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松，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正超，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太，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东，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飞，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庆松、席正超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松、席正超上诉请求：一、张庆松、席正超与孟凡太系合伙关系，双方因履行合作协议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争议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片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从一审笔录可以看出，双方合伙承包514亩土地，每亩地租200元，协议约定孟凡太负责暂付100亩地租，提供达标肥料，按市场价格计算提供稻种，保证每亩600公斤产量，并以每公斤2元4角收购。其余414亩地租、机耕费、人工工资及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开支，由张庆松负责记账或暂付，待收货后进行结算扣除。双方约定亏盈由孟凡太与张庆松、席正超各自分担50%。由于孟凡太提供稻种出现质量问题，本来按照当年稻子收成能收获480,000市斤，按协议约定可收入576,000余元，但实际收入仅70,000元。在2013当年双方就发生争议，争议焦点就是谁对种子质量负责，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供应种子的孟凡太不愿提供种子来源、不愿出具售卖种子的发票，一直拖延至今，致使张庆松、席正超丧失了诉讼时效，干吃哑巴亏。孟凡太却得寸进尺，在没有算清账的情况下，起诉张庆松、席正超返回投资款，将诉讼时效又延续。既然如此，双方就应当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将实际发生的开支和收入进行清算，只有清算出结果，才存在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未列举张庆松、席正超举证的证据、证人证言，统统遗漏、只字不提。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支持张庆松、席正超的上诉主张。 孟凡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案由正确。对于张庆松、席正超提出的稻种及化肥等一系列问题与本案无关，张庆松、席正超可另行诉讼解决。 孟凡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庆松、席正超共同偿还孟凡太先期投资款127,599元的50%,即63,799.5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令张庆松、席正超偿还共同收获的稻子722袋×40公斤即28,880公斤的50%，即361袋×40公斤或者按每公斤2.40元折款偿付；3.判令张庆松、席正超共同返还冬瓜收入款20,000元；4.由张庆松、席正超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孟凡太与张庆松、席正超协商合伙经营农田生产，种植旱稻和冬瓜。双方口头约定孟凡太占50%的合伙份额，张庆松、席正超占50%的合伙份额，双方未签订具体的书面合伙协议。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遂按照各自分工开始投入生产经营。2013年秋季，在农作物收获后，双方因旱稻亩产斤数问题发生争议，孟威（孟凡太的儿子）与席正超、张庆松签订了一份《222亩信旱优266产量及库存见证书》，载明：孟凡太、席正超、张庆松三人种植222亩信旱优266，收获旱稻722袋，每袋都记有编号，由席正超、张庆松二人负责库存原本状况及安全。待种子质量问题解决后，须孟凡太、席正超、张庆松三人决定该722袋旱稻的处理。2013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孟凡太、席正超、张庆松三人在徐州马兰共同种植包地约222亩，所产旱稻722袋（每袋都有编号，约40公斤/袋），暂存于杨庄一处民房内，由席正超、张庆松二人负责所收722袋旱稻的数量和安全，且未经过孟凡太、席正超、张庆松三人共同同意，无论任何原因（除不可控外），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或移动所收722袋旱稻。（签字有效，三人各执一份）。后张庆松、席正超在未经孟凡太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述旱稻全部卖掉，所得款61,425元。另，张庆松庭审中自认冬瓜卖了11,0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孟凡太与张庆松、席正超在本案涉及的农田生产经营活动中系合伙关系，本案中孟凡太诉求涉及合伙清算，而合伙清算涉及投资、收益和亏损三要素。经庭审查明，现双方认可的有以下三方面内容：第一，孟凡太所占合伙份额为50%，张庆松、席正超所占合伙份额为50%，收益和亏损分配比例同上；第二，收获的旱稻价款为61,425元，冬瓜价款为11,034元；（虽然孟凡太对此还有一定异议，但在庭前的问话笔录和庭审笔录中，孟凡太认可了以上两项收益。）；第三，孟凡太的投资款为122,030元。而争议的焦点有三项：第一，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是多少，张庆松、席正超是否投资，投资款为多少；第二，张庆松、席正超是否应返还孟凡太122,030元投资款的50%；第三，张庆松、席正超是否应返还孟凡太旱稻款和冬瓜款收益的50%。 现就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应为多少，张庆松、席正超是否投资，投资款为多少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对盈亏比例各占50%的认可，加之生活常理的判断，双方对投资比例的约定亦应为各占50%。