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敏，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雄熙，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瑞普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新城产业园**厂房。 法定代表人：范秦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勃，四川文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四川文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子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梅，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敏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瑞普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石油公司）、被上诉人李卫东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瑞普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瑞普石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时间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就直接认定该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卫东的共有财产，属适用法律不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忽视关键事实，属认定事实有误。三、上诉人购置案涉房屋时，用现金支付了12万元购房款，而一审法院在对该事实未作认定的情况下，错误判决李卫东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 瑞普石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卫东辩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出现了根本的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婚前个人购买的房屋，并非是上诉人与李卫东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卫东与上诉人于2012年1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定居在陕西并未在眉山居住。2014年，上诉人女儿结婚怀孕后，上诉人为了照顾其女儿而与李卫东分开，离开陕西回到眉山。2017年上诉人考虑到其孙子入学需办理房产登记，上诉人请求李卫东返回眉山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的房产登记。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 瑞普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住宅【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8号】为王晓敏、李卫东共有财产，李卫东在房产中享有50%份额；二、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王晓敏、李卫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卫东与瑞普石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1日作出（2015）子长民初字第00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卫东向瑞普石油公司支付欠款332000元。判决生效后，瑞普石油公司向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过程中李卫东未履行付款义务，经查李卫东无房产、车辆登记，无存款，无固定收入，故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陕0623执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5）子长民初字第00674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0年7月31日，王晓敏（甲方）与王晓丽、邹某（乙方）签订《购房协议》。双方在该《购房协议》中约定：“甲方于2010年7月30日购买乙方位于眉山市东坡区一环东路776号上品东城小区3栋1单元4层1号住房一套（双证齐全），房款总价：37.5万（大写：叁拾柒万伍仟元整），三年内付清房款。双方约定如下事项：一、暂不办理房产证过户。二、该房产以后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于房款付清后，欲办理房产证时，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由王晓敏签字捺印，乙方由王晓丽、邹某签字捺印，见证人处左林、赵某、王某1、商某、王某2签字捺印。王晓敏与房屋出售人王晓丽系亲姐妹关系，王晓丽与邹某系夫妻关系。 王晓敏与案外人彭利军于2010年8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表述为“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李卫东、王晓敏于2012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31日，王晓敏将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房屋登记在个人名下，过户产生的税费均由王晓敏支付（彭媛媛代付）。 王晓敏申请邹某、王某2出庭作证。证人邹某出庭陈述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他是王晓敏妹弟，2010年7月31日确实与王晓敏签订了《购房协议》，房款分两次付的，签订协议时立即付了12万元，尾款2011年全部付完，付款全都是用现金支付，付款的具体情形因时间长了记不清了。付款后没有出具任何收据。收到房款是放家里还是存银行记不清了，反正这些钱拿去买房子了。签订协议时有四个见证人在场，不知道见证人名字。签协议后没有及时过户的原因是马上过户税费要高些，等一段时间过户税费要低些。签协议后不久就将房屋交付给了王晓敏。证人王某2出庭陈述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她与王晓敏是地邻上的邻居关系，当时她来王晓敏上品东城家里吃饭，他们写完协议，因她在场就签了个字。签协议时王晓敏支付了现金12万元，剩余尾款支付时间不清楚。在场的其他见证人她都不认识。当时去上品东城房屋时王晓敏就已经住在那里了。 庭审中，王晓敏陈述，案涉房屋在签订协议后才开始居住使用，房屋尾款是2010年年尾至2011年年初拿到王晓丽家里，现金交付给王晓丽的，资金来源于自己经营馆子、门市出租收益。现金均是从家里拿出来再支付房款的。付清款项后因当时税费较高，没有过户。在2017年为了孙儿读书上户口才去办的证。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时留存的协议不是庭审中提交的购房协议，而是现场办理时另行签订的一份协议。在办理现场李卫东也到场了，李卫东当时签了相关字，房管局才把房屋办到她个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因李卫东欠瑞普石油公司债务未偿还，且在瑞普石油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后，因李卫东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瑞普石油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为：登记在王晓敏名下的案涉房产是否属于王晓敏、李卫东夫妻共有财产。案涉房产于2017年10月31日登记在王晓敏名下，虽产权登记为个人所有，但该房产系在王晓敏、李卫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当认定系夫妻共有财产。现王晓敏抗辩该房产系在婚前由个人出资取得，系个人所有财产，应当由王晓敏承担举证责任。王晓敏提交的借记卡明细清单与完税证明，仅能证实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时产生的过户税费均由王晓敏支付（彭媛媛代付），不能证明案涉房产的出资情况。