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旭军，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晴静,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杭州市西湖区，系沈旭军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 法定代表人：郑小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甜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旭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中右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旭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3.左中右公司向沈旭军赔偿停施期间损失费2960元；4.左中右公司向沈旭军支付违约赔偿金1680元；5.左中右公司向沈旭军返还保证金3000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中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及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不产生合同提前解除的效力，认定错误。事实上，因汽车检验需要，沈旭军按照左中右公司短信通知于2018年12月28日委托屠晴静到营业厅办理相关手续，左中右公司工作人员收取了行驶证。然而，左中右公司迟迟未将通过检验合格的行驶证交出，导致车辆不能合规上路行驶，沈旭军租赁汽车之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2019年1月21日，沈旭军通过圆通快递向左中右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正华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和汽车钥匙。2019年1月23日，邮件被左中右公司注册地杭州市××路××号××幢××室杭州市西溪谷科技园公司前台签收，解除合同已送达左中右公司，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庭审中，左中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提出没有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因为左中右公司原先在杭州市××路××号××幢××室办公，但公司现已搬到滨江。左中右公司诉沈旭军起诉状中，左中右公司地址仍在杭州市××路××号××幢××室，但送达地址为杭州市滨江区××街××号星联合中心11楼。关于变更地址一事左中右公司并未告诉沈旭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至第六十五条规定，可以确定杭州市××路××号××幢××室为左中右公司住所，左中右公司没有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以解除合同通知书已到达左中右公司。即使左中右公司没有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责任也应由左中右公司承担。沈旭军委托人屠晴静与左中右微公交4006070000服务工作人员关于汽车年检和违章处理及车辆交接等问题沟通交涉中，屠晴静不同时间点多次向左中右公司工作人员阐述沈旭军已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正华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和汽车钥匙，沈旭军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起诉状等事情。解除合同通知书已到达左中右公司，公司已知晓解除合同通知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生效。同时，对解除合同通知书，左中右公司未表示异议，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二）一审判决不予采纳案涉车辆已经于2019年1月20日交还左中右公司的意见错误。因车辆问题，租赁期间车辆发生多次维修。2018年12月，车辆又一次发生故障，屠晴静到左中右公司指定的维修厂家之一杭州鹏轩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维修。维修厂家检查后认为需要更换零部件，维修费用支出问题需要与左中右公司确认。其后，维修厂家答复左中右公司认为该车今年维修费用支出较多不同意维修，让承租人更换车辆。于此，屠晴静与左中右公司客服4006070000联系后，客服说可以更换车辆。车辆开到左中右公司的转塘停车场，手续转塘停车场可以办理，也可到经营部办理。客服把转塘停车场位置短信息发送到屠睛静手机。2019年1月20日，屠晴静委托左中右公司的车辆保险公司免费提供的拖车服务公司--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把该车拖置左中右公司的转塘停车场。停车场工作人员予以协助卸载。工作人员查看手机后，以汽车有违章未处理拒绝让车进停车场内部，拒收汽车钥匙，也拒绝办理车辆移交手续和车辆更换。因车辆故障，车辆未及时年检等原因，屠晴静只好把车辆停在停车场门口，以留置的方式进行交还车辆。屠晴静对车辆停车情况进行拍照，左中右公司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拍照。左中右公司工作人员以公司的优势地位，无正当理由以汽车有违章未处理拒绝让车进停车场内部、拒收汽车钥匙、也拒绝办理车辆移交手续和车辆更换是违反民法诚信原则的行为。即使车辆有违章未处理，违章未处理与办理车辆移交手续和车辆更换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无关联性，左中右公司也无权拒绝。再者，让车停在停车场，办理移交手续也不会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失。即使公司利益受损，公司也可通过合法途径让租车人承担责任，何况车辆租赁人有3000元保证金在公司。因此，应认定车辆已经交还左中右公司。鉴于车辆未及时年检，导致车辆无法上路行驶，租赁汽车之目的不能实现，同时车辆出现故障又遇到维修难、更换难的情况和左中右公司以势压人不诚信的行为，2019年1月21日沈旭军以快递形式向左中右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正华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汽车钥匙。一审判决以沈旭军未明确告知左中右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就将案涉车辆放置于左中右公司停车场门口，也未按约履行交接手续，未采纳沈旭军关于车辆已于2019年1月20日交还左中右公司的意见，认定事实不清。以上两点足以说明合同提前解除合法有效，车辆已交还左中右公司，故不存在超时费。左中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车辆年检，导致车辆不能合规上路行驶，造成汽车停施，左中右公司应向沈旭军赔偿因车辆未及时年检造成的停施期间损失费。超时费和停施期间损失费两者金额相同，互相抵销。（三）一审判决认为左中右公司有权要求沈旭军处理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共计11次违章，处理错误。如汽车有违章未处理，确认违章的行政主体会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左中右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并未收到11次违章行政处罚决定通知书，左中右公司也未就违章支付罚款。同时，沈旭军也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通知书。因此，不存在左中右公司所谓的11次违章之事。左中右公司虽然出具了违章记录查询表证明车辆具有违章情形，但违章记录非法定法律文书，不具有法律效果。三、其他法律事实。（一）左中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车辆年检，导致车辆不能合规上路行驶，沈旭军租赁汽车之目的不能实现问题。（二）左中右公司辩称因车辆有交通违章未处理而年检不过之问题。1.关于车辆有无交通违章需要处理问题，已经阐述清楚，车辆无交通违章需处理。2.即使有交通违章行为未处理，交通违章行为未处理与不予核发机动车检验也无关联。3.此外，左中右公司并未向沈旭军转交，也未向法院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关于因车辆有交通违章未处理而年检不过的有关通知书、告知书、决定书等有效法律文书。（三）因车辆未及时年检造成的停施期间损失赔偿问题。因车辆未及时年检造成的停施，左中右公司应向沈旭军赔偿停施期间损失费2960元。（四）违约赔偿金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任一方未按合同履行其责任和义务，另一方有权提出违约赔偿要求，违约赔偿金按照合同租金总额的20%计算。因此，左中右公司应向沈旭军支付违约赔偿金1680元。（五）返还保证金问题。汽车租赁合同签订时，沈旭军向左中右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元。现合同已解除，车辆已交还，左中右公司应向沈旭军返还保证金。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沈旭军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旭军的上诉请求。 左中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沈旭军的上诉请求。第一，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沈旭军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包括自行查询并处理车辆的违章信息以及按约定时间和要求归还车辆。第二，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一方面，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沈旭军有单方解除权。