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玉沙路**。 法定代表人：彭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璐，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汉族，1971年2月16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春，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七道堰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女，汉族，1979年5月5日生，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帅乡大道行政服务中心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吉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男，汉族，1983年1月29日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成都一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乐至县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乐至巨洋公司）、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四川明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川20民终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川202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成都一建司仍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一建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成都一建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及理由：1.成都一建司与四川明洪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李波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波无权向成都一建司主张任何权利。2.监管账户中的案涉款项属于四川明洪公司所有，成都一建司无权处分，且已最大限度履行监督义务，并无任何过错；相反，李波与四川明洪公司共谋从监管账户申领工人工资，对于案涉工程款被支取具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李波同意指示四川明洪公司将款项付至指定账户，即视为得到清偿，且双方之间关于劳务费分配的内部安排不能约束善意不知情的成都一建司，原审判决实际是认可助长双方共谋损害第三人成都一建司合法利益，应予纠正。4.即使成都一建司需就案涉劳务费承担责任，该费用也应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大家公司）审核结果为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以李波单方出具且明显错误的工程量申报单核定劳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李波完成了第十二层模板安装，并将对应工程款加入最终劳务款总额错误。综上，成都一建司并非李波的合同相对人，对李波不负有劳务费支付义务，且成都一建司并非与李波办理任何形式的结算，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成都一建司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同时，一审判决在对李波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定上，均存在较为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 李波辩称：一、成都一建司以其与李波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及监管账户的农民工专项资金被挪用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等理由不能成立。1.虽然李波与成都一建司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依据相关规定，成都一建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明洪公司，其应对该公司应付民工的劳务费进行监督管理，在拖欠农民工工资时，应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成都一建司项目执行经理杨浩与四川明洪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李波在虚假民工工资名册上签字，扣留民工工资200万元，杨浩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成都一建司承担；2.成都一建司劳管司人员张家智以及项目执行经理暨四川明洪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浩通知结算情况下，由李波、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三方参加形成的本案结算；二、成都一建司认为“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第十二层模板安装以及认定变更模板量414平方米，并将工程款加入最终劳务款总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波在一审中提供的：李波木工班组工程量确认表以及对账单、3#楼现场图片及图纸能够证明李波安装了3#楼12层的模板。一审法院认定变更模板量为414平方米为李波完成的工程量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成都一建司与四川明洪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明洪公司辩称：四川明洪公司与成都一建司的工程还没有结算完，他们还欠我们几千万元。我们认可大家公司的意见，李波的工程量地层地基不需要模板，四个面加顶，不存在12层。请法院依法判决。 乐至巨洋公司书面答辩称：乐至巨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成都一建司为本项目唯一实际施工人，李波不是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乐至巨洋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支付劳务人工费130.016733万元以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30.01673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判令乐至巨洋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判决四川明洪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以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由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乐至巨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至巨洋公司系乐至巨洋五星级酒店及住宅小区项目业主。2014年5月26日，乐至巨洋公司与成都一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项目发包给成都一建司施工。2014年10月，王洪林代表成都一建司与四川明洪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该项目的砌筑、抹灰、钢筋、木工、混泥土、脚手架等劳务分包给四川明洪公司施工。2015年4月29日，四川明洪公司与李波签订《模板承包合同》，将模板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波施工。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内容、单价、付款时间、履约保证金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承包单价人工费按混凝土接触面，住宅裙楼以及车库、商业楼斜屋面34元/㎡、标准层27元/㎡计费，（包含第二条规定的所有工作内容），止水钢板安装12元/m，后浇带（双面）30元/m(以上单价包含工程进度达标奖等);分项不发生计时工，如必须发生，项目部现场核量后以包工方式签发派工单；签订合同时，由李波向四川明洪公司交纳保证金5万元，地下室封顶后无息退还。