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565142440。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姚红伟，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522MA40Q3H10E。住所地：光山县孙铁铺镇。住所地：光山县孙铁铺镇国道大街**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邹正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民，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以下简称康富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红伟，被上诉人康富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邹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凯公司上诉请求：请贵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还上诉人清白。事实与理由：一、光山县人民法院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和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本没有理解什么是合同履行期。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表明合同的法定解除是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才可以解除合同。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合同履行期为两年，自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2日到期，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所有合同。而光山县人民法院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被上诉人无权利再起诉，因合同履行期已经结束。上诉人本着生意诚信原则，来法院解释及应诉，让法院知道事情经过与事实，实属生意人的诚信。二、2017年7月11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所签订的合同内容设备型号为ANATOM16HD（32排16层）螺旋CT壹台，合同价格为185万，这是事实，上诉人承认。三、因生产厂家此型号设备交货期较长，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交货给被上诉人供货，这也是事实。合同签订期为2017年7月11日，验收卡为2017年11月21日，中间整130天的时间没有交货。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期为30天（请问审判员同志，如果您购买一台几百万的设备，没有按期交货，您第一反应是什么？得出结论一是取消合同，二是更换设备）。因为没有如期交付货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由原合同签订的设备型号为ANATOM16HD螺旋CT更换为ANATOM16螺旋CI，此更换设备虽然说没有书面形式更改，都是经过双方口头同意才更换的设备。证明材料及事实如下：1、用户装机验收卡上清楚的写有产品名称、用户名称、用户验收栏的验收结果，医院清楚写明“合格”两个字，并且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和签字，验收卡日期是2017年11月2日。2、有医院签订的融资分期合同及融资财产转让书里面也清楚写明了机器的型号及使用单位，并且有医院的签章。3、机器是2017年11月2号安装验收的，2018年1月12日机器第一次出现故障，2019年4月出现的第二次故障，在这20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医院不提出上诉人合同欺诈？机器使用三年，起诉上诉人合同欺骗，按照光山县人民法院判决理由，如果被上诉人使用十年，难道还要起诉上诉人欺骗行为吗？难道没有合同履行期吗？是因为更换被上诉人是同意的，壹台几百万的设备医院岂能不知道更换？上诉人提供的有厂家与上诉人签订两份不同型号原合同，合同价格没有差异，上诉人在两份合同里没有得到什么利益，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更换设备，上诉人更换设备给自己找麻烦吗？说到最高人民法院这也是事实。以上三点足以证明医院是同意过更换设备的。所以上诉人并没有欺骗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不结合医院安装验收卡和融资合同及融资设备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判决。我想问下一审法院，壹台几百万设备合同货到医院以后，验收合格卡和第三方融资合同不能证明一切。请问什么东西能证明这台设备是合格的符合医院要求的？四、上诉人摘录被上诉人民事诉状的一段原话内容如下：该机器在原告医院安装后发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并安装的机器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机身外形不符，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询问原因，被上诉人未给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2019年4月份拨打315热线投诉上诉人，是因为机器出现故障，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找第三方人员维修造成机器烧掉电路板、电脑板，上诉人没有去及时维修的投诉，而并非是合同欺诈投诉。这也说明了被上诉人知道并同意更换设备的，如果不同意更换，安装验收机器的时候或者合同履行期内就可以提起诉讼请求。五、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机器出现故障后承诺更换壹台全新CT也是诬告，双方签订合同设备型号是ANATOM16HD，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附属协议，此款设备可以升级64层螺旋CT（有原合同为证，合同有骑缝公章为证），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机器出现故障后上诉人承诺的。六、按照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和光山县人民法院判决逻辑，几百万的机器到货医院以后，被上诉人也不去验收？也不去看配置？机器安装以后就使用，一年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出现故障就无所谓了。合同履行期内机器出现故障了，有合同保修条款，也不用自己花钱维修也无所谓了。