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广伟，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2020年3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4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广伟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8日、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秀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广伟及辩护人胡奎、证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年底，陈某、吴某因资金周转需求，以吴某的名义，一起向虞某（另案处理）借款40万元，虞某提出需收取押金8万元，并称按期还款时押金可予以扣除，但借款合同上的借款金额需注为48万元。 2017年12月29日，虞某以被告人王广伟作为名义出资人虚增借款金额，与吴某签订了借款金额为48万元的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1.65%（月利息为7920元）。2018年1月3日，虞某转账48万元给被告人王广伟，由被告人王广伟先转账10万元给吴某，吴某取现95000元，交付给被告人王广伟94400元（包括8万元押金与14400元手续费）后，被告人王广伟再转账38万元给吴某，制造了虚假给付痕迹。2018年7月份，虞某在吴某未支付本金、利息的情况下，隐瞒已收取8万元押金的事实，让被告人王广伟以虚高的借款合同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吴某等人要求偿还本金48万元及利息，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该诉讼请求。被告人王广伟未从中获利。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王广伟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广伟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广伟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供称有听到虞某跟借款人说要交8万元保证金或风险金，起诉时也知情虞某拿了保证金的事情。其辩护人胡奎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充分，且证据之间存有矛盾，不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即便指控事实部分属实的话，那本案的利息、押金等是借贷双方基于自愿而达成，并不存在故意制造违约、肆意累高借贷的情况，而被告人王广伟只是作为名义上的出资人，按照虞某的指示进行转账、起诉，且并未实际获利，其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年底，陈某、吴某因资金周转需求，以吴某的名义，一起向虞某（另案处理）借款4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虞某提出需收取押金8万元，并称按期还款时押金可予以扣除，但借款合同上的借款金额需为48万元。 2017年12月29日，被告人王广伟应虞某的要求作为名义出资人，与吴某签订了借款金额为48万元的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上约定月利率为1.65%及不动产抵押物等内容，并由温州民之泰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鉴证方予以签章。2018年1月3日，虞某通过柯某1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人王广伟转账48万元，由被告人王广伟先转账10万元给吴某，吴某取现9.5万元后交付给被告人王广伟9.44万元（包括8万元押金与1.44万元手续费）后，被告人王广伟再转账38万元给吴某。 2018年7月，被告人王广伟隐瞒已收取8万元押金的事实，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交了上述虚高的担保借款合同、48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请求法院判令吴某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1.65%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止，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等。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被告人王广伟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人王广伟就上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后因生效判决所涉及的债务涉嫌诈骗罪被本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2019年9月5日，被告人王广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广伟的供述与辩解，其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和虞某等人有做民间借贷中介工作，一般收取借款金额3.6%的中介费。