2014年4月30日，李波向四川明洪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5万元。合同签订后，李波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因成都一建司与乐至巨洋公司解除合同，李波提前退场。 2015年7月18日成都一建司与案外人王洪林签订《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将成都一建司承包修建的案涉项目承包给王洪林生产经营管理。杨浩既是成都一建司派驻案涉项目的执行经理，又是四川明洪公司派驻项目的负责人。2017年8月28日，乐至巨洋公司向成都一建司发出书面承诺，于2017年9月15日前向其拨付工程款1000万元，专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杨浩要求将该1000万元民工工资先收到四川明洪公司再安排给李波等劳务班组为由，采用虚报劳务工人名单方式，少向李波支付劳务费200万元，并于2017年10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 2018年11月6日，成都一建司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要求对案涉项目的现状以摄像的方式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次日，该公证处派员到施工现场，依次对该区域的内外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了摄像，并将取得的视频刻制成光盘。本院当庭予以播放，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清晰看出3#楼停工状况。2018年11月20日，乐至巨洋公司（甲方）与成都一建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五）》。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1.协商解除之前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协议；2.对所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3.按照工程现状确认最终结算价款为17400万元（包括已经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应退的质保金、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4.甲方承诺在签订协议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万元，在2019年1月25日前，且乙方提供齐备17400万元工程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无条件一次性付清；5.甲方支付4000万元后，乙方撤场。 2018年12月，成都一建司人员张家智向李波等班组发送短信“为积极推进乐至威尼斯项目劳务结算工作，请你及相关班组到成都一建司劳管司进行劳务对账及结算工作，请带好合同及凭证等原件和身份证，时间12月3日9：30，地址：××街××号××楼，谢谢支持，成都一建司劳管司张经理”。同月，四川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杨浩向李波等班组发送短信“按乐至县建设局要求及公司领导指示，成都一建司劳管司对乐至威尼斯劳务进行审核，请你班组于12月19日上午10:30在劳管司共同进行对账，地址：××街××号××楼，收到请回复”。2018年12月20日，李波以该项目部1＃、2＃、3＃楼木工班组负责人身份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双方结算中存在差异，同意最终以成都一建司委托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结果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2019年1月25日，李波到成都一建司对账，并经该公司管理人员邹杰、张家智核实，出具了李波木工班组工程量确认表。该确认单载明：模板1＃楼地下为23938.83㎡、1＃楼地上为36635.78㎡、1、2＃楼斜屋面为13908㎡、2＃楼地下为21675.37㎡、2＃楼地上为23127.78㎡、3＃楼地下为38911.45㎡、3＃楼地上为71663.22㎡、Ｂ区地下车库为29700.72㎡、Ａ区商业为11014.9㎡、Ｂ区商业为3033.04㎡、1＃、Ｂ区车库桩为858.34㎡，合计274467.43㎡。在该确认单下方备注：以上部位模板工程量核对无误，不含3＃楼12层模板量：6900.38㎡，变更模板量414㎡，有待核实414㎡。李波、邹杰、张家智均签字确认。次日，李波与成都一建司按照双方前一日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以及李波提供的施工签证单，对李波完成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申报对账单。该申报对账单以表格形式载明了序号、工作内容、单位、申报数量、申报单价、申报金额、备注。序号共计26项，其中序号1-11项载明的工作内容、数量与2019年1月25日的工程量确认表一致，当事人对该1-7项及11项载明的单价及价款无异议，对第8-10项载明的单价协商按34元计算。在该1-11项内容后面的备注栏注明：“预算确定部分。”第12项载明3＃楼12层模板量6900.38㎡、单价27元、申报价款18.631026万元，在其后备注栏注明：“请核实现场形象进度”，第13项变更模板量414㎡、单价34元、申报价款14076元。在其后备注栏注明：“有待核实。”序号14-26项系合同预算外增加部分，依据签证单结算。在该对账单的下方备注：“总申报金额为888.016733万元，已付金额637万元，未付金额251.016733万元，特别申明：乐至巨洋威尼斯项目1、2、3＃楼及酒店所有模板均由我班组施工”。李波在该申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庭审中，李波及四川明洪公司共同确认下列事实：1.对李波临时派工155.5个工，每个工150元；2.李波未拆除模板劳务费按照9元/㎡计算；3.李波已经领取劳务费（含借支）771万元；4.李波领用设备、设施费用0.597万元。乐至巨洋公司及成都一建司均陈述，双方因案涉工程的结算纠纷，法院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劳务分包是指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将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行为。成都一建司将承包的案涉项目部分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四川明洪公司，双方所签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四川明洪公司承包劳务后，将其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李波个人，所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波投入的人力已经转化为工程实体，不能返还原物，且李波完成的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李波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关于李波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问题。1.本院确认及当事人无异议工程价款为：申报对账表第1-11项金额841.190516万元，临时派工费用2.3325万元（155.5×150元），合计843.523016万元。2.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量及价款。申报对账单载明的3#楼12层模板安装工程量6900.38㎡应否计算为李波完成的工程量。本院确认的工程量确认表明确表明李波完成的模板安装楼层为第12层。庭审中，李波自认对第12层模板未拆除，并愿意按照9元/㎡的价格扣减。四川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司主张李波安装模板楼层到11层，不应该将第12层的6900.38㎡计算为已完成的工程量，且要求扣减第10层、11层未拆除模板的劳务费，并提供公证书、现场录像等佐证。经当庭组织当事人观看，该视频系对案涉工程整体摄像，不能判断停工楼层，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从李波提供的工程量确认表及现场照片，能看出工程停工于第12层，12层上有钢筋、破碎的模板等，进一步证明李波完成模板安装楼层到12层，故该6900.38㎡模板安装，应计算为李波完成的工程量，合同约定单价为27元，价款为18.631026万元。因该部分模板未拆除，应扣减价款6.210342万元（6900.38㎡×9元/㎡）。李波完成第12层模板安装的劳务费为12.420684万元（18.631026万元-6.210342万元）。 变更模板量414㎡应否计算为李波工程量。成都一建司与李波确认工程量，办理结算时对该工程量备注“有待核实”。