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联平，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竣伟，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澄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137690962B。 法定代表人：邹建刚，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曙光，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国，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联平因与被上诉人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丰公司）、高曙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联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曙光是受中亿丰公司委托负责管理工程，中亿丰公司应当与高曙光对拖欠上诉人人工费的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中亿丰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转账回单不能证明该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苏州绿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该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得知，绿吉公司在成立时，仅是一个劳务派遣公司，并不具备建筑劳务施工资质，在2017年9月26日才取得建筑劳务分包资质。通过该合同来看，涉案工程的计划开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即便是中亿丰公司将涉案项目分包给绿吉公司，绿吉公司也不具备施工、分包资质，属于违法分包。该份《劳务分包合同》没有签订日期，盖章的公司是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并不是涉案项目的承包公司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从合同的骑缝章来看，无法还原完整的公章。上诉人及代理人有合理怀疑，该份合同系虚假合同。中亿丰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苏州公司施工案涉项目，双方没有结算证明，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二)一审庭审过程中高曙光自认是受中亿丰公司委托负责管理涉案工程，并认可是中亿丰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绿吉公司，绿吉公司再支付给高曙光。绿吉公司在2016年营业范围仅是劳务派遣，并没有劳务施工、分包资质。如果该工程是中亿丰公司分包给绿吉公司，那么，中亿丰公司的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亿丰公司与高曙光属于委托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即，中亿丰公司应当与高曙光对拖欠上诉人人工费的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高曙光尚欠李联平劳务费335460元。(一)上诉人在涉案工地从事劳务工作事实清楚，上诉人及其班组的人员工资被上诉人并未予以结清。1.上诉人通过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孙贺**的介绍，带工人于2016年9月22日从济南来日照喜来登广场项目工地，9月25日进场开始施工，干到2017年1月17号放年假。工作内容是喜来登广场6#楼A楼大堂、25层-35层公共区域及附属卫生间等区域的水、电、木工施工。进场时并未签订合同，2016年11月22日高曙光与上诉人补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系高曙光起草，合同中第三条结算方式，第一个付款节点(依照甲方与业主的承包合同支付节点，按可计量的已完成工程量的60%)是高曙光删除，实际结算方式应为：按月支付乙方人工费。该合同中第七条的邱真洁系高曙光另外一个工地的承包人，与上诉人无关。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240元/人，生活费25元/人，加班每6小时为一个工作日，每小时40元，上诉人及工人的住宿及来回车费高曙光均同意支付。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1月17号上诉人及其所带领的工人共计出勤1873天，加班3746小时。费用合计：白班1873天×240=449520元；加班3746×40=149840元；生活费：1873天×25=46825元，车费：43人×90元/人×2=7740元。共计653925元。2.2017年2月12日，上诉人带着6个人回项目部，孙贺**让继续干活，上诉人提出年前人工费没有结清，现在至少先给点生活费，双方没谈拢，大约在2017年2月18日左右在项目部办公室孙贺**与上诉人协商，给上诉人20万让上诉人撤出工地，实际上人工费在26万多，上诉人经过考虑后同意。2017年2月20日以后中亿丰公司向上诉人班组下发终止合同的工作联系单。上诉人随后向孙贺**报送了人工费结算材料，当时报送人工费、生活费、车费等总计653925元。但是报送之后，高曙光一直没有支付双方协商的20万元，其他工人便不再继续在该工地工作，上诉人一个人在该工地工作，并负责管理涉案项目的施工，约定上诉人人工费每天260元。上诉人2017年2月、3月、4月、5月、6月、7月、11月及2018年9月共计出勤159天，白班159天×260元/天=41240元，加班：318小时×40元/时=12720元，生活费：159天×25元/天=3975元。共计58035元。在上诉人每月的考勤表上，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孙贺**均签字确认，该费用被上诉人一直未付。(二)工作期间，项目经理孙贺**有时离开日照，便委托上诉人代为购买施工所需要的工具、材料等，共计4454.4元，均是上诉人垫资购买，被上诉人尚未予以报销。(三)中亿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中止合作关系的《工作联系单》，也可以说明二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人工费。1.