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青，男，汉族，1953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全，萧县白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波，男，汉族，1989年2月16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兰，萧县龙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长青因与被上诉人许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长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协议签订时是以王辉为首、许波参与，姚某、李某在场。后张长青在王辉、许波的威逼下出具承诺书一份。到2019年9月底，张长青通知王辉、许波拆除羊舍，王辉、许波安排工人将羊舍拆除。因羊舍需要政府补偿，故拖延到2019年9月底是合理的，羊舍最后被王辉、许波拆除的证据确凿。王辉、许波被公安机关传唤，二人均承认他们一起找张长青拆除羊舍。许波明知上述事实，又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构成虚假诉讼，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许波辩称，1、一审中许波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羊圈由许波拆除，且许波已经支付张长青2.8万元。2、张长青认为其签订协议是被强迫的，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是向许波出具了承诺书，但承诺书出具后羊圈被他人拆除。王辉并非案涉合同向对方，王辉拆除羊圈与许波无关。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许波、张长青签订的拆除工程协议书；2、依法判令张长青偿还许波拆迁款及违约金共计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长青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确认许波所主张的事实属实，即：许波、张长青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张长青所有的位于萧县庄里乡高庄村的萧县桃山屿牧业有限公司2#羊圈及饲料仓库工程交由许波拆除，拆除后的所有废弃物由许波自行处理，拆除开工时间以张长青在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内书面通知为准；同时许波给付张长青拆除款28000元，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叁万元。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许波付给张长青拆除费28000元，但张长青没有按约定在一个月内通知原告施工。2018年6月24日，张长青向许波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在2018年6月25日下午解决好上述拆迁事宜，如处理不好，赔偿所有损失捌万元整。此后，张长青以种种拖延，拒不通知许波施工时间。2019年底，许波多方打听了解到，张长青已经将该拆除工程交由他人实施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许波与张长青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长青抗辩协议是受许波胁迫所签、厂房也系许波拆除，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未提供协议约定的拆除时间书面通知书，不能证明厂房系许波拆除，且张长青认可已收到许波支付的拆除款28000元，故对张长青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因案涉协议中的厂房已实际拆除，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对许波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许波为履行协议已支付张长青28×××××元，而张长青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该款应返还给许波，故对许波要求张长青返还2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张长青承诺如处理不好拆除事宜愿赔偿许波所有损失80000元，但违约金的支付应以补偿守约方的损失为限，因案涉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许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存在哪些损失，故对其要求张长青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波与张长青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二、张长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波28000元；三、驳回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许波承担585元，张长青承担3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长青提交如下证据：1、萧县公安局庄里派出所询问笔录1份，欲证明案涉厂房拆除协议系张长青、许波及见证人李某、姚某共同参与签订的；2、拆迁协议书及收条1份，欲证明案涉厂房于2018年7月27日由案外人王辉承包给司长青拆除，王辉收到拆迁费用30000元。许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厂房系案外人王辉拆除，王辉并非拆迁协议约定的乙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许波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许波提交2020年6月24日与张长青的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许波联系张长青索要工程款，张长青认可欠许波拆迁费的事实。张长青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许波在录音中承认案涉厂房被王辉拆除，张长青对许波要求返还拆除款予以拒绝，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长青申请证人李某、姚某作证。 证人李某陈述：他通过姚某认识许波，当时是许波在协议书上签字，王辉当时在现场，王辉和许波是合伙关系。后来因为政府原因拖着没拆，王辉打电话给姚某要求赔偿6万元。签订合同后王辉给他打了电话。因厂房拆除纠纷发生两次打架，王辉都在现场。他手机里有他和王辉的录音和发生纠纷时王辉在现场的视频。张长青是他的老板。二审谈话中，李某播放了手机中的录音和录像。 证人姚某陈述：他和王辉是朋友，当时张长青的企业改制转型，就协调拆除羊圈，他和张长青、王辉、李某去许波那里签订的合同，他和李某进行证明。许波是王辉介绍的。许波和张长青发生两次打架，王辉都在现场。他来萧县投资，张长青的工程交给他做。 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谈话中本院与王辉进行了电话联系。王辉陈述：案涉厂房拆迁是他和许波共同负责的，他和许波是合伙关系，张长青把案涉厂房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拆走了，剩下的木材是他安排工人拆除的，他拆除的时候和许波说了。他与司长青签订的拆迁协议。因为张长青把厂房里面值钱的东西拆除了，张长青违约，所里许波提起诉讼。张长青应当赔偿损失。 张长青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证人证言真实有效。2、厂房内的羊架不在拆迁协议范围之内，他只是拆除自己的东西，羊架拆除后被他买了二三千元。许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证人与张长青具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王辉陈述内容证明是张长青先违约拆除合同标的物，王辉告诉他厂房内值钱的东西都被张长青卖了。本院对证人李某、姚某证言及王辉陈述内容认证意见如下：对李某、姚某的证言和王辉的陈述，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此后，张长青以种种拖延，拒不通知许波施工时间。2019年底，许波多方打听了解到，张长青已经将该拆除工程交由他人实施完成”以外的其他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厂房是否系许波拆除，进而许波本案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系由王辉实施拆除的事实无异议，张长青上诉提出王辉与许波系合伙关系，许波对此予以否认。审理认为：（1）2018年5月24日，许波、张长青签订案涉协议书，姚某、李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姚某、李某陈述签订协议书时王辉在场，因案涉厂房拆除事宜发生纠纷时王辉亦到场，就案涉厂房拆除事宜王辉与李某进行电话联系，上述证言与李某提供的录音和录像能相印证。（2）王辉明确陈述与许波共同负责案涉厂房拆除事宜，与许波之间系合伙关系，在拆除案涉房屋时告知了许波，案涉厂房里面值钱的东西已被张长青拆走。对此，许波发表质证质证意见认同系张长青先违约拆除合同标的物，对于王辉有关双方系合伙关系、共同负责案涉厂房拆除事宜的陈述未予实质性反驳。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许波与王辉之间确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负责案涉厂房拆除事宜。王辉拆除案涉房屋系对案涉2018年5月24协议书的履行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许波承担。故许波主张张长青将案涉厂房拆除工程交由他人实施、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履行不能成立，许波以此为由起诉请求解除案涉2018年5月24协议书、返还拆迁款及违约金亦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许波在二审谈话中又称张长青私拆除案涉厂房内有价值的物品构成违约并给其造成损失，该主张系基于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但许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系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行使法定解除权，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许波上述主张本院二审不予处理，许波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长青上诉请求驳回许波诉讼请求的意见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许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许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