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住所地海城镇新会营广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XX。负责人：王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如椰，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怡，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南，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城东镇东盛华庭（第**）********。身份证号码：441************3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玲，女，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住海丰县城东镇东盛华庭（第**）********证号码：441************346。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镇南、李君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海丰支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复利307.79元(暂计至2020年9月14日，其后复利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费16060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已明确约定复利计算方式，且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复利的相关规定，未违反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支持。2.原审判决认为律师费为涉案合同的格式条款且非必要支出而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等费用的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予以明示并进行说明，具有警示作用；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不具有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约定诉讼费及律师费的承担主体，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收到涉案借款款项后，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6060元，且律师费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收费合法合理，依法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陈镇南、李君玲辩称，我方有继续履行还款的诚意，2020年12月22日还了又一笔的欠款再来开庭，前面的逾期是因为海鲜生意受今年新冠役情影响，导致生意无法经营所致，现已在经营淡水鱼生意，有能力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要求继续履行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承诺在2021年春节前后还清逾期部分，此后按约定还款。农行海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农行海丰支行与陈镇南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2.陈镇南向农行海丰支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5476.34元，利息、罚息及复利人民币21647.22元（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其后利息、罚息及复利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陈镇南承担本案律师费16060元；4.李君玲对被告陈镇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农行海丰支行有权以陈镇南、李君玲位于海丰县城东镇东山开发区住宅A区东盛华庭（第一期）A1栋前座4梯801号房地产[粤（2017）海丰县不动产权第0006002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镇南、李君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镇南以购买房产为由向农行海丰支行申请贷款296000元，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期限180个月，即2016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二）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0%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以12个月为一个调整周期。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为5.39%、逾期年利率为8.085%；（三）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法；（四）借款担保：阶段性保证+抵押，由案外人海丰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抵押人陈镇南、李君玲同意以其位于海丰县城东镇东山开发区住宅A区东盛华庭（第一期）A1栋前座4梯801号的房产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等；（五）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六）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农行海丰支行在合同上盖章确认，陈镇南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按指模确认、李君玲在合同“抵押人”处签名按指模确认、案外人海丰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保证人”处盖章确认。2017年10月20日，农行海丰支行与陈镇南、李君玲以上述房产为涉案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月1日，农行海丰支行依约向陈镇南发放贷款296000元并通过贷款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案外人海丰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账户。陈镇南还款账户明细显示其从2016年2月2日开始还款，自2019年2月2日未足额还款且已发生连续逾期。截至2020年9月14日止，尚欠农行海丰支行贷款本金243987.21元、利息12758.09元、罚息376.04元、复利307.79元。2020年6月19日，农行海丰支行作为甲方与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江如椰律师团队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就甲方提出的个人住房贷款逾期客户（共7户，陈镇南等）诉讼清收事宜，为甲方提供代理服务。附件处载明“陈镇南一审代理费16060元”，并提供《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法律咨询*律师费，价税合计为16060元”。另查明，陈镇南与李君玲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海丰支行与陈镇南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从陈镇南、李君玲账户明细可看出其并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据此农行海丰支行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清偿。农行海丰支行请求陈镇南偿还贷款本金243987.21元及利息、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农行海丰支行请求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是就借款人到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就逾期的期间在原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作为逾期期间的惩罚性利息，如果在罚息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是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农行海丰支行请求陈镇南、李君玲按罚息利率再支付复利，不予支持。律师费为本合同的格式条款且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李君玲是否应与陈镇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虽只有陈镇南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但上述借款的用途系用于购买陈镇南、李君玲夫妻双方共有的房屋且李君玲在合同抵押人处也签名确认，属于陈镇南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农行海丰支行请求李君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镇南、李君玲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农行海丰支行请求对陈镇南、李君玲名下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陈镇南、李君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43987.21元、利息12758.09元、罚息376.04元及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8.085%为标准计算的罚息；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对陈镇南、李君玲名下位于海丰县城东镇东山开发区住宅A区东盛华庭（第一期）A1栋前座4梯801号[粤（2017）海丰县不动产权第0006002号]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8.88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负担120.45元、陈镇南、李君玲负担2728.43元。二审中，陈镇南提供交易时间分别为2020年6月6日、6月17日、8月24日、9月2日、9月7日、9月14日、9月24日、9月30日、10月28日、12月22日业务凭证，以证明有诚意、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经当庭质证，农行海丰支行表示上述还款发生在起诉后，需核对后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的违约责任部分11.3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利息。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金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3.《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特别条款借款人、担保人声明：贷款人已依法向我方提示了本合同相关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知悉并理解上述条款。上述约定字体均加黑加粗；4.《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违约责任部分11.8条约定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农行海丰支行与陈镇南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行海丰支行主张的复利、律师代理费用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复利问题。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复利计算方式。上述约定字体已加黑加粗进行提示，陈镇南在特别条款中亦声明“贷款人已依法向我方提示了本合同相关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知悉并理解上述条款”，说明农行海丰支行已尽到提示义务，陈镇南也知悉合同约定内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均明确规定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具有行政规章上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中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应当支付罚息及复利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要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不超过法定利率限制，均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在罚息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是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支持农行海丰支行请求陈镇南、李君玲按罚息利率再支付复利的请求不当，应予改正。关于律师费用问题。本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条款字体以黑体加粗予以明示进行说明，上诉人已尽到应尽的提示义务，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采信。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维权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由借款人支付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为合同的格式条款且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不当，应予改正。综上所述，农行海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陈镇南、李君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偿还复利307.79元（2020年9月15日之后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偿还完毕止）。四、陈镇南、李君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偿还律师费160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9元，均由被上诉人陈镇南、李君玲负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丰县支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9元，由本院向其清退，陈镇南、李君玲应向本院缴纳209.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陈立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