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3民初915号 原告：邓富娥，女，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由辉，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沙洲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4004888664135。 法定代表人：温立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友，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立金，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邓富娥与被告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富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陈由辉，被告第三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友、巫立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富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第三医院赔偿邓富娥各项人身损失合计209602元（医疗费用截止至2020年6月29日，扣除第三医院已经支付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1日，原告因腰背部疼痛1个月为主诉自主步行入住被告骨二科，2019年2月13日在局麻下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成形术。术后原告出现双下肢麻木无力、脐以下平面感觉减退等症状。出院西医诊断比入院西医诊断明显增加“胸11-腰1脊椎损伤”。原告从2019年2月11日至今在被告骨二科住院治疗，长达一年多时间仍未见明显好转。原告认为，原告自主步行入住被告医院，因被告在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致原告胸腰脊髓损伤，给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在精神、经济、身体上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医院诊疗行为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体现在对原告手术切口位置选择没有科学依据、穿刺及骨水泥植入操作不符合规范，造成手术失败，导致脊髓损伤、二便失禁等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今被告仅预支原告医疗费76919.71元，再无支付其他费用。 第三医院辩称，1.愿意承担自己过错责任范围之内的相应赔偿。2.原告部分损失主张不合理：医疗费经医保报销的部分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应予以扣除，应以原告实际承担的医疗费用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护理费按照每天183元的标准过高，且护理期限按照5年计算不合理，应当计算至2020年12月10日，之后的护理费待实际产生另行主张；营养费未有医嘱证明，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8年为宜；护理用品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部分属于重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交通及住宿费没有相应凭证不应支持。3.被告已预支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1日，邓富娥因腰背部疼痛1个月入住第三医院治疗。根据辅助检查，医院初步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遂于2019年2月13日在局麻下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成形术，术后原告出现双下肢麻木无力、脐以下平面感觉减退等症状。2019年12月31日原告因医保结算原因办理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原告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可自行行走，但之后因病情需要仍继续在第三医院治疗至今。除预交的2000元医疗费用外，邓富娥并未支付其在第三医院治疗期间的其他医疗费用，截止至2020年6月29日止，邓富娥住院已产生医疗费用共计78919.71元（已扣除医保统筹基金支付款项），其余76919.71元由第三医院垫付。另因长期卧躺病床及尿失禁等原因，邓富娥因购买尿布等支出护理生活费用。 另查明，邓富娥为三元区XX村常住村民。2020年6月17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文[2020]109号文批复同意撤销三元区城东乡，下辖7个行政村按就近原则并入毗邻街道，其中XX村并入XX街道。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簿、三明市城市总体规划、门诊病历、住院病员预交金收据、病案首页、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表单、淘宝订单详情，被告提供的住院病案首页、出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医疗费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邓富娥的鉴定申请，本院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第三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邓富娥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等方面进行鉴定。后者经分析鉴定后向本院出具鉴定结论，认为邓富娥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明确，医方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成形术，未存在手术禁忌症，但存在以下过错：医方所行手术治疗发生骨水泥渗漏，致术后出现脊髓圆锥损伤症状。邓富娥本次腰1椎体骨折非医源性因素所致，医方选择手术方式并无不当，但邓富娥术后出现脊髓圆锥损伤症状，与医方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成形术发生骨水泥渗漏有关，不排除与手术操作不慎存在关联，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经皮椎体成形术作为一种微创技术，具有疗效良好、创伤小、恢复快的特点，但骨水泥渗漏是其最常见的并发症。基于医疗行为是一种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并且具有一定风险性的活动，其治疗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术前医方已就相关手术风险（包括骨水泥外渗、出现截瘫、神经损伤后果等）予以告知。由于椎体内注射骨水泥时的压力作用，其骨水泥渗漏存在较高的发生率，即使技术和材料改进仍难以完全避免骨水泥渗漏的风险。同时未见术中存在医源性破坏椎体后壁及损伤脊髓的操作记录，而经医方对症治疗及康复理疗等处理，其脊髓圆锥损伤症状确有明显恢复。综上，建议第三医院在本次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邓富娥为此支出鉴定费16100元。同时，根据邓富娥的鉴定申请，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福建中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邓富娥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等级、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者经分析鉴定后向本院出具鉴定结论，确定邓富娥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护理等级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损伤后护理期限暂定5年，5年存活后酌情追加护理期限，营养期评定至定残日前一日，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邓富娥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三医院在对患者邓富娥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邓富娥脊髓损伤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具体的过错参与度。