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霍某1，男，汉族，生于1978年1月17日，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法定代理人霍某3，男，汉族，生于1952年6月25日，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霍某1父亲。 委托代理人左明达，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东，男，出生于1991年10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保安，户籍地南充市嘉陵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7日被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文君，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嘉检一部刑诉〔2020〕2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霍某3及委托代理人左明达，被告人何东及其辩护人宋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系起诉书原文）：2020年6月7日9时许,被害人霍某1给嘉陵区××名苑×栋×单元一业主运输水泥沙子等物品用于装修,在进入小区的时候,保安人员向其收取了200元的清洁费押金。当日11时许,霍某1等人完工后到××名苑×号车库门保安亭退还押金,物管方保安人员因换岗吃饭未到现场进行检查,遂让其吃完午饭再去退还押金。12时左右,物管方接到业主反映通往×栋×单元电梯的过道地上及电梯轿厢里洒落了很多沙土。13时30分许,霍某1再次来退押金时,保安队长即被告人何东要求其将现场打扫干净之后才能退还,为此霍某1与何东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两人在车库道闸临街一侧的位置相互推攘并扭打在一起，后何东将霍某1摔倒在地,导致霍某1头部着地颅脑受伤，何东见霍某1出现身体不适趴倒在地遂拨打了报警及急救电话，霍某1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经鉴定,霍某1所受的伤为重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随案移送了全案在案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东的辩解意见是：发生这件事就是因为200元押金，我也是按照公司的规定不退押金，第一次把被害人霍某1摔倒后，他起来我也没有对他进行攻击，然后他又对我辱骂动手，然后就发生了第二次摔倒，因为他挣扎才导致他头部着地掉在地上。我也没有想故意伤害他，就是想制服他，让小区门口能够通行。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的主观要件，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前并不认识，无积怨，因押金问题双方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拉扯。通过本案笔录和现场视频勘验看出被害人辱骂以及推搡在先，被告人从始至终只是被动应对，被告人并无打架的故意。被告人放倒被害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因为被害人的辱骂、威胁、挑衅、纠缠，堵在车辆出入口，严重影响了被告人的工作，最终被告人采取了将其按到在地的防卫行为，目的是为了制止被害人，尽快摆脱被害人，结束纠缠。使用方式也采用放倒方式，而非用拳脚或者用其他器械去击打被害人身体部位，被告人并无多少恶意。被害人身体曾在8年前发生过车祸，这次的受伤是否具有关联，未知可否。2、被告人何东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具有过错。3、本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客观，应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7日9时许,被害人霍某1给嘉陵区××名苑×栋×单元一业主运输水泥沙子等物品用于装修,在进入小区的时候,保安人员向其收取了200元的清洁费押金。当日11时许,霍某1完工后到××名苑×号车库门保安亭退还押金,物管方保安人员因换岗吃饭未到现场进行检查,遂让其吃完午饭再去退还押金。12时左右,物管方接到业主的反映,通往4栋2单元电梯的过道地上及电梯轿厢里洒落了很多沙土。13时30分许,霍某1再次来退押金时,保安队长即被告人何东要求其将现场打扫干净之后才能退还,为此霍某1与何东隔着道闸发生口角和轻微的肢体冲突。而后何东打开道闸旁边的人行小门快步走向霍某1，两人在车库道闸临街一侧的位置发生相互推攘和抓扯,过程中何东将霍某1抱摔在地,导致其头部着地颅脑受伤，何东见霍某1出现身体不适趴倒在地遂拨打了报警及急救电话，霍某1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经鉴定,霍某1所受的伤为重伤一级。 同时查明，被告人何东的亲属代其对被害人霍某1赔偿了2000元，何东所在公司四川生化物业有限服务公司为霍某1垫付住院医疗费7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户籍证明，证实何东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霍某1住院治疗病历，证实霍某1住院治疗情况，入院诊断右侧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等。 4、110警情信息表及接警平台通话录音附光盘，证实接警报案情况、系何东于2020年6月7日报警。 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何东与被害人霍某1发生争执、口角、相互推搡，何东将霍某1抱摔倒地的全过程。