中亿丰公司在2017年2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中止合作关系的《工作联系单》，从时间上来说，上诉人在2017年2月12日即回日照工地，但因被上诉人一直拖欠2016年的人工费未付清，上诉人及工人没有进行施工，经协商，高曙光同意按照20万元支付欠付上诉人的人工费后与上诉人中止合作。基于此，中亿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中第二条记载，按要求完成交接后，项目部向上诉人出具书面交接凭据，双方签字认可，上诉人凭交接凭据上报完成工程量。后，上诉人将计算的结算清单，交给项目经理孙贺**，并同意按照20万进行结算，但两被上诉人一直未给上诉人结算。从常理上来说，如果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的人工费给上诉人结算完毕，那么也不应该存在后面中亿丰公司给上诉人出具《工作联系单》的事情。而事实情况是，《工作联系单》明确提到让上诉人上报完成工程量，双方确定产值后，进行支付工程款项。2.该《工作联系单》第二条第三项提到，双方没有约定单项工程价格，可以按照日工计算，这与上诉人与高曙光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按照按月支付人工费的方式进行结算，相互印证。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是按照按月支付人工费的方式进行结算，并非按照工程量来结算。3.2019年12月1日高曙光、孙贺**向清欠办提交了《关于李联平的情况说明》提到：上诉人工队里的几个安徽工人在工地大门包围孙经理的车闹事不干活，实际情况是：马上过年，高曙光拖欠工人工资，工人找项目经理孙贺**要工资，之后仅支付了部分工资让工人回家过年。(四)上诉人带工人施工部分与上诉人个人施工部分，均是涉案工程的一部分，均与被上诉人有关，应在本案中作为一个整体处理，不宜拆分。 三、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相应利息。(一)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1月17日被上诉人欠付的人工费利息计算方式：以273925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上诉人偿付完毕日止。(二)上诉人个人工作的部分被上诉人欠付的人工费利息计算方式：以5803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上诉人偿付完毕日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亿丰公司辩称，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五条，承包人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建设工程竣工前取得相应资质等级，当事人请求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的，不予支持。绿吉劳务公司最迟于2017年9月已取得了施工劳务资质，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况且山东省自2018年1月1日起便取消了对企业施工劳务资质的要求。 高曙光辩称，第一，高曙光与李联平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在2017年2月22日之前已解除。高曙光根据李联平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已结清工程款，剩余未完成的工程由他人完成。第二，2017年2月1日以后，李联平以个人的名义在工地打工，产生的费用是个人工资而不是工程款。高曙光已经按照其出勤天数支付了相关费用。第三，李联平向法院提交的有关考勤表不真实，是其本人私自填写。在2017年2月20日之前，双方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不需要考勤，但是李联平却向法院提交了有关考勤表，这些考勤表都是其本人填写，私自伪造。2017年2月20日之后，李联平个人在工地打工，由工地负责人杨鹏负责所有人员来考勤，考勤表都由工地负责人杨鹏来负责记录，不可能在李联平个人手中。李联平向法院提交的由孙贺**签字的考勤表也是不真实的，上面的文字都是由其本人填写，因此上诉人以自己手中掌握的考勤表来主张所欠费用没有依据，望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以及诉讼请求。 李联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支付拖欠李联平的工程款33546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联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证明李联平与高曙光签订喜来登广场6#楼A楼25层-35层公共区域及附属卫生间、开水间、A楼大堂及附属卫生间、物业办公室等的吊顶、墙面造型、乳胶漆、水路安装等劳务施工，双方在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劳务费标准，但双方口头约定每人每天240元，加班费为每六小时算一个工作日，生活费每人每天25元；证据二、考勤表十份及原始记录原件一份，证明李联平带领农民工自2016年9月22日从济南来日照，同年9月25日进场干到2017年1月17日，考勤表中每人每天下面阿拉伯数字为当日的加班时间，每人每日每时按40元计算加班费，上述人员共计出勤1873天，加班时间为3746小时，白班费449520元（1873天×240元），加班费149840元（3746小时×40元），人工费合计599360元，生活费46825元（1873天×25元），以上合计646185元；证据三、考勤表原件一份，证明李联平一人于2017年2月、3月、4月、5月、6月、7月、11月以及2018年9月按照高曙光安排在该项目及其他项目做劳务及管理水电，共计出勤159天，有高曙光的项目负责人孙贺**签字，白班为每天260元，加班为每小时40元，其中白班费41340元（260元×159天），加班费12720元（40元×318小时），生活费3975元（159天×25元），以上合计58035元。该证据同时证明李联平提交的证据二中所主张的白班费240元、加班费每小时40元和生活费25元的事实存在；证据四、房屋租赁合同书原件一份及收据原件一份，证明李联平在该项目劳务作业期间与房东阎小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共计四个月，租赁费每月800元，押金1000元，共计4200元，同时证明李联平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2月1日期间在该项目进行劳务作业；证据五、工作联系单原件一份，证明2017年2月12日（年后）李联平带着六个人回到项目部，高曙光的项目经理孙贺**让继续干活，李联平提出年前的人工费尚未结清，要求先给点生活费，双方没有谈成。