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030号上诉人（再审原审原告）：李仓娥，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上诉人（再审原审原告）：海爱琴，女，193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上诉人（再审原审原告）：刘志博，男，199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系李仓娥之子。被上诉人（再审原审被告）：付继伟，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被上诉人（再审原审被告）：付建设，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被上诉人（再审原审被告）：罗根香，女，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上诉人海爱琴、李仓娥、刘志博因与被上诉人付继伟、付建设、罗根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再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爱琴、李仓娥、刘志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2、中止本案审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存在违背案件审理先刑事后民事原则，本案应该按照先刑事后民事原则中止本案审理。2、该案实体适用法律错误，刘某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刘某负主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法院依据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两份证明认定刘某负主要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规避重要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证明刘某死亡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刘某并非是因为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死亡，而是因为酸中毒以及人没死之前在公安部门开具死亡注销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有关证据。付继伟辩称，上诉人提交的是信访回复材料，该材料不能证明刘某死亡涉及刑事犯罪，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刘某具有过错。付继伟与刘某是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刘某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不属于工伤。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为184735元，并判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996年3月14日，李仓娥之夫刘某驾驶豫Ａ×××××号大货车在107线2145KM+297M下坡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1996年3月14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属正常驾驶，无责任。1996年3月15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纠纷起源于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结论相互矛盾，原告方所诉事实不具体，可在事实确定后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原审裁定：驳回原告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的起诉。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再审另查明，刘某与付继伟系雇佣关系，付继伟雇佣刘某开车从事汽车货运。1996年3月12日，刘某驾驶付继伟所有的豫Ａ×××××东风大货车往广东省普宁市送药。1996年3月14日，刘某驾车行驶到107线2145KM＋297M下坡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朱志柏驾驶的湘Ｎ×××××号大货车发生碰撞，后与尾随其后的M10146号大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刘某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往阳山风埠卫生院抢救，后于1996年3月16日转入广东省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十二指肠破裂伤，头面部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挫伤等，付继伟代为支付刘某在该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2490.90元。1996年4月9日，患者刘某本入及家属要求回河南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并为刘某办理了出院手续。刘某4月10日出院后，先后在新郑市人民医院和河南省新郑市血站支付医疗费359元。1996年4月14日转至河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25047元，于4月20日下午经救治无效死亡。1996年3月28日至4月4日付继伟分三次借给刘某亲属1400元，于1996年4月21日支付给刘某亲属下葬费10000元。1996年4月9日，刘保民于阳山县医院交药费2400元，××。另，1、海爱琴与刘中全夫妇共有6个子女，分别叫刘桂枝、刘水芝、刘保民、刘保山、刘某、刘桂红。刘中全于2005年元月20日死亡。2、刘桂枝、刘水芝、刘保民、刘保山、刘桂红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3、刘某生前系李仓娥之夫，系刘志博之父。4、（1999）郑民终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付继伟已经支付三原告3317元。5、1996年河南省丧葬费标准为1500元。6、豫Ａ×××××东风大货车法定车主系新郑市香料厂，实际车主为付继伟。7、新郑市香料厂于1998年5月31日更名为郑州市新世纪香料公司，郑州市新世纪香料公司已于2005年申请注销，公司股东为付建设和罗根香。对于上述交通事故，广东省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卷宗中有三份交通事故认定书。1998年6月26日，该院立案受理刘某之妻李仓娥为原告，付继伟（××）和郑州市新世纪香料有限公司（事故车挂靠单位）为被告的赔偿纠纷案件，案号为（1998）新民初字第1306号。1999年8月17日，该院追加刘中全、海爱琴、刘志博为原告参加诉讼。1999年9月，该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付继伟支付刘中全、海爱琴扶养费1200元，刘志博扶养费1980元，郑州新世纪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后四原告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00年作出（1999）郑民终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仓娥向郑州中院申请再审，郑州中院于2003年作出（2002）郑民复字第330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后李仓娥再次向郑州中院申请再审，郑州中院于2006年6月作出（2005）郑民立复字第19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并于2007年9月6日作出（2006）郑民再字第13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07年10月16日立案审理。因郑州市新世纪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李仓娥于2007年12月申请变更被告为该公司的出资人付建设与罗根香。原告之一的刘中全（刘某之父）于2005年1月死亡。届时，本案原告为李仓娥、海爱琴（刘某之母）、刘志博（李仓娥与刘某之子）。2008年7月，该院作出（2007）新民初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三原告25764.7元，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与付继伟均提起上诉。2009年2月，郑州中院作出（2008）郑民终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改判付继伟赔偿三原告34264.74元并返还三原告人民币2400元。后因李仓娥再次申请再审，郑州中院认为该案件符合再审条件，于2012年11月作出（2012）郑民申字第142号民事裁定，由郑州中院再审。2012年12月31日，郑州中院作出（2013）郑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郑州中院作出的（2008）郑民终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和该院的（2007）新民初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2013年3月16日，该院立案受理该案件，案号为（2013）新民初字第1066号。在审理过程中，李仓娥提出两份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交通事故卷宗和刘某注销死亡原因证明。该院于2013年4月到广东省阳山交警部门将交通事故档案全部复印。此档案中发现三份刘某不同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一份疑为认定书草稿）等问题。就该院在此卷宗中发现的问题，该院于2013年7月向新郑市公安局去函要求处理。2013年9月，该院以“需以其他案件的处理结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为由，裁定中止案件的审理。