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6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西湖大道西湖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4753426380M。法定代表人：晏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义，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左继洲，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宏翔，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家宽，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一审被告：王卫星，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义、被上诉人左继洲及一审被告王家宽、一审被告王卫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发回汉川市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义承担。本院法庭调查中，鑫诚公司提交补充上诉状，明确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汉川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义、左继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月8日借款未约定利息，理由如下：1.原始借条2000万元未约定利息，鑫诚公司举出原始借条，张义与左继洲对真实性均认可，而该借条利息约定为空白。2.鑫诚公司2019年1月7日至9日，分别还款7笔，共2000万元，没有利息的记载。3.借据约定，还款后借据收回。现借据均由鑫诚公司收回，其中，左继洲的借据还款后，由王传兴与证人田某1一同去绍兴柯桥收回，没有遇到张义，就没有收回张义的条子。4.2000万元借条出具时，证人均不在现场，不能证明是否有利息约定。依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效力低于书证，何况证言属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效力低于直接证据，与书证发生冲突时，应当采信书证。5.证人与证人之间，主要证人田某1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其一，证人田某1证明，当初谈的是年利息30%，证人田某2证明，是月利息3%。经左继洲代理律师提示“是按照什么月息或者年息约定的”，王亚明说“我听到的是月息”。其二，证人田某1称还款时在财务现场，财务汇款三天共七笔，是每笔在现场，还是其中哪笔在现场？财务汇款票据上均无利息，怎么证明1300万是左继洲本金，390万元是利息？100万元是张义本金，210万元是利息？鑫诚公司汇款共三天完成，哪一笔是还给张义，哪笔是还给左继洲。最为矛盾的是：钱未还清为什么与王传兴同去收条子？张义借条未收回不是因为借款未还清，而是张义不在绍兴柯桥。6.张义与左继洲辩称与证据及随后发生的事实存在诸多疑问。鑫诚公司出具借条后，在张义及左继洲之手长达一年。至鑫诚公司还清欠款，收回借条之前，张义及左继洲为何不在借条上记明年利息30%，而要在张义还清借款，借条收回后，借款经办人王传兴去世后提出利息的主张？再者，王传兴在世时，张义2019年1月16日汇款400万元给鑫诚公司，鑫诚公司出具了收条，双方资金往来手续齐全。王传兴2019年1月31日突发疾病去世，2019年2月8日，在王传兴死亡后的第七天，且是旧年的腊月初四，逼着鑫诚公司重新出具借条，其行为让人费解。7.张义诉称与辩称自相矛盾。张义诉称600万元及40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利息每月2%，鑫诚公司支付利息三个月，每月25万元。经计算每月利息应该是2.5%。张义不能自圆其说，在法庭辩论时改口为年利息3%。8.张义诉称600万元是原借款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但是，该借据第二条明确约定：“6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开始计息”，并无原债务结转之说。本案鑫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传兴，也是本案直接联系和经办人已死，属于鑫诚公司举证待证事实客观上存在困难。恳请合议庭，更严格的审查相对方证据三性。特别是张义在诉讼中，没有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鑫诚公司已偿还130万元，仍作虚假诉讼。二、张义未完成出借600万元义务。本案假如200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张义诉称600万元是结算后出具的，客观上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假如是新出具的，张义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亦应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从效力上讲，该法为全国人大通过的法律，效力层级优于作为司法解释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从时间上讲，该法颁布在后，新法优于旧法，应当适用法律的规定。四、本案中的两个问题。一是左继洲占有张义人民币600万元问题，鑫诚公司偿还2000万元借款时，张义委托左继洲收款。张义、左继洲之间是否存在争议，应另案处理。二是因鑫诚公司自身原因，在一审中未将鑫诚公司支付给张义的75万元本金作扣减，重新计算后，鑫诚公司承诺，应扣减的51万元放弃权利。请求支持鑫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左继洲二审答辩称：1.左继洲与本案诉争的鑫诚公司与张义之间民间借贷没有直接关系。左继洲既不是本案的债权人，也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所以鑫诚公司将左继洲列为本案的被上诉人不妥。左继洲应是第三人的角色，且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本案在一审时左继洲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明确表明鑫诚公司向左继洲借款1300万元，向张义借款700万元。对左继洲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对张义仅支付了利息和100万元本金。600万元本金转入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中。从本案一审证据可以表明原借款是双方约定了利息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义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家宽二审述称：其中很多事情王家宽不是很清楚，当时王家宽没有了解这个事情。600万元转过来办手续时只是叫王家宽过去签了个字，王家宽不清楚其中的过程。王卫星二审述称：王卫星同鑫诚公司补充上诉状意见一致。张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鑫诚公司、王家宽、王卫星向张义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口头约定的月息2分向张义支付利息；2.判令鑫诚公司、王家宽、王卫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查明，2017年12月，鑫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传新到绍兴市××桥区向左继洲及张义借钱，双方口头约定了由左继洲与张义共同借给鑫诚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年利率30%。2018年1月8日，鑫诚公司分别与左继洲及张义签订了借款1300万元、7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由鑫诚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当日，左继洲的妻子夏丽娟向鑫诚公司账户汇款1300万元。张义的妻子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1月13日、1月15日向鑫诚公司账户汇款60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19年1月7日，鑫诚公司向左继洲妻子账户分三次汇款合计600万元；1月9日向左继洲账户分四次汇款1400万元。