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南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黄叶坤厂房之一）。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养，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区金利镇诚泰五金厂，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社区居民村委会金淘园区返还地（罗远华用地）。经营者：罗远华，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3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叶坤，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原审被告：罗建东，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原审被告：黄淑珊，女，199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肇庆南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要区金利镇诚泰五金厂（以下简称诚泰五金厂）、原审被告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04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养，被上诉人诚泰五金厂的经营者罗远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诚泰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诚泰五金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通知代替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南泰公司庭审中接触到诚泰五金厂提供的供货单原件，经询问，对方确认其提供的供货单上的签名全为供货当天签署，但因该送货单上没有南泰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南泰公司也从未见过该供货单。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南泰公司庭审中提出针对供货单上的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庭后也第一时间补交了书面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以通知形式告知不予准许南泰公司的鉴定申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诚泰五金厂明确送货单有几联，其提供的仅是其中一联，却无法提供其他联，且送货单也没有南泰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一审在此情况下以鉴定申请没有任何意义为由不准许鉴定，致使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送货单不应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未出庭应诉，诚泰五金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仅有头像及备注名，无法确定为罗建东、黄淑珊二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一审直接以诚泰五金厂的陈述认定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一直由黄叶坤、罗建东共同经营没有依据。3.南泰公司从未授权罗建东从事对账或确认货款的行为，诚泰五金厂也未举证证实罗建东取得南泰公司的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罗建东的签名不能代表南泰公司。一审判决对上述具有争议的事实直接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颠倒举证责任规则。本案应先由诚泰五金厂就供应案涉货物的事实及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据前所述，诚泰五金厂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存疑，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定为罗建东、黄淑珊二人所有，且无法证明罗建东取得南泰公司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在此情况下，诚泰五金厂并未完成其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是否存在供应案涉货物、货物数量及金额的情况下，简单以南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清货款为由，认定南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适用法律错误。诚泰五金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南泰公司提出的鉴定内容非本案审理要点，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由法院依法认定。送货单仅证明双方存在长期交易关系，真正证明拖欠货款的证据为对账单。诚泰五金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诚泰五金厂与罗建东、黄淑珊间的聊天记录，在一审时已经提供原件核实并质证。南泰公司一审未对微信主体提出反对意见。缺席的三名当事人中有两名当事人于一审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未对微信聊天对话主体问题提出否认。罗建东、黄淑珊、黄叶坤在本案中未上诉，表明罗建东、黄淑珊承认微信对话主体是其本人。对账单最后一笔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即本案所有债务均发生在南泰公司为个体工商户期间，一审判决认定罗建东、黄淑珊、黄叶坤属于家庭共同经营个体工商户南泰五金厂。罗建东、黄淑珊、黄叶坤未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南泰公司为个体工商户期间一直由罗建东与诚泰五金厂进行业务接洽，南泰公司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未通知诚泰五金厂，诚泰五金厂对此不知情。基于诚泰五金厂对南泰公司及罗建东的信赖，罗建东的行为构成对南泰公司的表见代理。诚泰五金厂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就双方长期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提供送货单作为证据。南泰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就拖欠金额总数提供对账单作为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完整反映案件事实。南泰公司一直主张已经还清所有欠款，但无法提供任何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南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诚泰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南泰公司立即向诚泰五金厂支付拖欠的货款798518元；2.判令南泰公司向诚泰五金厂支付利息（以79851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2月1日起计至拖欠货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23889.91元；3.判令黄叶坤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罗建东、黄淑珊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南泰公司、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泰五金厂是从事五金制品生产加工的个体工商户。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是2009年由黄叶坤开设的个体工商户，该厂一直由黄叶坤、罗建东共同经营。2013年3月28日，黄淑珊与罗建东结婚后，也一起在该厂任（财务）工作人员。2014年起，诚泰五金厂与南泰五金厂逐步建立长期五金制品供应关系。自2018年起，南泰五金厂便以各种方式拖欠诚泰五金厂的货款，至2020年1月21日，累计拖欠诚泰五金厂的货款798518元。2020年1月21日，罗建东在《2019南泰厂对账清单》上写上“对帐确认：798518元货款。确认人：罗建东2020年1月21日”。之后，虽经诚泰五金厂多次追收，南泰公司仍未支付欠款。2020年8月7日，诚泰五金厂遂起诉至该院，请求南泰公司、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清偿货款。另查明：高要区诚泰五金厂是罗远华开设于2013年1月18日的个体工商户。高要区南泰五金厂是黄叶坤开设于2009年1月5日的个体工商户，该工商户于2019年12月25日由个体升级为公司，而成为肇庆南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投资人为黄叶坤和黄某1，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该院根据诚泰五金厂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20）1204民初21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在798518元范围内，依法查封（冻结）了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肇庆南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财产和银行存款（以查封清单为准）。以上事实，有诚泰五金厂提供的起诉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人口信息查询资料、《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记录为证，足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经该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辩证和质证的权利。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缺席判决。诚泰五金厂主张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欠货款798518元，因有《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罗建东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院予以确认。由于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一家三人共同在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工作（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故此，上述高要区南泰五金厂拖欠诚泰五金厂的债务，应由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共同连带清偿承担。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升级为南泰公司，根据有关的法律法规，其承接了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的财产应当承担原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的的债务，故此，南泰公司抗辩称“我公司与诚泰五金厂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终结，所有货款已付清，所有送货单已由我公司收回，诚泰五金厂提起诉讼称我公司拖欠货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但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此，该院不予采纳。南泰公司应对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尚欠诚泰五金厂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黄叶坤抗辩称，在将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升级为南泰公司时已把全部债务清偿，但又未能提供清算结果以及有关付清欠款的证据，属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诚泰五金厂请求自2020年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双方约定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以及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规定，故此，应按2020年2月1日起尚欠货款7985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共181天的利息为23758.64元，诚泰五金厂诉称23889.91元有误，应以该院核对为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南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98518元给诚泰五金厂；二、南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23758.64元（利息以尚欠货款79851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部分）给诚泰五金厂；三、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24元，减半收取60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13元，合共10525元，由南泰公司、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南泰公司和诚泰五金厂一致确认对账单所列的货款对应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11月前。南泰公司确认黄叶坤与罗建东为母子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南泰公司应否向诚泰五金厂支付货款798518元。首先，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货款的供货时间发生在2019年11月前，即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升级为南泰公司之前。而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为个体工商户，一直由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共同经营。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对微信聊天记录提出异议，依法视为放弃对诚泰五金厂提供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质证的权利。罗建东作为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的经营者之一，且其与登记经营者黄叶坤为母子关系，对诚泰五金厂而言，有理由相信罗建东有权代表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对2019年11月前的货款进行结算和对账，因此，南泰公司主张的罗建东无权代表其签署对账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结合诚泰五金厂提供的微信记录所记载的内容，能够与对账单相互印证，对账单应予采信。其次，虽南泰公司主张部分送货单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或签名造假以及没有完整的送货单等问题，但诚泰五金厂根据本院要求已提供了部分有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员工签名的送货单予以核对，并对缺少部分的送货单作出了合理解释。南泰公司、黄叶坤、罗建东、黄淑珊没有提供已经支付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日常生活经验综合认定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尚欠货款7985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在升级为南泰公司后，应由南泰公司承接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的债务。南泰公司与黄叶坤、罗建东之间的交接问题以及内部关系应另行解决，均不影响南泰公司对升级之前高要区金利镇南泰五金厂拖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另外，关于南泰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南泰公司于一审中主张对送货单项下送货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经审查已经书面通知南泰公司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及理由，南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应出具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其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5元（肇庆南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南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