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九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娱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正华海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诺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苟正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九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亿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正华海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亿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华海劳务公司返还九亿建筑公司劳务派遣费30万元，并向九亿建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中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000元、律师费18000元、差旅费用1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海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劳务派遣合同》的当事人系九亿建筑公司与华海劳务公司，九亿建筑公司向华海劳务公司支付30万元，华海劳务公司应按约向九亿建筑公司承建的工地派遣劳务人员，但华海劳务公司没有履行派遣劳务人员到西藏的义务。肖鹏和董超琼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海劳务公司向案外人董超琼转款视为华海劳务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案外人肖鹏系九亿建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及认定董超琼系肖鹏财务人员以及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等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肖鹏陈述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仅有一份合同复印件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二审中提供原件，还涉及其是否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问题。认定董超琼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劳务派遣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错误，华海劳务公司没有提出过《劳务派遣合同》显失公平的主张，一审法院超越职权作出评价不当；4.一审法院认定九亿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华海劳务公司违约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合同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劳务派遣合同是否履行，应当由华海劳务公司举证证明。 华海劳务公司辩称，九亿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华海劳务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向九亿建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肖鹏及其相关管理人员支付了案涉合同所涉及的劳务派遣费用30万元。 九亿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九亿建筑公司与华海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2.判令华海劳务公司返还九亿建筑公司劳务派遣费30万元；3.判令华海劳务公司向九亿建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中资金占用利息15000元，律师费18000元，差旅费10000元；4.由华海劳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期间，西藏拉萨市柳梧新区管理委员会与九亿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合同》，九亿建筑公司负责承建拉萨市柳梧新区东环路护坡项目建设工程，工程价款3977494.16元，工期100天。2018年6月19日，九亿建筑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肖鹏，工程价款3977494.16元，工期100天，肖鹏以九亿建筑公司的名义实施了该工程。2018年6月19日，九亿建筑公司与华海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华海劳务公司负责为九亿建筑公司派遣劳务人员，负责劳务人员的管理、工资、安全等事项；九亿建筑公司负责支付派遣人员的工资，违约自愿承担违约金等事项。2019年7月31日，九亿建筑公司按合同用其账号510＊××××2578向华海劳务公司账号231＊××××1629转款30万元劳务派遣费。同日，华海劳务公司用其账号给九亿建筑公司承建拉萨市柳梧新区东环路护坡项目建设工程负责人肖鹏的财务人员董超琼账号621＊××××4406转款30万元。肖鹏将此款支付给部分劳务人员工资，并同意九亿建筑公司在下欠工程款中扣减，其余劳务工资是九亿建筑公司支付，现拉萨市柳梧新区东环路护坡项目建设工程已竣工，还未验收，九亿建筑公司以华海劳务公司未支付劳务工资为由，多次要求华海劳务公司返还劳务派遣费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实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九亿建筑公司与华海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九亿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华海劳务公司转款30万元劳务费，华海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向九亿建筑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并负责发放劳务工资。由于九亿建筑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肖鹏，肖鹏以九亿建筑公司的名义实施了该工程，华海劳务公司委托工程承包人肖鹏代发工人劳务工资，并将该款转至肖鹏的财会人员董超琼账号上，肖鹏承认此事，由于资金不足，只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该行为应视为华海劳务公司派遣了劳务人员并发放劳务工资。肖鹏承建的拉萨市柳梧新区东环路护坡项目工程，从法律意义上应视为九亿建筑公司承建，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应视为九亿建筑公司的行为，九亿建筑公司属于实际用人单位，对下欠工人工资理应支付，《拉萨市柳梧新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局文件》柳区管建字（2019）131号明确了用工主体是九亿建筑公司，应由九亿建筑公司支付下欠工人工资。九亿建筑公司以工程已竣工，已支付下欠工人工资，不再需要劳务人员为由，要求解除与华海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因工程已竣工，不再需要劳务人员，九亿建筑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亿建筑公司要求华海劳务公司返还劳务派遣费30万元，因该款已由华海劳务公司委托工程承包人肖鹏代发工人劳务工资，该行为故应视为华海劳务公司派遣了劳务人员并发放劳务工资，履行了劳务派遣合同的义务。