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华，女，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圣晓，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礼堂，男，194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宁，莒南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莒南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大西环路南段西侧雅禾大酒店沿街楼****。 负责人：姜志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言超，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康军，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陈艳华因与被上诉人滕礼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莒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莒南公司）、郑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艳华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被上诉人人寿财保莒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人寿财保莒南公司的免责条款应以主观故意为前提。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首先，该免责条款是指在已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在主观意识支配下离开现场，属于主观故意。其次，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解释有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由此，上诉人认为，该免责条款中的驾驶人离开现场，应做限制性解释，应以主观故意为前提。二、关于陈艳华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驶离的情况分析。1、交警大队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说明，陈艳华存在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并未认定系明知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上诉人认为，如果交警大队认为陈艳华存在故意驶离的情况，陈艳华的行为就属于肇事逃逸。既然未认定逃逸，就说明交警大队不能确定或没有证据证明陈艳华的驶离存在主观故意。2、原审中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艳华在驾车驶离现场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知而故意逃离的情况。3、根据视频监控分析是否明知的问题。第一，事发当天正值逢集，事发地点又在中心街道的十字路口，人流、车流较大，现场目击者众多，陈艳华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离现场。第二，陈艳华驾驶的车辆保险齐全，并不担心承担民事责任的客观条件，相反，肇事后驶离反而要担责。因此陈艳华不具有主观逃离的动机。第三，通过播放的视频来看，受害人只是身体接触到车辆的右后部，然后缓缓倒地，两车并未发生碰撞。交警勘验陈艳华的车辆也没有发现任何刮擦痕迹。据此可以说明，事故发生时的能量和声音均较小，陈艳华未发现事故发生存在合理性。第四，关于原审判决对车辆停顿后加速驶离的行车状态分析情况。根据播放的视频，陈艳华车辆停顿是在避让一辆横过公路的电动车，电动车通过后，陈艳华驾车转弯后通过路口，确认安全后加速驶离，属于正常的行车状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艳华的主观状态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陈艳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驶离现场的行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滕礼堂、人寿财保莒南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郑康军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 滕礼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5000元；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滕礼堂所诉的交通事故的事实，交警认定事故发生后，陈艳华驾车驶离现场，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滕礼堂无责任。2、ＱＭＱ221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莒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3、滕礼堂伤后入住莒南县人民医院，共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26066.99元，另花费门诊医疗费251.72元，医疗费共计26318.71元。4、2020年3月18日，临沂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滕礼堂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内固定物取出费7000元；人寿财保莒南公司对伤残程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滕礼堂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5、滕礼堂出生于1946年6月3日，第二次评残时73周岁。6、滕礼堂现居住于莒南县××镇××村，属农村居民。7、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误工费为75.53元／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8、人寿财保莒南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9、郑康军系肇事车实际车主，与陈艳华系夫妻关系。10、事故发生后，陈艳华为滕礼堂垫付医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后，陈艳华是否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载明：“陈艳华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保持安全车速，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说明交警已对陈艳华驶离现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其次、一审法院依人寿财保莒南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事故发生地周围的视频监控，结合滕礼堂与陈艳华驾驶车辆的撞击部位和事故发生后陈艳华的行驶状态，推定陈艳华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事故的发生，但其没有下车查看伤者而是继续驾车驶离现场；再次、人寿财保莒南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详细记载并用加黑字体提示了商业险免赔的情形，投保人郑康军在投保单上签字，视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的知晓和认可。综上，陈艳华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财保莒南公司对临沂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伤残等级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此次鉴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结合两次法医鉴定结果，认定滕礼堂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内固定物取出费7000元。关于滕礼堂的具体损失，其中医疗费26318.71元，有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票据所证实，予以确认；关于二次手术费，由法医鉴定所证实，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计为4500元（30元/天×150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营养费的标准计为720元（30元/天×24天）；关于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至80周岁共7年，计为27684.3元（39549元×7年×10%）；关于护理费，按农村标准计为11329.5元（75.53元/天×150天）；关于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和往返里程，酌定为300元；关于法医鉴定费、保全费，有相关票据所证实，予以确认。综上，滕礼堂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1282.51元，其中医疗费26318.71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伤残赔偿金27684.3元、护理费11329.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法医鉴定费2210元、保全费220元。 综上，滕礼堂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莒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侵权人陈艳华承担赔偿责任；郑康军在该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莒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礼堂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0313.8元；二、被告陈艳华赔偿原告滕礼堂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保全费等损失共计30968.71元（已付5000元）；三、驳回原告滕礼堂对被告郑康军的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由被告陈艳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陈艳华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陈艳华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具体到本案来说，判断驾驶员是否知情要结合车辆本身情况、道路通行情况、事故时间、车辆碰撞的部位、事故发生后，车辆是否正常驾驶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上诉人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保持安全车速,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一审法院根据依法调取事故发生地周围的视频监控，结合车辆的撞击部位和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行驶状态，推定上诉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事故的发生并无不当，且投保人郑康军在投保单上签字，人寿财保莒南公司尽到了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上诉人以对事故发生不知情主张免责条款不适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陈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