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982号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万联顺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瑞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民华，女，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北京市宣武区。被告：刘军华，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广州如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经，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一街一巷****/div>执行事务合伙人：芜湖妙慧投资管理中心。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慧，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兰，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刘民华、刘军华、广州如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如乐投资企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邵巧玲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李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刘民华立即履行《回购协议》，回购原告持有的广州康采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采恩公司”）25万股股份，向原告支付100万元股份回购款；2.被告刘民华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被告刘民华已支付利息17.6万元，在总利息中扣除）；3.被告刘民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20.3611万元（包括100万元股权回购款及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0.361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4.被告刘军华、被告如乐投资企业对被告刘民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三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署关于康采恩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原告以现金方式认购康采恩公司25万股股份，投资总额为100万元。2016年7月1日，原告将100万元认购款转至康采恩公司账户。因康采恩公司未能如期在新三板挂牌，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回购协议》，约定被告刘民华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股份回购义务，回购价格为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单利10%/年计算，并约定如果2018年6月30日前，原告没有足额收到相应回购款，被告刘民华除了向原告支付100万元及利息（按单利10%/年计算，计算期间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还应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被告刘军华、如乐投资企业对被告刘民华的前述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三被告未依约履行义务，原告诉至法院。三被告共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应为股份回购纠纷，而不是单纯的股权转让纠纷，关于康采恩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是本案双方争议的基本合同根据，应该以此确定原告是否有权行使股份回购权，三被告认为股权回购的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为：2016年6月，双方签订的关于康采恩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如康采恩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未能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同意挂牌函或康采恩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转让方式未变更为做市转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如乐投资企业按全部认购款100万元利息回购其持有康采恩公司的全部股份。该协议签署之后，康采恩公司已如期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同意挂牌函，故原告无权要求三被告回购其所持有的康采恩公司的全部股份的权利，即回购条件尚未成就。二、进一步讲，原告与三被告于2018年4月签署的《回购协议》内容和前述事实相违背，被告刘民华不是康采恩公司的股东，不是适格的回购主体，三被告完全是在原告的胁迫下违背客观事实签署该协议，故《回购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4日，原告（甲方、投资方）与被告刘民华（乙方之一、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刘军华（乙方之二、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如乐投资企业（丙方）、康采恩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关于康采恩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订明：目标公司系一家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在本轮增资扩之前注册资本为9622万元，拟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下称“挂牌”）之前通过非公开方式增发不超过378万股份，甲方愿意以现金方式认购股份总数量25万股，每股价格4元，投资总额100万元。声明、保证、和承诺：如目标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未能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同意挂牌函，或如目标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转让方式未变更为做市转让，甲方有权要求丙方按全部认购款100万元加计相应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期间从甲方支付认购款之日起至丙方支付回购款之日止）的价格回购甲方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无论给予任何原因导致上述结果，丙方无条件不可撤销地承诺在甲方发出回购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回购款项支付给甲方。违约责任和赔偿：构成违约的一方即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该赔偿责任包括损失本身、预期利益，以及守约方因行使追偿权所负担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等。上述协议的附件一载明了康采恩公司的账户名称、开户银行及银行账号。2016年7月1日，原告向康采恩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康采恩公司2016年7月20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康采恩公司的注册资本由9622万元变更为11600万元，实收资本11600万元；顺泽创业中心认缴股份25万股，持股比例0.22%。2016年8月9日，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康采恩公司资金数额、章程备案的变更登记，其中资金数额变更为11600万元。2016年9月22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编号为股转系统函〔2016〕6975号的《关于同意康采恩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同意康采恩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办理挂牌手续后纳入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康采恩公司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做市转让。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10日的《回购协议》载明：甲方为原告，乙方一为被告刘民华、乙方二为被告刘军华、丙方为被告如乐投资企业，目标公司为康采恩公司；鉴于甲、乙、丙和目标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了关于康采恩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甲方持有目标公司股份25万股，目标公司未能如期在新三板挂牌，就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回购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一同意回购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份25万股，回购价格100万元及利息17.5616万元（利率按单利10%/年计算，计算期间自2016年6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共641天，利息为17.5616万元），总计为117.5616万元。二、乙方一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尽快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回购款，最迟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如果2018年6月30日之前，甲方没有收到回购款117.5616万元，则乙方一除了应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及其利息（利率按单利10%/年计算，计算期间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还应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乙方二和丙方对乙方一的回购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甲方收到回购款后，应全力配合目标公司和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上述协议的“乙方一”“乙方二”的落款处分别有“刘民华”“刘军华”的签名，“丙方”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如乐投资企业的印章及有“刘民华”的签名，“目标公司”处有康采恩公司的印章及“刘民华”的签名。