同年2月18日，高曙光让孙贺**与李联平协商给李联平200000元让其撤出项目，实际人工费在260000元之多，但李联平经过考虑后表示同意。同年2月20日，中亿丰公司向李联平班组下发了终止劳务合同的工作联系单，李联平在收到终止劳务合同的工作联系单后，向高曙光提交了已完工程的费用汇总清单，总费用为653925元（含43人的来回车费7740元），中亿丰公司及高曙光仅接收该费用清单但未签字确认；证据六、高曙光、孙贺**于2019年12月1日向日照市清欠办提交的关于李联平的情况汇报影印件一份（原件在日照市清欠办），证明高曙光自认当时人工费为每人每天230元；证据七、收款凭证及销货单共计32张，证明李联平代高曙光购买材料费用合计4454.40元，该费用应由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支付给李联平；证据八、车票原件17张，证明自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李联平雇佣的农民工同李联平一起到该项目进行劳务工作，前后一共有43人次从济南往返日照，该43人次往返的车票费用合计7740元，上述交通费应由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承担；证据九、李联平车票两张，证明2018年8月孙贺**让李联平来日照进行维修，往返车费合计253元，该费用应由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承担。 高曙光质证时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高曙光并未签订过该份合同，合同上的施工时间与实际施工时间不一致，工期、单价均没有约定，李联平指定邱真洁为工地负责人，但邱真洁从未在工地出现过，对合同最后一页高曙光本人的签字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表系李联平自己填写，没有我方人员的任何签字，另根据约定双方是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考勤表对我方没有任何意义；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有孙贺**的签字，但孙贺**并非考勤人员，其仅是项目部人员，该考勤表系李联平自己填写，与项目部对李联平的考勤并不一致。另2017年春节之后，李联平以个人身份来工地干活，并非李联平主张的工程款；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该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与我方无任何关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已办理完交接，也已结算完毕；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汇报明确说明不欠李联平任何款项，其投诉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即使发生也不应由高曙光承担；对证据八、证据九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费用不应由高曙光承担。 中亿丰公司质证时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未经中亿丰公司同意，该合同对中亿丰公司不发生效力，且从该合同内容来看，李联平仅承包了人工劳务费用，而该工程全部人工已由中亿丰公司分包给苏州绿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吉公司），对于李联平与高曙光之间如何约定与中亿丰公司无关，中亿丰公司对李联平主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虽然该份考勤表有孙贺**签字，但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具体事宜由高曙光具体负责，与中亿丰公司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租赁合同及收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该工作联系单内容来看，无法证明项目部办公室孙贺**曾经承诺给李联平20万元人工费的事实；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汇报具体内容显示包括高曙光在内并不欠李联平任何款项，且在情况汇报中的照片显示仅有李联平一人签字及按手印；对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具体业务由高曙光负责，中亿丰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对证据八、证据九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高曙光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喜来登广场2017年上工人数考勤表，证明李联平2017年年后个人去工地上班考勤记录天数，之前并无考勤表，均按照工程量结算；证据二、孙贺**与杨鹏出具的关于李联平诉讼的证明材料，证明李联平自2016年9月22日进场干活，一直干到2016年年底，项目部根据李联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后付给李联平工程款383700元，双方已全部结清，按照合同约定生活费、来往车费项目部概不负责。 李联平质证时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该考勤表的新旧程度来看，应是其在李联平起诉后形成；对证据二证明的进场时间无异议，对给付的费用无异议，但对离场时间有异议，李联平实际离场时间是在2017年2月20日之后。 中亿丰质证时对高曙光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中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中亿丰公司将兴业喜来登广场6#-A写字楼一楼大堂及25-35层（不含30层）标准层装修工程的木、瓦、油人工分包给绿吉公司，由绿吉公司负责组织调配工人并发放薪酬，当中绿吉公司委派高曙光负责施工过程中具体事宜和履行本合同义务；证据二、银行转帐电子回单复印件两张，证明中亿丰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3日向绿吉公司转账支付劳务款1200000元。 李联平质证时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该1200000元与涉案工程有关，若中亿丰公司主张双方已结清工程款，应提供结算证明。 