另一方面，左中右公司并未收到沈旭军邮寄的解除通知书和钥匙，因此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第三，沈旭军的第3、4、5项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故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左中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旭军向左中右公司支付超时间收费4800元（按照80元/天自2019年2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实际计算至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之日止）；2.沈旭军处理承租车辆在承租期间（2015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6日）的违章；3.沈旭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旭军自2015年2月7日起租用左中右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浙ＡＧ××××电动汽车一辆，租期为三年。合同到期后，沈旭军要求续租该车辆。双方于2018年2月8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沈旭军续租牌号为浙ＡＧ××××电动汽车，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6日，租金为8400元，租赁保证金3000元；租赁时间每24小时为一日，每30日为一月，若超时、超驶则按80元／天收取超时费和超驶费；沈旭军应严格遵守交通法规，承担交通违法、肇事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并赔偿给左中右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如因交通违法未及时接受处理，沈旭军同意将合同中登记的驾驶员作为责任人提交公安交警部门处理；沈旭军应在左中右公司营业时间内按照本合同规定的还车时间、地点归、地点归还车辆有责任和义务自行查询租赁车辆的实时交通违法信息，并按规定时间自行处理交通违法行为。合同签订后，沈旭军依约交纳了租金8400元，并继续使用租赁车辆。2018年12月，案涉车辆已届车辆年检期。左中右公司在办理年检过程中，因案涉车辆尚有多起违章未处理（具体为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共计11次违章），未能通过年检。左中右公司将该情况告知了沈旭军，并让其尽快处理违章。沈旭军认为未收到交警的处罚通知书，并且即使存在违章不应影响年检的通过，故坚持要求左中右公司办理年检手续。2019年1月20日，沈旭军委托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拖至左中右公司转塘停车场。左中右公司拒绝接收该车辆，并由左中右公司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了拍照。2019年1月21日，沈旭军以快递形式向左中右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正华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和汽车钥匙，但该邮件被退回，未能送达给左中右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提前解除的问题，沈旭军虽然于2019年1月20日向左中右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未能有效送达给左中右公司，故不产生合同提前解除的效力。争议焦点二，案涉车辆是否已经于2019年1月20日交还给左中右公司的事实。沈旭军于2019年1月20日委托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拖至左中右公司转塘停车场，但沈旭军未明确告知左中右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就将案涉车辆放置于左中右公司停车场门口，也未按约履行交接手续，沈旭军认为案涉车辆已经于2019年1月20日交还给左中右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沈旭军在租赁期内共有11次违章未处理，依照合同约定，处理交通违章系沈旭军的义务，故左中右公司有权要求沈旭军处理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共计11次违章。租赁期限届满后，沈旭军未按约履行交接手续，故左中右公司有权要求沈旭军支付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办理完毕交接手续之日止的超时费。上述“未按约履行交接手续”是指未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包括处理租赁期内的违章、通知左中右公司交付车辆并将车辆交付给左中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沈旭军未按约交还车辆应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支付超时费，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以沈旭军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沈旭军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的超时费为1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超时费18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起至沈旭军履行完毕车辆交接手续之日止的超时费，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另计支付）；二、沈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交警部门处理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共计11次的违章；三、驳回浙江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沈旭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沈旭军二审期间提交的通话记录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左中右公司提交的车辆违章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沈旭军以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左中右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左中右公司向沈旭军赔偿因车辆未及时年检造成的停施期间损失费2960元；左中右公司向沈旭军支付违约赔偿金1680元；左中右公司向沈旭军返还保证金300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2019）浙0106民初1762号案件审理，于2020年5月作出判决，认定沈旭军虽然于2019年1月20日向左中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未能有效送达，故不产生合同提前解除的效力以及未采纳沈旭军关于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1月20日交还给左中右公司的意见，并判决驳回了沈旭军的诉讼请求。后沈旭军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沈旭军曾以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左中右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以及要求左中右公司赔偿停施期间损失费2960元、支付违约赔偿金1680元、返还保证金3000元，后该案经法院判决驳回沈旭军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沈旭军的上述主张已经另案处理，且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沈旭军要求在本案中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及赔偿损失等上诉请求，均不予处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沈旭军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委托第三方将车辆停在左中右公司停车场，左中右公司对沈旭军将车辆交还至其停车场的相关事宜知晓，但因沈旭军在租赁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多起违章行为且未能及时处理导致车辆未能通过年检，故左中右公司拒绝接收车辆，本院认为，沈旭军与左中右公司对案涉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本院对左中右公司要求沈旭军支付租赁期限届满后超时费损失酌情确定为20000元。关于左中右公司要求沈旭军处理案涉车辆承租期间违章的诉请，本院认为，交通违章处罚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当事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该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左中右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沈旭军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939号民事判决。 二、沈旭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超时费20000元。 三、驳回浙江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沈旭军负担。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