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桐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310424335W。负责人：姜志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云，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川，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盛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705803305P。法定代表人：窦洪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清冬，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清艳，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清立，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冬、张清艳、张清立、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简称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司机刘建奎存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该事实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奎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作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拒赔的免责事由，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运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24条第2款之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约定并不以驾驶人是否主观上存在故意为基础或前提。鉴于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建奎存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又以无证据证明刘建奎系事故发生后故意逃离现场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明显矛盾，应当纠正。2.退一万步讲，假设以刘建奎主观故意为认定上诉人是否承担理赔责任的前提，现无证据证明刘建奎在驶离事故现场时主观上无故意。三、假设法院认定刘建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不构成上诉人免责事由，本案亦因事故原因不明，事实不清，无法理赔。1.一审法院称，刘建奎系驾驶车辆将倒在行车道上的薛某碾压，致其整体挫碎死亡，但未能查明薛某为何倒在行车道上，以及碾压与刘建奎驾驶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属于事实不清。2.认定事故责任主要因刘建奎事后投案及自述，无法反映案件客观事实，是否还存在其他肇事者尚未查明。鉴于此，在事故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承担事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无法律依据，裁判错误，应当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交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司机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有交警队询问笔录、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证明其行为是驾车驶离现场，事发时我方没有注意撞人了，离开现场到达目的地后检查车辆时发现车轮有血迹，就报案了，免责条款说明应有我方签字盖章，投保单是复印件，不是盖章的原件，我方对此有异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清冬、张清艳、张清立辩称，要求维持原判。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状意见。张清冬、张清艳、张清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5,4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三原告系死者薛某的子女。2019年8月21日，刘建奎驾驶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与三原告的母亲薛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薛某当场死亡。事故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建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刘建奎驾驶的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5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刘建奎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能够作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拒赔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对该条款的通常理解应为，“依法采取措施”属于对事故的救助行为，驾驶人对事故发生“已经处于应知状态”是“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本案中，首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仅认定了刘建奎系驾车驶离现场，而非认定为肇事逃逸。另外，因本次事故刘建奎已涉嫌刑事犯罪，经调查，该案从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被告人刘建奎于2019年8月21日23时30分许，驾驶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将倒在行车道上的薛某碾压，致其整体挫碎死亡，被告人刘建奎误认为是散落的货物驾车驶离”及法院判决结果来看，均未认定刘建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驾车驶离现场或事后逃逸的行为存在，且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建奎系主观故意驾车驶离现场，故对保险公司的相关免责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刘建奎驾驶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与三原告的母亲薛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薛某当场死亡，事实清楚，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确认。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5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主张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查，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032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核准；原告主张的尸体保存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单独计算，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260,67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50,67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支付），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0,67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负担2605元，由原告负担41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司机刘建奎的从业资格证照片及网站信息截图，称该从业资格系司机于一审判决后向上诉人提供，但从全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电子查询系统中并未查到相关信息，该资格应为无效证件，没有从业资格证不能从事营运，根据保险条例约定，上诉人有权拒赔。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运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约定并不以驾驶人是否主观上存在故意为前提。本院认为，该免责条款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对该格式条款，依法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肇事逃逸，应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逃离现场的行为，主观上应为故意，目的为逃避法律制裁。本案中，驾驶员刘建奎驾驶鲁Ｆ×××**（鲁Ｙ×××**）重型半挂车在23时35分与薛某发生交通事故，其称，以为是散落的货物未停车并继续行驶，后因听说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且发现轮胎上附着人体组织，遂主动选择报警。从本案证据包括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讯问笔录、山东省莱阳市（2020）鲁0682刑初187号刑事判决书等，无法认定驾驶员刘建奎故意驾车驶离现场、逃避法律制裁，刘建奎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肇事逃逸行为，上诉人以此拒赔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事故发生原因做了认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尚无法认定。上诉人以此主张拒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薛某事故发生时为何倒在行车道上，尚不清楚，根据现有证据，薛某的死亡与本案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