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3586号 原告：德清县泰力涂料厂，住所地德清县禹越镇杨家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7410434621。 投资人：王林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路先非织造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中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098359811G。 负责人：张芸。 被告：杭州路先非织造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58999570。 法定代表人：李群。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葛思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德清县泰力涂料厂（以下简称泰力涂料厂）与被告杭州路先非织造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以下简称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杭州路先非织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先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20年10月20日，二被告以案涉工程承包方为案外人浙江中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中骏公司是否已将债权转让给德清县铭庄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装公司）等事实需要查清为由，申请追加张国平（铭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中骏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国平、中骏公司均非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的债务人，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斌、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思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力涂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债务人铭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已生效，铭装公司应支付原告欠款219657元。在前述案件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铭装公司在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进行诉前保全，被告签收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笔债权清楚明确。因债务人铭装公司未履行判决，又怠于向被告催讨工程款及保证金，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诉讼保全材料，拟证明被告欠铭庄公司200000元工程保证金未付；2、被告公司工程款付款明细，拟证明被告在2017年6月12日之后没有付过工程款给铭庄公司，200000元保证金还在被告处；3、判决书和执行申请，证明目的与第2份证据相同；4、协议书，拟证明被告欠铭庄公司工程款。5、证人朱某证言，拟证明被告公司确认欠铭庄公司200000元工程保证金未付。 被告路先公司、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共同辩称：一、被告仅保留了94692.66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原告诉称的工程是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发包给中骏公司的厂房建筑安装项目，该工程已于2015年年底竣工验收，经审计核定实际造价3864491元，文明施工费48492.66元，合计3912983.66元。截止开庭之日，被告共收到发票金额3912983.66元，被告方已支付3816491元，保留94692.66元质量保证金。没有留足的原因是2016年4月中骏公司对外负债被法院强制执行了其在被告处的工程款。二、因中骏公司告知原、被告其已破产，依破产法，破产企业债务人的财产持有人只能向清算组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故被告不能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三、质保期内铭装公司没有提供质保服务，被告有权扣留保证金不予支付。四、因被告工作人员疏忽错误估计保证金金额，导致德清法院（2017）浙0521财保33号案件中错误冻结200000元保证金（实际只有94692.66元）。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外人中骏公司作为施工方为被告一厂房提供建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可以扣留5%质量保证金直至竣工验收2年期满且施工方提供保修服务后无息返还；2、工程结算书，拟证明工程竣工经审计结算实际造价为3864491元，工程结算报告陈述中骏公司已经破产，后续各项工作交由铭装公司进行，铭装公司应履行质保义务，按破产法规定，中骏公司自述破产，按破产法规定破产企业债权不得转让，故被告不应该直接向铭装公司支付工程款；3、发票8张、付款凭证8张，拟证明被告实际支付了3816491元工程款，仅保留了94692.66元质保金；4、费用单据及发票1份，拟证明因铭装公司未提供质保服务，导致被告支出维修费用97937.74元。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能力有异议，执行保全程序仅对保全对象作形式审查，不能证明债权实际情况，而且相关文书签收人朱敏飞不是被告负责人，不能代表公司。对原告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能力有异议，付款明细仅能证明付了多少钱，不能证明有多少没有付，要结合应付金额才能得出未付金额，付款明细也不能证明铭庄公司对被告享有债权。3、对原告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能力有异议，判决书中没有对铭装公司享有被告200000元债权进行审查，而执行通知书是按照保全裁定作出的，同样没有对债权进行实质审查，不能证明200000元债权实际存在，被告已在该案执行程序中提出异议；铭装公司与原告的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时铭装公司就已经失联（公告送达，缺席判决），不可能实质性审查相关债权；因中骏公司对外欠款，工程款中有210000多元已被德清法院扣划。对原告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能力有异议，协议书是铭装公司单方向原告作出的承诺，并没有经过被告确认，铭装公司自认在被告处的债权仅110000元，而不是200000元。5、对证人朱某证言，被告认为证人系原告同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另外，证明人只能证明其见证了法院保全过程，并不清楚工程款具体数额。 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显示施工方是中骏公司，实际是铭装公司挂靠施工；另外，工程质量保证金明确按工程款5%收取，工程竣工两年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2、对被告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由被告单方提供，真实性无从考证，案涉相关工程2015年年底竣工，到2017年年底已经满两年，期间铭装公司履行了质保义务，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退还；另外，中骏公司也没有破产。3、对被告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保证金仅有94692.66元的事实，应该以2017年6月1日朱敏飞确认的200000元为准。对被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系由被告单方提供，未经铭装公司确认，且被告厂房在交付后一直正常使用，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形式上符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对铭装公司有219657元到期债权，但不能证明铭装公司在被告处有200000债权。