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飞，女，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田东县人，住广西田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妙，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张明哥哥。上诉人杨凤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形成过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从未给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明显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院移送公安。上诉人曾是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后来上诉人把股权转让给周珍，周珍和被上诉人成为鼎优公司的股东。当时约定，周珍和被上诉人向公司投入100万元，在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976号案件中，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了股份协议和借款利息，上面被上诉人自认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5月4日共计100万元，此款为入股金。因为上诉人当时是鼎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银行卡有供公司使用，当时有部分款项是汇入上诉人账号，上诉人所有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事实上就是上述投资款。且一审中上诉人举证了在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5月4日被上诉人有100万元作为公司的投资款，该部分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的三笔款项就是包含在100万元里面，时间也是吻合的。2.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转账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上诉人提起诉讼，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达成借贷协议，甚至交付凭证都没有提交原件。被上诉人称借给上诉人345,500元，上诉人认为民间借贷必须满足两个方面，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条件中一个条件都没有成立。关于借贷发生经过、利息催收等借贷细节问题，被上诉人更是支支吾吾。在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的其他案件中，被上诉人都有提供借条，而本案中没有，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根本没有达成所谓的借贷关系。张明辩称，1.上诉人并非鼎优公司股东，2015年前系代许云峰持股。2.上诉人称其银行卡供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并转入其银行卡的345,500元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因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许云峰与被上诉人、周珍是朋友。自2014年起许云峰极力邀请被上诉人、周珍入股鼎优公司。经协商，2014年10月10日，许云峰、被上诉人、周珍在弋阳签订《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后，各自将入股款(确认张明出资50万，占15%股份)打入鼎优公司。2015年3月5日，鼎优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刘美莱代许云峰持股70%，张明15%，周珍15%），被上诉人随即按约定于2015年3月16日转款20万元、2015年4月7日转款20万元、2015年4月10日转款10万元，共计50万元到鼎优公司农行账号。鼎优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按刘美莱、周珍及张明三人入股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之规定今收到张明362326197610131215股本金伍拾万正（500,000）占百分之十五股份。收款人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办人许云峰，出纳杨凤飞，2015年5月23号”。2019年12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常山支行向常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鼎优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亦显示被上诉人50万元出资款已全部到位。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45,500元，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物证有转款凭证，人证有许云峰、周珍、张强。上诉人完全可以让许云峰出庭作证。借款事实与经过如下：①2014年10月上旬，上诉人以要在老家广西买房为由向许云峰要钱，但许云峰借口资金已用于购买设备没钱。在鼎优办公室，上诉人当面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15万元，并约定月息3分，利息按月支付。鉴于被上诉人已经与许云峰达成入股鼎优公司合作协议，上诉人亦是公司员工，且与大股东许云峰系情人关系，许云峰又口头约定该借款会协助归还，故2014年10月16日返还弋阳后，从被上诉人公司转账145,500元于上诉人个人账户。扣掉当月利息4,500元正好与杨凤飞借款15万元数字吻合。②2015年2月初，被上诉人应许云峰之约到常山鼎优公司议事，上诉人以买房和家里母亲生病住院为由再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出借20万元请求。许云峰出面承诺杨凤飞所有的借款其均会协助归还，并请求被上诉人将利息同意调至2分。出于对上诉人和许云峰的信任，被上诉人回弋阳后，分别于2015年2月7日、2月17日各转款10万元至上诉人账户。因被上诉人当时在弋阳，上诉人在浙江未出具借条。此后，被上诉人曾几次向上诉人讨要借条，但被上诉人以很快归还、有工资担保等各种理由推诿。当时被上诉人与许云峰是合伙人，彼此之间关系很好，加上被上诉人常住江西，故上诉人一直未出具借条。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向其催收还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自2018年开始，被上诉人数十次往返弋阳、常山两地，当面向上诉人及许云峰催收还款，但均以各种理由推诿甚至避而不见。5.