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撤2号 原告：赵艳平，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告：郑庆峰，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原告：张宝奎，男，1951年4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告：刘超，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高唐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告：刘印新，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山东省高唐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正义，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起，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莹，女，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原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现羁押于山东省第二女子监狱。 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因被告刘超、刘印新与被告刘正义、刘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生效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被告刘超、刘印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明，被告刘正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许忠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莹因服刑未到庭，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认定刘莹系高唐县鱼丘湖街道办事处郭五里村3.97亩的房屋院落（即腾风塑料有限公司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二、请求腾风塑料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刘印新在其所谓股东的股权比例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请求依法认定刘莹与刘正义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无效，认定刘正义系普通债权人，不能优先受偿，收回刘正义所得到的腾风塑料有限公司南院的6间北房及其以南小北房两间和北院的房屋，就腾风塑料有限公司所有房产和三原告共同按照债权比例分配。四、请求依法认定刘超就其分配到的腾风塑料有限公司那部分房产院落承担其父母所欠的债务。五、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2年刘莹与丈夫刘某1共同成立了腾风橡塑公司，2004年2月20日变更为高唐县腾风塑料有限公司。2002年7月刘莹夫妻俩与高唐县鱼丘湖街道办事处郭五里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及围墙房屋买断协议书》，约定郭五里村委员会将原玉米芯加工厂土地3.97亩出租给刘莹夫妻使用，房屋17间及院墙204米也同时转让给刘莹夫妻俩即高唐县腾风塑料有限公司，到2010年腾风塑料有限公司已没有什么实质的生产经营项目，靠租房维持，名存实亡，资不抵债。为了弥补腾风塑料有限公司的亏空，2010年刘莹、刘某1夫妻俩又在高唐县书画一条街开办了高唐县汇银投资咨询部，打着腾风塑料有限公司系自己独资资产的抵押招牌，高息向社会吸收大量的资金，很多人上当受骗，原告就是其中的三人。刘莹夫妻俩把投资咨询部吸收来的资金不断地向腾风塑料有限公司的3.97亩房产院落进行投资建设，其原有17间房屋以外的现房产，全部都是刘莹投资兴建的。2011年12月6日刘某1病逝，到2012年下半年刘莹所经营的汇银投资咨询部已不能按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已资不抵债，这时的刘莹就想方设法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刘莹在2012年12月21日与债权人刘正义在郭五里村村支书郭某的见证下签订《房屋抵顶协议》，到2013年8月15日给原告郑庆峰打借条借款90万元，用郭五里村刘莹的全部家产作为抵押（附借据），刘莹给写的“以上借款以郭五里刘莹全部家产作为抵押”。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调解中，因对涉案当事人的真实情况缺乏了解，在主持调解中，争议各方达成一致后，便出具了（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内容（房产院落分配）导致刘莹逃避了债务，转移了财产。该房产进入诉讼程序的事情，我们事先不知，故未能参加诉讼。该分配行为妨碍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依法起诉。 被告刘超、刘印新辩称：一、三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条件。1、三原告对于案涉标的物没有独立的请求权。第一，2012年12月21日，刘莹与刘正义签订了《房屋抵顶协议》，刘正义占有了协议标的物，三原告对该协议涉及的标的物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没有关系。第二，关于刘莹的刑事判决，是在2019年3月13日依法作出的。也就是说，三原告在2019年3月份以后才享有强制执行权利。从时间上来看，三原告对于案涉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权利。2、调解书的作出同三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一，调解书确认答辩人得到部分房产是基于答辩人刘印新的股东地位和答辩人刘超对其父亲的继承权，这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刘超的父亲不涉及刑事案件，被答辩人提出的对刘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必须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是虽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本案三原告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条件。二、（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存在错误。l、在（2020）鲁15民终1593号案件中，刘超是作为股东刘某1的继承人、刘印新是作为高唐县腾风橡塑有限公司股东身份起诉的，答辩人当时主张因刘莹擅自处分高唐县腾风橡塑有限公司的财产导致协议无效。答辩人的主张合法、合情、合理，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的调解书没有错误。2、调解书是按照自愿原则进行的，答辩人是以合法手段通过法律途径来主张自己的权利，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三、答辩人没有损害原告（第三人）的利益。1、答辩人是在依法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三原告即便是作为债权人，主张的是其对刘莹的债权请求权，与高唐县腾风橡塑有限公司名下的股权不相干，三原告把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两件事混为一谈是错误的，也不会得到法律的支持。2、刘莹所欠郑庆峰等人借款，是刘莹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答辩人所主张的股权利益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一回事。四、请求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期间。 