原告证据1-本院（2017）浙0521民初2538号案件诉前财产保全材料，只能证明本院在该案曾采取过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非（2017）浙0521民初2538号案件当事人，认为其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即可推定其确认欠铭装公司200000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目的是保障判决的执行或防止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其效力是暂时限制当事人行使相关财产权利或其他权利，而非终局性的确定权利归属，在财产保全裁定书中不对案件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作出认定，更不会对涉及案外人权利的事实作出认定。另外，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财产保全清单也亦不具有认定铭装公司对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有200000元债权的效力，理由同上。原告提交的证据2-付款明细，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对其不予确认。原告证据3-判决书和执行申请，可以证明原告对铭装公司有219657元合法债权，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协议书（为前述判决主要证据），协议书第三条载明铭装公司欠款包括路先非工程款（本案被告二）114325.90元，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200000元欠款明显不符，而且该协议是原告与铭装公司签订，不能约束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该证据亦不能证明铭装公司对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享有200000元债权，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5-证人朱某证言不能证明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欠款数额，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铭装公司有219657元合法到期债权，但未能证明铭装公司对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享有200000元债权。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工程结算书，证据3-发票8张、付款凭证8张符合证据要求，分别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结算和付款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4-维修费用单据和发票，未提交工程质量瑕疵证明、主张权利证明、维修合同等其他证据佐证，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铭装公司在被告处仅有94692.66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债权，但不能证明被告有权扣留该部分保证金。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7日，本院作出的（2017）浙052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铭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力涂料厂欠款21965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前述判决依据的证据即为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原告与铭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载明铭装公司欠款包括路先非工程款（本案被告一）114325.90元，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2017年6月12日，本院向本案被告一送达（2017）浙0521财保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诉前财产保全）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铭装公司在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保证金200000元，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员工朱敏飞予以签收。 经查，与本案相关工程款基于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年产12000吨高性能非织造材料项目1号厂房改建工程产生，该工程承包方为案外人中骏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18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德清县武康镇中兴北路989号，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合同方式确定，签约合同价为3513702元，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通过两年并经审核后的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该工程实际于2015年年底竣工验收。根据浙江省工程咨询公司2016年2月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前述工程审定造价3864491元，在建设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中建设单位一栏由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盖章，施工单位一栏由铭装公司盖章，该报告在“其他审核说明”中称中骏公司已破产（无相应证据），其后续工作交由铭装公司进行，故结算报告施工单位的确认盖章变更为铭装公司，具体相关变更文件由甲方提供，该“甲方”应为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中骏公司和铭装公司累计向被告开具发票8张（包含2016年3月和2016年12月由铭装公司开具的2张发票），合计金额3912983.66元，二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3816491元（包含2016年3月支付给铭庄公司的工程款765598.74元和2016年4月协助执行中骏公司案件支付至法院执行款账户的218219.46元），尚有94692.66元未付。 本院认为，原告对铭装公司债权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定，铭装公司怠于行使对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到期工程款债权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可以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铭装公司对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的债权，但原告举证不足，本院仅在已查明的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二被告关于仅保留94692.66元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辩解有其提交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关于中骏公司已破产应向清算组清偿债务，质保期内铭装公司未提供质保服务被告有权扣留质保金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路先公司德清分公司作为被告路先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被告路先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路先非织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德清县泰力涂料厂94692.66元； 二、驳回原告德清县泰力涂料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交纳2150元，保全费1620，合计3770元，由原告德清县泰力涂料厂1998元，被告杭州路先非织造股份有限公司17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何建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管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