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黎，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燕，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霞，女，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强，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鑫，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孙光花，女，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马黎与被上诉人周秀霞、原审被告孙光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5日，随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即使存在超额还款事实，也应将被上诉人每一笔还款均视为独立的法律行为，并非是“连续性”的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每次向上诉人转账，均系独立的法律行为，不具有连续性，均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本案丧失胜诉权。2.即使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不考虑诉讼时效等因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计算的金额也不正确，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逾期催收通知书，充分证明截至2015年7月5日，经双方核算，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20万元、利息23940元，被上诉人周秀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已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该证据不仅证明本案涉案借款存在利息，也证明截至2015年7月5日，被上诉人仍欠本息共计223940元未还。而一审法院忽略该证据径行计算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应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肯定的陈述本案借款未约定任何利息，但根据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曾约定利息，而被上诉人对法庭做出虚假陈述，根据2020年5月1日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另需说明的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理应是具有一定偶然性的行为，但本案被上诉人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先后数十次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这几十次还款行为又怎能笼统的算作一次性不当得利。 周秀霞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借款利息、利率不予以认可，但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接受一审判决。 孙光花未作陈述。 周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黎、孙光花返还周秀霞40万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马黎、孙光花承担。一审庭审中，周秀霞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要求马黎、孙光花返还周秀霞7044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秀霞是做经销商的，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马黎，2013年6月5日，因当时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周秀霞就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金富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力公司”）的名义向马黎借款150万元，马黎当日实际支付了借款150万元。周秀霞第一次庭审时称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但未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第二次庭审中又称未签订借款协议，马黎、孙光花第一次庭审时也称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该协议。周秀霞自2013年6月5日至2017年12月25日陆续向马黎和孙光花转款共计2137275元，周秀霞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马黎、孙光花应返还周秀霞704475元。而马黎提交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15年7月5日止，周秀霞仍欠马黎债务本金20万元、利息23940元，欠款清单如下：                            债务金额                       借款日期                       到期日期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560000                       2013.7.6                       2013.8.5                       200000                       23940                周秀霞在该通知书债务人处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秀霞与马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借贷是否约定利息，马黎、孙光花是否应返还周秀霞多支付的还款，应返还金额是多少。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庭审中均认可除本案借款外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由此可以认定马黎提交的2015年7月5日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即是对于本案借款的催收，从该催收通知来看，双方确实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而且从附件表格周秀霞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可以看出，周秀霞于2013年6月5日收到借款150万元，于6月8日和7月5日分别还款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而催收通知书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3年7月6日，债务金额为56万元，其中的6万元应当是借款150万元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也即可以推断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4%，而且从7月6日之后的还款情况也可以推断出，周秀霞还款的利率均不低于月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周秀霞要求马黎、孙光花返还其多支付的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周秀霞的还款时间和金额计算出周秀霞多支付马黎、孙光花385534元，故二人应返还的金额为385534元。关于马黎、孙光花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周秀霞的还款是连续的，且是基于同一笔借款，其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7年12月25日，于2019年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周秀霞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马黎、孙光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秀霞385534元；二、驳回周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45元，减半收取5422.5元，由周秀霞负担2455元，由孙光花、马黎负担296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秀霞于2013年6月5日向马黎借款150万元，自2013年6月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陆续还款2137275元。一审法院对于周秀霞的已还款项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的方式计算马黎应当返还的款项为385534元，并无不当。因周秀霞的还款是基于同一笔借款，且还款具有连续性，故一审法院以周秀霞的最后一笔还款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3元，由马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彩玉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