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8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荣，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娟，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立玲，莒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奎记，男，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仕，莒县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一审被告：王建业，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王荣、张秀娟因与被上诉人牛奎记、一审被告王建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张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牛奎记对王荣、张秀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牛奎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荣、张秀娟与牛奎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牛奎记曾就案涉纠纷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两次提起诉讼，均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牛奎记又基于同样的事实，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以王建业书写的收到条认定王荣与牛奎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牛奎记养殖的草鸡因疫情病死，委托王荣帮助联系出租货车将废品鸡拉走处理。王荣临时为牛奎记租用王建业货车，王建业的职责就是驾驶自己的车辆为牛奎记拉回废品鸡，没有权利也没有责任代王荣为牛奎记书写收条，收条内容系王建业根据牛奎记的口述书写的，对王荣没有任何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病死鸡每斤18元背离客观事实。牛奎记第一次起诉时陈述，案涉草鸡是其按每斤8元左右价格从王荣处购买，在自家养殖7天后，出现病死鸡，联系王荣拉回。这说明牛奎记承认拉回的是病死鸡，毫无价值可言。而且，病死鸡如不及时处理，将会引起疫情扩散，受到环保、卫生部门的处罚，牛奎记委托王荣处理是应该支付费用的，王荣根据委托将病死鸡清洗后卖给藏獒专业户刘延星，仅获款500元，而王荣实际花费上千元，因二人系朋友关系，牛奎记没有主动支付费用，王荣碍于面子也没有向牛奎记催要。4.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无证据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牛奎记从未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本案也不具备依职权调查的法定条件，法庭却找曾为牛奎记作伪证的四位证人调查所谓价格，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相关法律。5.一审法院2020年4月7日开庭审理本案，次日便做出判决，说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早有定论，准备己久，对牛奎记有所倾向。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牛奎记就同一事实连续三次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 牛奎记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018年11月16日王荣、张秀娟购买牛奎记草鸡1423斤，有王荣、张秀娟安排去牛奎记养鸡场拉鸡的王建业出具的收条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牛奎记养殖6个月的草鸡，王荣、张秀娟却主张系病死鸡，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草鸡价格正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被调查的养鸡户陈述属实，据此认定草鸡价格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重复诉讼。 牛奎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荣、张秀娟、王建业付现金25614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荣、张秀娟、王建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荣、张秀娟系夫妻，共同在莒县东关集市上经营白条鸡批发等生意。牛奎记在莒县寨里河镇大墩子山上饲养草鸡，2018年11月16日，王荣收购牛奎记的草鸡，并安排王建业去牛奎记的养鸡场拉鸡，王建业给牛奎记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回收草鸡1423斤。 另查明，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养鸡户，2018年11月份的散养鸡市场价格为18元/斤以上。 再查明，牛奎记曾于2019年4月28日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王荣、王建业，后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牛奎记同意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因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4日驳回牛奎记的起诉。牛奎记又于同年8月14日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以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进行诉讼与查明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牛奎记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建业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记载回收草鸡，王荣辩称系为牛奎记处理病死鸡，既未提供有效证据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牛奎记与王荣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牛奎记向王荣提供草鸡后，王荣应当向牛奎记支付货款，因此，牛奎记请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荣、张秀娟系夫妻，共同在莒县东关集市上经营白条鸡批发等生意，应共同承担付还责任。 关于草鸡的价格，参照同期市场价格，牛奎记要求按18元/斤计算，应当予以支持。牛奎记要求自2020年2月27日起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一案中，牛奎记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牛奎记提起的是买卖合同纠纷，经释明，牛奎记同意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后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被驳回起诉。后牛奎记又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再次驳回起诉。前两案法院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牛奎记基于同一事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再次起诉，与前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牛奎记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应予受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荣、张秀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牛奎记草鸡款25614元及利息（利息以2561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牛奎记对王建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由王荣、张秀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荣、张秀娟提交（2019）鲁1122民初3062号、538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实被上诉人牛奎记就同一标的、同一理由多次起诉，一审法院均驳回了牛奎记的起诉，不应再受理本案。牛奎记对该两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实现王荣、张秀娟的证明目的。一审被告王建业未到庭对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牛奎记提起前述两案诉讼的事实已为一审判决确认，本院无需对证据进行重复审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事实，指当事人起诉所涉案件事实关系在前诉与后诉一致；同一诉讼标的则指原告前后两次起诉基于一致的请求权基础。由此，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标的，要求前后两诉所涉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与客体上一致,而这三者的一致本质上要求前后两诉处理的法律关系一致。牛奎记在（2019）鲁1122民初3062号、5389号案件中，主张其与王荣、张秀娟之间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而本案中牛奎记主张其与王荣、张秀娟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与前两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牛奎记提交王建业出具的回收草鸡1423斤证明条，主张其与王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王荣自认其安排王建业到牛奎记处接收、运输案涉草鸡的事实，以及王荣抗辩其受牛奎记委托处理病死鸡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可以认定牛奎记与王荣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为确定案涉草鸡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向多名养鸡户进行调查，王荣虽对调查结果持有异议，但未举证证实被调查养鸡户与牛奎记或其存在利害关系，且此举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依据调查结果认定案涉草鸡单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荣、张秀娟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王荣、张秀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文卓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琛 书记员刘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