高曙光质证时对中亿丰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亿丰公司为兴业喜来登广场6#-A写字楼一楼大堂及25-35层（不含30层）标准层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2016年9月20日，中亿丰公司装饰分公司（承包人）与绿吉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人将兴业喜来登广场6#-A写字楼一楼大堂及25-35层（不含30层）标准层装修工程中木、瓦、油人工分包给分包人作业，结算依据按照附件清单单价结算，数量暂定，最后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合同暂定价为108万元（含税3.5%），以上单价包含所有材料上楼搬运费及垃圾清运费，且已考虑脚手架、模板，单价将被认为已包含一切执行及完成该项目所需的费用，包括人工、材料、脚手架、模板、搬运、储存、裁切、损耗、吊运、定位、安装、包装、工具、器械、辅助人工和材料及辅助措施、税费、检测费用、返工和加班费、保护措施费用和清洁、成品保护费用、水电、放线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综合单价固定不变，数量据实结算。计划开竣工日期2016年9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本合同签订后，承包人委派钱国强，分包人委派高曙光负责施工过程中具体事宜和履行本合同。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中亿丰公司装饰分公司与绿吉公司分别在该合同尾部承包人、分包人处加盖公章。后经双方结算，中亿丰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3日向绿吉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016年9月22日，李联平带领一帮民工到涉案工程项目工地进行劳务施工，自2016年9月25日开始一直施工到2017年1月17日。2016年11月22日，高曙光（甲方）与李联平（乙方）补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喜来登广场项目内装工程相关施工内容达成一致协议，签订如下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位于喜来登广场6#楼装饰工程。工程内容：公共区域装饰，甲方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由乙方承担劳务施工，大体如下：6号楼A楼25层-35层公共区域及附属卫生间、开水间等的吊顶、墙面造型、乳胶漆、水路安装、电路穿线布管、安灯等项目。6号楼A楼大堂及附属卫生间、物业办公室等的吊顶、乳胶漆、电路穿线布管、安灯等项目。与此相关的项目全部除墙地砖和石材均包括在内。二、价格：清包工费（详见清单报价）。三、结算方式：1、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楼层结算；2、按月支付乙方人工费。如跨年度施工，春节前甲方应足额支付乙方人工费，保证民工如期返乡。3、乙方收到甲方付款后保证按时足额发放。指定收款人李联平，开户银行日照银行东港支行，收款账号62×××66。4、本工程质保期2年。按本合同结算额的5%作为保修金，如非乙方质量问题造成返修，从竣工验收之日起，满1年后15日内支付保修金的60%，满2年后的15日内返还余下的全部金额。……四、设计与施工：……五、材料：1、乙方应提前3天向甲方提供所需材料清单，甲方应及时组织材料进场。如所购大宗材料需要加工周期较长，乙方需根据材料制作工期提前申请，并提供材料进场计划。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采购材料，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拒绝使用并可拒绝支付该材料的费用。……六、工期：……七、劳动力管理：1、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所有进场施工人员的身份证及复印件，随时汇报人员变动情况，每月向甲方报工人出勤表；2、未经甲方许可，非工地施工人员不得再工地过夜，乙方自行负责施工人员吃住。3、乙方指定邱真洁为工地现场负责人。4、未经甲方同意，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停工或怠工。……十一、其它说明和要求：1、工程为清包，甲方只提供材料，施工工具等设备由施工承包人自备自理。……十二、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高曙光、李联平分别在该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字。 2017年2月20日，中亿丰公司给李联平班组下达工作联系单，内容为：项目部就喜来登广场6号楼A楼25层-35层（不含30层）及大堂装饰工程与你班组经协商同意终止合作关系，按照相关国家及地方法律法规要求，为工程正常进行及与贵班组顺利结算，特要求贵班组按项目部以下要求执行:一、交接：……二、结算：1、按照项目部要求交接完成后，项目部将出具书面交接凭据，双方签字认可。2、凭交接凭据，贵班组上报完成工程量，交由项目部审核。3、由项目部确认已完成的工程中是否有差错，评估费用预计扣除。4、双方协商无争议后，公司将剩余工程款项支付给贵班组，质押部分款项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按业主方合同要求执行。请贵班组接本联系单后立即执行相关要求，不得影响后续施工，延误工程，否则，为此产生的损失由贵班组全部承担，造成恶劣影响的，公司将不予结算。李联平接到该工作联系单后其班组即退出该工程的施工。但李联平以其个人名义继续在该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施工作业，从孙贺**签字的考勤表可以看出，李联平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2017年11月、2018年9月，共计出勤天数为159天，加班318小时，每天人工费260元，加班每小时40元。 诉讼中，李联平主张双方终止合同前其班组人员共计完成施工天数1873天，合计人工费449520元；加班3746小时，合计人工费149840元；往来车费合计7740元（43人×90元×2次）；生活费合计46825元（1873天×25元），以上合计653925元。李联平主张其将该工程费用汇总表交付给高曙光并要求其进行结算，但高曙光并未在该费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也未与之结算。李联平还主张其在2017年2月后以个人名义在该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施工作业，高曙光、中亿丰公司共计欠人工费58035元（其中包括生活费3975元）。