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荣华，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福建省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军，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霖，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吴佳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黑060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万及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未予查清，无相关证据证明。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同居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等工具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款119700余元。同居期间原告在自己邮政储蓄银行共计取现金100000余元，原告陈述该部分资金亦借给了被告使用”，并依据上述内容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对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接受，首先，关于金额的描述，判决中均表述为“余元”，代表着金额的不确定性，但按照常理，转账及银行取款都有记录可查，不应不确定；其次，判决认定的100000余元，是被上诉人陈述借给了上诉人使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100000余元的借款，有失公正。再次，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转账119700余元，现金取100000余元，两者相加数额不是200000元，亦不是218000元，故此事实不清，前后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未提供给付上诉人的200000元资金的凭证，故此不应支持其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2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证据，根据双方转账记录记载，上诉人已经核算了双方的转账记录，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要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故此不难断定，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的钱，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予采信，没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恋爱期间存在相互转账行为，转账金额小到百元，大到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恋爱期间原告确实支出了钱款共计20余万元，在分手后被告同意给付原告200000元，该意思表示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不宜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上诉人表示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因为双方互有转账，并且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要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那么没有原因，就否认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仅仅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并且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亦不是被上诉人诉讼金额，而借条内容根本没有资金给付凭证，对此上诉人不说是否合法，根本不符合常理。在文义理解上，一审法院先是表述：“确实支出了钱款20余万元”，认定了借款，而后表述：“分手后被告同意给付原告200000元，该意思表示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带着一种承诺性质，当中隐含着一种类似分手费的意思，前后矛盾。3.关于借款的合理性怀疑，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的职业信息为无职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业，并且在上诉人前次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短期内多次借款上诉人，第一，缺乏资金给付能力，第二，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以致使事实不清，进而导致判决认定错误。4.关于案由，一审法院认定：“在恋爱期间原告确实支出了钱款共计20余万元，在分手后被告同意给付原告200000元，该意思表示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不宜认定为民问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宜认定为合同纠纷”，首先强调一点，民间借贷属于合同纠纷的下级案由，也就是说民间借贷纠纷也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合同纠纷，但并未具体明确为何种合同纠纷，是借款合同?是赠与合同?那么如果是借款合同，被告亦应当提交相关自己给付凭证，不然也违背合同法的规定，如果是赠与合同，那么赠与完成前，赠与人是有任意撤销权的，也不成立，故此无论何种案由，都应驳回原告的诉讼。另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明确是借款，证据也是借条，理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置，且在判决书第一页中亦明确为：原告吴佳霖与被告肖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故此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补充意见：1.一审判决中对事实的认定是一个模糊的认定“本案案由宜认定为合同纠纷，故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事实上这种认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指向过去的借贷合同，一种是结束恋爱关系的分手费欠款合同，如认定为借贷合同，根据合同法210条被上诉人尚未提供借款，合同未生效。如认定为因分手费产生的债权债务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加上上诉人出具的凭证中明确写明欠款更应当对欠款的法律事实进行查明。2.双方之间恋爱期间均有向对方转款的事实，款项去处是二人的生活开支。3.一审判决中遗漏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具体金额的认定，共126288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佳霖答辩称，1.首先双方之间曾是恋爱关系，恋爱期间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让被上诉人向其转款或出借款项，小则几十几百，多则上万，与上诉人之间产生大量的经济往来，后双方分手，上诉人出具欠条证实为双方之间的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出具的法律凭证，以及所作出的结算，结合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欠被上诉人21.8万元的表述，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上诉人出具出具欠条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由于双方之间曾经的关系，其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同于一般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所以不能以民间借贷的思维考虑本案，对本案金额的认定也不是转款金额的简单叠加，或以实际的每笔转账记录为准，在被上诉人举证证实其向上诉人转账，上诉人又为被上诉人出具确认凭证情况下，被上诉人因按欠条所记载的金额给付被上诉人欠款，虽然也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情况，但双方对此转款并没有通过借条或欠据的形式进行确认，如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上诉人当然也可以主张权利；3.双方在恋爱期间，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人登记结婚，但仍与我方保持恋爱关系，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且违背道德，我方在恋爱期间不仅遭受身心的伤害也遭受物质损失，本案的欠款只是损失的一小部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也可以视为对我方的经济补偿。这种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佳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恋人关系。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双方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等工具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款119,700余元。同居期间原告在自己邮政储蓄银行共计取了现金100,000余元，原告陈述该部分资金亦借给了被告使用。在恋爱期间，原告发现被告还有其他女朋友，向被告提出分手，被告亦同意分手。原告提出把在恋爱期间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计算一下，经计算被告共计在原告处取得20余万元。2019年5月27日，被告提出向原告再借款18,000元，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8,000元，被告在聊天中认可欠原告2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应结合以下几个事实进行综合评析：1.原、被告在恋爱期间存在相互转账行为，转账金额小到百元，大到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明确认可欠原告218,000元；3.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发生在恋爱期间；4.被告在与原告恋爱期间还有其他女朋友，在分手后不久被告便与她人结婚。上述几个事实结合起来可以认定，在恋爱期间原告确实支出了钱款共计20余万元，在分手后被告同意给付原告200,000元。该意思表示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不宜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宜认定为合同纠纷，故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被告在没有证据证实该法律行为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应当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拒绝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原告提供的借条中被告签名存在明显不一致的地方，被告不予认可，故该借条不能直接用来证明还款时间，在原告无法证明还款时间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原告起诉时间为主张权利的时间，逾期被告应当承担给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如何给付，本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肖荣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吴佳霖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己减半）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被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但不影响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不违反双方自愿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于涉案款项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款项支付次数较多，每次金额不大，因此部分款项虽然没有转账凭证，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只认定为合同关系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借条中写明了还款期限为2021年6月28日，但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款项时，上诉人并非是以未到期抗辩，而是以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抗辩，故被上诉人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提前主张权利。方当事人已分手，故涉案借条亦具有结算性质，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已偿还上述款项，其负有偿还欠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判决中已纠正，故本案应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肖荣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赵楠审判员 高   伟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