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16号 艾法史密斯公司（原审被告）：艾法史密斯机械（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北关街道办事处台塑路**。 法定代表人：VincenzoTumminelli，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艾法史密斯公司（原审原告）：青岛祥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州湾大桓九商城**楼**网点。 法定代表人：刘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明程，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民，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艾法史密斯公司艾法史密斯机械（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法史密斯公司）因与被艾法史密斯公司青岛祥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法史密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祥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祥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机器人出厂日期、交付日期、检验期限。（一）机器人主体到厂时间晚于2017年6月29日，而非2017年5月29日完成交付。2017年3月10日，艾法史密斯公司与祥源公司签订《艾法史密斯一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FLS-QD-IC-2017001，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主合同）]，约定机器人主体的交货期为预付款支付后90个自然日内。但艾法史密斯公司在2017年3月24日已完成预付款支付，祥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方才将机器人出库，祥源公司在机器人主体交货期已经违约，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5月29日。（二）《采购合同》（主合同）约定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为经过编程调试后能够正常使用的机器人生产线，交付时间点应当为编程调试完毕的机器人。本案ABB机器人属于通用型工业机器人手臂，其编译不同程序后可以使用不同功能，如不输入调试编译特定程序，则ABB机器人根本无法作出任何指定或特定的生产动作，无法用于生产，这也是合同价款中包括编程价（调试）的关键原因。同时，依照《采购合同》（主合同）附件1、附件2也能看出，编程（调试）属于重要组成部分，只有交付了一台能够按照预设目标进行正常使用的ABB机器人，方才能够视为完成了交付。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显示，直至2017年12月15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6月29日，艾法史密斯公司多次要求祥源公司进行安装调试，祥源公司却至今未能完成调试工作，因此，不能认定祥源公司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三）《采购合同》（主合同）约定的“30日内”通过最终验收，该30日非质量异议期，不是《合同法》第158条中的检验期限。本案ABB机器人作为工业机器人，长时间稳定运行是其基本素质，因此只能靠长时间的运行方才能够检验其隐蔽瑕疵。依照《采购合同》（主合同）附件2《简体-小部件机器人转孔一焊接系统技术协议》第5条的约定，“30日内完成最终验收”具体的验收行为为核对硬件和软件，及测试生产2件产品并达到图纸要求。可见该30日也仅是外观瑕疵的检验，并不是也不能够做到对隐蔽瑕疵的检验。包括调试期限在内的30日期限也不足以检验一台工业机器人的质量瑕疵问题。而且，也说明2017年6月27日到厂并非交付，艾法史密斯公司仅在到厂、安装、调试完成之后，方才开始履行交付后的初步检验责任，真正的质量异议期（检验期限）并非此30天。（四）即便30日为检验期限，但本案祥源公司明知交付ABB机器人存在质量问题，艾法史密斯公司也不能受该30日期限的限制。祥源公司作为出卖人，明知提供的ABB机器人不符合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158条第1款、第2款的规定。（五）艾法史密斯公司多次催促祥源公司以完成本应在30日内完成的最终验收，但祥源公司均未能积极履行，未能完成最终验收的责任在于祥源公司。二、祥源公司未按期交货、交付不合格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机器人至今无法使用导致艾法史密斯公司合同目的落空，经催告后祥源公司未能及时弥补，且价格为市场价的二倍明显显失公平，合同应当解除，祥源公司应当赔偿艾法史密斯公司损失。最后，因为祥源公司的违约、欺诈行为，导致艾法史密斯公司无法将机器人投入生产，而不得不使用替代性生产措施，造成了艾法史密斯公司巨大经济损失，祥源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祥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祥源公司辩称，一、祥源公司已于2019年5月29日履行完毕交付义务，艾法史密斯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承担检验和验收义务，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了交货期：乙方将收到预付款后90个自然日将设备送达甲方工厂，设备到货后一周内完成，30日内通过最终验收。但艾法史密斯公司却没有履行检验义务，期间未提出质量异议，验收期满应当视为验收合格。艾法史密斯公司称机器人主体到场时间晚于2017年6月29日，系艾法史密斯公司只看点检清单，并不了解事情经过，机器人主体在2017年5月29日运到艾法史密斯公司处，艾法史密斯公司在出库单签字验收，后因艾法史密斯公司把点检清单弄丢了，2017年6月29日那份点检清单是后补的，并非艾法史密斯公司认为机器人主体是2017年6月29日到货。二、涉案设备已投入使用，祥源公司多次为艾法史密斯公司培训员工，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2日，祥源公司多次组织人员对艾法史密斯公司员工进行小机器人操作培训。