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方冲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叶春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钉，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宇，大安区文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洪，自流井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成公司）因与王**林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84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法院判决雅成公司支付王**林166500元，属于事实认识不清。依照合同约定，雅成公司应当在王**林进场后的10天、20天、30天分别每次支付五万元，共计15元的前期款，剩余部分的90%部分验收合格后支付。在实际施工中，雅成公司不仅依约支付了以上费用，还支付了王**林雇佣工人的工资，保险、车辆补贴、工伤药费等费用共计713718.24元，并代王**林履行部分整改项目花费20682元，共计74400.24元，因此仅有115599.76的尾款因王**林施工的工程质量导致雅成公司巨大损失而未支付。以上费用有相关付款凭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雅成公司支付王**林166500元，应当认定为事实认识不清；二、王**林未能依照合同的约定保质、保量、按期完成灯组的制作、安装，致使雅成公司蒙受巨大损失，王**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制作的灯组经灯组展出方重庆权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权泰公司）确认，存在与原效果图、施工图严重不符，制作灯组数量不足，制作质量、安装质量有重大质量问题，导致雅成公司被重庆权泰公司扣除安装费40万元。因此，依照合同的约定，王**林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雅成公司与王**林签订的定作合同中只有拖欠工资的违约金条款，而雅成公司并未拖欠王**林雇佣工人的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雅成公司支付违约金41810元，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分清责任，公正判决，支持雅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林答辩称，一、在一审中雅成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支付答辩人灯组制作的人工费的时间是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总支付给王**林的金额为68.35万元，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雅成公司应支付85万元给答辩人，所以除开雅成公司已经支付给答辩人68.35万元后，还应支付答辩人16.65万元，在原审中雅成公司也认可实欠答辩人的人工费16.65万元的事实，而雅成公司谈到支付了其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是雅成公司自己编造与答辩人无关，所以原审法院认定雅成公司欠王**林人工费16.65万元是经双方结算，雅成公司认可的金额；二、雅成公司与王**林签订合同约定，王**林只是按照雅成公司安排的美工放样后，由王**林的工人按照雅成公司的美工放样的要求进行灯组的制作、安装，由雅成公司支付答辩人的人工费的约定，况且王**林所制作的灯组也经过验收合格，至于灯组发包方重庆权泰公司扣除雅成公司40万元与王**林无关，完全是雅成公司为了偷工减料，擅自更改了灯组发包方重庆权泰公司的设计方案，才导致重庆权泰公司扣减雅成公司40万元的事实；三、王**林与雅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制作安装合同，是王**林在外雇请40余名民工为雅成公司完成工作任务，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是由雅成公司支付王**林的人工费，而雅成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将85万元的人工费全部支付才导致40余名民工的工资也不能完全兑现，按合同第八条约定，雅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原审判决雅成公司承担违约金41810元，是合情合理也是合法的；四、雅成公司对此案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目的是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恶意转移财产。综上，上诉人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此案的客观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被告与重庆权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重庆权泰公司）签订价格1980000元的《2020江津（鼎好）新春灯会工程制作合同》后，于2019年11月15日与原告签订《2020江津灯会灯组制作安装承包协议》将该工程以850000元价格发包给原告制作安装。协议约定：实行人员费用总包干（美工除外），包含制作安装人工费、交通费、工作人员保险、管理费、守展人员费用；原告必须在2020年元月5日前完成全部灯组制作、安装及调试工作并验收合格，于2020年元月17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展出；原告必须按照被告要求制作，不能随意改动，保证灯组制作安装质量并按时完工，如因工程质量造成未能通过验收，原告应赔偿被告相应损失；原告进场10天后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进场20天后支付50000元、进场30天后支付50000元、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合格三日内，被告支付原告90％的款项，余10％灯会展出结束三日内全部结清；被告保证按期向原告付款，如未按时支付，则按每天3‰加收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在制作灯组过程中，因重庆权泰公司认为灯组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整改，于2019年12月2日召开会议，被告总经理张勇旗参会并在纪要上签名。2020年1月5日原告将该灯组制作完工。2020年1月6日，张勇旗、叶春霞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雅成文化按原合同继续执行，不扣钱”。2020年1月7日，重庆权泰公司与被告签署《补充协议》，因灯组验收出现许多与原效果图、施工图中严重不符，属质量问题，从总价款中扣除400000元，张勇旗作为被告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2020年1月13日，灯组经重庆权泰公司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90％的款项，仅支付了683500元，欠81500元。灯会展出完毕后，被告应支付原告10％的款项85000元，但被告仍未支付，共计欠付原告166500元。另查明，2020年8月11日，重庆权泰公司出具证明“由于雅成未经我方同意，擅自更改设计方案，未按设计施工图制作，我司面临三天后就要投入使用，对外开放，无法整改，经双方同意达成协议，同意扣减400000元作为补偿整改费。由于疫情影响，5月7日开始、由雅成公司负责拆除，5月20日拆除完毕”。灯组于2020年5月20日展出结束后被告仍未付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20江津灯会灯组制作安装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灯组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原告。