由于医疗行为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法院在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及该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需综合考量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其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对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依据该鉴定意见，结合双方提交的医疗病程记录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邓富娥术后出现脊髓圆锥损伤症状，与第三医院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成形术发生骨水泥渗漏有关，但患者邓富娥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疾病系自身病症，医方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成形术，未存在手术禁忌症，术前医方已就手术风险予以告知，故邓富娥对于本次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及邓富娥的病情等因素，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第三医院对邓富娥脊髓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经济损失认定方面，本院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具体如下： 1.医疗费，邓富娥主张截止至2020年6月29日止，在第三医院合计产生医疗费用191319.99元（其中112400.28元已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76919.71元已由第三医院实际支付，邓富娥自行支付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侵权人负担,侵权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侵权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鉴于参保人员邓富娥的部分医疗费用已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其因医疗损害而产生的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请求权已经转移给其他相关机构,邓富娥不得再向第三医院主张医保报销的相关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故截止至2020年6月29日邓富娥已产生的医疗费为78919.71元，其中被告已实际支付费用76919.71元应在总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 2.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其作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邓富娥因损伤护理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损伤后护理期限暂定5年，鉴定结论确定之前住院期间(2019年2月11日至2020年12月8日)的护理费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核算。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故本院根据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按5年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为：（66815元/年÷365天*667天+66815元/年*5年）*80%=364938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截止至2020年12月10日，邓富娥实际住院669天，本院依照三明市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确定为：669天*60元/天=40140元； 4.营养费，鉴定机构已确定营养期评定至定残日前一日，本院按每天30元及邓富娥的营养期间确定为：667天*30元/天=20010元； 5.残疾赔偿金，邓富娥损伤经鉴定为一处五级伤残，其常住地址已列入城区管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应按定残之日起算。故按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8年×60%=218976元； 6.交通费，应根据邓富娥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邓富娥未提供票据证明其产生的交通费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 7.住宿费，邓富娥未提供相关票据凭证，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邓富娥在本次治疗过程中导致胸腰脊髓损伤，对其本人必然产生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根据案件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9.鉴定费，依据发票确定为21100元； 10.生活用品费用，原告主张其因护理需要支出手动轮椅车、纸尿库、蚊香等费用合计2368.05元。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次手术导致脊髓损伤，确需支出一定的生活用品费用，但部分费用并非病情需要，部分费用与营养费主张重复，本院根据其提供的订单凭证及主张项目的合理性对原告主张的纸尿裤及隔尿垫890.04元（31.8元+29.9元+29.27元+19.44元+17.06元+28.53元+89.60元+33.33元+32.8元+48.8元+19.44元+32.8元+27.2元+19.44元+35.8元+14.65元+21.29元+45元+33.8元+32.8元+45元+51.51元+150.78元）、尾椎骨座椅垫64元、运动绷带肌肉贴112.92元等合计1066.96元，予以支持，其余费用不予支持； 11.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发生，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 以上项目，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费用合计745950.67元（78919.71元+364938元+40140元+20010元+218976元+800元+21100元+1066.96元），其中第三医院已支付医疗费76919.71元。 综上，第三医院因其医疗过错行为应在30%的责任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本院依照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相应地确定赔偿金额。第三医院提出，邓富娥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限不合理，邓富娥目前滞留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无治疗的必要，但其对治疗必要性并未举证，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应赔偿邓富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生活用品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223785元（745950.67元*30%）； 二、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应赔偿邓富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233785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款项76919.71元，余款156865元，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邓富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4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22元，由原告邓富娥负担559元，由被告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6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秀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璇 书 记 员 傅 皓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