被告刘正义辩称：原告诉求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要求认定刘莹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无效，没有合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原告诉称2010年出借给刘莹借款，刘莹用于修建座落在高唐县鱼丘湖街道办事处郭五里村腾风橡塑公司房屋院落与事实完全不符。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167号判决认定腾飞橡塑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29日成立，2004年2月22日该公司变更为高唐县腾风塑料有限公司，股东为刘莹的丈夫刘某2及刘印新，腾飞橡塑公司2002年7月与郭五里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及围墙房屋买断协议书，购买了郭五里村委会的玉米芯加工厂的房屋17间及院墙204米，以及该加工厂占用的土地3.97亩，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腾风公司2002年7月购买的郭五里村委会已建成的房屋用于生产经营，上述房屋并不是重新建设的，原告是2010年出借给刘莹借款，原告诉称刘莹向其借款用于腾风公司座落在郭五里村房屋院落的建设完全不属实。刘印新、刘某2的腾风公司购买房屋系2002年，原告向刘莹出借款项是2010年，时间相差8年多，因此，腾风公司购买生产房屋与原告诉称的借款没有关联性。2010年时刘莹自己投资经营了很多项目，包括保健养生项目以及刘莹的亲戚经营的双胞胎饲料加工项目，刘莹向原告借款用于这些项目的投资经营。二、答辩人与刘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明确的。在（2019）鲁1529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书答辩人与刘超、刘印新、刘莹案件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刘莹2012年3月20日为原告人出具的借条以及答辩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莹转账汇款94万元的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刘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庭审时刘莹也承认向答辩人借款并收到答辩人给付的出借款项的事实。因借款到期后刘莹无力偿还，其丈夫刘某22011年12月6日死亡后，刘莹作为公司股权继承人，同意将腾风公司的房屋抵顶给答辩人。2020年7月27日答辩人与刘超、刘印新、刘莹达成了（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是基于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情况下，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三、原告诉求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要求认定刘莹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提起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其诉求依法应予驳回。l、《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不存在债务人刘莹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并且答辩人与刘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明确真实的，原告以此诉求撤销（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与刘莹签订房屋抵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经法院调解书进行确认，不存在《担保法》规定的禁止流押情形，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刘莹是在到期债务未能偿还的情形下，与答辩人另行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将涉案房屋交付答辩人用于抵顶债务。同时答辩人自接手涉案房屋后，一直按时交纳相应的土地租赁费，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抵顶协议》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告要求认定刘莹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刘莹打借据将公司全部家产抵押给了郑庆峰”，即原告知道公司财产情况，刘莹与答辩人自2012年12月份就公司财产与答辩人达成抵顶协议，距今近8年的时间，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五年期限。另外，刘莹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判决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原告作为集资参与人应当得知法院判决情况，即意味着原告也应当得知刘莹处分财产的情形。原告提起撤销之诉，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原告无权再提起撤销之诉。综上所述，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无理诉求。 被告刘莹书面辩称，原告诉称腾风公司没有实质性经营项目是不对的。原告在答辩人处的存款投资的是养生会所，原告是明知的。答辩人用腾风公司的资产抵押是在郑庆峰的胁迫之下所写，答辩人不是腾风公司的股东，无权处理公司的财产。原告申请撤销的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到原告的利益，其无权起诉撤销。 本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争议的房屋分为南院和北院两部分，刘正义同意将南院的房屋自西向东6间北房（原刘莹居住）及其北房以南的南屋归刘超、刘印新所有；上述房产以东的6间北房及其以南小北房两间和北院的房屋全部归刘正义所有（详见附图）。刘正义给刘超、刘印新保留通道，供分割的刘超、刘印新的宅院正常通行。二、本协议达成后，刘印新、刘超与刘正义、刘莹因涉案房屋的继承和分割事宜不再有任何争议。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本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 本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的标的是高唐县鱼丘湖街道办事处郭五里村3.97亩的房屋院落，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明显不具备对该房产的物权请求权，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关于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判断原告是否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关键在于，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分别和被告刘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院（2020）鲁15民终1593号民事调解书的物权确认法律关系没有牵连。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只是对被告刘莹享有普通债权，原告对争议的房产不享有物权权利，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不构成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 综上，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4070元，退还原告赵艳平、郑庆峰、张宝奎。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进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人民陪审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