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兴国，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剑，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尚宏，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宁国市西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融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国市宁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俞绍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娴，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尚之华，男，汉族，1961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因与被上诉人宁国融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原审被告尚之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7)皖188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2月26日，本院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20年12月29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兴国、李玉剑、龚尚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融鑫公司在本案中重复主张债权。本案的诉讼标的为融鑫公司对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等七人所享有的债权。而该债权已经在宣城市中级人民中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如本案对该债权进行确认，则融鑫公司向他人贷款600万元，却通过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确认了1200万元的债权有违常识。本案当事人虽与前诉案件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其诉请亦非为了否认前诉，但本案诉讼请求却涵盖前诉。二、签订案涉《担保书》时，前述债权正在执行程序中，融鑫公司的债权并非有不能实现之虞。《担保书》的产生，正是因为双方的共同合意是由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承担案涉债务的补充责任，即在已生效判决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满足其债权主张，由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兜底相关债务。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也正是考虑到600万元的借款此前已有多人及多家公司提供担保，才愿意签订此份担保书。如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等人承担的并非补充责任，则宁国法院可依最高院关于执行担保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直接裁定追加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为前案被执行人即可。一审法院对案涉《担保书》出具的背景的部分事实予以查明，但却未对本案诉讼的不寻常之处、违反常理之处所隐含的事实予以查明，导致判决错误。三、从《担保书》的内容及融鑫公司起诉状看，本案“保证人”承担6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责任。《担保书》载明，“为保证贵公司实现上述合法债权，冯兴国、尚之华、李玉剑、龚尚红自愿为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上述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担保书出具之日起二年。”此处的“保证”与“保障”同义，“合法债权”显然是指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上述欠款”结合《担保书》出具的背景的真实意思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后仍不能清偿的债务”。而保证期间为两年的约定，应视为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的信任，即两年之内该案定能执结，如执行终结后仍有未清偿的债务，则本案的补充清偿责任未经过权利的除斥期间，仍可向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主张权利。融鑫公司的自认，印证了前述所称的案涉《担保书》的出具背景：“上述七人暂无力支付”系《担保书》出具的前提，出具《担保书》是因为“上述七人暂无力支付”，而在对“上述七人”执行完毕后未清偿的债务提供担保后，融鑫公司即免除了余欠债务不能的忧虑。四、本案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对相关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前提有二：一为债权人向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提出主张；二为未清偿债务的数额确定。对于前述民事判决，宁国市人民法院已受理执行申请并立案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执法法官已对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保证人的财产釆取了强制措施，且部分款项已扣划至宁国市人民法院。在前案未经强制执行程序执行终结前，融鑫公司未得到清偿的债务数额显然不能确定，本案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即不存在。因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未得到清偿的债务数额尚未确定，故其诉讼请求显然不能固定，人民法院亦无法对不确定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在融鑫公司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无法确定的情形下，应当驳回其起诉。五、若本案认定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承担的责任与普通债权的保证人无异而作出判决，将可能面临无法解答的一些问题，也必经引发一系列无谓的、徒增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的诉讼。五、原审法院因原审被告尚之华无法送达，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并定于2017年6月25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本案实际开庭审理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下午2时10分，显然严重违反程序，损害了原审被告尚之华的合法权利。 融鑫公司辩称，一、本案担保范围明确，担保书的形成符合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构成。担保书中明确了保证的主债务的债务人及主债务的金额；主债务的债务人是否履行债务以及履行债务的数额均不影响既定的保证范围，无论何种保证合同，也都是在设定保证担保的同时确定了保证的范围，后续均有可能发生债务人随时履行的情况；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或重复主张债权的情况。尚之华及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是在宣城市中级人民中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自愿为该案件的债务人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担保书并非在执行阶段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法院亦无法直接追加本案中的尚之华、李玉剑等四人作为被执行人；本案诉讼的是保证合同纠纷，与前述诉讼非同一诉请，仅仅是本案中的保证人保证的主债务是该案中的债务，且一审判决为与前案在执行过程中能够衔接，且判决中明确了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及追偿权；三、本案为连带责任保证，不存在履行的先后顺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尚之华未答辩。 融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原审被告承担支付其60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的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融鑫公司与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一、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融鑫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年9月，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并在原审法院进入执行程序，且至今并未执行完毕。2016年4月12日，经融鑫公司与尚之兵以及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三方协商，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共同向融鑫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根据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书，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尚欠融鑫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为保证贵公司实现上述合法债权，冯兴国、尚之华、李玉剑、龚尚宏自愿为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上述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担保书出具之日起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融鑫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双方之间是否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增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等内容；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一方不履行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中虽约定了担保条款，但保证人未向执行法院承诺在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时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执行法院不能直接裁定执行保证人的财产。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融鑫公司与被执行人尚之兵等以及保证人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自愿达成了增加义务主体的和解协议，并因此约定了担保条款，但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并未向执行法院承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故融鑫公司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即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至于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提出的原案因系执行担保而属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审理认为，执行担保是指担保人为担保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向执行法院提供的担保，而原案保证人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仅与申请执行人融鑫公司约定了担保条款，并未以任何形式向执行法院提供担保，故不属于执行担保，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连带责任保证中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担保书明确载明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债权人融鑫公司既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同时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担保书明确载明了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即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故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至于债务人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履行债务以及履行债务的数额均不影响既定的保证范围，而仅导致债权人在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应当扣除其已经实现的债权数额。故对融鑫公司要求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为使原案与前案在执行过程中能够有机衔接，可在判决主文中相应完善对四原审被告承担保证责任范围的表述。另尚之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对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即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融鑫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尚之兵、杨桂兰、宁茂发追偿。原案受理费6015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5713元，由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自愿向融鑫公司出具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书》，并约定了担保条款；但因该《担保书》并未作出接受前述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管辖法院的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故依法执行法院无法直接追加本案中的尚之华、李玉剑等四人作为被执行人与前案一并处理；此外，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与前述本院生效判决当事人及其他事实与理由均不相同，故融鑫公司的本案诉请不属于重复起诉，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认为本案属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中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担保书》明确载明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债权人融鑫公司既可以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同时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尚之华在承诺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至于债务人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履行债务以及履行债务的数额均不影响《担保书》载明的保证范围，而仅影响债权人在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应当扣除其已经实现的债权数额。故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认为其仅承担案涉债务的补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审尚之华未出庭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53元，由上诉人冯兴国、李玉剑、龚尚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汪思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