三、艾法史密斯公司已经支付被艾法史密斯公司合同价款合计七十万元，到达总价款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第二条付款条约规定：“设备采购在五十万人民币以上的付款条件：合同签署，甲方收到乙方30%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将30%的预付款420000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56万元，甲方在乙方设备制造厂对设备进行验收完成后并受到对方相应增值税发票后7日内日支付。”艾法史密斯公司在支付42万元预付款，在验收通过后，再一次向祥源公司支付28万元，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涉案设备已经通过了艾法史密斯公司的验收。四、艾法史密斯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价款的依据不足，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的法定解除是指在发生了法律规定的情形时，当事人一方依法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艾法史密斯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系因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祥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无论该设备是否合格，艾法史密斯公司均有义务在30日内对设备进行验收。即使不合格，也应当出具不合格验收报告。但艾法史密斯公司直至2019年9月18日才正式书面通知祥源公司，声称设备质量不合格，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祥源公司已依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艾法史密斯公司未在约定交货期履行检验验收义务，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向祥源公司递交、出具检验不合格的文书，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艾法史密斯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法史密斯公司赔偿祥源公司经济损失700000元；2.诉讼费用艾法史密斯公司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10日，甲方艾法史密斯公司与乙方祥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EquipmentPurchaseContract）一份，双方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货，货物项目：ABBrobotproductionline，规格：Refertotheappendixes，人民币总价（包括所有税款及到厂运输费、保险、安装、调试及取证）：RMB1400000.00，交货期：乙方将收到预付款后90个自然日内将设备送达甲方工厂，设备到货后一周完成安装，30日内通过最终验收，交货地点：艾法史密斯公司，付款条约：合同签署，甲方在收到乙方30%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将30%预付款￥420000支付给乙方；40%合同金额￥560000，甲方在乙方设备制造厂对设备进行验收完成并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支付；30%合同金额￥420000甲方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30天内支付，同时乙方提供有效期为12个月、5%合同金额的不可撤销银行保函给甲方。合同还约定附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甲方同时附有审核人和批准人的签字。2.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2017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一份，称该技术协议为《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协议载明设计基础、系统组件概述、设计、制造、安装及验收准则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验收约定如下：系统在买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双方有关人员一起对设备进行试运行。验收包括协议和供货列表所列的硬件和软件，使用最大工件焊接2件，直到达到图纸要求。如果设备达到上述两点要求，双方签署最终验收书，同时，保修期开始。……卖方应按照交付每延迟一个公历周，向FLSmidth支付全部购买价格的1%，直到最高额为订单全部价格的10%，作为违约金。祥源公司认为该技术协议与该案无关联性。3.艾法史密斯公司还提交当事人双方2018年7月份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2018年11月份订单号为430040951的ABB机器人IO模块订单一份，2019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一份，证明艾法史密斯公司额外向祥源公司支付了68450元的设备、调试费用。祥源公司认为上述合同系双方另外合同，与该案无关。4.祥源公司提交由梁泽刚签字的销售出库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7年5月29日，祥源公司向艾法史密斯公司送达设备完成。艾法史密斯公司认可收到设备，但认为祥源公司交付不合格，称梁泽刚之前是艾法史密斯公司员工，但因不称职已被辞退，其签字的出库单不代表其仔细核查，仅代表签收主体。5.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2017年至2018年与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的电子邮件，证明期间多次与祥源公司沟通，但祥源公司未调试成功。其中，2017年12月15日，刘艳转发厦门航天思尔特机器人系统股份公司电气调试经理卓长青的邮件：一般机器人的调试，需要用户提供一个调试件和一个验收件，调试过程中我们尽量在工艺测试合格的情况下再上工件调试，但是不能保证调试中这个调试工件的焊道及钻孔完全不出现问题。2018年4月，艾法史密斯公司与祥源公司就焊丝等事项进行了沟通，祥源公司答复近期没有工程师来，可以先把试件图纸和工艺要求的焊丝发给祥源公司方工程师，共同讨论。2018年6月末，双方就调试安装事宜多次协商。艾法史密斯公司还提交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双方邮件，证明祥源公司未完成关键零部件的交接。对祥源公司上述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事项不认可，认为双方当事人之后又签订技术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增加协议，与该案无关。