成都一建司与业主乐至巨洋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在与李波结算前，对施工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且成都一建司与李波结算至今未提供证据否认该变更工程量，故推定为认可。本院认定该模板变更量414㎡为李波完成的工程量，其价款为14076元（414㎡×34元/㎡）。 以上1、2项合计为857.3513万元（843.523016万元+12.420684万元+1.4076万元），认定为李波完成工程价款。 二、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李波与四川明洪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时，向四川明洪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在地下室封项时无息退还。该约定不明确，因成都一建司和四川明洪公司已经解除合同，李波已于2018年退场，保证金5万元应予退还。李波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资金利息问题。1.所欠劳务费的资金利息。其实质是资金占用损失。李波与成都一建司于2019年1月26日形成的结算单，系对应付李波劳务费的结算。结算后，应及时支付。逾期支付，给李波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应承担责任。对资金利息双方未约定，按照《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从逾期次日即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未再发布贷款利率原因，其利息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李波要求支付劳务资金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欠劳务费利息计算标准，按照前述规定执行。2.保证金利息。如前所述，李波交纳的保证金应于退场时退还。逾期退还，是否造成损失，损失的大小，李波未举证证明，视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标准未约定，按照所欠劳务费计算标准执行。李波主张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四川明洪公司与李波建立了合同关系，李波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且经业主等验收合格，其要求支付劳务费的条件成就。李波按照四川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司的要求在成都一建司办理了结算，该结算行为对四川明洪公司有效。四川明洪公司以李波未与其直接结算，不认可该结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川明洪公司发送信息要求李波到成都一建司结算，该行为视为委托成都一建司结算，该委托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四川明洪公司承担。故四川明洪公司应对李波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成都一建司系总承包单位，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明洪公司，对四川明洪公司应支付民工的工资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但在履行合同中，具有成都一建司项目执行经理及四川明洪公司现场管理负责人双重身份的杨浩，采用编造虚假民工工资名册方式，将应支付给李波的劳务费200万元扣留，导致本案纠纷，存在重大过错，应在所扣留金额范围内，对四川明洪公司应支付李波劳务费承担共同责任。《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乐至巨洋公司与成都一建司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在另一案审理中，乐至巨洋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现不能确定，故李波要求业主乐至巨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波完成劳务费的金额为857.3513万元，已领取771万元，扣减李波领取设备、设施费用0.597万元，尚欠85.754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遂判决：一、限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波支付劳务费85.754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5.754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限四川明洪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波退还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952元，由李波负担4216元，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负担177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成都一建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李波已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定。 本院认为，李波作为不具备劳务资质的个人，四川明洪公司与其签订的《模板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李波投入的人力已经转化为工程实体，不能返还原物，且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李波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的请求成立，一审据此认定四川明洪公司支付李波劳务费并无不当。 关于成都一建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规定，成都一建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对四川明洪公司应支付民工的工资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且在四川明洪公司拖欠工资时应由其先行清偿。本案中，具有成都一建司项目执行经理及明洪劳务公司现场管理负责人双重身份的杨浩，采用编造虚假民工工资名册方式，将应支付给李波的劳务费200万元扣留，导致本案纠纷，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据此认定成都一建司应在所扣留金额范围内，对四川明洪公司应支付给李波的劳务费承担共同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成都一建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波已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李波虽书面承诺其劳务费金额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咨询意见为准，但在此后，四川明洪公司和成都一建司项目负责人杨浩、成都一建司劳管司张家智又以短信形式通知李波到成都一建司进行对账形成了李波班组的对账单和工程量清单，并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对结算依据进行了变更，该对账结果应视为对李波劳务费金额的最终确认。关于申报对账单载明的3#楼12层模板安装工程量6900.38㎡应否计算为李波完成的工程量。从李波提供的工程量确认表及现场照片，表明李波完成的模板安装楼层为第12层，工程停工于第12层，12层上有钢筋、破碎的模板等，进一步证明李波完成模板安装楼层到12层。关于变更模板量414㎡应否计算为李波工程量。成都一建司与李波确认工程量，办理结算时对该工程量备注“有待核实”。成都一建司与乐至巨洋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在与李波结算前，对施工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且成都一建司与李波结算至今未提供证据否认该变更工程量。一审据此认定申报对账单载明的3#楼12层模板安装工程量6900.38㎡和变更模板量414㎡计算为李波完成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并根据李波自认对第12层模板未拆除扣减相应工程价款，最终确认李波完成的工程价款为857.351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成都一建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一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5元，由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