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荣芹，女，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英，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孟荣芹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孙月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荣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继续执行乳山市滨海新区龙韵碧海花园23号楼2单元601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杨某、孙月英未到庭应诉，在本案中亦并未提交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民政局离婚协议原件，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出示离婚协议并组织质证，认定案涉房屋归杨某所有的事实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依法查封了孙月英名下的位于银滩龙韵碧海花园小区23号楼2单元601室房产”错误，在孟荣芹起诉孙月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立案前，孟荣芹已于2015年7月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将孙月英名下的案涉房屋及红色中华轿车予以查封。杨某系孙月英之子，对此应知情，但其在2019年10月12日才提出执行异议，明显虚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孙月英与其前夫的离婚协议是真实的，二人于2008年10月13日离婚时杨某已年满16周岁，当时已经毕业在舞蹈学校当老师，已经成年有收入，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房屋的贷款应由杨某偿还，孙月英还贷部分房产应属于孙月英所有。2.杨某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依法无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自始登记在孙月英名下，并由孙月英占有、使用、缴纳全部房贷至今，依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孙月英所有。案外人杨某的执行异议申请应予驳回。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孙月英与其前夫是否离婚、是否将案涉房屋分给杨某所有、孙月英是否一直缴纳案涉房屋的房贷是本案的审理关键，但一审法院未依申请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档案馆调取孙月英与其前夫杨喜民的离婚协议、调取孙月英的银行流水，导致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程序严重违法，显失公正。杨某辩称，父母的离婚协议真实有效，房屋贷款是其本人和其父亲一起偿还的，孙月英没有帮其偿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孟荣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荣芹与孙月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5）乳滨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月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荣芹投资款人民币184412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孙月英负担”。2018年5月11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民终21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孙月英未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孟荣芹的申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依法查封了孙月英名下的案涉房屋。案外人杨某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鲁1083执异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孟荣芹对杨某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孙月英与杨喜民于2008年10月13日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1.有房产在山东省乳山市久久发商贸批发城一处商铺19.7平方米归孩子杨某所有、乳山市银滩开发区龙韵碧海花园23号楼2单元601室87.67平方米归孩子杨某所有、双鸭山市尖山区黑渔泡路公安局住宅楼4单元701室80.17平方米归男方所有，无其他财产。”再查明，孟荣芹与孙月英于2014年起开始合伙投资做生意并发生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孙月英与杨喜民于2008年10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孩子杨某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杨某享有的是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综合比较该请求权与孟荣芹对孙月英所形成的金钱债权，杨某享有的请求权远远早于孟荣芹对孙月英形成的金钱债权，具有特定指向，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且案涉房屋作为孙月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解除时双方约定归儿子杨某所有，具有生活保障功能，杨某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孟荣芹的金钱债权。孟荣芹主张孙月英的离婚协议书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孟荣芹要求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的的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荣芹要求对位于乳山市滨海新区龙韵碧海花园23号楼2单元601室的房产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孟荣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孟荣芹提供诉讼费专用票据一份，拟证实其对案涉房屋申请保全的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杨某对诉讼费专用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否定案涉房屋归杨某所有的事实。杨某提供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档案馆出具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杨喜民与孙月英离婚事实系真实的，该两份证据上均加盖了双鸭山市档案馆的查询专用章，并有经办人签字。孟荣芹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时限，证据上没有杨喜民、孙月英签字，并且与已经提交的复印件的字体、格式不同，不是同一份证据，有造假嫌疑；申请法院调查：孙月英与杨喜民的离婚协议和孙月英的银行流水，拟证实杨某提供的离婚协议系伪造的，案涉房屋的房贷由孙月英偿还，拟证实案涉房屋系孙月英所有。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孟荣芹提供的诉讼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某提供的杨喜民、孙月英的离婚协议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均加盖了双鸭山市档案馆的查询专用章，上有经办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另查明，杨喜民与孙月英的离婚协议中还约定：离婚后杨某由孙月英监护，杨喜民每月付500元抚养费至杨某18周岁止。再查明，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乳滨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根据（2015）乳滨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份开始孟荣芹开始与孙月英之间因合伙出现资金往来继而产生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某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孙月英名下，但孙月英在与杨喜民于2008年离婚时即协议案涉房屋归杨某所有，可以排除孙月英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杨某享有请求孙月英协助将案涉房屋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孟荣芹因与孙月英之间的合伙纠纷而对孙月英享有债权，其有请求孙月英偿还欠款的请求权，并基于此查封了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上的两项请求权，本院认定如下：杨某的请求权成立的时间于2008年，孟荣琴对孙月英的债权即使认定产生于合伙之初即2014年9月，杨某的请求权也远远早于孟荣芹的金钱债权，从时间上看杨某的请求权应具优先性；杨某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孟荣芹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仅系孟荣芹债权的一般担保，从内容上看杨某的请求权具有优先性；孙月英与杨喜民在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当时尚未成年的杨某，案涉房屋在功能上系杨喜民与孙月英作为父母离婚后为杨某提供的生活保障，与孟荣芹的金钱债权相比，该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先性，综上，杨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孟荣芹的请求权，可以阻却执行。至于孟荣芹所提案涉房屋的房贷由孙月英负责偿还，杨某对此不予认可，因案涉房屋的房贷是否由孙月英负责偿还应系孙月英与杨某之间的另一债权债务关系，该事实即使成立亦不能因此否认杨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故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对孟荣芹要求调查孙月英银行流水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孟荣芹所提要求法院调查孙月英与杨喜民离婚手续的请求，因杨某已经提供了加盖双鸭山市档案馆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的离婚手续，对其真实性应予采信，孟荣芹要求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已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孟荣芹所提一审未就相关证据组织质证的问题，因二审已通过杨某另行提供证据材料并组织双方质证的方式予以纠正，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裁判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孟荣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孟荣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