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1，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某，住山西省孝义市。   原审第三人：尚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原审第三人：陈某，住山西省孝义市。   原审第三人：宋某2，住山西省孝义市。   原审第三人：张某，住山西省孝义市。   上诉人马东梅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宏盛能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冯某、宋某2、陈某、张某、尚某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东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宋某1，原审第三人冯某、尚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宋某2、陈某、张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东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依法撤销（2018）晋0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宏盛能源公司与陈某等案外五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公司提供的出纳张晓红证明材料中称“2015年12月初，前去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业务，当时手执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名章以及盖有宏盛财务章的收据一本…同去的是我们的财务总监孙某1女士”。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在2015年12月初时案外人孙某1为宏盛能源公司的财务总监。2.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八份收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保存有包括陈某等五人在内的借款收据。假设收据系财务总监孙某1私自开具，借款收据就不会交给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保存，被上诉人称该收据系财务总监孙某1私自开具不是公司行为的抗辩与上述收据在被上诉人处保存的事实明显不符。3.被上诉人公司财务总监孙某1在原审笔录中认可原告提供的《融资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其在笔录中称“收据上虽然写着马东梅的名字，但钱不是马东梅给的”，可以证实上诉人是收到了钱款的，只是说钱不是马东梅直接支付的。上诉人也认可没有直接向宏盛能源公司支付过钱款而是由债权转让而来的。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宏盛能源公司与第三人陈某等五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系基于宏盛能源公司给陈某等五人出具《融资协议》及收据并由被上诉人财务公司总监孙某1经办债权转让事项，才与陈某等五人建立债权转让关系并支付大额款项。被上诉人财务总监孙某1不否认《融资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为陈向前等五人出具收据且收据为真实的事实不容否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马东梅出具《融资协议》及收据且均为真实的事实不容否认。本案中，上诉人己经完成了债权转让关系存在并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为马东梅出具《融资协议》及收据）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否认民间借贷基础关系应由其说明理由并进行举证。孙某1及被上诉人也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仅以公司财务账面上没有记载、孙某1不是公司财务总监而予以否认。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融资协议》及收据的经办人孙某1有权办理该事项，且融资协议及收据上均有公司公章、法人名章、财务张及经办人孙某1签字，至于财务账本上有无记载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而且据第三人陈某等陈述，该民间借贷系从2010年以他人名义出借，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宏盛能源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在对外融资过程中形成，现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方对原始出借人也很难考证，对原始凭证无法提供，这也是正常现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立法初衷是为了防止债权人和债务人相互串通虚假诉讼而影响案外人利益，但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为陈向前等五人出具收据且不能否定收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融资协议》及收据真实的情况下，否认债权转让的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该抗辩损害的是上诉人的利益而不存在损害案外人利益的情形，该解释在本案中不能适用。   被上诉人宏盛能源公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宏盛能源公司公司与冯某等五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冯某等五人与宏盛能源公司公司之间没有发生借款事实，一审作出“基础债权关系不能认定”正确；2.马东梅未提供证据证实冯某与宏盛能源公司公司融资协议和收据履行的事实，应承担诉求被驳回的不利后果。其次，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基础债权存在，但本案基础债权并不存在，所以马东梅与宏盛能源公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作出“债权转让的事实不能认定”正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2015年9月1日施行，本案诉讼发生与2017年，一审适用该司法解释正确。第四，本案民间借贷和债权转让明显违背日常交易习惯，有悖常理。比如所有协议和收据都发生在同一天，五次转让七人参与。