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3民初5911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现住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宵，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丹清，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融哲（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与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宵、章丹清，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利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90333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2日，原、被告就经营PaulFrank大嘴猴凡宸专卖店合作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时间暂定为一年，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2日，被告负责出资金、场地、人员等所有开支，原告负责出技术，原告享受PaulFrank大嘴猴凡宸专卖店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收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负责日常经营工作。在经营过程中，被告提出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原告迫于无奈同意了被告的要求，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进行了结算，并于当日另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确认，在之前协议下被告需要支付原告1520000元，经双方协商变更为1200000元，已经支付给原告200000元，尚欠1000000元没有支付，于该协议签订后12月内按每月83333元支付，付款日期为每月15日，若被告延迟支付30天，原告有权按照未变更之前的1520000元主张，但被告已支付部分应当扣除。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按月支付了5个月共计416665元，自2019年11月15日开始不付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拒绝支付。 被告金海滨辩称，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双方合伙经营属实，但是该期间合计亏损2529823元，无利润可供分配。根据共负盈亏的法定合伙原则，被告无需支付原告收益分配。由于原告系提供技术合伙并负责日常销售工作，被告对于销售情况及经营数据不清楚，2019年5月21日的协议书对被告显失公平。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收益分配是指利润分配，且该收益仅限于合作项目中取得的收益，结合双方合伙经营亏损的事实，被告无需支付原告收益分配款，且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已支付的收益分配款616665元。另，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的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左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金海滨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原、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反诉被告返还收益分配款616665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9日支付红纺文化有限公司“PaulFrank”品牌前期特许权使用费1250000元。反诉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起合伙经营PaulFrank大嘴猴凡宸专卖店合作项目，双方签订“2018年11月22日”《协议书》一份，约定：反诉原告出资金、场地、人员等所有开支；反诉被告出技术，享受店铺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收益；双方所分配的利润仅限于该合作项目中取得的收益；合作分工为反诉被告负责为反诉原告公司提供技术，并负责技术更新，反诉原告负责合作项目的整体运作。2019年5月21日，反诉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前期合作协议，并达成在之前协议项下，反诉原告应付反诉被告相关费用合计1520000元，反诉原告按照变更后的金额支付在协议签订后的12个月内支付，每月15日支付83333元直至付清为止。该协议书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约支付了5个月共计416665元。之前，反诉原告已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反诉被告2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合计亏损2529823元，解除合伙经营后继续亏损，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合计亏损3557405元。就此，反诉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只收益不亏损，相应合伙协议中反诉被告享受店铺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收益的条款应属无效。在经营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反诉被告依法应承担债务，否则对反诉原告显失公平。 反诉被告张利松辩称，案涉的二份协议书为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可撤销的事由。根据2018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可以明确，反诉被告享受的是店铺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收益，反诉被告出的是技术，项目的整体运作由反诉原告负责。2019年5月21日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后达成，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协议书》（2018年11月22日）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就合作经营大嘴猴凡宸专卖店达成一致并约定权利义务的事实。 2.《协议书》（2019年5月21日）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520000元的事实。 3.支付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5个月的83333元合计416665元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协议书》（2018年11月22日）及《协议书》（2019年5月21日）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5月签订两份协议，对合伙内容进行约定，明确原告负责监管销售部经理的日常工作，后双方协议解除并约定收益支付方式的事实。 2.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收支汇总及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21日收支汇总各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四份、中国工商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二份、支付宝账务明细查询及交易记录明细查询各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凭证七份、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合伙期间的交易内容及明细，整体亏损达2529823元；解除合伙经营后继续亏损，至2019年11月21日止累计亏损3557405元的事实。 3.《商品分许可协议》附录及《旗舰店开店独占授权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支付特许使用费1250000元，如继续使用需再支付2750000元的事实。 4.电脑文档查询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1月22日协议书创建时间为2019年5月8日、修改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21日协议书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二份协议书签订时间间隔为10天左右，双方实际并未进行结算的事实。 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提供的证据材料 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11月22日协议书实际为2019年5月10日之后签订，且协议第一条约定以店铺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收益，第五条约定了收益分配，而实际没有产生利润，原告不能获取收益；2019年5月21日协议书签订显失公平，且违反合伙共负盈亏的法律规定；被告在不了解盈亏情况下支付款项，原告应予返还。