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81行初93号原告江西省华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桑园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72398338C。法定代表人张献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荣，江西帝经（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二上线苏塘段。法定代表人龚忠共，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林荣清，该单位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铜钹山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郑华森，广丰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康龙，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省华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玲公司）不服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广丰区人防办）、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丰区政府）行政征收一案，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荣、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林荣清和刘昭然、被告广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康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20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广人防征字〔2020〕第009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办公室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书），限原告华玲公司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以下简称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原告华玲公司诉称，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和被告广丰区政府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广府复决［2020］2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告所开发的“金色家园”房地产项目系依法审批，依法依规建设了防空地下室，并已通过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组织的人防竣工验收，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对已通过竣工验收的项目再启动征收易地建设费的行为更是明显错误的。“金色家园”项目的防空地下室的建设标准是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审批的，原告按此建设无任何过错。原告华玲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企业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主体的基本情况。2.2014年8月28日广丰县城建领导小组会议纪要（2），证明该纪要第五部分记载：会议听取了县人防办关于人防行政审批有关情况的汇报，会议意见：凡9月1日前县城建领导小组通过的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人防行政审批都按现行标准执行。3.广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建”防空地下室设置审批意见书，证明“金色家园”项目建设人防地下室的面积系被申请人审批同意的。被告要求原告建的防空地下室的面积和原告建起来的面积是一致的，是通过人防办验收的，过错方不在原告。4.补缴通知书，证明被告广丰区人防办2019年10月26日要求原告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5.征收告知书，证明2019年11月19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送达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的告知书。6.征收决定书，证明2020年3月20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送达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的行政征收决定。7.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广府复决［2020］2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不服征收决定，向被告广丰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决定书。被告广丰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该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征收决定。对原告华玲公司的举证，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质证意见：对7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无异议；证据2，认为仅是政府相应部门的会议纪要，不能代替法律法规。本案仍应当根据赣人防发（2014）21号文件征收补缴；证据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因该审批意见书是根据证据2作出。广丰区人防办在整改工作中发现原告少缴建设费的事实依法对其作出征收，合法合理；证据4－7，无异议，恰好证明，广丰区人防办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正当性。对原告华玲公司的举证，被告广丰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同广丰区人防办的质证意见。被告广丰区人防办辩称，一是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开发建设的“金色家园”项目，其设计方案于2014年3月通过了广丰县城建领导小组会议。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向被告报建“金色家园”项目，申请审批建筑简况为总建筑面积76893㎡，故依赣人防办字［2008］3号文件审批，按高层首层面积5201.6㎡，商业部分按地上面积3%计算，核算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为5450.2㎡。现我省开展人防违规减免缓项目的整改工作，根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赣人防发［2014］21号文件，主楼和裙楼均按首层面积计算，合计首层面积8542.1㎡，竣工验收面积5731.47㎡，故原告华玲公司少建人防工程面积2810.63㎡，按1,500元/㎡的标准，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二是被告作出行政征收决定的程序正当。被告按程序向原告送达了补缴通知书，行政征收告知书，告知原告有权提出书面陈述、申辩和听证，作出行政征收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三是被告适用法律、法规、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具体规定正确；四是被告广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五是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予以采纳。原告不能将原告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规划审批等同于被告的续建审批。人防部门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取是以建设单位、开发商申请审批正式文件之日为时节点，根据申请之日所适用的法律、法规、规则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执行。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向被告申请“结建”审批，故应当适用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赣人防发［2014］21号文件，即按地面首层总面积、1,500元/㎡的标准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广丰县人民政府广府人字[2015]1号《广丰县人民政府关于罗剑锋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据1-2证明被告的单位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的信息。3.广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建”防空地下室设置审批意见书，证明原告系2014年10月21日向被告申请办理“结建”手续。4.金色家园项目自查自纠核算，证明因全省开展人防违规减免缓项目的整改工作，被告自查自纠核算，原告该项目首层面积为8542．1平方米，其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与竣工验收测绘面积相差2810，63平方米，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5.《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补缴通知书》，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并送达追缴通知书，告知其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手续并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6.广人防征（告）［2019］07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行政征收告知书》，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征收告知书，限期其补缴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并告知其在收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陈述或者申辩意见，同时享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7.《听证申请书》《遗失证明》，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举行听证。8.广人防征听通字[2020]第01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听证通知书》《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听证笔录》《听证报告》《案件集体讨论笔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听证申请后，决定举行公开听证，并将听证相关事项书面通知申请人。