另李联平主张代高曙光、中亿丰公司购买材料支出4454.40元、43人次往返车费7740元及2018年8月其本人往返车费253元，上述费用应由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承担。高曙光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截止到2017年春节前其支付给李联平的372700元，就是李联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总工程款，终止合同前双方已就李联平班组所欠工程款全部结清。对李联平主张的其以个人名义在该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数额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考勤记录与项目部的考勤记录并不一致。对李联平主张的购买材料费用、生活费及车费等支出均不予认可，双方合同对此并无该约定。中亿丰公司对李联平主张所欠工程款不予认可，认为中亿丰公司仅与绿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未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高曙光应系绿吉公司委派至施工现场的具体负责人，绿吉公司与高曙光之间以及高曙光与李联平之间的劳务分包情况，绿吉公司并不知情，也与中亿丰公司无关。 高曙光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李联平52700元、于2016年11月15日支付30000元、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12月13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4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7年春节后，高曙光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李联平2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李联平5000元、于2017年7月2日支付李联平2000元、于2017年8月4日支付李联平2000元。 李联平班组自2017年2月20日退出施工现场后，其施工的部分工程并未全部施工完成，后中亿丰公司又委托其他施工队伍继续完成施工。该工程项目于2018年2月7日全部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高曙光与李联平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李联平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二、李联平主张2017年春节后以个人名义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是否应当支持，高曙光、中亿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三、李联平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亿丰公司将涉案工程的人工劳务分包给绿吉公司施工，高曙光从绿吉公司分包了部分劳务又以自己的名义与李联平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高曙光与李联平均不具备建筑劳务施工的资质，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楼层结算，李联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本人制作的未经任何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考勤表和考勤汇总表，以此来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高曙光对此不予认可，李联平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李联平主张的生活费、往返车费及代购材料费等费用，高曙光对此均不予认可，双方合同对此也未约定，故李联平主张要求高曙光、中亿丰承担给付工程款（包括生活费、往返车费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李联平于2017年2月25日起以个人名义在涉案工程工地提供劳务，其提供的考勤表有高曙光委托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孙贺**的签字确认，应当认为系高曙光对李联平所提供劳务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曙光提交的2017年上工人数考勤表系其单方制作，无任何人员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联平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7月21日、2017年11月、2018年9月，共计出勤天数为159天，加班318小时，每天人工费按260元，加班每小时按40元计算，劳务费合计为54060元，扣除高曙光于2017年3月27日后已付款11000元，余款43060元应由高曙光给付李联平。李联平提供劳务后，高曙光应当及时给付劳务费，李联平主张要求高曙光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亿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其与绿吉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且中亿丰公司与绿吉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亿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李联平劳务费的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三，李联平于2017年2月到涉案工程工地提供劳务一直到2018年9月，其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中亿丰公司辩称李联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高曙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联平劳务费43060元；二、高曙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联平利息损失（以43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联平要求中亿丰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联平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李联平负担5455元，高曙光负担877元；保全费2270元，由高曙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联平提交证据一、涉案工地工人联系方式一份及收到条25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为部分在喜来登广场6号楼工作的工人发放工资，其中25人在收到工资后出具了收到条，共计发放工人工资437020.5元。