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81行初40号 原告葛冬晋，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波监管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761491377N。 法定代表人覃刚，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白云，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迪群（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香（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葛冬晋不服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波监管局（以下简称宁波银保监局）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甬银保监举告银[2020]067号《宁波银保监局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之二的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11月5日通过云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葛冬晋，被告宁波银保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白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茅迪群、李梅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7月14日，被告宁波银保监局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你2020年7月2日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山石浦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的银商通业务举报材料收悉，根据《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以及银保监会监管工作相关规定，现将有关情况告知如下：一、我局在职责范围内受理你所述的举报事项部分内容，包括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未尽审慎性经营义务问题，并按照程序进行调查；二、对于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营业执照经营业务范围不包括银商通业务问题，依法应向工商管理部门反映；三、对于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未履行保存客户交易记录义务，丢失《银商通协议》问题，我局已在2018年向你提供的《银行业消费者投诉事项回复函》中，明确你的签约信息为市场端发起，系由你在浙江新华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的网上自主签约银商通，客户协议由新华公司提供；四、在我局调查期间，请你不要提交举报材料；五、待调查完毕后（60日内，最长延迟30日），我局会将受理范围内的举报事项有关情况书面告知你。” 原告葛冬晋诉称，2020年7月初，原告通过EMS邮寄向被告宁波银保监局提交了《关于农行象山石浦支行的银商通业务报案书》（以下简称《银商通报案书》）。被告于2020年7月14日向原告作出《告知书》，其中告知“二、对于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营业执照经营业务范围不包括银商通业务问题，依法应向工商管理部门反映”。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违反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的法定义务，构成行政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宁波银保监局作出的《告知书》之二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宁波银保监局对请求一事项履行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的监管职责义务。 被告宁波银保监局辩称，一、被告作出《告知书》，主体适格。根据《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受理原告举报，在调查核实后依法作出案涉告知书，主体适格。二、被告作出《告知书》，程序合法。2020年7月2日，被告收到原告举报件，反映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存在“一、提供银商通业务品种的服务未尽审批义务”、“二、未尽客户适当性、审慎性经营义务”、“三、未按规定履行保存客户交易记录义务”三项问题。其中“一、提供银商通业务品种的服务未尽审批义务”问题的具体表现为：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的营业执照经营业务范围没有银商通业务品种，其开展的银商通业务未经监管机关批准。原告认为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下简称《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2020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告知书》，告知被告在职责范围内受理其反映的部分举报内容，包括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未尽审慎性经营义务问题，并按照程序进行调查。对于其举报的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营业执照中未包括银商通业务问题，建议其向工商管理部门反映；对于其举报的银行未履行保存客户交易记录义务问题，被告已在2018年的《银行业消费者投诉事项回复函》中予以答复。被告自收到原告举报件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告知书》，并送达原告，符合法定程序。三、被告作出《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营业执照由象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制发，并非被告制发，核查记载的经营范围与实际是否一致不属于被告的职责范围，象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为诉争举报问题的职权部门。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监管职责为审查审批辖区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以及业务范围，查处辖区非法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非法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活动。经审查，中国人民银行宁波市中心支行于2003年4月16日作出的《关于同意中国农业银行象山支行石浦分理处升格为支行的批复》（甬银复[2003]99号，以下简称甬银复[2003]99号批复）中，核定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经营范围包括“人民币存款、贷款、结算业务；票据贴现；代理发行、兑付政府债券；代理收付款项及代理保险业务；外汇存款、外汇汇款；外币兑换；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其他业务”；被告于2012年12月24日制作的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中，明确“许可该机构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经营范围以批准文件所列的为准”。本案中，农业银行宁波市分行及象山石浦支行向原告提供了借记卡结算业务服务，符合监管机构批准的经营范围。因此，被告根据《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告知原告就诉争举报问题应向工商管理部门反映。此外，对于原告举报反映的其他问题，经调查，农业银行宁波市分行及象山石浦支行未通过柜面或电子银行渠道为原告提供过银商通签约服务，并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宁波银保监局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事项调查意见书》（甬银保监举复[2020]32号，以下简称甬银保监举复[2020]32号意见书），告知原告。综上，被告作出案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葛冬晋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关于“银商通”问题事项的答复1份，拟证明银商通经营业务范围是由被告颁发前置审批经营许可证，不属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答复内容是商业银行经营范围是由哪个部门批准的问题，营业执照上营业范围的列举，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2.《告知书》1份，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及《告知书》的第二项内容违法等事实。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宁波银保监局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依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银商通报案书》（含原告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明细清单、公告、服务协议、邮寄面单）、《告知书》及送达凭证各1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作出《告知书》程序合法。原告对证据的三性认可。经审查，本院予以采信。 2.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的营业执照及金融许可证、甬银复[2003]99号批复、甬银保监举复[2020]32号意见书及送达凭证各1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对甬银保监举复[2020]32号意见书的关联性不认可，其他都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银行业监督管理法》1组，拟证明被告作出《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对法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适用法律不正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规定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的银商通分别转账1元、300000元。