第五，原审第三人冯某提出其“通过孙建斌、马某2向宏盛能源公司公司出借款项”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第六，应当遵循“民间借贷及债权转让”的司法认定标准统一适用法律   原审第三人冯某口头答辩称，这笔钱是通过孙某1斌在2000-2001年和马某2把钱放在宏盛能源公司，说给利息，放进去后也没有拿过利息，后来在2015年左右的时候去太原，宏盛能源公司把手续变成我的名字，我欠另外四个人的钱，我说同意的话把钱分给你们，他们同意后让孙某1斌把债权手续办理了，办理后要不到钱我去找马某1要这笔钱，他们答应给我2000万，我说可以，答应后他一直要这笔钱但是没有要到，给了我两台车和酒，现在打着条还没有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诉宏盛能源公司，后来说判决下来把钱给我。欠孙某1斌和马某2的钱，以他们的名义把钱放到宏盛能源公司，可以调取2011年左右的时候有孙某1出具的承兑和转账。   原审第三人尚某称，我的钱交给冯某借出去的，共计600多万。   原告马东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原告马东梅与被告宏盛能源公司签订融资协议一份，约定由马东梅向宏盛能源公司融资3100万元，年利率36%，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其融资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返还本金，如有逾期付息，按每逾期一天2％计算违约金。同日，宏盛能源公司向马东梅出据了31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借款。2015年12月1日，原告马东梅与案外人冯某、宋某2、陈某、尚某、张某5人分别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债权共计3100万元。原告马东梅认为其融资款是由五名第三人对被告宏盛能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而来，融资协议和收据是其与被告宏盛能源公司的财务总监孙某1办理的。根据第三人冯某的陈述，该3100万元债权系其出借被告宏盛能源公司1600万元、1700万元借款的本息合计而来，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根据第三人冯某陈述，涉案的款项是其与涉案第三人筹措而来。其是将在2010年借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一个叫孙某2的，而孙某2非宏盛能源公司人员。另外的600-700万元是在2010年交给一个叫马某2的人，而马某2也非宏盛能源公司人，但均是人托人放到宏盛能源公司赚利息的。但该陈述均无证据证明，也无法核查。同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多次要求原、被告联系涉案的所谓财务总监孙键，但均无结果。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一）关于民间借贷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原告马东梅提交的宏盛公司给其出据的融资协议和收据，但其并未能提交金融机构的转账或支付凭证，故原告按融资借款而主张自己的债权，明显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应当驳回其诉请。其次，原告马东梅又提出第二个主张，称涉案的3100万元是由涉案的五个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而来，但按照涉案第三人冯某的陈述，其给付的是案外人孙某2和马某21600-1700万元，从2010年到2015年本息计算而来，但第三人冯某的陈述又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关系不能认定，因此，债权转让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也无法认定涉案的债权转让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出借人马东梅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债权转让的事实依据，因此，不论是融资借款，还是债权债务的转让，均存在证据不足，原告马东梅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而不能支持。（二）关于债权转让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在案件审理中，原告马东梅虽然提交了第三人宋某2、陈某、尚某、张某、冯某与被告签订的融资协议和收据复印件，但是，该五份融资协议和收据的履行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融资协议和收据的履行事实也不能认定。其次，马东梅与五个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称其受让了上述五个第三人对被告宏盛能源公司共计3100万元债权，因五个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证据证明，故债权转让的事实不成立。至于原告马东梅称其支付第三人冯某等人汽车和各种酒品的事实，不足以因此而认定原告马东梅与五个第三人的转让协议有效，该事实原告与五个第三人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处理。总之，涉案原告马东梅称其债权是由五个第三人转让而来的事实不能认定。五个第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马东梅主张的融资借款因没有相应的付款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马东梅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东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原告马东梅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宏盛能源公司2010-2011年的账目，未记载与孙某2、马某2有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宏盛能源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马东梅3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焦点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马东梅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马东梅提起诉讼向宏盛能源公司主张310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是基于宏盛能源公司2015年12月1日给其出据的《融资协议》和《收据》。该《融资协议》对融资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融资金额3100万元，利率36%等进行了约定；《收据》内容为：借款人民币3100万元，孙某1，2015年12月1日。