至于资金不足，华海劳务公司只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华海劳务公司在无收益情况下超额承担劳务费用，九亿建筑公司将该风险转嫁给了华海劳务公司，作为用工主体，九亿建筑公司应当支付下欠工人工资，该《劳务派遣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故该部分显失公平条款应予撤销，对九亿建筑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九亿建筑公司对实际承包人肖鹏已付民工工资30万元和九亿建筑公司支付下欠民工工资应与肖鹏结算，是其内部之事，应另行处理。九亿建筑公司要求华海劳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中资金占用费利息15000元、律师费18000元、差旅费10000元，九亿建筑公司未举出华海劳务公司违约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九亿建筑公司与华海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二、驳回九亿建筑公司对华海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九亿建筑公司对华海劳务公司的违约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九亿建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第一组：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9号之一民事裁定，拟证明：法院在审理合同案件时依法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组：刘斌、文忠利、拉巴三位证人的证言。拟证明：肖鹏是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后转包给刘斌，肖鹏从九亿建筑公司支出120万元款项，未向工人支付工资。案涉项目的土石方、绿化、土建项目、水电是刘斌实际施工，刘斌与九亿建筑公司没有书面合同。文忠利是刘斌手下的班组，文忠利应收取的费用应由刘斌支付。华海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九亿建筑公司二审中提供判决、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位证人一审中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程序不合法，未在举证期间提前申请。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肖鹏，九亿建筑公司履行合同的相对人就应是肖鹏，肖鹏与三位证人之间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九亿建筑公司无关联。一审中肖鹏认可华海劳务公司向其转款的30万元在九亿建筑公司应付肖鹏工程款中抵减，恰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支付劳务派遣费30万元的客观事实。 二审休庭期间，被上诉人华海劳务公司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肖鹏与九亿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原件；第二组：肖鹏《关于九亿建筑公司承建拉萨柳梧新区东环路护坡项目相关事实的情况说明》；第三组：《施工方案报审表》21份。拟证明施工资料原件由肖鹏保管，肖鹏承诺向九亿建筑公司交纳10万元管理费，肖鹏是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和九亿建筑公司在该项目上的总负责人。该护坡项目在2018年6月完工后只剩下绿化工程在2019年3月份开工，刘斌通过朋友介绍来做绿化劳务，文忠利、拉巴是刘斌带来的人员，三人均是肖鹏下面绿化班组的人员，三人承接本项目中一部分绿化劳务工作与华海劳务公司承接的护坡施工劳务不相干。华海劳务公司将30万元支付给肖鹏的财务人员董超琼已完成了劳务派遣合同义务。九亿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对《内部承包协议》不认可，一审提交复印件上合同签订日期系手写，原件上系打印。复印件上“指定收款账户”处系空白无内容，原件上手工填写有账号，怀疑《内部承包协议》可能伪造。对肖鹏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肖鹏没有提供向刘斌、文忠利、拉巴支付款项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董超琼系肖鹏的财务人员。按照正常逻辑，《施工方案报审表》21份应该由发包方拉萨市柳梧新区管理委员会保管，故对21份《施工方案报审表》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九亿建筑公司提供的判决、裁定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刘斌、文忠利、拉巴三名证人的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华海劳务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原件经与复印件核对，协议主要内容完全一致，按照证据应当提供原件的证据规则，应当以原件为准，二审对《内部承包协议》予以采信，对《情况说明》和《施工方案报审表》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派遣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华海劳务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劳务派遣义务并将九亿建筑公司支付的劳务派遣费用30万元用以支付工人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劳务派遣合同》签订的当天，肖鹏与九亿建筑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结合在案证据，可以确定肖鹏是九亿建筑公司护坡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实际施工人。2018年6月19日《劳务派遣合同》签订后，直至2019年7月31日，九亿建筑公司才向华海劳务公司转款30万元，且该金额少于合同约定的金额。后华海劳务公司向董超琼转款30万元，肖鹏认可董超琼系其项目上的财务人员，用该款发放部分劳务人员工资，并同意九亿建筑公司从应支付肖鹏的款项中扣减。华海劳务公司已将该30万元支付给肖鹏，由肖鹏自行组建班组完成相应工作，华海劳务公司已经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原判认为，华海劳务公司与九亿建筑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华海劳务公司已将收到的30万元转给肖鹏用于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亦未突破合同相对性，该行为也是履行《劳务派遣合同》的约定义务。至于九亿建筑公司与肖鹏、肖鹏与其下属班组的款项支付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应另案处理。鉴于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双方当事人亦同意解除协议，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劳务派遣合同》正确。但九亿建筑公司主张华海劳务公司应返还其支付的30万元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九亿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上诉人四川九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