本院认证：鉴于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对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以此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以及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付款的事实。 二、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提供的证据材料 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证据2，有异议，并认为，被告尚有其他店铺经营，原告不清楚全部情况，财务由被告掌控；证据3的品牌授权由被告负责，原告不清楚且不在工作范围内；证据4，有异议，该证据为被告制作，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能以此否认落款时间。本院认证：鉴于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以此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事实；证据2，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案涉网店亏损的事实；证据3，与案涉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4，鉴于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对于协议书签订的事实予以认可，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该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22日，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乙方）就经营PaulFrank大嘴猴凡宸专卖店合作项目签订《协议书》一份，并约定：“一、合作方式：甲方出资金、场地、人员等所有开支；乙方出技术，享受店铺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收益。……二、合作时间：暂定一年，2018年11月22日—2019年11月22日。期满后双方如有继续合作的意愿，以本协议为基础订签新协议。三、合作分工：1.乙方负责为甲方公司提供技术，并负责技术更新；2.甲方负责合作项目的整体运作。……五、收益分配：1.甲乙双方所分配的利润，仅限于该合作项目中取得的收益，不涉及甲方公司所参与主导的其他项目的利益分成。2.乙方所提供的技术，甲方未能执行到位的，不作为项目损失；3.乙方未能及时更新技术，不作为项目损失；4.期满项目内剩余存货风险由甲方承担。六、合作保障措施：1.在合作期内，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中止该合作项目，甲方赔偿乙方100万元，作为补偿。2.在合作期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中止该合作项目，视乙方自动放弃项目收益。……”。2019年5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前期就经营PaulFrank大嘴猴凡宸专卖店项目签订相关协议（见附件），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前期合作协议，并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双方确认，在之前协议项下，甲方应付乙方相关费用合计为人民币壹佰伍拾贰万元整（大写）1520000元，现经甲乙双方确认，该金额变更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大写）1200000元；现已+支付贰拾万元整（大写）200000元；未支付金额壹佰万元整（大写）1000000元。2.双方确认，甲方按照变更后的未支付金额所需支付乙方的费用，甲方需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2个月内支付，每个月支付83333元。每月15日支付，直到付清为止。3.若甲方迟延支付乙方费用30日，则乙方有权按照未变更之前的金额向甲方主张相关费用，但甲方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在主张的数额中扣除。4.若本协议未能切实履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原先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相关义务。……”。2019年6月29日至10月15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通过支付宝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支付款项合计416665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法律关系是为合作还是合伙。合作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动行动、方式，由此而形成的合作关系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立的成员之间形成的一种协调关系，以保证实现某个特定的目标或效益，合作在我国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合伙是两人或者两人以上的群体，发挥各自优势，一同去做一些可以给其带来经济利益的事情；合伙是一种法定的组织形式，其法律特征体现为全体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合作与合伙在定义、分类、特征等多方面存在区别；就范围而言，合作更广于合伙。本案中，2018年11月22日的协议书约定双方为合作经营，期限一年，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以提供技术获取店铺实际营业额的7%作为报酬，同时还对债务承担（即收益分配）、违约责任（即合作保障措施）等作出了约定。2019年5月21日的协议书明确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关系，并就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的应得报酬进行结算同时约定了支付的时间、金额。基于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个人合伙。首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伙协议是合伙得以成立的法律基础，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中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依据2018年11月22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短期动态的合作而非长期稳定的合伙，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以固定的计算方法获取报酬而非通过盈余分配取得利益，并且双方还就债务承担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故该协议书没有体现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不能认定为合伙协议。其次，2019年5月21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解除合同，并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的应得报酬进行结算同时约定了支付时间、金额。在明确双方为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该协议没有涉及也不可能涉及合伙财产分割和退伙清算。综上，原告（反诉被告）张利松为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经营的网店提供技术服务，经双方当事人自行结算后，被告（反诉原告）金海滨确认应付款项金额并约定了支付时间，但未能按约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张利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未付款项金额依照2019年5月21日协议书扣减被告金海滨已付款项后认定为903335元，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被告金海滨以个人合伙为由主张2019年5月21日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撤销该协议书并由原告张利松返还616665元的反诉请求，鉴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为个人合伙的事实，该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海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利松903335元及利息损失［以90333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被告金海滨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2834元，减半收取计64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17元，由被告金海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966元，减半收取计4983元，由被告金海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蒋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