所以马东梅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马东梅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马东梅仅提供了《融资协议》和《收据》，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宏盛能源公司《融资协议》和《收据》已实际履行，亦即马东梅未能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或支付款项凭证等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故本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   （二）马东梅与原审第三人冯某、宋某2、陈某、张某、尚某等之间的法律关系。马东梅称其所主张的3100万元是由本案五个第三人冯某、宋某2、陈某、张某、尚某享有宏盛能源公司的债权转让而来，所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宏盛能源公司与马东梅之间的《融资协议》和《收据》产生于2015年12月1日；同日，冯某、宋某2、陈某、张某、尚某分别与马东梅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其对宏盛能源公司的债权冯某1000万元、宋某2300万元、陈某300万元、张某500万元、尚某1000万元转让给了马东梅。首先，上述所有协议和收据均发生在同一天，有悖交易习惯和常理。其次，关于上述债权受让问题。马东梅一审称：“因为是宏盛能源公司找的我们，所以之前这五个人是如何给宏盛能源公司钱的我们不清楚。”债权转让中债务人主动联系寻找债权受让人，债权受让人却不审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显然不符合常理。况且冯某在本次庭审也明确其未与宏盛能源公司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同时讲出是“通过孙某2、马某2把钱借给了宏盛能源公司。”由此，马东梅受让债权的关键事实双方表述均模糊不清，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所以涉案3100万元的基础债权本院无法认定。   （三）关于冯某与孙某2、马某2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庭审中冯某的陈述：这3100万元来源是案外人孙某1兵和马某22000-2001年把钱放在宏盛能源公司吃利息，实际上也没有拿过利息，直到2015年本息相加分别为1600万元、1700万元，共计3100万元。后来在2015年左右的时候去太原，宏盛能源公司把3100万元的债权人手续变更成我冯某，冯某又欠另外四个第三人的钱，就又把这笔钱分给了他们，他们同意后让孙某1兵把债权手续办理了。据此，冯某与孙某2、马某2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关系。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的规定，第三人冯某应承担提供孙某1兵和马某2将3100万元债权转让给自己的证据，也就是说冯某要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已实际履行，但冯某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无法认定。   （四）关于案外人孙某2、马某2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冯某称3100万元来源是案外人孙某1兵和马某22000-2001年把钱放在宏盛能源公司吃利息，直到2015年本息相加形成的，那么孙某2、马某2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马东梅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宏盛能源公司在柳林县公安局对孙某1、马东梅等人以诈骗罪立案调查的卷宗材料；申请调取宏盛能源公司2010-2011年与孙某2、马某2经济来往账目。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前往宏盛能源公司查询了该公司2010-2011年的账目，该账目未记载与孙某2、马某2有经济往来。至此可以说明，宏盛能源公司的账目没有记载与孙某2、马某2有经济来往，因此，冯某认为孙某2、马某2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能支持。   综上，宏盛能源公司的账目没有记载与孙某2、马某2有经济来往，孙某2、马某2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孙某2、马某2将其享有宏盛能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冯某无实际履行的证据证明；冯某等五人又将该债权转让给马东梅无实际履行的证据证明；马东梅借款给宏盛能源公司无实际履行的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基础债权存在，但本案基础债权没有证据证明现实存在。马东梅也未能举证证明冯某等五人履行五份融资协议和收据的事实存在，不能证明冯某等五人与宏盛能源公司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存在。由于基础债权转让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也就无法认定涉案的债权转让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本案中，马东梅作为出借人向宏盛能源公司提供借款，但却不能提供债权凭证或提供债权转让事实的有效证据，属于“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的情形。虽然马东梅上诉时提出张晓红的证明材料可证明2015年12月初时《收据》的收款人孙某1为宏盛公司的财务总监；孙某1一审时的询问笔录的陈述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宏盛能源公司一直保存着该《收据》等。但宏盛能源公司提出抗辩，主张宏盛能源公司在（2013）15号文件中已经免去了孙某1的财务总监职务，《收据》是孙某1在2015年12月1日从财务人员张晓红手中骗取公章和空白收据所为；《收据》是保存在财务人员张晓红自己手中，张晓红既未向公司汇报，也未入账；孙某1的陈述始终不认可宏盛能源公司与五个第三人有经济来往，也不认可马东梅支付过宏盛能源公司款项。这些证据材料只能说明《收据》等的形成过程，不能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论是融资借款，还是债权债务的转让，均证据不足，进而驳回马东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果马东梅或冯某等五人之后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宏盛能源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东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上诉人马东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韩德荣   审判员 仲俊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