移送法院强制执行。对于少交的企业我们一直在催缴，对于态度比较蛮横的没交的7家企业进行了起诉（申请执行）。对于其他态度比较好的或者交了一部分的就没有采取其他措施，但到2010年底之前一直在催缴。大约是2010年9月份，我和尹慧英科长提前通了气，认为这7家企业有的态度蛮横或者一点没交，影响比较恶劣，我们认为应该移送法院强制执行，其余态度比较好或者已经交了一部分的就不到法院起诉了。我和尹科长把意见汇报给分管局长张某1国，张某1国同意了。张局长应该向局长汇报了这件事，具体是不是汇报了我不清楚。2.尹慧英供述：水某监察大队是副科级事业单位，主要职责是处理水违法案件，收取河维费。河维费征收工作原来没有开展，是从2010年5月开始征收的。水某监察大队人员按乡镇分两组，赵淑景带一组，有申某2、郭某成、程某，负责收刘某、姜楼、单某、工业园的企业。我带一组，有王某3、申某1、王某1，负责收大桥、顾官屯、铜城、新城的企业和县直的企业、房地产企业。2010年可能是10月份，是在下达催交通知书三个月后，当时还有一些企业没有交河维费，我和赵淑景一起商量的，一个组选出一两个企业，选态度不好的、不交河维费的企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想带动那些交费不全的企业，促使他们交剩下的那部分河维费。我们挑出来之后，我和赵淑景一起给分管局长汇报的，张某1国同意我们的意见，后来我与赵淑景一起往法院行政庭申请强制执行。对其他没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企业我们还打算再向法院申请执行。当时申请执行这7家企业还考虑下一年还要征收这些企业的河维费，不愿把企业的关系处理的很僵。赵淑景是水某监察大队大队长，队里的事情以她为主，征收过程中的一些事情我都向她汇报，队里的事情都由她决定。3.张某1国证言：水某监察大队成立于1997年8月，是副科级事业单位，和水某科的人员是一样的，实际上是一套人员两个牌子。赵淑景2010年初任水某监察大队长，副大队长是尹慧英，尹慧英同时是水某科长，尹慧英也是2010年初到水某监察大队的。2010年以前一直没有征收河维费，2009年下半年县里筹备征收河维费，一直拖到2010年5月4日。2010年赵淑景和尹慧英带领水某科的人征收的河维费，具体征收情况我不清楚。2010年12月，赵淑景和尹慧英给我汇报，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他们说挑几家态度不好的、不配合的企业，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是给我说有六七家企业，她们给我汇报后，我同意了，他们具体去法院强制执行的。对于其余未交纳或未足额交纳的企业怎么处理赵淑景和尹慧英没有给我汇报，其实也就不收了，也不到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了。本来已经到2010年底了，又该开始收取2011年河维费了，2010年没收取的河维费也不会再收取了。4.张某2民证言：东阿县水务局对于没有按期缴纳河维费的企业2010年12月份来法院申请执行了，共申请7家企业。当时水务局说分批执行，先执行7家。在申请执行立案前水务局水某监察大队的负责人和他们的分管副局长来法院和我进行了协商。现在在申请执行其他企业，如果送达的法律文书是九个月前作出的我们就不能受理了。5.东阿县水务局原局长刘光波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光波系东阿县水务局原局长，在赵淑景、尹慧英二人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时，征收比例由1‰降至0.5‰是由东阿县政府研究决定的，赵淑景、尹慧英二人完全是按照东阿县政府的决定执行征收任务，而非擅自降低征收比例。6.东阿县水务局2010年8月30日向东阿县人民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东阿县水务局按照0.5‰计征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是经东阿县人民政府研究同意的，并非赵淑景、尹慧英二人擅自降低征收比例。7.东阿县水务局原副局长张某1国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度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的征收比例由1‰降至0.5‰是由东阿县政府研究决定的，赵淑景、尹慧英二人完全是按照东阿县政府的决定进行征收；向东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部分企业是东阿县水务局领导与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商议后研究决定的，并不是赵淑景、尹慧英二人决定的。8.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张某2民2018年7月26日所作的情况证明。主要内容为：向东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部分企业是东阿县水务局领导与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商议后研究决定的，并不是赵淑景、尹慧英二人决定的。9.东阿县水务局水某监察大队原工作人员周某1、王某1、申某1、郭某成、王某2、申某2、程某书写的关于2010年度东阿县水务局河维费征收情况的说明。概括的说赵淑景、尹慧英工作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完成了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的征收任务。10.东阿县水务局局长签字加盖公章的承诺书，内容为：赵淑景、尹慧英不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东阿县水务局保证该二位同志的今后工作、工资待遇及其他任何个人问题，不会因此受到丝毫影响。11.东阿县水务局【〔2015〕86号】关于赵淑景、尹慧英工资、福利及养老金发放的处理意见，证明赵淑景、尹慧英工作期间恪尽职守、任劳任怨，积极工作，该局决定返聘赵淑景、尹慧英继续在水务局或公司工作，其工资待遇、福利及其他个人问题享受同级别职工待遇。12.由东阿县水务局赵淑景、尹慧英、周某1、王某2、申某2、申某1、郭某成、王某1、程某等九人出具的关于2010年度河道维护管理费征收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度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时任分管局长、副局长张某1国把收费人员共分为3组，征收期间3组共下达征收决定通知书160份，应征金额211.87万元，已征金额188.72万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7家，共计8.7万元，剩余部分14.45万元。13.山东省水利厅文件【鲁水政字〔2010〕10号】及附件、聊城市水利局文件【聊水政字〔2010〕4号】，山东省水利厅明确规定水利规费征收到位率达80%以上就算到位，而东阿县水务局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的征收到位率近90%。14.自东阿县水务局水某科提取的2009年度河道维护费征收明细表及已征收河维费记账凭证。载明应征规模以上企业115家，金额332.11万元，除去三家应由聊城市水利局征收的企业113.44万元，应征数额为218.67万元，已征收111.72万元，申请法院执行8.7万元。15.《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决定书（存根）》【东水河维费征字（2010第64号、68号）】。16.东阿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东阿县水务局文件、赵淑景、尹慧英的户籍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试行）》第十四条规定：“控辩双方收到再审决定书或抗诉书后，人民法院通知开庭之日前，可以提交新的证据。