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201号原告：张秀君，女，193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王士霞，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以上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迪，同原告张圣迪。原告：张圣迪，女，199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骋，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法定代表人：李金爽，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凯凯，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第三人：途盛（北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梁翔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磊，河北省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长思路**负责人：王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秀君、王士霞、张圣迪（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坊村委会）、第三人王凯凯、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力公司）、途盛（北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盛公司）、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子营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圣迪、马骋、王锋涛、王凯凯、梁翔宇、刘庆磊、曹亮、杨爽、鹿世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牛坊村委会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13天×150元/天）、营养费1950元（13天×150元/天）、护理费5200元（13天估算）、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7384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31790元（死者张友之母张秀君46358元/年×5年）、丧葬费86602.5元、交通费2000元（死者张友生前就医和亲属办理丧葬费用发生估算）、殡葬服务费40295元（实际产生）、亲属误工费2800元（张圣迪及其配偶办理丧葬事宜发生，按照误工期7天估算）、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以上合计2540240.1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3日，王凯凯驾驶货车（货车归途盛公司）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北辛庄路牛坊市场南侧时，车厢前部右上角与垂落的线缆刮撞（线缆归北京电力公司所有），被刮撞线缆与牛坊市场内张友接触，造成张友重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6日去世。2019年11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大兴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王凯凯违法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但无法查证北京电力公司线缆垂落的原因。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相关赔偿问题，但是被告拒绝赔偿，故提起本案诉讼。牛坊村委会辩称，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主张的法律关系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我方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管辖法院应该是侵权行为地法院或者是被告住所地的法院，本案应不属于西城法院管辖。张友死亡系因北京电力公司、王凯凯、途盛公司的过错直接导致的事故及损害，北京电力公司、王凯凯、途盛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牛坊村委会作为雇主并无任何过错。现北京电力公司、王凯凯、途盛公司在本案中仍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法院判决第三人北京电力公司、王凯凯、途盛公司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更有利于定纷止争。事发后牛坊村委会为原告垫付相关费用，应当由第三人承担。原告仅要求牛坊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牛坊村委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具体诉讼请求，牛坊村委会认为：死者张友户籍非城镇户籍，且一直生活居住在农村，主要生活来源也是农村，因此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赔偿权利，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法律关系，不适用原告所声称的中央文件。王凯凯述称，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不向王凯凯主张赔偿责任，王凯凯没有异议。王凯凯在涉诉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同意途盛公司的意见。途盛公司述称，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不向途盛公司主张赔偿责任，途盛公司没有异议。途盛公司仅是涉诉车辆的所有人，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途盛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途盛公司支付原告3万元，该费用请求由法院最终确定的侵权赔偿责任主体返还给我公司。北京电力公司述称，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不向北京电力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北京电力公司没有异议。北京电力公司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长子营镇政府述称，同意牛坊村委会的意见。长子营镇政府在事发过程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友出生于1970年12月6日，与王士霞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张圣迪，张秀君系张友之母，张友之父先于其死亡。张秀君出生于1936年12月22日，生有包括张友在内的子女4人，4名子女均已成年。大兴交通支队于2020年6月3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1101151201900001661号）记载：2019年7月13日15时30分许，王凯凯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北辛庄路牛坊市场南侧时，车厢前部右上角与下垂的线缆刮撞（线缆归北京电力公司所有），被刮撞的线缆又与牛坊市场内的徐向东、胡继军、张友接触，后车辆失控又与道路北侧牛坊市场围栏相撞，造成徐向东当场死亡，胡继军、张友受伤，车辆、线缆、线杆、围栏损坏。张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6日死亡。1.事故发生前，姜军（男，34岁，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教学街南二条**）驾驶装载机进入牛坊市场内并逗留，后驾驶装载机驶出牛坊市场，当其驾驶装载机行驶到牛坊桥北岔口时与葛春桂驾驶的巡防车（内乘：徐向东、张友、王淑啟、胡继军、谭啟亮）相遇，又跟随该巡防车及人员进入牛坊市场内；2.事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3.事发后，大兴交通支队出具第110115120190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撤销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11011512019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4.第11011512019000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撤销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进一步调查取证等工作。