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20年6月7日14:20-14:50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7、收条复印件两张、住院预收款，证实被害人霍某1的妹妹霍某四2020年7月20日收到何东亲属2000元现金，被害人霍某1的父亲霍某3收到四川生化物业有限服务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78000元。 8、南嘉公物鉴（法临）字［2020］40号鉴定书,证实经嘉陵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李建、李红军鉴定，被鉴定人霍某1重度智能减退，生活不能自理，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ｅ）条“重度智能减退或者器质性精神障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之规定为重伤一级；其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闹挫裂伤、脑肿胀、脑疝形成，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ｈ）条、第5.1.2ｆ）条、第5.1.2ｇ）条、第5.1.2ｃ）条均为重伤二级；其头皮瘢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ａ）条之规定为轻伤一级。 9、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巡警大队民警2020年6月7日13:40接市局指挥中心指令，××名苑车库门口发生打架，民警到现场发现一中年男子趴倒在××名苑车×号库门口过道上，经了解该男子叫霍某1，经了解霍某1与何东发现口角引发打架，导致霍某1身体不适倒地，登记人员信息过程中，何东称自己是报警人，救护车将霍某1接走后，将何东传唤至滨江派出所。 10、证人霍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7日13时34分，他给他哥霍某1打电话，霍某1说他在××名苑小区地下车库门口被人打了。他从××小区走路到××名苑小区地下车库门口，看见霍某1跪在地上、面部朝下，上半身及双手都是趴在地上的。霍某1没有说话，然后警察和120就来了。霍某1今天上午在给××名苑小区内的一个业主送水泥河沙，进小区就要缴纳押金，缴押金的目的就是要求送水泥河沙的人送完后要把通道打扫干净。上午霍某1送完后，就叫小区的保安去检查，不知道为什么就叫霍某1直接走了。下午就发生了打架事情。霍某1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手术之后一直处于中轻度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现在用了10万元左右，每天需要5000元左右医疗费，何东所在的物业公司垫付了5万元，何东的家属一直没有联系他们。 11、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7日上午，有几个装修工人拉沙子进小区，交了200元押金作为清洁费，交了押金就给他们一张纸质放行条，装修工人完工后，将过道上散落的沙土等材料打扫干净之后，再凭纸质放行条到保安亭来退押金。刚好上午那几个装修工人完工的时候是他们中午换班的时候，当时他们抽不出人手去现场检查。中午一点半左右，有一名男子拿着放行条到××名苑×号车库出口，要求退还押金，因为中午有小区业主说没有将过道内的沙土打扫干净，何东就去处理这事。何东叫那名男子把沙土打扫干净了再来退押金，那名男子说中午装修工人在的时候没说打扫，现在工人走了没有人打扫，双方就因为退押金的问题和打扫沙土的事争吵起来。争吵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拉沙土的男子叫何东把放行条还给他，何东就到小区外面将放行条还给他。她去给进出的业主开门，等注意到他们时，他们两人倒在地上并扭打在一起，就在对讲机叫其他同事来劝架。他们两人在地上扭打了30秒左右就起来了，何东进到小区里面，那个男子在停车场出口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就坐在地上。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医院的救护车和警察就来到现场。 1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生华物业有限公司秩序部主管，2020年6月7日13时40分左右，何东打电话给他说上班的时候与别人打架，让他去处理。他赶到××名苑小区，听其他同事说中午有业主投诉小区楼道有沙子没清理干净，何东就和拉沙子的中年男子因为退还清洁费押金的事情发生争执并且把人打伤了，现在已经被带到滨江派出所了。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7日11时10分左右，他回到嘉陵区××名苑小区×栋×单元地下车库，看到通往电梯的过道上有很多沙子，于是就拿出手机将通道上的情况拍摄了一段小视频，因为他是小区业委会主任，于是就将视频发给物业经理马某。等他走进电梯，发现左侧电梯轿厢里也有很多沙子。运输的时候工人没有打包或者打包不规范，导致车轮上有沙子，地砖上就特别明显。业委会和物管方规定，运输建材渣土之类的物品必须打包，小区公共地面不得随意撒落。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系霍某1妻子，霍某16月7日送川北医学院住院治疗，之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38天，普通病房住到8月10日出院，目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靠胃管进食，做了手术后一直大小便失禁，医生说只有浅表性意识，现在状态和植物人差不多。霍某1用了治疗费二十二三万，物管方垫付7.8万，嫌疑人一个兄弟给了2千元，其余是我们家属垫付的。希望司法机关让嫌疑人赔偿，霍某1功能恢复期满后再次对伤情鉴定。 15、被告人何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是嘉陵区××名苑物业的保安班长，昨天上午×栋×单元有一户业主家里装修，施工人员就拉了沙和水泥进入小区。