2019年1月10日，左继洲在扣除鑫诚公司还给其的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390万元后，将下余的31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210万元）汇到了张义妻子汤玉梅账户上。因鑫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1月间病故。张义于2019年2月8日找到在鑫诚公司负责的王家宽（王传新之子）、王卫星（王传新的弟弟），对2018年的借款下余部分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鑫诚公司向张义借款600万元；王卫星、王家宽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另外，2019年1月16日，张义通过妻子汤玉梅账户向鑫诚公司账户汇款400万元，张义与鑫诚公司、王家宽、王卫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鑫诚公司向张义借款400万元；王卫星、王家宽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两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30%（即月利率2.5%）。2019年2月14日、3月14日、4月12日鑫诚公司分别向张义汇款支付每月25万元的利息。之后，鑫诚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于2019年5月28日向张义还款1586760元，于5月29日向张义还款789480元，于6月1日向张义还款1338000元。一审认为，张义与鑫诚公司间借贷关系明确。鑫诚公司借款不还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鑫诚公司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张义与鑫诚公司在借款时约定了借款的年利率为30%，虽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但未超出年利率36%的范围。故此，对于鑫诚公司在2019年4月12日前支付每月25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后期鑫诚公司的还款，为了便于计算，统一按2019年5月28日还款，共计3714240元。100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到2019年5月28日止，利息为302466元（取整数）。鑫诚公司还款数扣除相应利息后，实际偿还本金3411774元。因此，截止到2019年5月29日，鑫诚公司仍下欠张义借款本金6588226元。故此，对于张义要求鑫诚公司、王家宽、王卫星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仅支持其中的本金为6588226元，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王家宽、王卫星在鑫诚公司与张义的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名表示提供两年期的连带担保。张义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因此，王家宽、王卫星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鑫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义借款本金人民币6588226元及相应利息（从2019年5月29日起以本金人民币65882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二、王家宽、王卫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800元，由张义负担25000元，鑫诚公司负担56800元。二审中，左继洲、张义、王卫星、王家宽未提交新证据，鑫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鑫诚公司偿还2000万元中没有利息。证据二、门诊病历、死亡证明。拟证明：鑫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本案2000万元和400万元借款联系人、经办人王传新突发疾病，于2019年1月31日发现时已死亡，鑫诚公司举证能力受限。证据三、收条。拟证明：鑫诚公司向张义借款400万元时，已出具了收条。对鑫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左继洲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表明鑫诚公司向张义、左继洲偿还了2000万元，该凭证并不能否认偿还的2000万元中既有本金又有利息。是否有利息要用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左继洲在一审已经提供本息还款的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鑫诚公司认为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突发疾病去世其举证能力受限的客观情况，左继洲予以认可，但是这并不能够排除鑫诚公司的举证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持有异议，该证据表明鑫诚公司不仅有向张义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张义也确实该400万元出借款项打入了鑫诚公司的账户，该400万元借款成立，且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张义质证认为：同左继洲的质证意见一致。王家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1.鑫诚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真实的；2.偿还2000万元中没有利息。对证据二：突发疾病死亡是真实的，同意鑫诚公司的观点。对证据三：收条是真实的，同意鑫诚公司的观点。王卫星质证认为：同意鑫诚公司的观点。对鑫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是否计算利息；2.2018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是否已实际出借600万元。张义与鑫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一、案涉借款约定利息符合交易习惯。一审结合证人田某2、田某1的证言认定“虽然鑫诚公司与张义及左继洲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没有注明借款利息，鑫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传新向张义及左继洲借款时口头承诺借款年利率为30%”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二审中，鑫诚公司对“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仍然未尽到证明责任，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2018年1月10日借款600万元并无新的借款发生。张义在一审中自认，2019年1月8日张义与鑫诚公司签订的60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由双方签订的协议，当时并无新的借款发生。正是由于2017年12月鑫诚公司与左继洲、张义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约定了利息，因此，在鑫诚公司还款2000万元后，经过结算对余款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因此产生2018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张义一审请求的诉讼标的为1000万元及利息，应当预缴案件受理费81800元。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对诉讼费用的承担表述为“本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鑫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标的，是针对一审的判决具体还款数额请求驳回张义的诉讼请求，因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58000元。鑫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义负担25000元，湖北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湖北鑫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