王晓敏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她的农业银行账户在2015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没有大额开支，但并不能证明房款的支付时间。王晓敏提交的《购房协议》，仅能证明在2010年7月31日签订了协议，但房款支付时间，购房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只是约定“三年内付清房款”。从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来看，证人邹某对签订协议支付现金12万元以及剩余房款在2011年付清能较明确陈述外，对其余内容均回答含糊不清。证人王某2仅对签订协议支付现金12万元作出陈述外，对其余内容也不清楚。证人与证人之间的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证人与王晓敏的陈述也有不一致的地方，而证人能够较为清楚陈述关于房屋首款、尾款支付内容均是对王晓敏有利的陈述，在证人与王晓敏具有一定利害关系的情形下，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证人陈述内容真实性的前提下，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从购房协议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三年内付清房款”以及王晓敏、李卫东登记结婚时间2012年1月20日，不排除王晓敏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在王晓敏、李卫东登记结婚之后。因此，王晓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购房款于王晓敏、李卫东登记结婚之前已支付完毕，系由自己个人出资购买。故认定2017年10月31日登记于王晓敏名下的案涉房屋系王晓敏、李卫东的夫妻共有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规定，王晓敏、李卫东应各自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 李卫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答辩权利，故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路××号××幢××单元××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眉山市不动产权第0××8号】为李卫东、王晓敏夫妻共有财产，李卫东享有50%份额。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李卫东、王晓敏负担；公告费900元，由李卫东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晓敏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大东街社区居委会、上品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和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苏祠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于2010年8月入住案涉房屋至今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眉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本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独自购买，以及与李卫东书面约定案涉房归上诉人单独所有。 第三组证：物管费和天然气费缴费发票原件。拟证明上诉人2011年入住案涉房屋时的居住情况。 第四组证据，即证人王某3陈述的证言：她是王晓敏的小学老师，不认识李卫东。2010年暑假，王晓敏告诉她将要购买房子，请她去给她买房子做个证。王晓敏购买她妹妹的房子，房子在哪里不清楚，只晓得是先给12万元，余款3年内付清。她是听王晓敏说王晓丽是她妹妹，当时是在她妹妹的房子里签的协议，在场的有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叫赵某，由他执笔写的购房协议，还有一个叫左林，另一个不知道名字。吃了午饭后签订购房协议，签了协议后她就走了。拟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时间，购买方式等具体内容。 瑞普石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房屋出资来源于王晓敏婚前个人财产。王晓敏与案涉房屋原所有人是亲姐妹关系，所以这个居住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的买卖关系就是在2017年10月24日发生，为王晓敏与李卫东的共同财产。其中的约定是其夫妻之间的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对第三组证据，因为彭媛媛是王晓丽的亲外甥女，仅仅有彭媛媛物业缴费的凭证不能证明房屋是王晓敏所有，她们可能是在那里租住或者借住。天然气缴费票据上只有房屋号。对第四组证据，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王某3与王晓敏有一定利害的关系，王某3是王晓敏的小学老师，但是她不知道王晓丽是王晓敏的妹妹是不正常的，其陈述的签订时间和见证人与一审中其他证人的陈述是矛盾的，不予认可。 李卫东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早在与李卫东结婚前就已经实际占有并居住在房屋内，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对于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因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本人婚前个人所有，故李卫东在配合办理该房产登记时，出具了相关的书面约定。对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居住在该房屋了。对第四组证据，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王某3的证人证言，大部分内容可以与一审认定的内容相吻合，并且王某3本人所陈述符合一般的人情世故以及逻辑，对于她不知晓的部分，她并未通过猜测的途径来答复，而对于其知晓的部分则非常笃定的表达出来，虽然部分细节可能与一审的其他证人有出入，但是结合事实发生当时，距离现在将近十年的时间，这也是情有可原。 对上诉人王晓敏提供的上列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瑞普石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共有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登记在王晓敏名下的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王晓敏、李卫东夫妻共有财产，并由李卫东享有50%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案涉房产于2017年10月31日登记在王晓敏名下，虽产权登记为个人所有，但该房产系在王晓敏、李卫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王晓敏、李卫东夫妻共有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案涉购房协议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三年内付清房款”以及王晓敏、李卫东登记结婚时间2012年1月20日来看，不能排除王晓敏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在王晓敏、李卫东登记结婚之后。王晓敏主张案涉房屋为其在婚前由个人出资取得，系个人所有财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晓敏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在婚前个人出资取得，属个人所有财产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1日登记于王晓敏名下的案涉房屋系王晓敏、李卫东的夫妻共有财产，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确认李卫东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