上诉人从未将该345,500元转入鼎优公司账户或用于公司业务。2019年9月3日，被上诉人向常山县经侦大队报案控告许云峰、杨凤飞非法侵占鼎优公司资产，涉嫌犯罪。常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依法向常山农业银行调取了鼎优公司对公账户明细。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账户明细可以清楚看出，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从未转过一分钱回鼎优公司账户（包括该笔345,500元），上诉人也提供不了任何依据证明其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用于鼎优公司的业务支出。因鼎优公司注册地在常山，当地有关部门对公账户管理极其严格，上诉人称其个人银行卡供公司使用纯属谎言。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45,500元及利息（按每月2%计算利息，按被告借款日期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鼎优公司成立，被告杨凤飞当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0日，鼎优公司和张明、周珍签订了一份《股权合作协议》，约定刘美菜代许云峰代持70%，张明、周珍出资1000000元和其他资源作价2000000元，共计3000000元占30%的股份。2015年3月4日，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刘美菜。2014年10月16日，江西儒易乾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杨凤飞转款145500元。2015年2月7日，原告张明从其个人账户向杨凤飞转款1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江西儒易乾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杨凤飞转账100000元，该三笔款均转入被告杨凤飞在农行杭州市分行大禹支行的个人账户上，账号62×××81。原告张明为江西儒易乾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被告杨凤飞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共计345500元，但未出具借条等任何手续。另查明，原告提供的三笔转账凭证经庭后核对与原件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凤飞接受的本案所涉三笔转款时间虽然均在2014年10月10日鼎优公司和周珍、原告张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至2015年3月4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期间，但被告杨凤飞对其接收的三笔款项的性质、去向等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笔转款就是原告张明的入股金事实，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杨凤飞对江西儒易乾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两笔转款不是原告张明的转款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系张明的个人款项默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杨凤飞接受了原告张明的借款，应承担归还的法定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应视为被告不支付利息，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凤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明偿还借款人民币345,500元；二、驳回原告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6元，保全费4,203元，共计15,369元，由原告负担8,160元，被告负担7,20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凤飞提交一组证据：1.情况说明；2.鼎优公司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支出明细，证明：1.鼎优公司对公账户自2015年3月13日才启用的事实。2、鼎优公司在对公账户未启用时期及启用初期的来往收支基本通过上诉人账号包括本案中尾号为0810的农行卡及刘美菜尾号8470的农行卡进行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明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系打印件，是否用于鼎优公司，是否与鼎优公司有关联，被上诉人不能确定，且分管财务的周珍也没有签名，银行账户明细为什么只有支出没有收入，银行账户明细只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期间有几个月的空白，无法认定公司几个月没有发生业务。上诉人称银行卡供公司使用，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鼎优公司有所关联，也不能排除将本案借款用于个人使用。上诉人称消磁看不到明细与事实不符，常山公安就拉取了鼎优公司至今的银行账户明细。被上诉人张明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证明张明出资50万占股15%的事实；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张明将50万入股款转入鼎优公司的事实；3.受案回执，证明常山经侦部门受理犯罪嫌疑人许云峰、杨凤飞职务侵占鼎优公司的报案；4.协助查询财务通知书及鼎优公司对公账户明细，证明鼎优公司已经收到张明50万入股金的事实；5.杨凤飞从鼎优公司转出款明细表及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鼎优公司开户以来杨凤飞从未将案涉借款转入鼎优公司账户，反而从鼎优公司转出175,620元到其个人账户的事实；6.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号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明于本案同期有出借资金给与杨凤飞有密切关系的许云峰并收取两分利息及部分出借款许云峰也未出具借条的事实。7.收据，证明周珍出资50万占股15%的事实；上诉人杨凤飞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总共100万元的出资款，没有体现另外50万元的出资款的组成。且刚好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明细印证。