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锦昱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袁雷。委托代理人陶豪生，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邓激扬，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家立，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景飞，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佛山锦昱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昱程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禅城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6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陈景飞是锦昱程公司的员工。2019年10月26日19时左右，陈景飞应锦昱程公司要求送货给客户，在仓库搬运布匹装车过程中扭伤腰部，后于2019年10月27日到佛山健翔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2.腰2椎体终板炎；3.高脂血症；4.高尿酸血症；5.急性鼻咽炎。陈景飞的父亲陈建国于2019年10月30日向禅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其补正材料，禅城区人社局于同年11月13日受理。同年11月27日，禅城区人社局向锦昱程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锦昱程公司在限期内履行举证责任，锦昱程公司于同年12月2日向禅城区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袁雷的身份证复印件，于同年12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禅城区人社局提交了三份销售明细单。同年11月27日，禅城区人社局根据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意见作出告知书并送达锦昱程公司及陈景飞，认为陈景飞的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诊断与其本次受伤存在关联性，其余伤情诊断与外伤没有关系，锦昱程公司及陈景飞若对该意见有异议，应在规定期限内向禅城区人社局提交相关证据材料。锦昱程公司及陈景飞逾期未向禅城区人社局提出异议。经调查核实后，禅城区人社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编号：5583302《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景飞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的诊断属于工伤，于同年1月13日分别送达陈景飞及锦昱程公司。另查明，陈景飞上下班不需要考勤，锦昱程公司规定的上下班时间是上午9时至送完当日的货物为止，货物少时21时左右可以送完，货物多时要到凌晨0时才送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禅城区人社局作为佛山市禅城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禅城区人社局受理陈景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锦昱程公司及陈景飞，并告知了当事人享有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对陈景飞是锦昱程公司的员工，2019年10月26日晚上陈景飞有外出送货任务以及陈景飞于2019年10月27日经佛山健翔医院诊断为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景飞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其所受事故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锦昱程公司认为事故当日锦昱程公司仓库并无人员看到陈景飞有腰部明显不适的情况，且陈景飞也未告知锦昱程公司或者向其请假，故陈景飞当日并未发生伤害。另，陈景飞所称送货到客户处时已经疼痛不能坚持工作，所有货品是客户自己卸车亦不属实，其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根据陈景飞接受禅城区人社局调查时的陈述、锦昱程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向禅城区人社局提交的销售明细单、周某某、沈某、庄某某、谢某某出具的《证明》以及锦昱程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陈景飞是锦昱程公司的送货司机，工作职责也包括在锦昱程公司仓库装货上车以及到客户处卸货下车，2019年10月26日晚上陈景飞受锦昱程公司安排到保利丰缩水厂、佳力奇制衣厂、顺捷缩水厂、顺利大型缩水厂送货以及当晚送货至上述客户单位时陈景飞的腰部已经受伤的事实。陈景飞在接受禅城区人社局调查时反映其当晚19时左右在锦昱程公司仓库将布匹从地面搬上车时扭伤腰部。锦昱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雷接受禅城区人社局调查时亦确认2019年10月26日晚上陈景飞在仓库搬货物时有两名负责检查货物质量的工人在场，但说不出姓名，拒绝让该两名工人协助禅城区人社局调查，并以涉及客户信息为由不愿提供仓库的监控视频。陈景飞反映当晚受伤后送货到客户单位时，腰部越来越痛，货品都是客户自己卸车的，送完货后回家以为不用就医擦药即可，但第二天腰痛起不了床，才由家属陪同前往佛山健翔医院治疗，并向禅城区人社局提交了其2019年10月26日晚送货的四家客户单位相关人员周某某、沈某、庄某某、谢某某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景飞送货到上述客户单位时已经受伤，而禅城区人社局在收到上述《证明》后亦通过实地走访的方式向出具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确认四份《证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结合陈景飞2019年10月27日到佛山健翔医院就诊的病历载明“现病史：患者于1天前提重物时不慎扭伤后出现腰部疼痛，伴活动受限，体位改变时腰痛加重……诊断：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2019年10月26日晚上陈景飞在锦昱程公司仓库搬运布匹装车过程中扭伤腰部的事实。禅城区人社局据此认定陈景飞在锦昱程公司仓库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案件中，陈景飞在行政程序中已按禅城区人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锦昱程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及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景飞的受伤情形不属工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锦昱程公司承担。因此，陈景飞的受伤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不存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禅城区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禅城区人社局对陈景飞、袁雷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员工入职合同、周某某、沈某、庄某某、谢某某出具的《证明》、视频光盘及陈景飞的病历资料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陈景飞的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诊断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锦昱程公司要求撤销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锦昱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锦昱程公司负担。上诉人锦昱程公司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陈景飞称其在2019年10月26日19时在仓库搬运过程中明显感觉腰部不适，相应货物是由仓管帮忙完成装车，并称有目击证人。但目击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没有其他人帮原审第三人装车。二、被上诉人禅城区人社局在调查时，周某某、沈某、庄某某、谢某某等人均没有出示身份证，无法确认上述人员的真实身份。以上人员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庭作证接受质证，故一审法院在其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采信上述《证明》是错误的。三、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0月27日到佛山健翔医院就诊的病历载明部分是其自述。原审第三人是否在2019年10月26日受伤，医生无法确认。