开庭后，除对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有利的外，人民法院不再接纳新证据。”本案开庭后，检察机关又出示的刘广波证言、张某1国证言、张某2民证言以及证明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职责的书证、赵淑景的任免文件等证据，除东水字（2010）69号东阿县水务局人员调整通知对赵淑景有利外，其余证据对上诉人赵淑景、尹慧英不利或者部分不利，不应采纳。赵淑景、尹慧英的辩护人关于检察机关第二次庭审中出示证据不合法的辩护意见成立。因此，本案应主要根据原审中的证据、再审中检察机关中出示的和赵淑景、尹慧英及其辩护人提交的对赵淑景、尹慧英有利的证据进行审理。根据冠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检察机关指控赵淑景、尹慧英的犯罪事实有两部分：一是应按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经济组织上年销售收入或营业收入的1‰比例征收河维费，在对东阿县辖区内的企事业单位实际征收过程中，却按照销售收入0.5‰计征。二是被告人赵淑景、尹慧英只向东阿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阿山水薄板等7家企业欠缴河维费8.7万元。到案发时，已经丧失了对其余未交或未足额缴纳的企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一、针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第一部分犯罪事实，赵淑景、尹慧英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分析如下：第二次庭审中，检察机关明确降低河维费的征收比例问题不是本案指控的滥用职权犯罪的事实，而且，检察机关指控的造成国家损失的数额是依据降低收费比例后的应交纳河维费数额计算的，有关第一部分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再作为审理重点。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因原审判决对此项事实作出了认定，有必要对该项事实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上诉人赵淑景、尹慧英提交的东阿县水务局原局长刘光波的证明、东阿县水务局的情况说明、东阿县水务局原副局长张某1国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征收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时，对所有企业征收比例由1‰降至0.5‰并非赵淑景、尹慧英二人擅自决定的。关于检察机关“县政府也无权擅自改变征收比例，赵淑景、尹慧英作为征收河维费的主体，执行无效的行政命令仍属于滥用职权”的检察意见。本院认为，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不能机械孤立地认定，应当结合作出行政行为的社会形势依法判断。根据《山东省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山东省政府令第128号）第十条规定：“应当缴纳维护管理费的单位，因遭受严重自然灾害、亏损严重以及其他原因确实无力缴纳的，按征收权限由财政部门会同同级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后，可给予减免照顾。”东阿县人民政府根据当时整体经济发展面临困难的情况下，为了地方经济发展，灵活掌握行政收费比例，根据本辖区经济情况经研究决定对河道工程维护管理费征收比例统一进行调整，在有权机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之前，其行政行为并非当然无效。检察机关认为东阿县人民政府降低收费比例的行政行为无效，证据不足。综上，依据检察机关指控的第一部分犯罪事实和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赵淑景、尹慧英构成滥用职权罪。二、针对检察机关指控第二部分犯罪事实，赵淑景、尹慧英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分析如下：（一）关于赵淑景、尹慧英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东阿县水务局原副局长张庆国的证明、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张培民2018年7月26日所作的情况证明及冠县人民检察院对张某2民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东阿县水务局领导与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商议后研究决定对不缴纳河维费的企业分批申请执行。赵淑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他的也就不起诉了”并不能说明对其他未足额缴纳企业不再继续追缴，而且根据尹慧英供述，申请执行7家企业是为了带动交费不全的企业。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淑景、尹慧英二人擅自决定对部分企业申请执行并放弃对其他未缴纳的企业的执行，亦无证据证明赵淑景、尹慧英有不采取其他方式催缴河维费的主观故意。原审认定赵淑景、尹慧英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二）关于上诉人赵淑景、尹慧英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东阿县水某监察大队作为副科级事业单位，具体负责河维费的征收工作。赵淑景作为水某监察大队大队长、尹慧英作为水某监察大队的副大队长，负有具体领导征收河维费全部工作的职责，二人明知对于未履行征收决定的被征收企业应当申请执行，应当预见不申请执行可能会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因严重不负责任，未及时申请执行，导致案发时对数额为90.17万元的河维费丧失申请执行的权利，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赵淑景、尹慧英均构成玩忽职守罪。赵淑景、尹慧英辩解未申请执行剩余企业是领导没有安排导致，理由不成立。案发后，经赵淑景、尹慧英做工作，为国家挽回河维费损失77万元，依法可以对赵淑景、尹慧英从轻处罚。鉴于2010年东阿县水务局首次征收河维费，相关工作制度并不完善，赵淑景、尹慧英的渎职行为并非造成国家损失的唯一原因，赵淑景、尹慧英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上所述，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及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赵淑景、尹慧英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刑再2号刑事裁定及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2）冠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淑景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慧英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