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5民初2428号原告：李兴国，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李军，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杰，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843167。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王奇志，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被告：李彬，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原告李兴国与被告李军、王奇志、李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被告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杰、被告李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奇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兴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李军、王奇志向原告借款本息的履行期限提前到期；二、判令被告李军、王奇志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63.52万元，从2020年6月13日起以本金163.5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三、判令被告李军、王奇志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5万元；四、判令被告李彬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军与王奇志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军与李彬系兄弟关系。201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军、李彬签订协议约定：李军因故向原告借100万元，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12月30日；李彬自愿与李军将其位于浠水县经济开发区××房屋××栋作为借款抵押担保，李军还自愿以其工资作为借款担保至本息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该款于当日转入被告王奇志的工行账户内。借款期限届满后，三被告均未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6月12日，李军与原告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双方一致认可，截止2018年6月12日，李军下欠原告本息124万元；从2018年6月12日起，以本金12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息，在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本息。由于李军在外债权未如期收回等原因，没有按照约定期限付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2020年6月12日，双方再次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再次签订了还款协议，双方均认可，截止2020年6月13日，李军下欠原告本息163.52万元，从2020年6月13日起，以本金163.5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息；上述本息由李军在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先息后本），余下欠款在2020年10月30日前还清，且按照欠款额承担2％月息直至还清为止，如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还款，原告有权宣布所有借款本息履行期限提前届满，并有权就全部借款本息主张权利。该还款协议达成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李军仍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予支付，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军辩称，一、原被告约定的抵押因没有进行抵押登记，故该抵押只能视为没有设立，相应的，李彬不是本案的被告主体；二、借款人李军用自己的工资作为担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因为借款人作为主债务人应当以自己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全部财产当然包含工资在内；三、原被告约定利息转为本金已超过法律所保护的利率上限，超出部分法院不应支持；四、依据法律所保护的利率上限数额，应该包括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在内，原告在超出利率上限数额的前提下，单独提起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五、本案应该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利率保护上限应适用年利率15.4％的标准。被告王奇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被告李彬辩称，一、原告诉请被告李军、王奇志偿还借款本金163.5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虽然借款本金属实，但两被告已还的20万元应当在本金中扣除，且原告将所欠利息计入本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不应支持；二、原告诉请的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即使原告与两被告约定律师费属实，但该费用过高，原告应当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三、被告李彬对原告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协议是在2017年6月12日，当时李彬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2018年6月和2020年6月，李军与原告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没有要求债务人即王奇志和李彬承担偿还之责，双方签订的两次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债务承担，也就是说原告只与李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王奇志没有任何关系，王奇志不应当偿还该借款本息。李彬作为担保人，在后面的两次还款协议中均没有签字确认，也没有要求李彬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从还款协议内容上看，应当免除了李彬的担保责任；四、原告与李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原告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后的6个月内，没有向担保人李彬主张担保责任，李彬的担保期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限。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李彬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李彬的诉讼请求。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2017年6月10日，被告李军、原告李兴国、被告李彬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军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12月30日；李军和李彬自愿将双方共有的位于浠水县经济开发区××房屋××栋抵押给原告，李军不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原告有权依法实现抵押权；自本协议三方签印后3日内，原告将出借的100万元转入李军指定的收款人工行账户，户名王奇志。2017年6月12日，原告依约将该100万元转入王奇志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李军同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到期后，李军未还款。二、2018年6月12日，李军与原告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内容包括：（一）李军借款一年本息共计124万元，从2018年6月12日起，按照124万元每月2％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为止；（二）李军保证在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逾期后，李军仅于2019年2月、2020年2月共计还款20万元。三、2020年6月12日，李军与原告再次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再次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内容包括：（一）截止2020年6月13日，以12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8年6月12日计算至2020年6月13日，利息59.52万元，扣除李军2019年2月和2020年2月偿还利息共计20万元，下欠利息39.52万元，加本金124万元，本息共欠163.52万元；（二）从2020年6月13日起，以本金163.5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李军承诺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先息后本扣减还款本息），余下欠款在2020年10月30日前付清，且按照欠款额承担2％月息直至还清为止。如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还款，原告有权宣布所有借款本息履行期限提前届满，并有权就全部借款本息主张权利。四、上述三次协议均约定，如李军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还款，相关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李军承担。自再次达成还款协议至原告起诉，李军仍未还款。