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4212号 原告：张建华，男，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林富，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告：郑建强，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毅安，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建华与被告李林富、郑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林富、郑建强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毅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林富、郑建强返还张建华货款539780元并承担相应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53978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庭审中，张建华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张建华与李林富、郑建强于2020年5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 事实与理由：张建华系华帝厨房电器在江西省吉安市地区的经销商，并多次从李林富、郑建强处购买相关厨房电器用于经营销售。2020年5月6日，张建华再次通过微信向李林富、郑建强下货品订单，双方约定该笔订单货品总价数为839780元，李林富、郑建强应当于2020年5月19日前将货品交付至张建华。协议达成后，张建华于2020年5月11日通过母亲朱春香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第一笔50万元、第二笔20万元）共计转账70万元给李林富名下银行账户（收款名：李林富，账号：6230××××8593，开户行：浙江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17时58分通过自己名下支付宝账户转款139780元给李林富名下支付宝账户（支付宝账户：李林富，账户号码：×××66），完成了付款义务。然而，到了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李林富、郑建强却未按约向张建华交付任何货品。直到5月底，李林富、郑建强仍无法完成交货，张建华遂告知李林富、郑建强，李林富、郑建强于2020年5月30日通过支付宝将30万元货款退还给张建华，但其余货款却一直未予退还。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共同答辩称，李林富与郑建强系合伙关系。张建华与李林富、郑建强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张建华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李林富、郑建强返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李林富、郑建强不具备华帝厨电的经销资格，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李林富、郑建强帮助张建华寻找货源，实际上是第三方与张建华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拉货的义务是张建华到第三方处完成的，而非完全是从李林富、郑建强处发货。在本案所涉及的真实交易关系中，是冲货关系，也就是双方不具备经销商资质的情况下，不应该在任何地方销售华帝厨电。但张建华是在江西处最大的经销商黄牛，李林富、郑建强在该地认识的人多，故帮助其寻找经销商，货款打到李林富、郑建强处，再由李林富、郑建强把货款打到经销商处，这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张建华起诉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应该是517527元。在不考虑法律关系和事实的基础上，李林富、郑建强不应该返还货款。因张建华冲货被工厂查处，对嘉兴的经销商进行罚款，本案涉争的款项被罚款扣除了。 原告张建华为证明其诉请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张建华的身份证复印件、郑建强的户籍证明、诉讼当事人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各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 二、张建华与郑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时间：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11日），欲证明2020年5月6日，张建华向郑建强下订单，并约定货款金额、交货时间等的事实。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从证据内容看，张建华明知订单下的是北京那边，也明知是北京发货，而不是郑建强。 三、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各一份，欲证明张建华就订单达成约定后，向李林富、郑建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事实。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款项已收到。 四、张建华与郑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时间：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6月23日）、张建华与李林富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时间：2020年5月11日、5月30日）及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欲证明因郑建强、李林富无法按时履行交货义务，双方于2020年5月底解除合同，但郑建强、李林富仅退还30万元货款的事实。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的质证意见：张建华对双方的交易关系以及北京发货、冲货行为都是知情的，其是参与者。 五、2020年7月15日上午11点张建华与李林富（电话：×××66）的通话录音（附光盘）一份，欲证明张建华在与李林富的通话中，多次要求退款，李林富以罚款为由不予退款的事实。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能证明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介绍张建华外地的经销商给他冲货，双方责任义务均由张建华自身承担，商业风险由张建华承担。 