2017年12月，虞某因找不到出资人就想由他出资，让自己当名义上的出资人借款给吴某，借款金额48万元。之后，自己和吴某、陈某坐他们开的车到东山金融产业园的民之泰公司做了吴某的集体房担保借款合同，当天下午自己开车带着民之泰公司的业务员到陶山房管所和吴某、陈某办理了抵押手续。2018年1月3日，自己的银行卡上到账48万元，当日按照虞某的指示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账10万元、38万元给吴某，之后又按照虞某的指示去法院起诉吴某，辩称吴某等人没有给过自己保证金、手续费，也不知情虞某是否有收保证金。另在第5次讯问笔录中供认，做合同的那天早上，吴某、陈某在虞某的办公室谈借款的事情，自己听到虞某跟陈某、吴某说，借款给他们要收8万元保证金还是风险金什么的，如果正常还款，还款时直接减掉这8万元，如果利息没还，这8万元当利息在那里扣，吴某、陈某也同意了。 在法庭审理阶段，提出前述辩解。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1月，孙某通知自己还钱，说柯某2不肯继续借钱了，因无力偿还就让孙某帮忙继续找其他的资金出借人，之后孙某介绍了虞某。之后，跟虞某谈好以房屋抵押借款40万元，但虞某说要押金8万元、手续费1.6万元，到时还清40万元就行，还说规定就是这样，可以不借，自己急需钱就只能同意，并写了借款合同，合同上的借款金额是48万元，月利息为1.65%（实际上是2%），之后和王广伟等人在陶山办理抵押借款合同。2018年1月3日，自己、吴某、魏某驾驶浙Ｃ××××黑色宝马车从陶山到瑞安外滩虞某经营的温州××，接了王广伟后一起先到银行取保证金和手续费，王广伟在车上转账了10万元，自己和吴某在金融办楼下的建设银行取现后回到车上，并将其中的9.44万元交给王广伟（当时王广伟说手续费便宜点），之后王广伟又转账了38万元，之后将王广伟送回温州××。但次日，虞某不肯出8万元押金的收条；之后自己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并证实，自己见过王广伟共4次，第1次是去虞某公司签借款合同，当时王广伟在隔壁办公室并给了一份借款合同，就是一张纸的，吴某签了字但没写日期；第2次是2017年12月26日左右，王广伟和他的同事开车到陶山办理抵押借款合同，但因房管局在整理搬东西就没有办理；第3次是同月29日，王广伟也是和他的同事到陶山办理抵押借款合同，这次办成了；第4次就是上述去银行取现的这次。 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左右，因柯某2不肯继续借钱了，自己就让陈某继续找其他人借款，后来陈某找了虞某。自己等人和虞某谈好以房产抵押借款，虞某说合同要写48万元，他转账48万元，然后要取现9万多元的保证金和手续费给他，如果合同期内偿还，只要还清38万多元就可以了，如果不能在合同期内偿还就要还48万元。之后，虞某让王广伟跟着自己等人去拿手续费和保证金，王广伟在车里等，自己和陈某去银行取现10万元左右，去拿之前钱已经打到自己的银行账户，之后把其中的9万多元给了王广伟，当时车里还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性，是陈某的朋友。 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农历快过年的一天，自己、陈某、吴某开着黑色宝马车从陶山到瑞安，自己在他们的指示下将车开到瑞安东山的一家公司接了男子甲，后开到建设银行，吴某、陈某下车去银行，后来他们上车把钱交给男子甲，当时陈某因手机没电就拿了自己的手机偷拍，之后送男子甲回去。2019年，陈某问拍的照片还在不在，后来自己在ＱＱ相册找到2张男子甲看手机的照片，这2张照片差不多，但有1张点钱姿势的照片没有了，因为自己换了手机，这2张照片是误导入ＱＱ相册。以及拍照时，自己坐驾驶座，陈某坐副驾驶座，男子甲和吴某坐后排，其中男子甲在自己后面。辨认笔录，辨认出王广伟可能为男子甲，因为当时男子甲戴眼镜，而辨认照片里的照片都没有戴眼镜，所以不能确认。 5.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年底，王广伟通过自己所在的民之泰公司代办做了抵押贷款合同，代办抵押贷款合同就是对方提交出借人、借款人的身份信息、银行卡号、手机号码、房产信息等，王广伟和吴某等人并没有到民之泰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当天下午（看聊天记录是2017年12月29日下午）就跟王广伟等人开车到陶山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抵押贷款合同，借款人方是直接在陶山等，后来等担保人过来，双方签字办理好后就回去了。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等人经自己公司撮合于2017年向柯某2以房产抵押借款35万元，因借款到期后柯某2不想继续借了，自己就联系陈某还钱，陈某让自己公司继续帮忙撮合，后经联系中介得知虞某有意向，于是就将虞某的联系方式给了陈某。之后，虞某通过自己公司代办做了合同和抵押手续，不过合同上的出借人是王广伟，借款人是吴某，借款金额是48万元，利息是1分多，担保人也是姚某。2018年年底，陈某联系自己说虞某去法院起诉48万元，法院也判了，但实际到手是40万元，有8万元被虞某拿回去，想让自己出面跟虞某说这笔借款当40万元处理；之后，自己联系虞某，虞某就说借了48万元，自己没法处理也就没管了。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左右，吴某从自己这里拿了陶马中路落地房的房产证去抵押借款。