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622刑初174号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真荣，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高中文化，江西康洁能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深圳市龙岗区。2020年6月12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鹰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鹰潭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鹰潭市看守所。辩护人袁列文，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福源，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安溪县人，高中文化，厦门菲伯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家住安溪县。2020年6月28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鹰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鹰潭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宋鸣、董祎，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江检察一部刑诉〔2020〕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真荣、倪福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文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真荣、倪福源及辩护人袁列文、宋鸣、董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至2017年年初，被告人王真荣在被告人倪福源的介绍下，多次与山东海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跃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商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2017年年初，王真荣、李某1在倪福源在场的情况下，经商议，由王真荣用其实际控制的江西康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公司”）向海跃公司虚开“成品汽油类”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1按虚开发票中的汽油数量给予王真荣每吨120元开票费，并用其实际控制的青岛新国恒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向康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康洁公司增值税进项税额。李某1还答应倪福源按虚开的数量给予倪福源介绍费。2017年3、4月，王真荣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用康洁公司向海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8张，税额合计1970.750855万元，价税合计1.35634032亿元，并用康洁公司接受恒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32张，税额合计2241.286333万元，价税合计1.5425323442亿元。王真荣认证抵扣增值税1903.523229万元，李某1认证抵扣增值税1970.750855万元。2017年4月，李某1向倪福源支付介绍费81.76992万元。2020年6月11日，被告人王真荣自动投案，同年6月25日，被告人倪福源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倪福源上缴违法所得81.76992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真荣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倪福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均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真荣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被告人倪福源具有坦白、从犯、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王真荣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倪福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真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另辩称其违法所得300余万元大部分用于其公司的升级改造和偿还银行贷款，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真荣的辩护人袁列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认为本案应定性为逃税罪，而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理由：（1）本案开票双方对开发票，相互抵扣，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2）其行为目的是逃税，虚开是手段；（3）税务机关主张的是消费税，与本案税种不同。二是程序方面不当，李某1等人应作为本案同案犯，与本案合并审理。三是王真荣在本案中作用较同案李某1小，应认定为从犯，理由是：本案的犯意提起人是李某1，李某1是本案的组织者、策划者，王真荣只是虚开发票，作用较小。四是王真荣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和减轻情节。综上，请求对王真荣给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倪福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当庭认罪认罚，另辩称其作为福建汽油商会副会长，一直为商会积极工作，期间参与团队发明创造，并获得多项发明专利。目前是一家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某科技公司的股东，根据“六稳六保”工作任务要求，为确保其企业正常运行，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倪福源的辩护人宋鸣、董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倪福源在本案中仅仅起介绍的作用，并非犯意提起者，也未参与王真荣和李某1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项的具体商议和实际操作，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二是倪福源具有坦白情节，且退赃和交纳罚金，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理条件。三是倪福源系民营企业家、多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又是多项专利发明人之一，对社会有一定贡献，其名下公司又属于国家“六稳六保”对象。综上，希望对倪福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2017年年初，被告人王真荣在被告人倪福源的介绍下，多次与山东海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跃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另案处理）商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2017年年初，王真荣、李某1在倪福源在场的情况下，经商议，由王真荣用其实际控制的江西康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公司”）向海跃公司虚开“成品汽油类”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1按虚开发票中的汽油数量给予王真荣每吨120元开票费，并用其实际控制的青岛新国恒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向康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康洁公司增值税进项税额。李某1还答应倪福源按虚开的数量给予倪福源介绍费。2017年3、4月，王真荣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用康洁公司向海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8张，税额合计1970.750855万元，价税合计1.35634032亿元，并用康洁公司接受恒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32张，税额合计2241.286333万元，价税合计1.5425323442亿元。王真荣认证抵扣增值税1903.523229万元，李某1认证抵扣增值税1970.750855万元。王真荣通过公司资金回流获得开票费320余万元，其中康洁公司获得资金185万元，王真荣个人账户获得136.2832万元。2017年4月，李某1向倪福源支付介绍费81.76992万元。2020年6月11日，被告人王真荣自动投案，同年6月25日，被告人倪福源被抓获归案。2020年7月6日，倪福源向公安机关主动退缴违法所得81.76992万元。2020年9月4日、9月28日，被告人倪福源、王真荣分别在律师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12月，被告人王真荣通过亲属退缴违法所得计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国税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及认证抵扣情况说明、银行交易凭证、银行流水明细、股权转让合同、各相关公司财务资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税务登记资料、海跃公司与其下游企业真实货物交易相关资料、康洁公司与海跃公司虚假购买合同、短信记录截图、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公安机关对违法所得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人李某1、尚某、李某2、李某3、李某4、吴某、夏某、毛某、杨某、蒋某、危某、王某1、刘某、王某2、黄某、李某5、赵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真荣、倪福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康洁公司与海跃公司、恒通公司之间开票、受票资金回流情况图，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及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王真荣认罪态度及其退赃情节建议对其调整量刑为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真荣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倪福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均属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王真荣参与虚开事项协商并具体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倪福源仅为介绍，并未参与协商和实施开票行为，在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依法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王真荣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通过亲属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本院予以认可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倪福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主动缴纳罚金，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鉴于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根据当前国家关于“六稳”“六保”工作要求精神，结合审前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对倪福源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真荣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倪福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真荣、倪福源所犯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宋鸣、董祎关于被告人倪福源系从犯、且有坦白、积极退赃并主动缴纳罚金、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的辩护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袁列文关于被告人王真荣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初犯、偶犯等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真荣系从犯的辩护观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辩护人袁列文提出本案应以逃税罪论。所谓逃税罪，是指纳税、扣缴义务人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额较大的行为，该罪针对的是增值税之外的其他税种。而被告人王真荣是向他人虚开和接受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直接侵害国家对增值税税收管理制度，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就我国立法本意而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专门针对危害增值税税收的违法犯罪行为而设立的，目的是保障国家增值税税收不受侵害。王真荣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罪要件。辩护人袁列文关于本案应定性为逃税罪的辩护观点，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等人没有作为同案犯与本案一并审理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在侦办本案过程中发现线索后，根据地域管辖的相关法律规定，认为应由犯罪行为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遂即将李某1等人涉案线索移送至其行为所在地公安机关处理。该行为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应将李某1等人与本案一并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真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6月12日起至2027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倪福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预交）。（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依法没收被告人王真荣、倪福源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九十一万七千六百九十九元二角并上缴国库。四、继续追缴被告人王真荣违法所得，追缴后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莺人民 陪 审员  毛 凌人民 陪 审员  吕春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周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