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军，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根，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现友，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济慧，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道达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城区潍徐路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965906963。 法定代表人：杨明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常军与被上诉人吴现友，原审第三人山东道达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尔物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常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现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现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鲁Ｌ×××××/鲁Ｌ×××××号牌车的事故理赔款44000元归吴现友所有错误。首先，一审时张常军提交的车辆手续足以证实鲁Ｌ×××××/鲁Ｌ×××××号牌车辆的车主为道达尔物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车辆损失赔偿款归车主。其次，吴现友一审提供的相关手续均不能对抗交警部门出具的登记手续，不能证实吴现友为车主。再次，张常军对吴现友提供的相关手续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道达尔物流的代理人也是吴现友的代理人，吴现友与道达尔物流恶意串通损害张常军的利益，同时吴现友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吴现友与道达尔物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是吴现友经营，经营损失归吴现友，车辆遭受的损失应归道达尔。 吴现友辩称，一审中提交的购车打款凭证、挂靠费单据、保险费交纳等足以证实鲁Ｌ×××××/鲁Ｌ×××××车辆系吴现友购买，吴现友是实际所有人。车辆仅仅是挂靠在道达尔物流，道达尔物流代交保险费，保险费、车辆运营费用、维修费均由吴现友承担。 道达尔物流辩称，车辆由吴现友友购买，是吴现友个人的，驾驶员的工资、保险费都是吴现友交纳和发放。 吴现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122执48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鲁Ｌ×××××/鲁Ｌ×××××车事故理赔款44000元的查封；2.诉讼费由张常军承担。审理过程中，吴现友明确要求确认鲁Ｌ×××××/鲁Ｌ×××××车事故理赔款44000元归吴现友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现友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挂靠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吴现友挂靠在道达尔物流处经营，每年每车交纳挂靠费9600元； 2.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吴现友购买车辆的总价款45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给道达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林425000元、现金支付25000元； 3.山东泰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维修费用数额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从道达尔物流的经理陈国强手机中取得的）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实际损失为44000元，该费用由吴现友实际支付后提取车辆，涉案车辆的保险费、挂靠费、GPS服务费均已支付给了道达尔物流； 4.吴现友与道达尔物流公司的职工杨洪坤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挂靠费和保险费已经转账给了道达尔物流公司的杨洪坤； 5.吴现友雇佣的驾驶员孔祥冰与案外人王效民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 6.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事故认定责任比例及事故双方车辆均受损的事实； 7.赔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华海保险公司将吴现友支付给事故相对方的车损赔偿款打到吴现友账户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吴现友对涉案保险事故具有保险权益的事实。 8.山东银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垫付款证明2份，道达尔物流公司为吴现友出具的同意代为偿还汽涉案车辆抵押借款并办理解押手续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吴现友代道达尔物流公司支付涉案车辆抵押借款的事实； 9.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登记情况并证明涉案车辆实际控制人系吴现友； 10.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吴现友支付涉案车辆理赔款的银行电子交易凭证2份，用以证明涉案理赔款应归吴现友所有。 张常军对吴现友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作为涉案危险品车辆，是特种车辆，是不允许个人运营的；对证据2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吴现友与杨明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车辆的登记手续，不能认定该车辆为吴现友所有；对证据3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实涉案车辆为吴现友所有；对证据4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吴现友的主张；对证据5、证据6认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该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系复印件且无法反应吴现友陈述的事实；对证据8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系从道达尔物流处出具，存在串通的可能性；对证据9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系道达尔物流所有；对证据10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道达尔物流系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系经道达尔物流授权后保险费用才打到吴现友账户中。道达尔物流对吴现友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张常军未提供证据。 道达尔物流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5份，用以证明吴现友车辆挂靠在道达尔物流经营并交纳相应的管理费、服务费、安全保证金的事实。 吴现友对道达尔物流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张常军对道达尔物流提供的证据认为该证据仅仅能证明吴现友与道达尔物流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吴现友系实际车主。 