王凯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有检验鉴定报告为证，其行为违反《中华人名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王凯凯驾驶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有当事人笔录、民警网上查询为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此事故经调查，因无法查证国网北京市北京电力公司线缆下垂的原因，导致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的规定，将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分别送达当事各方。庭审中，牛坊村委会认可事发时张友为牛坊村委会联防员，在从事巡防工作；此外，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亦明确记载事发前张友等人乘坐巡防车的事实；故结合上述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事发时张友受牛坊村委会雇佣，正在从事雇佣活动。诉讼中，本院询问牛坊村委会，张友生前是否以从事农业生产为生，牛坊村委会陈述张友生前未在该村从事农业生产。诉讼中，牛坊村委会陈述其在事发后垫付张友医疗费85694.14元、住院期间陪护费5195.37元、交通费195元、护理费2660元、支具费8640元。原告认可牛坊村委会垫付医疗费、住院期间陪护费、护理费、支具费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该费用不在本案原告主张的诉求内，应当由牛坊村委会自行承担。途盛公司在事发后支付原告3万元。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友生前实际住院13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定为1300元。2.营养费：未见原告实际支出张友营养费的证据，考虑事发后张友实际住院即生存时间，本院酌定营养费为650元。3.护理费：牛坊村委会主张其垫付张友住院期间护理费并出示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原告亦确认垫付事实，本院不持异议；原告称其主张的护理费系张友住院期间其亲属陪护导致的误工费，但是未见相关陪护人员因护理张友导致收入损失的相关证据，考虑事发后张友病情危重，其亲属共同参与陪护张友的主张符合常理，本院酌定张友住院期间亲属护理费为1300元。4.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虽然张友生前户户籍所在地及实际居住地均位于本市农村地区（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但是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事发时张友从事巡防工作，并非以从事农业生产为生，故原告关于按照本市城镇地区居民标准计算张友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张友死亡时年龄、本市相关统计数据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长子营派出所亲属关系证明、牛坊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张友的母亲张秀君生有包括张友在内的子女四人，张秀君由子女共同抚养，张友死亡时张秀君已年逾八旬，故本院依法确认张秀君为本案被扶养人。结合张友死亡时张秀君年龄、本市相关统计数据、扶养义务人人数等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947.50元。6.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根据本市相关统计数据核定丧葬费为53084元。7.交通费及亲属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丧葬费及被侵权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本案中，原告就其主张的张友生前就医发生的交通费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产生的误工费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考虑死者亲属确需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结合国家法定丧假时间及相关物价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因张友生前就医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费28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8.殡葬服务费：按照上述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丧葬费采用法定标准确定金额，本院已经依法核定了丧葬费，原告另行要求实际发生的丧葬费属于重复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涉诉事故导致张友死亡、张友在事发过程中没有明显过错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包括牛坊村委会在内的当事人均依法到庭参加庭审，进行答辩、质证，且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此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主张的法律关系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牛坊村委会赔偿其相关合理损失，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并未导致本院继续审理本案违反相关级别管辖、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牛坊村委会关于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导致本案不再属于本院管辖的主张明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诉事故发生时张友受牛坊村委会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张友因此死亡后其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选择向张友的雇主牛坊村委会主张赔偿责任，牛坊村委会关于应当由其他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如果牛坊村委会认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张友死亡，可在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涉诉事故导致张友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牛坊村委会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相关合理损失，原告的相关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认定意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并不包括牛坊村委会已经垫付的相关费用，牛坊村委会已经垫付的费用依照本案认定的责任亦应当由牛坊村委会承担。途盛公司在事发后支付给原告的3万元，因本案仅系根据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处理雇主责任问题，后续还可能存在追偿及最终责任承担相关诉讼，故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途盛公司垫付费用，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法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张秀君、王士霞、张圣迪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50元、护理费1300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534927.50元、丧葬费53084元、交通费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1696061.50元。二、驳回原告张秀君、王士霞、张圣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6元，由张秀君、王士霞、张圣迪负担899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1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马维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 杰书 记 员 郭莹莹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