被告李林富、郑建强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1、张建华与郑建强于2020年4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 1-2、张建华向李林富转账截图二页； 1-3、李林富向北京（代理）的转账截图二页； 1-4、2020年4月13日张建华收到北京、嘉兴两地货物的微信聊天记录七页； 2-1、张建华与郑建强于2020年4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二页； 2-2、张建华向李林富转账截图二页； 2-3、李林富向北京（代理）转账截图三页； 2-4、2020年4月26日张建华收到北京、嘉兴两地货物的微信聊天记录三页； 2-5、郑建强退还多余14879元的交易截图； 欲证明：张建华并非是华帝燃气灶具销售代理或经销商，他和郑建强、李林富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郑建强、李林富仅仅只是帮其寻找外地经销商出货，其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货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证据1-4中以及证据2-4中，均体现张建华收到货物的型号，与之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即工厂的罚单所载明以及北京地区发给李林富出货的码单相一致，进而证明被工厂发现冲货处罚的货物均经张建华之手流入市场，张建华作为直接行为人和最终受益人，应当承担工厂的处罚，要求郑建强、李林富返还有关款项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2-4中的最后一页还证明有部分属于郑建强、李林富的货物是在该笔交易中一并运至张建华处，故张建华理应予以返还，如无法返还的，理应按照确认的数量与单价予以赔偿；张建华和郑建强、李林富以及北京代理的交易方式，进而证明后续罚单、转账行为的真实性。说明一下双方的关系：张建华找到郑建强，郑建强帮助其与北京的经销商联系，张建华把货款打给郑建强，郑建强将货款打给北京的经销商，再由郑建强告知张建华收货时间，张建华自己去北京运货。 原告张建华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2均是2020年4月份双方间往来记录，与本案2020年5月6日达成的买卖约定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达到李林富、郑建强的证明目的，双方确实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张建华与李林富、郑建强的买卖关系主体、客体，包括双方的合同关系的类别都已明确，张建华作为买卖关系的买方，履行了付款义务，买卖关系形成；单从证据1、2，无法体现所谓的罚款一事，张建华也不知情，李林富、郑建强举证的转账记录中收款人胡美、支付宝账号为琴棋书画的身份信息不明，张建华不清楚李林富、郑建强与案外人经济往来的具体内容；本案双方是买卖关系，针对李林富、郑建强所述交货一事，也只是双方买卖关系下针对交货的条款，不影响关系的认定；对罚单一事，没有纳入双方在2020年5月6日达成的买卖约定内容中，不对双产生约束力，不存在张建华直接受益的说法，李林富、郑建强收到了张建华的货款，就应当履行发货义务，至于其与案外人的买卖关系或其他关系，与张建华无关；仅凭一张聊天记录，无法还原事实，截至本案张建华起诉之日，双方除了诉争的货款外，不存在其他任何买卖关系的纠纷。 3-1、李林富向北京转账记录二页； 3-2、微信聊天记录五页（北京方得到消息，有一批货物冲货，将相关的条形码发给李林富让李林富核实，李林富发给郑建强，让郑建强与张建华核对，张建华去寻找后打到了一台）； 3-3、冲货处罚单一页； 3-4、码单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二页； 3-5、2020年4月11日的第一单交易中对应货物的码单四页； 3-6、2020年4月24日的第二单交易中对应货物的码单六页； 3-7、张建华核实两次收货货物码单的聊天记录二十页； 3-8、北京在扣除罚款后，将费用返还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二页； 欲证明：案涉交易与先前两次交易一样，郑建强和李林富只是帮张建华寻找货源，而不直接供货，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且扣除其货物的并非郑建强与李林富，而是北京经销商，张建华要求李林富、郑建强返还货款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之所以该笔交易没成功是因为张建华的冲货行为被厂方发现，并对经销商进行了处罚，而经销商直接从郑建强、李林富代张建华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从证据3-2张建华收到部分码单截图后的反馈以及证据3-7收到全部码单后的回馈，可以证明涉及北京的第一张罚单（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9日）中被发现冲货的设备均来源于张建华，张建华应当对此负全部责任；证据3-5、3-6两项结合之后的罚单，可以证明因张建华肆意冲货的行为导致北京、嘉兴经销商均被处罚的事实。 原告张建华的质证意见：对与张建华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与其他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包括转账记录，因张建华不是相关记录的主体，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建华将货款支付给李林富、郑建强后，双方的买卖合同就已实际履行，李林富、郑建强应承担交货义务，至于李林富、郑建强与案外人是否存在代理约定，首先张建华并不知情，其次所谓约定也不对张建华产生约束力，对冲货处罚告知单，也并非指向张建华，与张建华无关，就本案的买卖关系而言，张建华不需对李林富、郑建强的货源承担责任，李林富、郑建强收到张建华货款后，就应当承担发货义务，对发货、转购货物产生的损失，张建华并不知情，与张建华无关；李林富、郑建强的举证无法认定所谓的罚单中陈述的设备来源于张建华，李林富、郑建强、华帝公司、新维特制公司均是自由的涉案经济主体，其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张建华无关。 4-1、厂方对北京经销商的罚单及北京经销商发送罚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份十页； 4-2、厂方对嘉兴经销商的罚单及郑建强、李林富代张建华支付罚单的收据一份二页； 欲证明：北京及嘉兴两地经销商因为张建华的肆意冲货行为而导致处罚，总计987684元的事实，而该款项系郑建强与李林富垫付的事实。 原告张建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张建华不是相对方，对该事情不知情，也对张建华不产生约束力；该份证据恰能反映李林富、郑建强独立的承担发货义务，其所述的相关罚单均指向李林富、郑建强，也均由李林富、郑建强实际承担及履行，故这是李林富、郑建强与案外人之间的代理条款，该行为只约束李林富、郑建强，在本案中李林富、郑建强应独立承担发货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所述因张建华导致的处罚纯属无稽之谈，这只是享受张建华的权利产生的商业风险。 