超过了合同履行期内保修条款了，维修机器自己花钱了就开始起诉认为是合同欺诈，原来口头协议就不算了。如果十年机器不出现故障呢？更何况已经过了合同履行期呢。退一万步说，就说上诉人败诉了，光山县人民法院不能因为专业知识强弱来下判决，这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写的非常明白，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185万货款，可是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机器所得到收入法院为什么不让退还，更何况是被上诉人所买的机器是分期融资付款，也就是说被上诉使用上诉人的机器挣的钱来偿还的融资分期款，而并不是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款所购买的机器。如果一审法院公平公正公开判决，被上诉人使用机器所得收入退还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属诬告，请贵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康富医院答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本案在审理查明过程中，上诉人认可2017年7月11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中设备型号为ANATOM16HD（32排16层）螺旋CT一台，合同价格为185万元。同时上诉人还认可合同签订后，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期供货，没有按合同约定安装型号为ANATOM16HD螺旋（32排16层）CT。上诉人认为安装的型号为ANATOM16螺旋CT是经过双方口头同意后更换的意见不成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更改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型号是经过答辩人口头同意的，答辩人从未答应过更换设备型号。上诉人所称的装机验收卡、融资分期合同及融资财产转让书能够证明答辩人是同意过更换设备的理由不充分，本案的履行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中途如有变更应当经过双方的同意，同意的形式有书面或口头，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没有签过任何更改设备型号的书面文件，现仅通过装机验收卡、融资分期合同及融资财产转让书不能证明答辩人口头答应过，装机验收卡只能证明上诉人来装过机，融资分期合同及融资财产转让书只能证明答辩人的付款方式。另外，合同所涉的医疗设备全部是英文，专业性强，更换设备型号应有明显或醒目的提醒注意方式，装机验收卡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即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第二款。《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的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七条来判决本案，无任何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融资合同是答辩人的付款方式，对于上诉人的设备款无影响。关于CT机的利润问题，该设备安装到医院后，故障不断，耽误了医院的正常诊疗时间，停机时间超过开机时间，维修费接近60万元，利息损失30多万元，无任何利润可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富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的设备款1850000元，被告搬走其提供的机器设备；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85500元（暂计）和全新16层螺旋CT一台；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原告康富医院与被告伟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深圳安科ANATOM16多层螺旋CT（32排16层）HD一台，价格为185万元；付款方式以第三方深圳前海保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分36个月平均支付给融资公司，总计支付2127500元；合同还对发货时间、安装、保修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时，被告伟凯公司给原告康富医院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出售的深圳安科ANATOM16层HD高清版螺旋CT为16层32排探测器，美国安络杰公司原装进口，高压发生器50KW5兆球管，0.5秒扫描一圈，最薄扫描层厚0.625，总探测器单元数29184，本款机器最大特点可从16层CT无缝升级到64层CT，可实现16层CT无法达到的心脏冠状动脉的检查。当康富医院要求将ANATOM16HD螺旋CT升级为64层时，伟凯公司全力以赴；如果到时ANATOM16HD螺旋CT不能升级为64层时，伟凯医疗设备公司将无条件赔偿光山康富医院全新16层螺旋CT一台”。2017年8月20日，伟凯公司与深圳安科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厂家）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购买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一台，安装地点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2017年11月2日，伟凯公司在康富医院安装“ANATOM16”一台。2017年12月18日，康富医院支付第一期租金利息，以后每月均支付了租金利息。上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从2018年1月12日到2019年12月10日有12次维修记录。2019年4月设备发生故障，康富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邹正军向光山县315消费者协会投诉，光山县315消费者协会未能解决。因购买的CT设备多次发生故障，影响正常诊疗，2019年4月，邹正军到光山杏林医院查看CT设备运行情况，光山杏林医院购买ANATOM16HD多层螺旋CT与本案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的是同款设备，使用中未发生故障。还发现光山杏林医院CT设备与原告使用的设备在外观、体型、颜色均不相同，原告才知道合同约定的设备与安装的设备不一致，原告认为安装的设备是淘汰产品。之后，双方交涉无果，遂引起本案的诉讼。伟凯公司庭审陈述合同约定的设备与安装的设备不一致真实，举证了用户验收卡、融资租赁协议，记载了更换设备的型号、原告签名，证明原告同意更换设备，否则原告可以不进行装机。