其理由：1.被告的代表张勇旗书面向原告承诺：“雅成文化按原合同继续执行，不扣钱”；2.原告制作的灯组经被告及发包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3.被告无相应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所提供的对账单第1项支付款为683500元、第2项保险6138.74元、第3项车费及补贴10790元、第4项工伤垫付药费1609.50元，仅证明支付款为683500元，不能证明2、3、4项是为原告垫付的款项，且该合同属于总包干价款，不存在为其垫付保险、车费及补贴、工伤垫付药费的情况，不符合常理。被告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为原告垫付了其他费用。因此，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定作款166500元，以及主张的违约金按照约定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自2020年1月20日验收合格后未付的81500元×3‰×140天（2020年6月10日）应为34230元，但原告仅主张了34160元；85000元×3‰×30天（2020年6月10日）﹦7650元，共计4181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为灯组修复和拆除工作垫付费用5782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乘车到过某地、住过旅店、在餐馆吃过饭、购买过一些工具，但不能证明为灯组修复和拆除工作而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林定作款人民币166500元、违约金41810元，共计208310元；驳回原告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计4512元，由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雅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王**林提交《律师函》一份，拟证明雅成公司向重庆权泰公司催款的事实，以及雅成公司希望尽快收回款项逃匿财产的事实。雅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雅成公司向其债务人重庆权泰公司催款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20年5月27日，雅成公司向王**林出具对账清单，载明：1.已付款68.35万元，2.保险6138.74元，3.车费及补贴10790元，4.工伤垫付药费1609.5元，共计702038.24元。王**林签字注明“前面三条已对账，必须见票据”；“已见票据，属实。王**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雅成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二、整改费用20682元及损失是否应当由王**林承担；三、雅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及违约金数额。关于雅成公司已付款的金额问题。根据协议约定：项目承包价款为85万元，包干使用，总包干（除美工外），包含制作安装人工费、交通费、工作人员保险、管理费、守展人员费用。对账单2、3、4项雅成公司为王**林垫付的保险、车费及补贴、工伤垫付药费理属双方约定的总包干范围，应由王**林承担；且王**林在对账单中签字对垫付的金额予以确认，雅成公司已付款项金额应为702038.24元。一审判决上诉人雅成公司仅支付王**林款为683500元，其垫付保险、车费及补贴、工伤垫付药费等不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雅成公司已付款项金额应为702038.24元，尚欠王**林定作款147961.76元，一审判决雅成公司支付王**林定作款人民币166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整改费用20682元及损失是否应当由王**林承担的问题。雅成公司认为，因灯组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雅成公司支付整改费用20682元以及被重庆权泰公司扣除费用40万元，王**林应当对此承担整改费用20682元以及相应责任。本院认为，雅成公司制作的灯组经王**林及发包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在合同履行中，雅成公司与重庆权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灯组验收出现许多与原效果图、施工图中严重不符，属质量问题，从总价款中抵扣40万元。该协议表明灯组确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系王**林的责任，雅成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系王**林的原因导致质量问题；同时，雅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张勇旗向王**林出具承诺：“按原合同继续执行，不扣钱”，即对灯组因质量问题不要求王**林承担责任。综上，现雅成公司请求在应支付的定作款中扣除整改费用以及承担其他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雅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雅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只对拖欠工人工资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而雅成公司未拖欠工资，故不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责任。经查，《2020江津灯会灯组制作安装承包协议》第二条承包范围：本协议实行人员费用总包干（除美工外），包含制作安装人工费、交通费、工作人员保险、管理费、守展人员费用。即合同总价款85万元并不包括灯组的制作的材料费，仅系人员费用（除美工外），而工人的交通费、保险等雅成公司已经代为垫付，欠付的款项为人工费、管理费、守展人员费用。《协议》第八条（一）约定“乙方（雅成公司）保证按期支付丙方（王**林）工资费用，如未能按时支付，则按每天3‰加收违约金”，该条工资费用实际上指的是人工费用，雅成公司未支付人工费、管理费、守展人员费用已构成违约，其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雅成公司尚欠王**林定作款147961.76元，违约金按照约定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为34093.9元。二审中，上诉人雅成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违约金。本院认为，雅成公司违约对王**林造成的损失实际为利息损失，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明显过高，故本院酌定由雅成公司承担违约金15000元。综上，上诉人雅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848号民事判决；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林定作款人民币147961.76元、违约金15000元，共计162961.76元；驳回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3609.6元，王**林负担9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自贡雅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3609.6元，王**林负担9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但唐付审判员  马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荣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