2013年11月，新郑市公安局向我院出具调查情况通报，并附有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关于刘某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2013年7月22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给新郑市公安局出具《关于刘某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其中两份认定书为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一份为该大队按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作出的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主要责任），一份认定书认定刘某无责任是当时三方当事人协商车辆损坏由各自修理，是提供给湘Ｎ×××××车方向保险公司理赔手续的依据；第三份认定书为复印件，该复印件是新郑市保险公司到该大队核查该事故时提供给该大队的，此认定书上的印鉴与该大队所使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印鉴不符。2016年9月8日，该院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066-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纠纷起源于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结论相互矛盾，原告方所诉事实不具体，可在事实确定后再行主张权利”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8年11月13日，该院认为（2013）新民初字第1066-1号民事裁定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作出（2018）豫0184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4月15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给新郑市公安局出具两份《证明》，再次证明其大队在处理事故中所使用的印章为“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而上述第三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加盖的印章为“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专用章”。2019年4月29日，新郑市人民检察院向新郑市公安局出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称“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且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可以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2、本案中，卷宗中伪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调解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并出具两份《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高顺卿、付继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仓娥以刘某的死亡是受谋害所致，要求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继续中止本案的审理，但其仅提交其信访时的短信回复，回复内容仅是证明相关部门已经收到其信访材料，并不能证明刘某的死亡是受谋害所致。合议庭认为李仓娥要求本案继续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足，不准许其申请，并告知李仓娥。后李仓娥申请调取郑州中院（2013）郑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的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但李仓娥未参加庭审质证。除了原来审理时原告一方提交的证据以外，李仓娥一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某在从事付继伟安排的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救治无效死亡，该交通事故经阳山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刘某负主要责任，并数次出具《证明》证明刘某负主要责任，对该分事故认定该院予以采纳。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刘某死亡所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活费、交通住宿费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医疗费37896.90元。（二）误工费。参照河南省199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24元／年标准，误工38天，依法可计其误工费512.62元。（三）：护理费。参照河南省199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24元／年计算，结合刘某的伤情，按1人护理38天计算，可计其护理费512.62元，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要求赔偿496元在此范围内，该院予以准许。（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元／天计算，住院31天，可计其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五）：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前，刘某系农村居民，参照河南省1996年农村居民平均生活消费支出1206.43元／年的标准，计算10年，可计其死亡补偿金12046.30元。（六）：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前，刘志博系刘某依法应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参照河南省1996年农村居民生活困难补助标准35元／月的标准，计算13年，扣除其他扶养人应负担的部分，可计其生活费2730元；海爱琴、刘中全均系刘某生前实际抚养的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参照河南省1996年农村居民生活困难补助35元／月的标准，海爱琴计算11年，扣除其他抚养人应负担的部分，可计其生活费770元：刘中全于2005年元月20日死亡计算9年，可计其生活费630元。（七）：交通费。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要求赔偿交通住宿费，但其提供的交通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实际必需的其费用，对该费用酌定为18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191.82元。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付继伟应承担57191.82元的90％，计51472.64元。扣除付继伟已经赔付的17207.90元（12490.90＋3317＋1400），付继伟仍应赔付34264.74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付继伟作为刘某的雇主，应对刘某在雇佣活动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刘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当适当减轻付继伟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付继伟承担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的各项损失的90％。对于刘某亲属垫付的2400元医疗费，由付继伟返还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付继伟已经支付10000元，付继伟与刘某确认为丧葬费，应视为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裁定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3）新民初字第1066-1号民事裁定书；二、原审被告付继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刘某死亡所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共计34264.74元；三、原审被告付继伟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审原告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2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原审李仓娥、海爱琴、刘志博负担3202元，由原审被告付继伟负担7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仓娥以刘某的死亡是受谋害所致，要求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李仓娥提交了其向相关部门的信访材料，相关部门早已经收到其信访材料，相关部门至今未对李仓娥反映刘某的死亡是受谋害所致立案，李仓娥要求本案继续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足。综上所述，海爱琴、李仓娥、刘志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海爱琴、李仓娥、刘志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陈启辉审判员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      建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