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府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MA009N8MXA。 主要负责人：陶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坤，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长云，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贵福，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平，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宇轩建筑劳务分包工程中心，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海河**沿街社会信用代码92371102MA3P64C3XD。 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文举，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元氏县丰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元东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MA08BPWF9L。 法定代表人：张少军，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渊博，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原审被告：杜成国，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中电信息大厦**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7TL965K。 主要负责人：张壮，总经理。 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珠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长云、原审被告王平、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宇轩建筑劳务分包工程中心(以下简称建筑工程中心)、元氏县丰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王渊博、杜成国、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59260.6元；2.请求判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的鉴定费91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改判金额为60170.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确定鉴定机构时并未通知申请人，也未通知申请人到庭对用作鉴定的检材进行质证。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该份报告提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未经质证作出的鉴定报告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鉴定费系间接损失，判决上诉人赔偿没有合同依据，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补充以下意见：经核查，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只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不具备器官功能鉴定，也就是说本案其不具备鉴定被上诉人葛长云嗅觉功能减退及丧失的鉴定资质，整个山东省都无相关鉴定机构。 葛长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平、建筑工程中心述称，对于葛长云是否构成伤残以及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质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审核认定。 运输公司、王渊博、杜成国、安华保险公司均未陈述意见。 葛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平、建筑工程中心、运输公司、杜成国、王渊博、安华保险公司、珠峰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8928.41元；2.诉讼费等全部由王平、建筑工程中心、运输公司、杜成国、王渊博、安华保险公司赔偿、珠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8日5时25分许，杜成国驾驶冀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北京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北路与国道204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平驾驶的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王某、孙某当场死亡，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员冯启玲、葛长云等人受伤，车辆部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成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孙某无责任，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冯启玲、葛长云等人无责任。 查明，杜成国驾驶的冀Ａ×××××/冀Ａ×××××号牌重型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王渊博，王渊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运输公司购买的车辆，在王渊博未付完全部车款前，运输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登记车主为运输公司。该车辆的运营及收益全部由王渊博自行负责，运输公司不参与经营也不收取管理费用。杜成国系王渊博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在珠峰保险公司投保道路货物运输责任险，累计限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杜成国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又查明，王平驾驶的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建筑工程中心，该建筑工程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王平系其法定代表人。 葛长云伤后即到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2天，经诊断为鼻开放性伤口、开放性上颌骨骨折、开放性鼻骨骨折、眼部开放性损伤、眶骨骨折、结膜出血、眼睑皮下淤血、胸腔积液、肋骨骨折。支出医疗费12270.39元。 对于此次交通事故，葛长云主张以下损失：1.医疗费12270.41元；2.误工费9120元（120天×76元/天）；3.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5.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6.交通费400元；7.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9.鉴定费1300元；10.美容费580元。以上共计118928.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杜成国驾驶冀Ａ×××××/冀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王平驾驶的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王某、孙某当场死亡，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员冯启玲、葛长云等10人受伤，车辆部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杜成国与王平按7：3承担事故责任比例。 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但从王渊博及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王渊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运输公司购买的车辆，在王渊博未付完全部车款前，运输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的运营及收益全部由王渊博自行负责，运输公司不参与经营也不收取管理费用，故王渊博与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对葛长云要求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杜成国系王渊博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职务活动过程中致人受伤，王渊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王平驾驶的鲁Ｌ×××××号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建筑工程中心，该建筑工程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王平系其法定代表人，对于葛长云的损失，由王平、建筑工程中心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葛长云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保险公司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非医保用药的存在，不予支持。葛长云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予以证实，经审核医疗费票据，其实际支出医疗费12270.39元，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葛长云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是在从事劳务途中发生的事故，能够证实其有劳动能力及劳动收入，其误工费标准可按简单体力劳动者27585元/年计算。结合其伤情，参照三期标准，葛长云的误工期酌情支持90天，故误工费损失为6801.78元（27585元/年÷365天×90天）；3、关于护理费，葛长云要求的护理标准120元/天不超出日照市护工工资的相关标准，予以认可。结合伤情，参照三期标准，护理期酌情支持45天，故护理费损失为5400元（120元/天×4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葛长云实际住院12天，其要求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不超出相关规定，予以确认；5、关于营养费，葛长云未提供医院出具的诊疗记录或鉴定意见证实需要加强营养，对于葛长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酌定每天20元，住院12天，故交通费为240元；7、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葛长云之损伤经鉴定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葛长云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对于葛长云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葛长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杜成国因本次交通事故已受刑事处罚，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1300元，葛长云提供鉴定费收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10、美容费580元，葛长云为面部损伤，该费用为合理性支出，葛长云提供美容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上述确认的损失合计111850.17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本次事故致2死10伤，其他受害人家属及其伤者均同意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由10个伤者平均分配，交强险伤残限额优先由邱询龙、邱立高案件使用，商业三者险优先由邱询龙、邱立高案件使用，剩余部分由许晓旭、臧文祥、张则花、许加君案件使用，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使用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 根据以上规定，对葛长云的上述损失合计111850.17元，由安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10850.17元，由珠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事故责任比例赔偿77595.12元，由王平、建筑工程中心按30%事故责任比例赔付葛长云332**.0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葛长云医疗费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珠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葛长云各项损失共计77595.1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王平、建筑工程中心赔偿葛长云各项损失共计33255.0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葛长云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2元，由葛长云负担81元，由王渊博负担893元，由王平、建筑工程中心负担37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损伤程度及相关事项鉴定、伤残程度及相关事项鉴定）。涉案鉴定报告检验过程部分载明：(一)检验方法：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进行检验。(二)临床检查：女性，神志清，步入检查室。左上睑外伤瘢痕3cm，鼻背部外伤瘢痕2.5cm，张口大致正常。自述嗅觉丧失，双鼻不能辨别酒精及其它异味。阅2019年9月8日CT片示(编号：1912074)：双侧鼻骨及左侧上颌 骨额突、双侧眶内壁、额骨骨折，副鼻窦内部分积液。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标准，嗅觉丧失，符合5.10.1.4)之条款，构成十级伤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鉴定报告问题。涉案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该鉴定报告中认定被上诉人因嗅觉丧失而构成十级伤残，但从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看，其并不具备对嗅觉功能进行鉴定的资质，故涉案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不当，故对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本案暂不予处理，待被上诉人补充完善相关证据后可就残疾赔偿金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葛长云的各项损失在扣除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后合计25892.17元，由安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4892.17元，由珠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7424.52元，由王平、建筑工程中心按30%事故责任比例赔付葛长云74**.6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 二、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内容； 三、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道路货物运输企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葛长云各项损失共计17424.52元； 四、王平、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宇轩建筑劳务分包工程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葛长云各项损失共计7467.65元； 五、驳回葛长云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2元，由葛长云负担1055元，由王渊博负担208元，由王平、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宇轩建筑劳务分包工程中心负担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被上诉人葛长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