被告如乐投资企业分别于2018年7月6日、同年8月16日、同年9月20日、同年10月22日、同年10月31日、同年11月30日、2019年3月7日向原告支付款项5万元、0.1万元、0.5万元、1万元、1万元、5万元、5万元，合共17.6元。原告认为被告如乐投资企业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应冲抵利息，被告刘民华、刘军华、如乐投资企业不同意原告的上述意见，均表示该部分款项应冲抵本金。被告刘民华、刘军华、如乐投资企业还表示，原告既主张欠款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属于双重计算，应当予以调整。因被告刘民华、刘军华、如乐投资企业未向原告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诉至本院，成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刘军华否认《回购协议》中“刘军华”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向被告刘军华释明后，被告刘军华申请对《回购协议》中有关“刘军华”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程序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对被告刘军华申请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刘军华在收到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的缴费通知后，明确表示不预缴鉴定费用，并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为此终止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另外，被告刘民华、如乐投资企业均表示上述协议系在原告的胁迫下签署，《回购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且本案股权回购的条件亦未成就，被告刘民华也不是本案的回购主体，原告无权主张本案权利。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及目标公司康采恩公司共同签署的关于康采恩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明确约定如目标公司即康采恩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未能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同意挂牌函，或如目标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转让方式未变更为做市转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如乐投资企业按全部认购款100万元加计相应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期间从原告支付认购款之日起至丙方支付回购款之日止）的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目标公司康采恩公司虽在2017年6月30日前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同意挂牌函，但目标公司康采恩公司并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变更为做市转让，故原告依据协议约定要求被告刘民华回购股份，并要求被告刘民华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条件已成就，三被告辩称股权回购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民华、如乐投资企业还辩称《回购协议》系在原告的胁迫下签署，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刘民华、如乐投资企业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刘军华虽否认《回购协议》中“刘军华”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真伪的司法鉴定，但本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被告刘军华拒不按照司法鉴定机构的要求预缴鉴定费用，导致本案无法继续推进鉴定，故本院认定《回购协议》中有关“刘军华”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写。现有证据未显示《回购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签署的《回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签署的《回购协议》，被告刘民华自愿以100万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持有康采恩公司的25万股股份，并自愿按照单利10%/年支付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利息175616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刘民华履行股份回购义务，符合各方约定，三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回购协议》约定，被告刘民华除了向原告支付股份回购款100万元，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但被告如乐投资企业仅向原告支付款项17.6万元，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如乐投资企业已付款项17.6万元冲抵欠款利息并要求被告刘民华支付股份回购款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的抗辩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回购协议》还约定，如果原告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收到回购款117.5616万元，被告刘民华除了应向原告支付10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单利10%/年计算，计算年期间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外，还应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每日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被告刘民华未依约履行向原告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金虽的主要功能在于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分别为年利率10%、每日1‰，合共相当于年利率46%，但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刘民华的违约行为致使其遭受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既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又主张上述时间段的违约金按照每日1‰计算，合共已超过法律的保护范围，故本院将2018年7月1日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且该部分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本院不再支持原告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但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回购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如前所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年，如果将上述时间段的利息再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且自2018年7月1日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后，由此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的保护范围，故原告主张以100万元及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的利息合共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100万元。被告刘军华、如乐投资企业在《回购协议》中承诺对被告刘民华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被告刘民华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军华、如乐投资企业对被告刘民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另外，鉴于原告与三被告在《回购协议》中约定原告收到回购款后，全力配合康采恩公司和三被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三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全部股份回购款项，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原告持有康采恩公司25万股股份的变更事宜，各方当事人可待回购款项清偿完毕后，另行处理。原告主张的执行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调处，原告可在执行程序中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民华向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回购款100万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民华向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但利息总额中应扣减被告广州如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已支付的17.6万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民华向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被告刘军华、广州如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刘民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9元，原告深圳万联顺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4514元，被告刘军华、广州如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刘民华共同负担161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巧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燕燕书记员黄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