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梅，女，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刚，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山正，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平，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英子，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伟，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玉彬，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华，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兵，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云，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扬，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林，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彬，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列十一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十一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凯，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东，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萍，女，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邛崃市。 上诉人周梅因与被上诉人涂山正等十一人及杨萍、谢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涂山正等十一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涂山正等十一人及杨萍、谢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定作出之日并非法院冻结手续办理完成之日；二、上诉人及杨萍、谢晓东借款关系真实，质押合同有效且已经登记，上诉人已经善意取得应收款项质权；三、周梅只是在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邛崃法院）2016年1月5日裁定冻结的杨萍在成都银行工资卡19万元内没有质权或者优先受偿权，在该部分之外的所有应收账款上诉人享有质权。 涂山正等十一人答辩，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晓东、杨萍涉嫌虚假诉讼，恶意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周梅与被上诉人杨萍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不符合《物权法》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工资收入不属于应收账款项目；3.被上诉人杨萍将其工资收入作为应收账款质押给上诉人周梅违反了《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被上诉人交给杨萍的工资卡都在质押前交给债权人高英子，并由法院对其工资进行了诉前保全予以冻结；4.2016年1月18日邛崃法院作出裁定，将杨萍的工资收入予以冻结，并向邛崃市地税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邛崃市地税局配合邛崃法院将杨萍的工资予以冻结，并未提出书面的异议。地税局并不知道杨萍的工资质押给上诉人；5.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质押合同》3.2条的约定，“出资人应在签订本质押合同的同时应质权人的要求签署并将该通知直接发送给所有付款人。在付款人签收确认后及时将应收账款、质押通知及……正本退还给质权人。”邛崃法院在冻结杨萍工资时，邛崃地税局并不知情，且对法院的冻结裁定予以配合。该《应收帐款质押合同》对邛崃地税局不发生效力；6.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动产权属初始登记，载明了合同的付款是成都骄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非邛崃市地税局，所谓动产权属质押的相对付款人不是邛崃市地税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萍及谢晓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涂山正等十一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2.诉讼费用由周梅、谢晓东及杨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维平与谢晓东、杨萍、成都市顺利海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晓东）、邛崃市顺利汽车修理厂（经营者谢晓东）、杨先伟、崔扬与谢晓东、杨萍、成都市顺利海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高英子、江玉彬、彭文华、曹兵、周祥云、雷林、沈彬、与谢晓东、杨萍民间借贷纠纷12案，经邛崃法院判决或调解后，从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4日陆续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4月28日邛崃法院作出（2016）川0183执826-1号执行裁定，自2016年5月起每月扣押杨萍在邛崃市地方税务局的工资收入1700元直至满额1000000元止；2107年7月12日作出（2016）川0183执826-2号执行裁定，扣留杨萍在邛崃市地方税务局2016年尚未发放的全部奖金收入，扣押期限为一年。2019年3月13日，邛崃法院作出（2016）川0183执826号之一执行裁定，因武侯法院作出（2016）川0107执5614号之六参与分配函，因十二债权人均申请参与分配，作出执行分配方案，十二债权人的债权优先级别等同，按各自债权比例受偿。债权人受偿的金额为：周维平24830.8元、涂山正18773.2元、高英子11671.7元、杨先伟4490.7元、江玉彬11671.7元、彭文华7709.5元、曹兵8414.4元、周祥云14**.4元、崔扬15114.5元、雷林2335.3元、沈彬7477.3元、周梅12743.4元。周梅不服该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涂山正等十一人在规定时间内对周梅提出的异议提出了反对意见。2019年5月5日，周梅向邛崃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优先受偿全部执行到位的杨萍工资126653元。2019年7月12日，邛崃法院开庭审理原告周梅诉涂山正等十一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川0183民初1452号民事裁定书，因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涂山正等十一人诉周梅、谢晓东、杨萍撤销权纠纷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故中止诉讼。 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周梅与杨萍签订的《应收帐款质押合同》，谢晓东、杨萍向周梅借款268000元，杨萍将其全部应收账款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杨萍在邛崃市地税局的工资收入及其他收入出质给周梅，周梅直接向应收账款付款人收取应收账款。双方同时签订了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公示系统办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手续。2016年3月1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登记（登记证编号××，登记时间2016年3月1日）。 再查明，2016年1月5日杨萍向高英子提供其工资卡（成都银行：6221××××9332）用于高英子向邛崃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6年1月15日，高英子向邛崃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2016年1月18日，邛崃法院作出（2016）川0183执保20-1号执行裁定，对包括杨萍所有的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账号为6221××××9332账户内的190000元存款作出保全措施。