一审法院根据吴现友提供的山东泰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张志强的电话向其调查了解了涉案车辆的维修情况，张志强称涉案车辆系在其公司维修，维修费用系由吴现友交纳押金后将车辆提走，待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入公司账户后，可向吴现友退还押金。吴现友及道达尔物流对张志强的该陈述无异议，张常军认为吴现友只是垫付费用，理赔款应归道达尔物流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常军与道达尔物流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鲁1122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道达尔物流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张常军于2018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9）鲁1122执48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并扣划道达尔物流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莒县支公司关于鲁Ｌ×××××（鲁Ｌ×××××）号牌车辆的事故理赔款44000元。后吴现友对该裁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涉案理赔款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112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车辆登记在道达尔物流名下，一审法院对其名下车辆保险理赔款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吴现友的异议。吴现友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Ｌ×××××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系登记在道达尔物流公司名下，该车系道达尔物流分期购买后出卖给吴现友，吴现友自2017年7月23日起挂靠在道达尔物流经营，从事危险品运输。后因道达尔物流经营不善，不能偿还该车的抵押欠款，吴现友代为偿还涉案车辆的欠款后继续由吴现友经营，由吴现友向道达尔物流支付管理费用及相关安全保证金，并由道达尔物流代买车辆保险，保险费用由吴现友支出。车辆经营过程中，于2019年1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吴现友将车辆送山东泰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用44000元。该车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损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一审法院划扣的鲁Ｌ×××××（鲁Ｌ×××××）号牌车辆的事故理赔款44000元的归属。 要解决上述争议焦点，首先要明确的是鲁Ｌ×××××（鲁Ｌ×××××）号牌车的实际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使的登记,该登记仅具有公示及对抗效力,该登记公示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本案涉案鲁Ｌ×××××（鲁Ｌ×××××）号牌车辆虽然登记在道达尔物流名下,但根据吴现友和道达尔物流签订的危险品车辆运营合作协议约定，车辆的产权应属吴现友所有。车辆挂靠是个体购车人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质的企业名下,从而得以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挂靠人仅需向被挂靠人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而由挂靠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方式。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符的客观事实。结合目前机动车登记并非物权效力的规定,应认定在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符时,实际出资人应为挂靠经营车辆的所有权人。吴现友作为涉案鲁Ｌ×××××（鲁Ｌ×××××）号牌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应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 涉案款项是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预向道达尔物流支付的保险理赔款。张常军依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要求道达尔物流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并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范围应限于道达尔物流的到期债权，应遵循债权的相对性原则，不宜扩大执行范围，损害案外人的合法利益。在道达尔物流和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虽道达尔物流作为被保险人，系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但按照吴现友和道达尔物流之间的约定，保险费用系由吴现友支付，且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相关的维修费用均系由吴现友支付，相关的保险利益亦应由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即吴现友享有。 综上，吴现友对鲁Ｌ×××××（鲁Ｌ×××××）号牌车辆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莒县支公司的事故理赔款44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法应停止执行，并确认该款为吴现友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鲁Ｌ×××××（鲁Ｌ×××××）号牌车辆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莒县支公司的事故理赔款44000元归吴现友所有；二、不得继续执行判决第一项所列事故理赔款44000元。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张常军负担。一审法院（2019）鲁1122执异30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现友对涉案保险权益是否享有所有权且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机动车登记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效力，并不具有物权确认的当然效力，当事人之间对物权归属发生争议，要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物权的归属。本案中，根据挂靠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山东银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垫付款证明、一审法院了解的涉案车辆的维修情况等可以证实道达尔物流购买涉案车辆后出售给吴现友，吴现友挂靠在道达尔物流从事危险品运输，吴现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事实，张常军虽对吴现友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吴现友提交证据的记载，且道达尔物流对吴现友的主张予以认可，另结合我国道路交通运输存在的挂靠经营模式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所有人为吴现友并无不当。涉案车辆系吴现友所有，保险费和发生事故后的维修费用均吴现友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利益归吴现友享有、吴现友对涉案保险利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张常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