证据二、兴业喜来登广场6号写字楼工程出入证9张，用于证明出入证记载的人员在涉案工地工作，可以与一审提交的考勤表中的人员相互印证。证据三、上诉人在日照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人员名单一份。证据四、上诉人与部分工人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10张；证据三、四用于证明上诉人为部分在喜来登广场6号楼工作的工人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了工资。上述证据均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结清涉案工地的工资，上诉人支付给工人的工资要多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 高曙光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不予认可，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证据二也不予认可，上面没有任何公司的盖章，不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四不予认可，这些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具体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不能够确认。 中亿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四均不予认可，中亿丰公司不清楚李联平和高曙光之间的具体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高曙光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高曙光约定“按月支付人工费”，故双方工程款应按照日工资标准、出勤人数、出勤天数计算，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高曙光与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结算方式第1条约定“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楼层结算”，2条约定“按月支付人工费”，结合上下文，双方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计算，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上诉人关于涉案工程款应当按照日工资标准、出勤人数、出勤天数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问题，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及考勤汇总表未经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实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提交的中亿丰公司向李联平班组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亦无法确定高曙光与李联平之间是否欠付工程款及具体的欠款数额。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人收到条及转账记录等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工程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高曙光欠上诉人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上诉人要求高曙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亿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高曙光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中亿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劳务费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高曙光口头约定劳务费240元/天，生活费25元/天，加班每6小时为一个工作日，每小时40元，因李联平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高曙光之间存在关于生活费的约定，故其关于高曙光应按25/天的生活费标准支付其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李联平的出勤天数、加班时间等确定高曙光欠付李联平的劳务费为54060元并无不当。关于中亿丰公司应否就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2018年山东省出台《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取消了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审批，故中亿丰公司就涉案项目与绿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不属于违法分包，上诉人要求中亿丰公司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对其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代购材料费，其提交的收款单据及代购材料清单中均无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代购的上述材料系用于涉案工程，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上诉人李联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