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绵阳市南河路3号。 负责人：陈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强，男，1993年5月27日出，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四川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蒲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蒲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人保绵阳分公司不应承担伪造事故现场、驾驶员顶包的事故损失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责任人即蒲强母亲钟小华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伪造事故现场、违法顶包驾驶员，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钟小华陈述事发经过称保险车辆从出发到出险一直是自己在开，事实上钟小华的陈述完全虚假，川Ｂ9××××车辆在最后上高速之前，驾驶员一直都是钟小华之夫蒲玉明。而据蒲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蒲玉明因酒驾被吊销了驾照，也就是无证驾驶。所以，2019年8月5日凌晨的事故，在没有任何其他监控资料、证人证言等实质性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系钟小华驾驶的情况下，应当推定驾驶员为蒲玉明。2.郫都区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无论从事实认定本身还是事故认定程序，都违反法律规定，对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予以撤销或对其认定的基本事实及责任划分不予采信。该事故认定仅凭钟小华的自述下达，交警没有出现场，也没有现场照片或其他任何证据材料佐证，一审法院使用该认定书佐证钟小华的虚假陈述，推论“钟小华在事发时驾驶车辆亦存在合理性”，存在严重逻辑问题。3.该案要证明事发时的驾驶员是钟小华，应当是蒲强的举证责任，而非人保绵阳分公司。人保绵阳分公司已举示了钟小华虚假陈述报案的签字按印确认笔录，也举示了公安卡口的10组照片，证明其关于车辆驾驶员的陈述完全虚假，钟小华或蒲强若不能提供除其陈述之外的证据，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蒲强有义务和责任举示另外的证据证明事发时驾驶员的情况，举证责任应当是蒲强的。4.蒲强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情况。事发后不久人保绵阳分公司明确告知蒲强拒赔及拒赔原因，并且出具了书面通知。如果事发时确实系钟小华开车，车辆在高速路上有无数的视频资料能看到驾驶员的情况，蒲强到高速公路管理公司调取，然后向人保绵阳分公司举示即可。蒲强能为而不为，只能推定驾驶员并非钟小华。5.钟小华虚假陈述的原因及目的明显系虚假报案、恶意顶包，意在掩盖和包庇蒲玉明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使蒲玉明免于公安机关的处罚，意在串通车主恶意骗取巨额保险金，损害人保绵阳分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蒲强的诉讼请求。 蒲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钟小华丈夫蒲玉明因酒驾被吊销驾驶证的事实是钟小华主动告知人保绵阳分公司的定损人员，若事故发生时并非钟小华开车，其则不会主动向工作人员泄露丈夫蒲玉明没有驾驶执照这一事实。2.人保绵阳分公司在知道蒲玉明无驾照后就开始事故的相关调查，调查中取得了车辆行驶路线沿途的所有相关事实，但却声称没有取得高速公路入口的视频不符合常理。3.人保绵阳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蒲强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绵阳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242625.0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绵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5日凌晨，钟小华驾驶蒲强所有并在人保绵阳分公司处购买机动车损失保险的川Ｂ9××××小型越野车行至成灌高速往都江堰路段时，与护栏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钟小华报案。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钟小华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由钟小华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车辆受损后经人保绵阳分公司对车辆损失情况进行确认，并经其与之合作的单位对车辆进行维修。后因人保绵阳分公司向蒲强发出拒赔通知书，蒲强支付维修费242625.04元。另查明，蒲强为其所有的川Ｂ9××××号小型越野车向人保险绵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蒲强与人保绵阳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蒲强所有的川Ｂ9××××小型越野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造成车损，人保绵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现人保绵阳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驾驶人员调包，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伪造现场的情形，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则人保绵阳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人保绵阳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高速路口监控录像截屏等证据，确实表明蒲强的母亲钟小华在对事发当晚其是否驾驶过事故车辆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根据人保绵阳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并结合当庭陈述，只能证明2019年8月4日22时20分在理县境内由蒲玉明驾驶，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时间记载本案单车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5日00时38分，但其对事发时车辆驾驶人员在交警大队认定书上载明确系钟小华驾驶至事故发生地，且即便蒲玉明驾驶过事故车辆，综合现有证据所显示的时间及各方陈述，钟小华在事发地驾驶车辆亦存在合理性，也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驾驶人员为钟小华及行驶路线不冲突，因此，即便钟小华的证言存在矛盾，蒲玉明曾经驾驶过事故车辆，也不能以此推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员为蒲玉明，人保绵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的驾驶员不是钟小华以及案涉事故存在伪造现场的情形，故其主张适用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人保绵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强赔偿款242625.04元。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人保绵阳分公司负担。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人保绵阳分公司向蒲强发出《拒赔通知书》，认为驾驶员的事情陈述及笔录与事故客观事实不符，以案涉事故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一）项列明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情形，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为由予以拒赔。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蒲强或其允许的驾驶员钟小华在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人保绵阳分公司主张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行为，从而人保绵阳分公司可以据此拒赔。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案涉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蒲强向人保绵阳分公司提出保险金索赔申请，人保绵阳分公司以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予以拒赔，应当对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客观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人保绵阳分公司主张，按照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应推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并非钟小华，而是其丈夫蒲玉明，且应由钟小华承担证明事故发生时确系由其驾车的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5日00时38分，人保绵阳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川Ｂ9××××车辆在上高速之前的照片中，距离案涉事故发生时间最近的一张拍摄于2019年8月4日22时20分，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2小时18分钟的时间间隔，该照片仅能证明蒲玉明曾在事故发生前驾驶过保险车辆，无法直接证明事故发生时蒲玉明为驾驶员。在此情况下，人保绵阳分公司提出钟小华在报案时称其本人为驾驶员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主张证据不足。人保绵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拒赔通知书》中提出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人保绵阳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或存在其他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其提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人保绵阳分公司主张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对事故发生时的事实及责任分担进行了认定，人保绵阳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的事实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情况不一致，即事故发生时并非钟小华而系蒲玉明驾车，故人保绵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谢 芳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熊 昕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