2018年1月，吴某被公安抓了；同年7月左右，自己去看守所看他时问他房产证在哪里，他说房产证被抵押贷款了，一开始的35万元贷款已经还了，之后又重新和陈某去一个叫虞某的人那边贷款，借到手的钱有38万元，还有手续费1.6万元，还有8万元左右的押金之类的。自己就联系陈某去还钱，但虞某那边说要还70多万；之后自己又去金华监狱跟吴某确认，吴某说到手的只有38万元，说虞某乱算的，不要理他。后来，自己又通过陈某找虞某沟通，但是沟通不了。 8.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自己和吴某等人谈好抵押借款48万元，综合利息2%，其中1.65%给出资人当利息，0.35%当撮合费，但没有找到愿意借钱的出资人，于是就自己出资，让王广伟当名义上的出资人，这样可以赚利息和介绍费。后来王广伟和吴某签订了借款合同，自己通过柯某1的账户给王广伟转账48万元，并让吴某先1.68万元的介绍费，但吴某说没有钱，问能不能让出资人先给部分钱，于是自己让王广伟先转10万元，吴某给了自己1.68万元后，自己再让王广伟转了38万元。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陈某提交照片1张、进入ＱＱ相册动态视频等。 10.车辆档案、过车记录列表，证实王广伟名下的浙Ｃ××××的小型汽车于2017年12月29日7时58分、11时56分、12时18分经天瑞路与毓蒙路口、沿江东路与虹桥路口、滨江大道与虹桥路口，同日15时39分、16时50分经瑞枫线与瓷窑村口，同日17时3分从陶山到瑞安。以及，浙Ｃ××××号小型轿车于2017年12月29日5时11分、17时03分经瑞枫线与桐浦村口、瑞枫线与金桥村口，其间没有途经卡口记录。 1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1月3日，王广伟收到柯某1转来的48万元后，于同日10时42分许、10时54分许，向吴某分别转账10万元、38万元；吴某在收到10万元转账款后，从建设银行东山支行现金支取9.5万元，后又收到转账款38万元。 12.瑞安市农房担保借款合同，证实2017年12月29日，出借人王广伟、借款人及抵押人吴某、担保人姚某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的事实。 13.调取证据清单、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实王广伟为与吴某、姚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申请执行以及本院判决的情况。 1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5.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且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关于被告人王广伟是否收受保证金与手续费。经查，（1）被告人王广伟辩称只是在做合同的当天早上（2017年12月29日），自己是坐吴某、陈某开的车一起从虞某的公司到东山金融产业园的民之泰公司做了担保借款合同，之后再也没有和吴某、陈某同车过。但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当日上午接了上述代办业务后就做了合同，下午和被告人王广伟等人开车到陶山和对方办理，被告人王广伟和吴某等人并没有到民之泰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被害人陈某证实与被告人王广伟见面4次，其中未和被告人王广伟到过民之泰公司。（2）被害人陈某、吴某均证实借款到账的当天，王广伟坐己方的车子前往银行取现，己方将手续费、保证金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王广伟，该陈述内容得到证人魏某证言的印证。同时，根据视频及照片，可以证实陈某提供的照片于2018年1月4日上午上传至证人魏某的ＱＱ相册，照片里的人确是被告人王广伟。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并结合过车记录列表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广伟收取了保证金及手续费。故被告人王广伟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广伟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虞某在出借款项时收取押金并诱使借款人出具虚增借款金额的担保借款合同，被告人王广伟明知上述情况仍作为名义上的资金出借人，并利用虚增借款金额的担保借款合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欲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广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广伟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能主动到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王广伟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广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蕾 人民 陪 审员 蔡晓琴 人民 陪 审员 潘明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露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