6.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2019年9月12日会议纪要一份，会议主题为：关于合同FLS-QD—IC-2017001项下机器人不能投入使用的交流会。会议主要内容为：自2017年采购并安装以来，一直无法投入正常使用。祥源在进行培训过程中将焊枪撞坏，经多次催促，将修好的焊枪返还，但在后期程序实验过程当中焊枪再次被撞坏，直到今天仍未修理，机器人无法继续使用。祥源公司声称该合同项下购买的机器人不具备智能防撞功能，如果需要此功能，艾法史密斯机械（青岛）有限公司需要支付人民币10533元，单独购买智能防撞系统。祥源公司确认焊枪撞坏不能使用是导致目前该机器人无法使用的唯一原因，焊枪修理后，该机器人将可以完全履行技术协议所定义的功能。……会议纪要由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签字、捺印。祥源公司认为，该会议纪要早已超过设备验收期间，且该会议纪要系艾法史密斯公司打印，扭曲了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真实意思表示。设备无法正常投入使用，是由于艾法史密斯公司拒不配合验收，不愿出具验收报告造成的。且艾法史密斯公司员工频繁调动，也是设备无法投入使用的原因。7.祥源公司2019年4月24日向艾法史密斯公司发催告函一份，称从即日起视为货物通过验收，且质量保证期从此开始计算，并要求支付货款630000元。艾法史密斯公司2019年5月6日答复ABB机器人设备的安装验收尚未完成。8.2019年9月18日，艾法史密斯公司向祥源公司发出关于ABB事项的通知，通知祥源公司交付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需十五日内完成解释与补救。2019年10月10日，艾法史密斯公司作出解除《设备采购合同》的通知，解除与祥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要求退还全部设备款及额外支出的服务费用。9.对于涉案设备是否具有防撞功能，祥源公司提交厦门航天思尔特机器人股份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涉案设备操作员手册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设备具有防撞功能。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碰撞对比视频及截图照片，证明涉案设备不具备防撞功能。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具备防撞功能仍无法达成共识。10.艾法史密斯公司委托众维律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定制化调查报告一份，称祥源公司无履行ABB机器人合同相应能力，ABB机器人市场价为70万元。祥源公司对该调查报告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双方就货物项目、规格、价款、交货期、验货期、交货地点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争议的焦点一，2017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是否为《设备采购合同》（2017.3.10）的附件。对此，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祥源公司认为该技术协议与该案无关联性，而艾法史密斯公司认为该协议即为《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通过对该技术协议的签订时间、约定内容以及技术协议与《设备采购合同》（2017.3.10）的关联性来看，该技术协议为当事人双方2017年3月10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争议焦点二，交付设备的时间的认定。祥源公司提交由梁泽刚签字的销售出库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7年5月29日，祥源公司向艾法史密斯公司送达设备完成。艾法史密斯公司认可收到设备，但认为祥源公司交付不合格，称梁泽刚之前是艾法史密斯公司员工，但因不称职已被辞退，其签字的出库单不代表其仔细核查，仅代表签收主体。因梁泽刚在2017年5月29日即在出库单签字时系艾法史密斯公司职工，其签收行为代表艾法史密斯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29日。争议焦点三，艾法史密斯公司是否完成了对涉案设备的验收。祥源公司主张，自艾法史密斯公司收到设备已超过检验期，应视为完成的验收。艾法史密斯公司主张未完成对涉案设备的验收，并提交与祥源公司的邮件、2019年9月12日会议纪要、2019年9月18日的要求祥源公司完成解释与补救通知、2019年10月10日解除《设备采购合同》的通知、定制化调查报告等证据进行证明。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的与祥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祥源公司未完成《设备采购合同》（2017.3.10）的调试。2017年12月15日的邮件仅为祥源公司自厦门航天思尔特机器人系统股份公司电气调试经理卓长青的转发件，艾法史密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何问题进行讨论，祥源公司仅就该邮件进行了转发，也不代表祥源公司对艾法史密斯公司的答复，故该邮件不能证明祥源公司未完成设备的调试；对于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的其他邮件，并无邮件明确提到祥源公司对于《设备采购合同》（2017.3.10）的调试未完成，或完成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仅凭邮件内容不能证明艾法史密斯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会议纪要，不能证明艾法史密斯公司的证明目的。2019年9月12日会议纪要主题为：关于合同FLS-QD—IC-2017001项下机器人不能投入使用的交流会。会议主要内容为：自2017年采购并安装以来，一直无法投入正常使用。祥源公司在进行培训过程中将焊枪撞坏，经多次催促，将修好的焊枪返还，但在后期程序实验过程当中焊枪再次被撞坏，直到今天仍未修理，机器人无法继续使用。祥源公司声称该合同项下购买的机器人不具备智能防撞功能，如果需要此功能，艾法史密斯公司需要支付人民币10533元，单独购买智能防撞系统。祥源公司确认焊枪撞坏不能使用是导致目前该机器人无法使用的唯一原因，焊枪修理后，该机器人将可以完全履行技术协议所定义的功能。