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德，男，194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达奎，柳州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密，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朝德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206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桂0205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桂0205民再8号民事裁定，王朝德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桂02民再1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桂0205民再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桂0205民再8号民事判决。王朝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朝德 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达奎、被上诉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205民再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1994年1月1日自愿签订柳钢中板、2号高炉移地大修工程承包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1994年2月以承包工程第一施工队队长的身份带领100多名工人进场施工，至1996年12月底，按合同规定的内容按质、按量完成，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二、上诉人于1995年1月18日将柳钢2号高炉移地大修工程布袋除尘净荒煤气管道安装项目的两份施工预算书送到被上诉人处审核，核定人工费分别为55089.56元和10360.88元。1996年6月13日经营处盖章认可，上诉人于1997年2月27日领回。加上中板工程的厂房吊装人工费经被上诉人核定为258151.57元，赶工、夜间施工费31486.66元，四项人工费共计355088.67元。2004年8月19日、26日，被上诉人二级经理邱治明签字同意支付，后以无款为由，一直未支付。上诉人无奈于2017年1月18日向广西区国资委上访，国资委于2017年4月19日复函，希望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走司法程序。三、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再审后未经开庭和质证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全面、细致进行审查，公开开庭审理，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冶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朝德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冶金建设公司（后更名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给付王朝德承包柳钢中板四辊轧机主厂房钢构件制作兼构件吊装“方案”工程人工费289638.23元，柳钢2号高炉移地大修布袋除尘净荒煤气管道安装工程人工费65450.44元，两项共355088.67元。2.判令广 西冶金建设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民用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起止时间：①中板项目的拖欠从冶建公司审定加盖公章的2002年10月14日起计算到起诉日共232289.86元，之后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②2号高炉项目的拖欠从广西冶金建设公司核定结算值的1996年6月13日起计算至起诉日共86132.64元，之后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作为发包人（甲方）的广西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冶建第三工程公司）与作为承包人（乙方）的广西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第一施工队（以下简称301队）等施工队于1994年1月1日签订《柳钢中板工程、2号高炉移地大修工程施工队项目（单位）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冶建第三工程公司以及作为301队队长的王朝德等均在该承包合同上盖公章或私章。合同约定：冶建第三工程公司将柳钢中板工程（以下简称中板工程）、2号高炉移地大修工程（以下简称高炉工程）委派301队等承包施工。其中，就人工费的支付事宜，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款支付结算办法：乙方在甲方财务科按工程项目设立内部账户。（具体按94年度施工队承包工程关于‘代金券使用管理办法’办理）。1、人工费：按预付工资进账。……”等内容。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作为发包人（甲方）的冶建第三工程公司和作为承包人（乙方）的301队，作为301队队长的王朝德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王朝德基于《内部承包合同》提起诉讼请求，与合同相对性相悖，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王朝德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0205民初2065号民事裁定书 ，驳回王朝德的起诉。 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桂0205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桂0205民再8号民事裁定，裁定：维持该院（2018）桂0205民初2065号民事裁定。 王朝德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桂02民再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桂0205民再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冶建第三工程公司是冶建公司的内部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王朝德从1969年进入冶建公司工作至2007年退休，曾经担任冶建第三工程公司第一施工队的队长。冶建第三工程公司内部设立有多个施工队。1994年1月1日，冶建第三工程公司（甲方）与冶建公司第一、二、三、四、六施工队（乙方）签订《柳钢中板工程、2号高炉移地大修工程施工队项目（单位）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另见施工科关于下达某工程任务的通知）委派给乙方负责承包施工；承包形式乙方包工包料，包确保上缴费用，包财务决算，除上缴费用外盈亏自负（第二条）；预付工资基数及办法（按1994年度关于“施工队承包工程预支工资基数及办法”）办理（第六条）；工程款支付结算办法：乙方在甲方财务科按工程项目设立内部账户（具体按1994年施工队承包工程关于“代金券使用管理办法”办理），人工费按预付工资进账，乙方自购材料经甲方审核后转账或现金支付，双方加强内部财务监督，保证施工生产正常进行，严格资金成本控制；根据承包基数扣除上交费、税金、保修金、材料款、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租赁费后的工程款控制支付到95%，待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后结清尾款（第十条）等内容。承包合同上盖有冶建第三工程公司第一施工队（即双方所称的301队）的章，王朝德在301队盖章处签名。双方认可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第一施工队完成的项目包括柳钢中板四辊轧机主厂房钢构件制作兼构件吊装工程和柳钢高炉移地大修布 袋除尘净荒煤气管道安装工程，相应的工程已于1996年底完工交付使用。 1995年1月18日，冶建公司经结算确认高炉工程应付工人工费为55089.56元和10360.88元，合计65450.44元。2000年12月18日，冶建公司经结算，确认中板工程应付人工费为258151.57元。