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涂山正等十一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11份、（2016）川0183执826号之一执行裁定、邛崃法院（2016）川0183执82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0183执8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川0183执826-2号执行通知书、（2016）川0183执8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川0183民初1452号、应诉通知书、(2016)川0183执826-1号执行通知书、(2016)川0183执826-2号执行通知书、（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2016）川0183执保20-1号执行裁定、证明、（2019）川0183民初1452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谢晓东、杨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本案撤销权是否超过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收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做出生效判决的、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邛崃法院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6）川0183执826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9年3月22日送达各债权债务人，就周梅提出的分配方案异议，涂山正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反对意见。2019年5月5日，周梅向邛崃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优先受偿全部执行到位的杨萍工资126653元。本案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涂山正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期间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内，故一审法院对周梅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相关登记协议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六）应收账款；…”，应收账款作为权利质权可以出质，周梅与杨萍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2016年1月18日邛崃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对杨萍所有的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账号为6221××××9332账户内的190000元存款予以冻结一年，该账户内应收工资已经被邛崃法院冻结，禁止再做处分，即使周梅与杨萍已经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但是属于处分法院已保全的账户权利，故质权不能对抗第三人。三、（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三项是否应撤销。2016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受理周梅与谢晓东、杨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谢晓东住所地为成都市武侯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合法有据。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谢晓东、杨萍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过程中周梅提交了借条、《共同债务人承诺书》、银行账户流水、《定购车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初始登记作为证据，一审法院采纳上述证据作出（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认定谢晓东、杨萍偿还周梅借款利息，第三项认定“周梅对杨萍提供的质押财产（杨萍的全部应收账款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杨萍在邛崃市地税局的工资收入及其他收入）享有质权，并有权在谢晓东、杨萍的债务范围内以质押财产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因谢晓东、杨萍未到庭，无法查实杨萍账户冻结情况，作出如上判项，但后经查明质权设立在法院冻结账户之后，故该判项应当予以纠正。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三项：“周梅对杨萍提供的登记于××号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书项下的质押财产（杨萍的全部应收账款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杨萍在邛崃市地税局的工资收入及其他收入）享有质权，并有权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谢晓东、杨萍的债务范围内以质押财产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梅、谢晓东、杨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13日周梅与杨萍签订的《应收帐款质押合同》，谢晓东、杨萍向周梅借款268000元，杨萍将其全部应收账款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杨萍在邛崃市地税局的工资收入及其他收入出质给周梅，周梅直接向应收账款付款人收取应收账款。双方同时签订了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公示系统办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手续。2016年3月1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登记。质押财产描述为:“出质人将其全部应收账款收入质押予质权人，包括但不限于出质人在邛崃市地税处的工资收入及其他收入。”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的质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工资收入是否属于应收账款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本办法所称的应收账款包括下列权利：（一）销售、出租产生的债权，包括销售货物，供应水、电、气、暖，知识产权的许可使用，出租动产或不动产等；（二）提供医疗、教育、旅游等服务或劳务产生的债权；（三）能源、交通运输、水利、环境保护、市政工程等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四）提供贷款或其他信用活动产生的债权；（五）其他以合同为基础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故工资收入并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调整下的“应收账款”，工资收入质权的设立应以质权的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本案中，出质人杨萍并未实际向质权人周梅交付工资凭证，质押权未依法设立。 其次，应收账款本质上属于合同之债，故应收账款出质时债所对应的基础交易关系应当真实合法并且具体特定。本案中，周梅与杨萍签订的《应收帐款质押合同》中约定及动产权属登记中的质押物除工资收入外的“其他收入”并不具体明确，无法特定化，且事实上无法得到履行。故周梅与杨萍签订的《应收帐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收入”质押权并未设立，上诉人周梅对该部分质押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周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理由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中质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