康富医院质证认为，被告安装设备的型号是通过合同约定的，不是通过验收卡约定的，验收卡只能证明厂方来人进行安装；这两份证据是格式合同，没有醒目的提示，被告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购买的产品更改了型号，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对产品进行了更改，只能证明签订了买卖合同进行融资。依康富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豫1522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伟凯公司银行账户资金1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1日，康富医院与伟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承诺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销售合同》约定的是购买深圳安科ANATOM16多层螺旋CT（32排16层）HD一台，《承诺书》承诺16层CT无缝升级到64层CT，可实现16层CT无法达到的心脏冠状动脉的检查。合同履行中，伟凯公司给康富医院安装的是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一台。伟凯公司主张更改为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一台经原告同意，举证原告签名的用户验收卡记载产品名称为ANATOM16。考虑到机器设备的价值较大，所涉专业性强，本案被告对医疗器械的专业知识较强，而原告对医疗器械的专业知识较弱，被告更换设备应当书面明确告知并达成合意，原告又不认可更改设备，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将合同ANATOM16多层螺旋CT（32排16层）HD一台更改为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一台。原告在使用机器设备过程中多次发生故障，于2019年4月在光山县315消费者协会投诉未果。原告2019年4月到光山杏林医院查看该院购买ANATOM16HD多层螺旋CT时，才知道合同约定的ANATOM16多层螺旋CT（32排16层）HD一台与实际安装的设备不一致。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向机器生产厂家深圳安科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复函称，2017年11月2日向其终端用户孙铁铺康富医院交付型号为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简称ANATOM16CT）与ANATOM16HD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简称ANATOM16HDCT）系同档次产品；ANATOM16CT不能升级，可以通过商务置换方式解决；ANATOM16HDCT可以升级，需经过商务方式予以确认；ANATOM16HDCT经过商务方式确认升级后均可具有心脏冠状动脉的检查功能。从生产厂家复函看出，实际安装的ANATOM16CT不能升级，ANATOM16HDCT可以升级，升级后具有心脏冠状动脉的检查功能。该院认定伟凯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构成违约，实际安装的设备不能实现《承诺书》承诺的16层CT无缝升级到64层CT，进而达到心脏冠状动脉检查的合同目的。原告康富医院诉请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康富医院诉请判决被告伟凯公司退还原告设备款185万元，被告拆走安装的ANATOM16CT机器设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康富医院诉请判决被告伟凯公司赔偿其在深圳前海保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的利息损失385500元，因原告选择分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康富医院诉请判决被告伟凯公司赔偿全新16层螺旋CT一台，因该项设备的生产厂家、型号、价款等约定的不具体，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与被告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走安装在原告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的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一台，退还原告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设备款185万元。三、驳回原告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84元，由原告光山孙铁铺康富医院负担3971元，由被告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71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承诺书，可以认定作为买受人的康复医院对于所购买的设备有具体、明确的要求，即该设备的型号为ANATOM16HD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且可以升级为64层CT。而伟凯公司实际安装的设备型号为ANATOM16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虽然安装该设备时的用户体验卡等上面载有安装设备的名称，且有被上诉人签名，但是由于案涉设备系高精密设备，且设备名称为英文标注，上诉人系出售该设备的专业人士，更换设备应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而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因此仅凭安装设备的用户体验卡等不足以推翻双方销售合同以及承诺书对于设备规格的明确约定，也不足以认定双方对于设备规格的变更形成了新的合意。再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双方并未约定废止，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客观上不能升级为64层CT，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要求购买能够升级为64层CT的设备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说的该设备经营期间的收益等费用问题，因当事人均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伟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伟凯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