王朝德主张的人工费355088.67元包括上述258151.57元、55089.56元、10360.88元，以及《柳钢工程造价审核结果表》中建筑工程费用表上载明的赶工费31486.66元。1994年1-12月、1995年1-11月、1996年1-11月期间，冶建公司支付301队工资合计1196364.51元。 2017年4月1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桂国资信访字（2017）34号《关于王朝德等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载明：据了解，当年冶建公司下属各工程公司对生产工人的工资计算方式是实行计件工资…冶建第三工程公司已发放包括王朝德在内的第一施工队有关职工在承包中板工程项目期间的人工工资，不存在欠债问题。王朝德等同志要求冶建公司支付承包费、人工费等问题均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1994年王朝德代表301队与冶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冶建第三工程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301队是当时的经济体制下，冶建第三工程公司内部设立的施工队之一，亦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王朝德作为301队的队长，组织队员进行施工，是涉案中板工程和高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王朝德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朝德主张的人工费支付方式的认定问题。 首先，结合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王朝德主张的人工费，即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以施工队的名义承包涉案中板工程和高炉工程，扣除相应的材料费等费用后，301队应获得的工程款，双方将该工程款称为人工费。双方签 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十条中载明工程款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点人工费按预付工资进账，说明对于301队承包涉案中板工程、高炉工程所应付的人工费支付方式已经很明确，即以预付工资的方式支付。 其次，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王朝德等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也载明“当年冶建公司下属各工程公司对生产工人的工资计算方式是实行计件工资”，说明在当时的经济体制下，冶建公司采取上述特殊的工资支付方式。结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对于《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当时，冶建公司工资发放方式的认定，以及301队与冶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人工费的约定（以预付工资进账），两者所载明的内容相对应。冶建公司称以预付工资的形式支付301队相应的人工费，与《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的调查情况相符。 再次，冶建公司提供的职工工资结算表上载明的职工名字后面均列有相应的人数，即该职工领取的金额包含相应人数（301队的其他队员）的应付款项。而那些301队的其他队员并不是冶建公司的职工，冶建公司发放的工资金额中包括了相应的金额，故王朝德称301队实际领取到的上述金额并非《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应付人工费，而只是档案工资，与客观情况不符，该院不予采信。1994年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冶建公司向301队支付了工资1196364.51元。王朝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301队对于完成涉案中板工程和高炉工程，除可以领取上述金额之外，还可以另行获得其主张的355088.67元。 为此，综合前述理由，该院确认冶建公司以预付工资的方式支付301队1994年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的工资，即为履行《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支付人工费的行为，1994年1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冶建公司已向301队支付的合计金额1196364.51元，包含了王朝德主张的应付人工费355088.67元，王朝德仍另行主张支付该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桂0205民初2065号民事裁定；二、驳回王朝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5元（王朝德已预交），由王朝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朝德对一审判决第6页认定“冶建公司支付301队工资合计1196364.51元”提出异议，认为不是事实，301队实际上得到了300多万元。冶建公司认可王朝德所说301队得到了300多万元，但认为这是总的工程款，还包括材料、租赁、机械使用等费用，支付的工资总额是1196364.51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支付301队工资合计1196364.51元”，有301队职工签名或盖私章确认的职工工资结算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变更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再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王朝德诉请冶建公司向其支付人工费355088.67元，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阅本案再审案卷，一审法院在本案进入再审后，已于2019年12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当庭进行质证，已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经开庭未质证即作出再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根据301队与被上诉人于1994年1月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预付工资基数及办法：按94年度关于‘施工队承包工程预支工资基数及办法’办理”、第十条“工程款支付结算办法：……1.人工费：按预付工资进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301队支付的人工费系以预付工资的形式支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承包期间向301队预付工资的职工工资结算表，该结算表上有301队里的职工的签名及盖私章确认领到的款项金额，经计算，1994年1月至1996年11月被上诉人向301队预付工资共计1196364.51元，对此，上诉人亦无异议。上诉人在本案诉请的高炉工程人工费55089.56元和10360.88元、中板工程人工费258151.57元以及《柳钢工程造价审核结果表》中建筑工程费用表上载明的赶工费31486.66元，共计人工费355088.67元，上述款项均为当事人所称的人工费，被上诉人向301队预付工资的金额已超过上诉人诉请的人工费355088.67元。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应向301队支付承包期间的总的工程款、材料款、租赁费、人工费、已支付款项等双方可以进行结算的数据内容，亦未能举证证实1994年1月至1996年11月被上诉人向301队预付工资1196364.51元系其所称的档案工资，或其中包含了多少金额的档案工资等，故其诉请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上述人工费355088.67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其余理由一审法院在再审判决书中已进行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王朝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5元（王朝德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朝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