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但祥源公司称是艾法史密斯公司曲解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会议纪要形式来看，会议纪要共六项内容，部分内容是经过祥源公司确认的，例如：第四项、第五项内容，明确载明：祥源机电公司确认……而部分内容仅为单方声称，并无对方确认，例如：第三项，载明：祥源机电声称……还有部分内容虽为陈述，但没有得到双方一致确认，只能认为是双方讨论事项，例如：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这些事项并未记载形成一致意见。从会议进行的时间上看，该会议召开时间远超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应认定为涉案设备通过了验收，而会议内容对设备是否验收并未提及，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定案的依据。第三，艾法史密斯公司提交定制化调查报告系艾法史密斯公司单方委托，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也不能证明艾法史密斯公司的证明目的。第四，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30%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将30%预付款￥420000支付给乙方；40%合同金额￥560000，甲方在乙方设备制造厂对设备进行验收完成并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支付；30%合同金额￥420000甲方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30天内支付，同时乙方提供有效期为12个月、5%合同金额的不可撤销银行保函给甲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艾法史密斯公司已向祥源公司支付50%的款项，即700000元，从合同约定来看，除去预付款外，艾法史密斯公司支付其余款项应在设备验收完成后，虽艾法史密斯公司并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给付，但艾法史密斯公司确向祥源公司支付了除30%预付款之外的款项，也从侧面印证艾法史密斯公司完成了对设备的验收。第五，祥源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是2017年5月29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到货后30日内通过最终验收，而艾法史密斯公司第一次正式向祥源公司告知机器人设备未完成安装与验收是在2019年5月6日，这份函也是因祥源公司向艾法史密斯公司催款后艾法史密斯公司才作出，正式向祥源公司发出《关于ABB事项的通知》是2019年9月18日，发出《解除的通知》是在2019年10月1日，上述通知均超出约定的检验期近两年及两年以上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祥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ABB机器人生产线的交付义务，艾法史密斯公司在约定期间怠于或未通知祥源公司设备不符合约定，视为通过验收，艾法史密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祥源公司支付剩余50%的货款7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艾法史密斯机械（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祥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艾法史密斯机械（青岛）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设备验收及质量问题；二、艾法史密斯公司应否向祥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涉案《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乙方（祥源公司）将收到预付款后90个自然日内将设备送达甲方（艾法史密斯公司）工厂。设备到货后一周完成安装，30日内通过最终验收。”涉案《设备采购合同》附件中约定：质保期壹年。如上所述，涉案设备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29日，而艾法史密斯公司（买受人）第一次通知祥源公司（出卖人）涉案设备未完成验收是在2019年5月6日，这份函是在祥源公司向艾法史密斯公司催要货款后作出。艾法史密斯公司正式向祥源公司发出《关于ABB事项的通知》是在2019年9月18日，发出《解除的通知》是在2019年10月1日。前述通知均超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近两年或两年以上时间，亦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壹年质量保证期。 涉案《设备采购合同》还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30%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将30%预付款￥420000支付给乙方。40%合同金额￥560000，甲方在乙方设备制造厂对设备进行验收完成并收到乙方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支付…。”从本案货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来看，艾法史密斯公司作为买受人在已经向祥源公司支付了约定的30%预付款（42万元）之外，艾法史密斯公司后续还另向祥源公司支付货款28万元，结合前述合同约定，可以从此方面印证艾法史密斯公司完成了对设备的验收。 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艾法史密斯公司（买受人）在约定期间怠于通知祥源公司（出卖人）标的物不符合约定，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祥源公司已经交付了合同的标的，且根据上述分析应当视为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故艾法史密斯公司应当向祥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艾法史密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艾法史密斯公司艾法史密斯机械（青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王颍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鹏 法官助理曹文斌 书记员祁康 书记员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