庭审中，李军和李彬自认，双方用于抵押的共有的房屋价值五六十万元，未划分各自享有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李军向原告李兴国借款，被告李军和李彬以共有的房屋提供担保，对此部分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庭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是否应当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二、王奇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李彬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是否应当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于2015年8月6日公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后于2020年8月19日公布《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并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故应适用修改前的规定，不适用修改后的规定。李军关于本案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利率保护上限应适用年利率15.4％的标准等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息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但利率约定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李军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提供借款时成立。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为月2％（年24％），未超过《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借款到期后的两次还款协议中，借贷双方约定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继续按年利率24％计息，违反了上述规定。本案依法只能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息。李军关于原被告约定利息转为本金已超过法律所保护的利率上限、超出部分法院不应支持等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律师费问题。因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当事人对律师的需求等因素，在不同的案件中，有的差异不大，有的差异巨大，故是否委托律师、律师费数额如何确定、律师费由谁负担等问题，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本案借款、还款协议虽对律师费有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且在相对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律师费并非必须支出，在支持了按计息标准上限计息后，对贷款人主张的律师费，人民法院也不宜再行支持。故对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奇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奇志既没有在借款协议或者借条上签名，也没有在事后以其他方式作出共同借款或者担保的意思表示，故王奇志不是借款人，亦不是担保人。王奇志向李军提供银行账户，属于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虽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但仅因该行为而主张王奇志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王奇志返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彬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李彬作为抵押人，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李彬认为，其在后面的两次还款协议中均没有签字确认，应当免除了担保责任，且担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间，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60条规定：“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李军、李彬自愿共同以共有的房屋向原告提供担保，约定李军不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原告有权依法实现抵押权，故三方之间的房屋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原告对抵押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原告有权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据此，原告要求李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抵押人李彬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原告无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李军、李彬对用于抵押的共有房屋未划分份额，考虑到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都有过错，参照李军、李彬自认的房屋价值五六十万元，本院酌定由李彬以20万元为限对李军不能履行的债务（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彬关于其没有在还款协议中签字确认、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另一抵押人李军来说，因其本身是借款人，应当以自己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故再按其房屋的共有份额确定责任没有实际意义。李彬在本案的法律地位是抵押人，不是保证人，不应适用担保法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故对李彬关于本案已过六个月保证期间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李彬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李军追偿。至于原告提出的“确认李军、王奇志向原告借款本息履行期限提前到期”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诉的内容，包括诉讼标的与诉讼理由。诉的标的是原告依法提出的，与被告有争议并请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解决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主张。诉的理由是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包括引起当事人之间实体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以及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诉的类型，包括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变更之诉。其中原告提起确认之诉的目的在于确认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其客体是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和事实关系。故此，对于借款合同纠纷来说，履行期限是按时到期，还是提前到期，均属于事实问题，性质相同，属于民事案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而不属于“诉讼请求”部分。当事人可以此为基础提出借款合同之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确认之诉，贷款人可以此为基础提出借款人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给付之诉，但不能对作为诉讼基础的是否按时到期、是否提前到期等事实，提出确认之诉。本案中，原告提出的“确认李军、王奇志向原告借款本息履行期限提前到期”，即属于该事实能否被认定问题，不属于诉讼请求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事实上，原告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必须以与借款合同有关的事实为基础，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不影响原告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依法行使。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李兴国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李军、李彬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兴国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52万元（利息已自2017年6月12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且已扣除2019年2月和2020年2月共计还款20万元，2020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李彬以20万元为限对被告李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在对被告李军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由被告李彬以20万元为限履行上述债务；三、被告李彬有权就其已实际偿付的本息向被告李军追偿；四、驳回原告李兴国对被告王奇志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966元，减半收取9983元，由原告李兴国负担979元，由被告李军负担90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各方当事人在上诉期内均未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拒绝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何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何一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