在上午九点过，施工人员就拉了第一车沙子从××名苑小区的×号车库门进小区，因为我们物业规定，凡是进入小区的施工车辆都要交纳200块的清洁费押金，完工后等物业工作人员确认没有散落建材渣土等在小区内方可退还押金。当时那辆车子没有现金，就将手机押在×号车库门卫室，当时司机说等到第二辆车来的时候再补交，过了一会儿，他们第二辆拉沙的车子也从×号车库门进了，当时他们的人交了押金我们同事就将先前抵押的手机还给他们了，还写了一张200元的押金条给运输沙的人。过了一会儿，×号车库门保安室那边的工作人员就将200元押金交到×号车库门保安室来了。在上午11点过的样子，先前运送沙子水泥的两个司机就到了三号车库门来退押金，当时因为是我们保安换岗吃饭的时间，巡逻岗没有人手去现场检查，当时我们的工作人员喊那两个司机吃了午饭再来退，之后那两个司机就离开了。在吃完午饭后，在12点多的样子，我接到业主投诉称×栋×单元电梯过道有残留的沙子，因为我知道先前收取押金的事情，于是我就通知×号车库的保安龚某，退押金的人来了先不忙退，到时候我去处理。在下午1点半左右，我正在中控室休息的时候，接到龚某对讲机呼叫，说退押金的人来了，于是我就去了×号车库门，我到了之后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拿着押金条站在车库门的道闸外在找龚某说退押金的事情，我就上前告知那个男子因为有业主投诉电梯过道沙子未打扫干净说暂时没法退。那个男子就质问我为啥中午他们走的时候，我们物业不去查看。我就给他解释当时我们正换岗吃饭，没有多余人手。那个男子又说你们不去查看是你们的事，我们走的时候是打扫干净了的，现在你们说没有打扫干净我们不得认。我就对那个男子说，上午×栋×单元只有他们一起运送河沙水泥的，没有其他人。那个男子就一再说他们走的时候是打扫干净来的，现在说啥子他们都不会认。我听到他这样说，就明确告知他只要不把撒落在电梯过道的沙子打扫干净押金就不会退。然后那个男子就辱骂我，说我算什么东西，还说我们保安是业主请的看门狗。我当时就喊他不要骂人，有事说事。因为我问站在道闸门里面的，我们中间就只隔了一个道闸，那个男子就对我说骂了你又咋样，有本事你到外面来嘛，老子今天弄死你。我当时听了很气愤，然后就打开旁边的人行通道小门走到那个男子身边，我刚走拢，那个男子就对我说你来噻动手噻，他边说还边用右肩来顶我的身体，随即我就右手抓住他的肩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一下就将他按到在地，他当时就来抓我的衣领然后我就将他推开，然后我们两个又站起来了。起来之后那个男子又来抓我的衣领，然后我们双方互相推搡了对方胸口和肩部几下，我当时就双手抓住他的肩部往后推，然后伸出右脚在他的左小腿位置一绊，他就顺势倒在地上去了，他倒地的时候是头部先着地我听见很大的声响。当时他双手还抓住我的衣服的，所以我也跟着倒了下去压在了他身上。我倒在他身上之后，见他还死死抓住我的衣领，就用手将他的双手掰开，然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起来之后那个男子还骂骂咧咧的说你龟儿子这回糟了，然后他就慢慢起来站在道闸外面的中间位置。这时有车辆从车库里面出来，因为那个男子站在道闸外不走，就引起了车辆拥堵，然后我就回到道闸里面去指挥车辆去了。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我就看到那个男子蹲在地上了，又过了一两分钟我就看到他扑在地上了，我看到这个情况之后，就连续拨打了120和110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就先后到场了。医生把那个男子接走之后，我就跟着警察来派出所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侵犯了他人身体健康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东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东与被害人霍某1，因退还清洁费的事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抓扯打斗，通过在案证据视频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何东与被害人霍某1之前是隔着道闸发生口角和轻微的肢体冲突。而后两人越吵越凶，何东就打开道闸旁边的人行校门快步走到霍某1所在的一边（临街一侧），与霍某1相互推攘并扭打在一起，何东两次对霍某1进行抱摔，至霍某1倒地。霍某1因此而受伤住院，经南充市公安嘉陵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霍某1为重伤一级。何东抱摔霍某1的后果，其作为成年人完全能预料到，抱摔他人，如果头部先着地会对相对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再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何东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性，也不属于过失致人重伤。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霍某1曾经因车祸受伤与本案的重伤结果有因果关系，甚至没有霍某1曾经受伤的病历资料。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其鉴定人李红军、李建均具备合法的鉴定资格，该鉴定室依法根据被害人霍某1本次受伤的病历资料及霍某1本人的现实情况，作出了鉴定结论，其内容客观真实有效。故关于被告人何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东辩护人提出其余的合理、合法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何东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7日起至2023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祥 人民陪审员 覃 艳 人民陪审员 田锦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瑜 , 附相关法律条文于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