2016年7月25日，农业银行作出关于签署银商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的公告，载明凡未到我行营业网点柜台签署银商通客户服务协议的银商通个人客户，请在2016年7月31日前通过我行柜台或网上银行进行业务签约；对于未能及时签约的客户，我行将暂停银商通转账服务，如需恢复相关功能，请到我行柜台或网上银行进行业务签约等。2020年7月2日，被告收到原告的《银商通报案书》，该报案书载明原告发现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的银商通业务存在严重问题：一、提供银商通业务品种的服务未尽审批义务。农业银行石浦支行的营业执照经营业务范围根本没有银商通业务品种，其开展的银商通业务未经监管机关批准，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之前原告与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交涉均被该业务与其无关而推脱。二、未尽客户适当性、审慎性经营义务。在向原告提供银商通业务服务时，不了解银商通业务品种、不揭示银商通业务风险、不测评原告对银商通业务的风险偏好能力和风险承受能力，导致原告经济遭受损失。三、未按规定履行保存客户交易记录义务。银商通协议属于原告在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电子终端上的交易记录数据，现其数据丢失行为造成了银商通协议原始数据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并导致了原告因无法行使银商通协议的权利义务遭受了维权利益损失。综上，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开展金融业务服务构成违法，请求受案机关认真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严格按照受理立案、调查核实、依法处理等法定程序依法对以上三种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置，并请履行行政行为告知当事人义务。2020年7月14日，被告宁波银保监局作出《告知书》，并通过快递邮寄给原告。同年7月15日，原告收到《告知书》。原告不服《告知书》的第二项内容，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20年8月27日，被告宁波银保监局向原告作出甬银保监举复[2020]32号意见书，载明关于反映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未尽审慎性经营义务事项，经调查，农业银行宁波市分行未与新华公司开展合作，农业银行宁波市分行及象山石浦支行未通过柜面或电子银行渠道为原告提供过银商通签约服务。原告反映的举报事项不属于被告监管职责范围，建议向有权机关反映。 2020年3月27日，象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长期贷款；办理国内结算；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买卖政府债务；从事银行卡业务；代理收付款项；代理资金清算；各类汇兑业务；外汇存款；外汇汇款；外币兑换；资信调查；咨询、见证业务；企业、个人财务顾问服务；证券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存管业务；证券投资基金托管业务；企业年金托管业务；产业投资基金托管业务；代理开放式基金业务；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网上银行业务；办理黄金买卖业务；兼业代理健康保险、人寿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与贷款标的物相关的财产保险、机动车辆保险、家庭财产保险、企业财产保险。（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7月21日，象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告作出关于“银商通”问题事项的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经营范围由商业银行章程规定，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第十六条规定，经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经营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调整业务范围，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故商业银行的经营范围按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经营许可证来核定。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营业执照经营业务范围是否包括银商通业务的问题，不属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等。 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派出机构在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授权范围内，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故被告宁波银保监局作为宁波地区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辖区内的银行具有监督管理职权，有权作出被诉《告知书》。 《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在收到举报之日起15日内审查决定是否受理，并书面告知举报人。被告于2020年7月2日收到原告的举报材料，于同年7月14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其行为程序合法；同时，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第一、三、四、五项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且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告知书》第二项内容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违反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的法定义务，构成行政违法。被告认为其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认为，《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范围由商业银行章程规定，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第二十一条规定，经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经营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审查审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以及业务范围。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原告提交的《关于农行象山石浦支行的银商通业务报案书》第一个问题的内容及文字表述，其举报的主要内容系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的经营业务范围没有银商通业务，其从事银商通业务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即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提供银商通业务未经银行业监管机关审批，故上述举报的问题从形式上看应属于被告的监督管理职责范围。而根据被告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的内容及文字表述，特别是《告知书》的第二项内容，并结合被告作出的甬银保监举复[2020]32号意见书，被告对原告举报的第一个问题理解为农业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营业执照的经营业务范围不包括银商通业务问题，告知向工商管理部门反映，属于被告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被告作出的《告知书》第二项内容，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波监管局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甬银保监举告银[2020]067号《宁波银保监局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第二项内容的行政行为； 二、责令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波监管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对原告提交的《关于农行象山石浦支行的银商通业务报案书》的第一个问题重新作出处理。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波监管局承担。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联江 人民陪审员  许茶花 人民陪审员  胡文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赵 艳 附本案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 第八条第二款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派出机构在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授权范围内，履行监督管理职责。 第十六条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审查审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以及业务范围。 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三条第二款经营范围由商业银行章程规定，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 第二十一条经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经营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 《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 第十条第一款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在收到举报之日起15日内审查决定是否受理，并书面告知举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