其次，关于孟凡太投资数额的问题，张庆松在庭审中认可孟凡太的全部投资数额，席正超认可的是其本人签字的数额，综合以上判断，张庆松、席正超对孟凡太投资的122,030元数额不持异议，至于张庆松、席正超辩称的其也投资了一部分款项，张庆松在原一审庭审笔录中称其与席正超投资了二三十万元，但在2020年5月7日的问话笔录中又称投资了十多万元，两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中，农民工工资单系其单方面制作，没有孟凡太的签字认可，油款收据和浇地款证明也没有孟凡太的签字认可，修车费单据和粉草抓地费收条甚至发生在2014年5月份（2013年10月收割稻谷，双方继而产生纠纷，且按照张庆松与徐州市瑞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短期使用协议》，案涉土地使用截止期限为2013年10月），综合以上判断，对张庆松、席正超辩称的其也投资了一部分款项的陈述，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张庆松、席正超是否应返还孟凡太122,030元投资款的50%的问题，根据上文的分析，孟凡太在合伙种植过程中投资了122,030元，张庆松、席正超未进行投资，而双方的投资比例应为各占50%，因此，对孟凡太多投资的61,015元，张庆松、席正超应予返还。对于孟凡太还要求张庆松、席正超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张庆松、席正超是否应返还孟凡太旱稻款和冬瓜款收益的50%的问题，因张庆松、席正超与孟凡太均认可收益部分双方各自占50%，因此对收益的冬瓜款11,034元，张庆松、席正超应返还5,517元。另，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所签协议中明确约定，未经三人共同同意，不可处理所收旱稻。但张庆松、席正超在未经孟凡太同意的情况下将722袋旱稻变卖，因此应将所得收益款61,425元中的50%，即30,712.5元返还孟凡太。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张庆松、席正超称孟凡太提供的旱稻种子质量有问题，导致大幅度减产，给其造成了损失，该项问题不在本案审理之列。张庆松、席正超如认为孟凡太的上述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可提供证据另案主张。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庆松、席正超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孟凡太合伙投资款61,015元、旱稻收益款30,712.5元、冬瓜收益款5,517元，以上共计97,244.5元；二、驳回孟凡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张庆松、席正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3年孟凡太与张庆松、席正超经口头协商，达成经营农田种植协议，利用张庆松租赁的土地种植农作物，由孟凡太先期投入资金122,030元，其中包含提供种子、农药等费用，张庆松、席正超负责协助进行田间管理。在种植旱稻当年收割后，张庆松、席正超提出孟凡大提供的旱稻种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农作物大幅减产，亏损较大为由，而与孟凡太发生争执，对此，孟凡太也认可旱稻减产的事实，但否认系提供旱稻种子的质量原因造成。在双发争议期间，孟凡太、张庆松、席正超对田地种植产出的旱稻予以装袋，确认数量为722袋，并收取田地中种植的冬瓜若干。张庆松、席正超在与孟凡太未就减产成因予以查明，双方对合伙事宜未予清算的情况下，擅自将收取的旱稻出售得款61,245元，冬瓜得款11,304元，占为已有，未依约分配给孟凡太引发本案诉讼。由于双方对于旱稻减产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对旱稻减产原因各持一词，且双方对于种植费用支出金额存在争议，需要通过查明减产原因，分清责任，予以合伙清算才能确定盈余分配或亏损负担的数额。基于本案旱稻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重大争议，双方又均怠于举证，造成旱稻减产原因无法查明，双方又不愿意就此进行合伙清算，孟凡太、张庆松、席正超对此均存在过错，一审让双方另案诉讼并无不当。但目前双方合伙种植经营产出的农作物价值能够确认，可根据收成出售价值按合伙约定的分配比例先行予以分割，即旱稻收益款61,425元，冬瓜收益款11,034元，孟凡太应获取其中50%即36,229.5元，张庆松、席正超持有该款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孟凡太主张张庆松、席正超返还收取农作物收益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孟凡太、张庆松、席正超未就合伙事宜进行最终清算，孟凡太现要求张庆松、席正超返还投资款127,599元时机尚不成熟，双方可待连同种子质量、种植费用等支出问题予以查明，予以合伙清算后，另行处理。孟凡太以本案合伙盈余已查清，要求张庆松、席正超返还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庆松、席正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双方未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先行确认孟凡太的投资款返还问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 二、张庆松、席正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孟凡太旱稻收益款30,712.5元，冬瓜收益款5,517元，以上共计36,229.5元； 三、驳回孟凡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上诉人张庆松、席正超负担418.5元，由被上诉人孟凡太负担9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上诉人张庆松、席正超负担418.5元，由被上诉人孟凡太负担976.5元。 本判决为终身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