经举行听证，由听证主持人形成听证报告，并经集体讨论会议一致认为拟对原告作出限期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征收决定并无不当。9．广人防征（字）[2020]09号《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征收决定书，限其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补缴易地建设费，并告知其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对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提供的证据，原告华玲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三性无异议，同时证明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在2014年，已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按该份证据的要求建设人防地下室，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对证据4，被告单方作出的自查行为，不能强加于原告；证据5-9，证明了两被告做出要求补缴及征收决定书是不合法的。是对同一相对人的第二次征收。对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提供的证据，被告广丰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9，三性无异议。补充：即使是被告1作出的审批，也不能下位法违背上位法的权力，而只因认定经审批后就是合法的行为。该收取的人防费不能以审批为依据就少收。被告广丰区政府辩称，一是原告报建“金色家园”项目时少建了人防工程面积2810.63㎡。根据《江西省防空地下易地建设收费标准表》《关于上饶市省级防空重点城市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的通知》，明确全市重点城市易地建设费标准统一为每平方米1,500元，故被告广丰区人防办计算补缴4,215,945元的行政征收决定事实清楚，计算得当；二是2019年江西省开展人防违规减免项目整改工作中，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发现原告报建项目与事实不符时，及时告知了原告，但原告未办理。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按程序向原告送达了补缴通知书，行政征收告知书，告知原告有权提出书面陈述、申辩和听证，作出行政征收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三是原告承建的项目系商业用地，已竣工验收，不具备补建人防地下室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广丰区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证，但对其待证事实，本院在认为部分综合评述。经审理查明，原告华玲公司在上饶市广丰区开发“金色家园”项目。2014年8月28日下午，召开了广丰县第二次城建领导小组会议，会议研究了人防行政审批的有关事宜，意见：凡9月1日前县城建领导小组通过的县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人防行政审批都按现行标准执行。另在该意见手写“该会议召开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现行标准即2014年8月28日执行的标准”。2014年10月21日，原告华玲公司向广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提出建设防空地下室的申请，广丰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经审批同意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为5450.2㎡。2019年10月26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华玲公司送达了补缴通知书，因原告华玲公司少建人防工程面积2810.63㎡，通知书要求原告华玲公司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2019年11月19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向原告华玲公司作出了行政征收告知书〔广人防征（告）［2019］07号〕。2020年3月20日，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广人防征字［2020］009号），要求原告华玲公司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215,945元。原告收到征收决定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广丰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7月13日，被告广丰区政府作出广府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广丰区人防办的广人防征字［2020］009号行政征收决定。另查明，2008年1月9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确定高层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规模的批复》（赣人防办字［2008］3号），规定“高层建筑主楼带裙楼且二者之间没有沉降缝（含施工后浇带）的，其修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计算（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主楼首层建筑面积+裙楼首层建筑面积）；高层建筑主楼带裙楼且二者之间设有沉降缝的，其修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按主楼首层建筑面积加裙楼总建筑面积4%计算”；2012年7月30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其中省级防空重点城市的易地建设费收费面积标准为10层及以上或基础深埋3米及以上的民用建筑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100%收费，9层以下或基础深埋不足3米的城市居民住宅按地面总建筑面积3%收费，收费标准均为1,480—1,680元/㎡，另规定原下发的关于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相关规定，凡与本文不一致的，以本文为准；2014年8月21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台了《关于进一步规范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批有关事项的通知》（赣人防发〔2014〕21号），该通知2014年9月1日起施行。2019年7月19日，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调整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其中省级防空重点城市的易地建设费收费面积标准为新建民用建筑按地面总建筑面积5%收费，收费标准为1,300元/㎡，并规定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同时废止。本院认为，被告广丰区人防办是广丰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易地建设费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超期及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合法适当。对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超期的问题。本案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对原告华玲公司作出的是行政征收决定，而不是行政处罚，我国现行的行政法律及法规没有对行政征收设定具体的时效期间，故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广人防征字［2020］第0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的期日没有超过期限。对作出的征收决定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根据上述规定，新旧法律适用时应采用“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应当遵照执行。本案中，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书中虽然没有引用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但从原、被告举证及庭审等情况来看，被告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时适用的是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即按1,500元/㎡的收费标准来核算（4,215,945元/2810.63㎡=1,500元/㎡）。被告广丰区人防办作出涉案征收决定的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作出时间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施行以后，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文件在当日已废止。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对涉案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核算是按1,300元/㎡的收费标准进行，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从原、被告在本案所展示的证据上看，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综上，被告作出涉案征收决定书的时间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施行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规定，在核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时应采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即按照原、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适用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文件计算原告应补缴的易地建设费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被告广丰区政府作出的广府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其维持被告广丰区人防办征收决定的复议决定亦没有遵循“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广人防征字［2020］第009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二、撤销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政府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广府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晓东人民陪审员  林 航人民陪审员  肖小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代书 记员  齐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