四、原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明确其在仓库受伤时有目击证人，但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没有提供。五、原审第三人称其送货到客户处时，因其已疼痛不已不能坚持工作，所有货品是客户自己卸车的是不存在的。六、原审第三人就医时间存在前后矛盾。原审第三人在申请书中称是2019年10月27日上午到佛山健翔医院就诊，但根据病历及出院记录显示原审第三人是2019年10月27日18时前后就诊的，前后矛盾。七、原审第三人在家中腰痛起不了床的情况下，未选择离家近的医院就诊，而是选择了离家远的佛山健翔医院就诊，其行为不符合常理，说明原审第三人是在佛山健翔医院附近突发急性腰扭伤，而不是在上诉人仓库因工受伤。综上，原审第三人隐瞒了重要事实，其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禅城区人社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受理辖区内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并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二、原审第三人陈景飞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锦昱程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2019年10月26日19时左右，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仓库搬运布匹装车过程中扭伤腰部，随后将货物送给客户，客户在接收货物时亦确认原审第三人腰部受伤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经佛山健翔医院诊断为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且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鉴定认为该诊断结果与原审第三人腰部受伤存在关联性。3.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所受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明确拒绝安排两名检货员配合调查及提供仓库监控视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景飞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禅城区人社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程序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陈景飞是锦昱程公司的员工，2019年10月26日晚上原审第三人有外出送货任务以及其于2019年10月27日经佛山健翔医院诊断为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第三人陈景飞受到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的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经查，原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及被上诉人禅城区人社局对其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称，其于2019年10月26日19时左右应上诉人锦昱程公司要求送货给客户，在上诉人仓库搬运布匹过程中腰部受伤，当时腰部明显感觉不适。原审第三人送货到客户处时腰部已经疼痛难忍不能坚持工作，货品是客户自己卸车搬运的，原审第三人送完货后自行打车回家。次日，原审第三人前往佛山健翔医院就医。根据原审第三人的病历材料所记载：“现病史：患者于1天前提重物时不慎扭伤后出现腰部疼痛，伴活动受限，体位改变时腰痛加重……诊断：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的内容可知，原审第三人受到的伤害为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除上述证据材料外，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多份2019年10月26日的销售明细单，以及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周某某、沈某、庄某某、谢某某出具的四份《证明》。以上证据材料反映出，上述四人是2019年10月26日原审第三人送货的四家客户单位，即顺利大型缩水厂、保利丰缩水厂、顺捷缩水厂、佳力奇制衣厂的相关工作人员。同时，该四份《证明》可证明原审第三人送货到上述客户单位时腰部已经受伤。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证明》后通过实地走访的方式，向出具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确认四份《证明》所载内容真实客观。以上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在工作过程中搬重物致腰部受伤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锦昱程公司对上述工伤认定结论有异议并提出，原审第三人陈景飞称其受伤时有目击证人，但目击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原审第三人在仓库装货上车时没有其他人帮忙。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雷在接受被上诉人禅城区人社局调查时确认，2019年10月26日晚上原审第三人在仓库搬货物时有两名负责检查货物质量的工人在场，但说不出姓名，且拒绝让该两名工人协助被上诉人调查，并以涉及客户信息为由不愿提供仓库的监控视频。然而，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邓某某、袁某某及易某出庭作证。三人在出庭作证时称没有发现原审第三人在事发当日有受伤的异样，且没有帮助原审第三人卸货。同时，易某称其与上诉人是客户和发小的关系。邓某某、袁某某自称是上诉人处负责质检、挑货的员工。因此，在三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倾向性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三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在搬货装车时所致。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提出，周某某、沈某、庄某某、谢某某并未当庭作证接受质证，且真实身份无法确认，故四人出具的《证明》不应被采信。如前所述，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述四人出具的《证明》，主要证明内容是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0月26日晚上送货到上述人员所在单位，当时原审第三人的腰部已经受伤。为核实上述四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实地走访的方式，向四位出具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并拍摄了视频及照片。在调查视频中能看到上述人员均认可了《证明》系其本人出具及内容的真实性。虽然四位出具《证明》人员未出庭作证，但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被上诉人已实地走访调查核实，且该四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因此该四份《证明》可以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还提出，在受伤次日，原审第三人自称在家中腰痛起不了床的情况下，未选择离家近的医院就诊，而是选择了离家远的佛山健翔医院就诊，说明原审第三人是在佛山健翔医院附近突发急性腰扭伤，而不是在工作地点因工受伤。并且原审第三人自述的就医时间存在前后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选择哪家医院就诊，无法推断出其受伤的地点。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在佛山健翔医院就医，即说明其是在该医院附近突发急性腰扭伤的主张，仅是主观猜测，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及调查笔录中均称其是在受伤次日，即2019年10月27日就医，与病历材料的记载相符。至于具体是上午还是下午就医，应以病历材料记载为准，亦不能因原审第三人事后对于就诊具体时间错误陈述而否定病历材料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已按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能够提供而拒不提供仓库监控视频，且在行政程序中及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情形不属工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锦昱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锦昱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