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是片面的，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没有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说明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出借人都有打借条的习惯。证据7对于周珍、张明投入100万元股本金的事实是认可的，但周珍、张明的款项是没有独立分开的，协议上也是作为一个主体，当时出具这只是会计做账分开出具。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杨凤飞自书的，被上诉人对其自书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鼎优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信息能证明鼎优公司账户开户日期是2015年3月9日，启用日期是2015年3月13日。鼎优公司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支出明细不周全，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明提交的证据2、证据6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与证据7系复印件，被上诉人解释说收据原件在常山县公安局，结合上诉人对于周珍、张明系作为一个主体投入100万元股本金的事实无异议以及提出收据是会计为做账才分开出具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两份收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论理部分加以综合阐述。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加盖鼎优公司公章的《鼎优与江西张明等人入股情况明细》，载明：1、2014年10月16日儒易汇杨凤飞14.55万元，另收现金4,500元。2、2014年12月27日张明汇许云峰4万元。3、2015年2月7日张明汇杨凤飞10万元。4、2015年2月17日儒易汇杨凤飞10万元。5、2015年3月16日张明汇公司20万元。6、2015年4月7日张明汇公司20万元。7、2015年4月10日张明汇公司10万元。8、2015年4月30日张明汇公司5万元。9、2015年5月4日张明汇公司5万元。10、2015年5月周珍现金1万元。合计入股金额100万元。同时该明细备注说明：经双方2018年9月2日核对以上情况，财务应作会计调整。另查明，张明在弋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鼎优公司、许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赣1126民初976号），张明提交了《借款利息》一份，开头载明：2014年10月16日开始至2015年5月4日止共计100万元此款为入股金利息未计。1.2015年5月23日10万/23个月零7天/2分=46,472元。2、2015年6月13日10万22个月零17天/2分=45,122元。3、2015年6月30日5万元22个月/2分=22,000元……2015年3月16日张明汇鼎优公司20万元、2015年4月7日张明汇鼎优公司20万元、2015年4月10日张明汇鼎优公司10万元。2015年5月23日，鼎优公司给张明出具收据，内容为“按刘美菜、周珍及张明三人入股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之约定今收到张明362326197610131215股本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占百分之十五股份。收款人：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办人：许云峰出纳：杨凤飞。”同日，鼎优公司给周珍出具收据，内容为“按刘美菜、周珍及张明三人入股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之约定今收到周珍身份证号3623261982××××××××股本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占百分之十五股份。经办人：许云峰出纳：杨凤飞”。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偿还请求权的法律构成要件应包含借贷合意的成立和借款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而上诉人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出被上诉人所有汇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事实上是就是被上诉人和周珍向鼎优公司投入的入股金。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张明在弋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鼎优公司、许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赣1126民初976号），张明自己提交的《借款利息》以及加盖了鼎优公司公章的《鼎优与江西张明等人入股情况明细》予以证明。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在《借款利息》中“自认2014年10月16日开始至2015年5月4日止共计100万元此款为入股金利息未计”与《鼎优与江西张明等人入股情况明细》里载明“1、2014年10月16日儒易汇杨凤飞14.55万元，另收现金4,500元。2、2014年12月27日张明汇许云峰4万元。3、2015年2月7日张明汇杨凤飞10万元。4、2015年2月17日儒易汇杨凤飞10万元。5、2015年3月16日张明汇公司20万元。6、2015年4月7日张明汇公司20万元。7、2015年4月10日张明汇公司10万元。8、2015年4月30日张明汇公司5万元。9、2015年5月4日张明汇公司5万元。10、2015年5月周珍现金1万元。合计入股金额100万元”的入股金额、首笔入股金支付的时间、最后一笔入股金支付时间相吻合。且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三笔入股金支付款项即2015年3月16日张明汇鼎优公司20万元、2015年4月7日张明汇鼎优公司20万元、2015年4月10日张明汇鼎优公司10万元也包含在《鼎优与江西张明等人入股情况明细》里，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案涉款项进行合理解释后，被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合意存在。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两份《收据》均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有借贷合意，故被上诉人以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凤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保全费4,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合计26,535元，由被上诉人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