5、2020年6月3日13点56分、6月8日11点17分郑建强136××××1133与张建华134××××1988的通话录音二份（附光盘），欲证明就北京第一张罚单与嘉兴的罚单出现后，郑建强与张建华协商，郑建强愿意替张建华承担北京28万元罚单中的一半，而嘉兴的罚单张建华认可全额自己承担，并表示自己冲货被抓单肯定自行承担罚款，进而证明冲货生意如果被厂方发现冲货的，货是谁的谁负责，在本案中结合证据3-5、3-6，足以证明被发现的均为张建华在4月11日、4月24日向北京购买的两批次中的货物，张建华应当为其肆意冲货的行为买单的事实。 原告张建华的质证意见：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李林富、郑建强提供的录音时间为2020年6月份，此时李林富、郑建强发货出现逾期，张建华的资金被占用处于被动的地位，故录音中张建华为了尽快收回货款，与李林富、郑建强和解谈判，但谈判并未达成生效的和解协议，张建华表述的是若李林富、郑建强所强调的嘉兴罚款真实，愿意承担，承担的前提是与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李林富、郑建强履行退款义务，但并不意味着罚款属于双方达成买卖约定时的约定条款；在讲述北京罚单一事时，张建华并不知情真实性，故强调若存在，为了达成和解，愿意承担一半，但该表述从法律关系上，张建华要承担责任只是为了达成和解，其在聊天中多次陈述要以真实性为准，也强调这是李林富、郑建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对张建华发生法律效力，张建华多次陈述李林富、郑建强与案外人的关系由李林富、郑建强解决，李林富、郑建强与张建华的买卖关系应按法律规定来承担责任，且就李林富、郑建强的举证，张建华也对其所述的罚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体现该罚单与张建华的关系；即使其所述罚单真实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也应由李林富、郑建强自行承担商业损失。 6、郑建强与张建华、郑建强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十页，欲证明郑建强通过其他渠道为张建华寻找货源，并实际替张建华支付22253元货款，故就张建华起诉金额而言，应当扣除22253元货款的事实。 原告张建华的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不是本案涉争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同时，是否已收到货物不确定，需要庭后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张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经李林富、郑建强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林富、郑建强提供的证据1、2、3、5经张建华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经张建华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该组证据形成于案外人与李林富、郑建强之间，本院无法确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经张建华质证后认为并非本案涉争的交易内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并未对该款项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分析认证，李林富、郑建强可另案主张。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张建华与李林富、郑建强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张建华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李林富、郑建强则主张系第三方与张建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林富、郑建强只是帮助张建华寻找货源。本院认为，虽本案双方交易的货物可能系由第三方直接向张建华发送，但是，根据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建华的订单是直接下给李林富、郑建强的，再由李林富、郑建强向第三方下单，案涉货款亦系按郑建强的指示打入其指定的李林富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且，根据郑建强的庭审陈述，案涉交易包括发货、付款均系由李林富、郑建强一方与第三方进行对接，以上交易特征足以证明系李林富、郑建强与张建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就李林富、郑建强主张的罚款以及要求张建华返还的属于郑建强、李林富的货物，因李林富、郑建强已另案提起诉讼，故对李林富、郑建强所举证据中的上述待证目的，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分析认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6日，张建华向李林富、郑建强下单购买厨房电器，并支付货款839780元。后因李林富、郑建强未按约发货，李林富于2020年5月30日向张建华退还货款30万元，其余货款至今未退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张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林富、郑建强至今未能按约向张建华交付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张建华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李林富、郑建强理应向张建华返还剩余货款53978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张建华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起算时间，本院认为以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更为合理，故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本院对张建华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2020年5月6日原告张建华与被告李林富、郑建强之间的买卖合同； 二、由被告李林富、郑建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建华返还货款人民币53978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李林富、郑建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9元，由被告李林富、郑建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蓓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陈珩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