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毋维正，男，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遥县。委托代理人：赵海平，女，系毋维正之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遥县古陶镇顺城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宝忠，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恩，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毋维正因与被上诉人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毋维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平、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宝忠、王泽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毋维正上诉请求：1.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返还物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平遥县人民法院未经上诉人同意就以简易程序在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28日未经公开宣判下达了判决书，2020年9月29日平遥县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到庭领取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毋维正于判决生效后半月内腾交平遥县院**2间于被上诉人。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不服，特向贵院提出上诉。1.涉案房屋产权及管理权归上诉人所有。涉案房屋系我父亲毋廷金于1955年购买，1958年被平遥县政府错误经租，平遥县房地产管理局取得管理、经营权；2015年作为落实党的私房政策的专门机构——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作出决定，将涉案房屋退还给了毋维正，上诉人至此再次获得管理、经营权。宪法是国家的根本大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普通法律不得与宪法相抵触，任何国家权力机关、任何部门、任何个人都必须遵守。我国1954年第一部宪法第十一条就写明“国家保护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各种生活资料的所有权”。“八二宪法”经修改后的现行宪法更将这一条明确为“公民的合法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继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上诉人从来没有办理过涉案房屋产权的转移出让手续，仍然是被涉案房产的合法业主，合法产权人。《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切实加强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工作实施意见》等文件均对产权问题加以明确和说明。《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历史遗留问题”部分指出：“针对目前各地不动产统一登记后出现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动产登记机构和房屋交易管理部门要加强配合，共同协商推动地方政府依法合规分类妥善处理，及时解决问题。”2.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1994年，建设部第34号令《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公有房屋实行所有权登记制度。公有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是《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被上诉人是2020年1月19日才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才100万元，其一审诉求是“返还原物”，请被上诉人出示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登记证》。1995年建设部、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做好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登记中房产登记工作的通知》（建房［1995］433号）规定：“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登记工作中，要将房地产管理部门占有、使用的房产与房地产管理部门统一经租、直接管理的房产分开登记。前者由房地产管理部门据以办理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后者由房地产管理部门按现行管理制度管理，维持现状，每年年末将统计汇总数报同级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建设部对城市私有出租房屋，一律属于国家所有肯定后的首次否定。明确房地产管理部门统一经租、直接管理的房产由房地产管理部门按现行管理制度管理，维持经租房现状。国有资产办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登记城市私有出租房屋产权经租性质，维持现状。2020年1月23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将涉案房屋移交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是非法的、无效的。据此，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房屋的经营管理权，主体资格不适格。3.涉案房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涉案房屋1958年依据政策被平遥县政府错误经租，我家是场棚，没有出租过，私房改造是指出租过的房屋。2015年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依据晋政发［1986］18号文第7条规定，将错误经租的房屋正确退还给了上诉人，2019年平遥县政府依据政策一纸决定将涉案房屋错误收回。无论是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作出的退房行为，还是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退房决定，均是对私房改造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做出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涉及历史遗留房地产纠纷不属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依法应不予受理。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诉争的房屋于1958年进行了社会主义私房改造，属于国家经租房屋。对于我们国家特定历史时期进行的社会主义私房改造，截止到目前，中央和地方的政策文件均提到，对城市私有房屋进行改造，是整个社会主义改造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完全必要的，也是正确的。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退还本案诉争房屋的行为不符合落实私房政策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平遥县人民政府己撤销原落实私房退房决定，将错退的房屋收归国有。目前该撤销决定并未被上级行政机关或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在未被撤销之前，该撤销决定合法有效，即本案诉争的房屋产权归国家所有。2.平遥县人民政府经研究决定将整改收回的房屋移交答辩人统一经营管理，答辩人对本案诉争的房屋已经取得了经营管理权，即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3.本案中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要求返还的房屋是国家所有的财产，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明显是指公民要求政府及其有关部门解决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显然本案不适用该条款。并且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撤销决定后，将房屋移交答辩人经营管理，此时答辩人基于经营管理权提起的诉讼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4.被答辩人在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后就属于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被答辩人腾空并交回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毋维正腾退位于平遥县院的房屋2间（外院西房）；2．本案诉讼费用由毋维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将平遥县院的房屋2间（外院西房）退还给毋维正之父毋廷金，2018年10月，毋维正向平遥县城乡规划局申请改造该院，同年10月18日，平遥县城乡规划局经审查，认为毋维正在新民巷28号院改造东、西房工程项目，符合《平遥古城保护性详细规划》，同意其改造，此后，毋维正将该院东、西房（包括外院西房2间）进行了改造。2019年12月23日，平遥县人民政府以2015年7月，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将房屋2间（外院西房）退还给毋廷金,而该房屋在私房改造时的产权人毋廷金，成分为地主，退房类型为空闲房，因对毋廷金的退房决定不符合山西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厅晋建房字（1988）544号文件第六条的规定，作出（2019）035号决定，一、撤销平遥县年7月对毋廷金作出的退房决定，将位于平遥县28号院内外西2间房屋收归国家所有，统一由房管部门管理。二、限你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腾退房屋，如不按期腾退将采取强制措施收回房屋。2020年1月23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将古城内公房移交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通知》，对整改“公经房”历史遗留问题中收回的房屋，一并交由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同年3月30日,毋维正不服平遥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的决定，向晋中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晋中市人民政府以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035号《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的决定》系为行政机关对落实私房政策等历史遗留问题作出的处理，平遥县人民政府的职权依据来源于政策，而不是法律、法规等,作出市复不受字（2020）1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20年4月14日，毋维正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毋维正在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落实私房退房决定的决定后即无权占有涉案房屋。现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对该涉案房屋具有经营管理权，其请求毋维正腾出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毋维正所辩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通知书及退房决定”的决定错误一节，不属于民事审判审理范围，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毋维正要求中止审理问题。因行政决定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推定具有合法有效的法律效力，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至于毋维正在平遥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组办公室退还该房屋后进行了改造，毋维正未向一审法院主张其改造费用，故本案不予处理。鉴于本类型案件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先行议定，先前部分判决业已生效，本案诉辩双方主要意见均在其议定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毋维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平遥县院的房屋2间（外院西房）腾交与平遥古城景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在平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落实私房产权决定后，平遥县人民政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丧失了合法占有的权利基础，其占有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状态。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平遥县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收回后交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毋维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毋维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