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杰，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欣，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翼，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上诉人郭明杰因与被上诉人高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明杰归还高翼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97,632元，并以上述金额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套路贷及其他违法事实。高翼多次与不特定多数人发生借贷关系，且均通过法院诉讼解决，高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依据《九民纪要》的相关精神，涉案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高翼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以及所谓的业务员，恶意让郭明杰承担了多余的借款成本，相应的款项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判决确认的律师费缺乏依据。高翼辩称，郭明杰主张高翼的行为涉及套路贷并报案，高翼已经积极配合公安部门进行了调查。高翼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律师费。高翼不接受郭明杰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高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明杰归还高翼借款本金1,200,000元；2.判令郭明杰支付高翼借款逾期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郭明杰支付高翼律师费损失60,000元。诉讼中，高翼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郭明杰归还高翼借款本金1,182,000元；2.判令郭明杰支付高翼借款利息（以本金1,1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13日，高翼作为出借人与郭明杰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壹佰贰拾万（1,200,000）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若借款人延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则借款利率变更为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自借款人欠息之日起，借款人每日按欠息金额的千分之一×欠息天数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借款发生逾期，如诉至法院，借款人应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按逾期金额×同期银行贷款日利率的四倍×逾期天数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高翼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200,000元、1,000,000元，共计1,200,000元至郭明杰银行账户。郭明杰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13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13日、2019年5月13日转账十一笔18,000元，共计198,000元至郭明杰银行账户。2019年9月18日，高翼与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服务协议》，约定就高翼诉郭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派王金林律师作为高翼委托代理人，高翼应支付律师服务费6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郭明杰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给案外人吴某63,6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账给案外人吴某23,600元。一审庭审中，高翼确认，郭明杰与高翼作为法定代表人的XX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委托协议》，郭明杰出具确认书确认就该委托协议支付相关费用61,000元至XX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吴某账户，XX公司向高翼支付36,000元作为郭明杰2019年（一审笔误为2018年）6月和7月未支付的利息进行抵扣。双方均确认郭明杰通过案外人郑某于2018年11月13日归还高翼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高翼向郭明杰出借1,200,000元借款的事实，高翼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账户流水信息等证据以证明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郭明杰亦予以认可，法院予以认定。郭明杰抗辩本案系争借款属于套路贷犯罪，但并未就该行为涉及犯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郭明杰另抗辩借款当天转账支付利息18,000元至高翼账户，现金36,000元给高翼作为保证金，并转账63,600元至案外人吴某账户，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法院认为，关于18,000元利息部分，郭明杰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高翼，高翼对此也予以确认，考虑到郭明杰在当天支付的利息虽不作为预扣本金，但是实际上也是剥夺了借款人使用该部分款项的权利，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应当比照预扣本金的行为不能将该部分款项视为利息支付，故而高翼自愿调整该部分款项作为本金抵扣，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现金36,000元的交付行为，郭明杰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交付行为，高翼亦对于现金收取行为予以否认，郭明杰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力之后果，法院无法采信该抗辩。对于郭明杰转账至吴某的63,600元，根据高翼提供的相关合同及付款确认书可以明确，吴某的账户系XX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该笔款项系郭明杰与XX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虽然高翼系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法人独立原则，两者系不同的主体，两者与高翼的关系也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法院无法将该笔转账行为视为对高翼的给付。高翼现确认XX公司将郭明杰已经支付的费用中属于履行保证金的36,000元作为本案系争借款的利息支付给高翼，该行为系第三人代郭明杰履行，并不能因此就将XX公司与高翼混同认定，郭明杰与XX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郭明杰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法院认定本案系争借款金额应为1,182,000元。郭明杰借款以后按约支付至2019年5月的借款利息十一笔18,000元，高翼另确认收到XX公司代郭明杰交付的利息两笔18,000元，作为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的利息，郭明杰抗辩于2018年12月11日现金支付40,000元给XX公司员工、转账交付23,600元给吴某应当作为本案还款计算，但郭明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现金的交付，且郭明杰与XX公司之间的纠纷法院已经确定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郭明杰可以另行主张，据此法院确认郭明杰除上述确认的利息支付外，未能依约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现高翼要求郭明杰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182,000元，郭明杰抗辩合同约定的利息利率为月利率1.5%，现借款本金已经相应变少，其按照原借款本金支付的利息部分中存在抵扣本金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仅明确为月利率1.5%，更明确为金额18,000元，即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1,200,000元为借款基数进行的计算，虽然本案借款实际金额并没有1,200,000元，但是利息18,000元也并未超过根据实际借款金额计算的法定利率上限，且考虑到郭明杰始终按照18,000元的标准依约履行利息支付义务，庭审中郭明杰也确认18,000元属于利息，故郭明杰针对18,000元还款中含有本金的抗辩并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法院无法采信，郭明杰并未在本案中就借款本金存在还款，故高翼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182,000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高翼另主张郭明杰支付以本金1,18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该利息符合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另关于高翼要求郭明杰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请求，虽然双方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具有明确约定，该条款合法有效，但法院考虑到高翼已经就本案系争借款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了较高的利息费用，故法院虽基于约定支持高翼要求郭明杰律师费的主张，但是酌情调整郭明杰应承担的律师费金额为2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郭明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翼借款本金1,182,000元；二、郭明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翼借款逾期利息（以1,18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郭明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翼律师费损失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计8,070元，由高翼负担238.50元，由郭明杰负担7,83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高翼表示，对于2019年8月13日后的借款本金，其同意按照1,175,000元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郭明杰与高翼之间就系争款项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本金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明杰主张高翼向其出借款项的行为涉及套路贷，并认为高翼系职业放贷人，但其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高翼与郭明杰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高翼于2018年6月13日向郭明杰转账交付借款120万元后又于同日收到郭明杰支付的首期利息18,000元，上述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郭明杰认为高翼通过XX公司及业务员恶意让郭明杰承担了额外的借款成本，应将相关费用从本金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郭明杰在产生资金需求时，经案外人介绍认识了XX公司的业务员，而后通过XX公司居间与高翼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虽高翼兼具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其与XX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本案借款确系由XX公司居间介绍而成，并不存在郭明杰所述高翼以XX公司之名巧立名目收取款项的行为，故本院对于郭明杰要求在本金中扣除XX公司所收取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182,000元。郭明杰每月还款18,000元，该数额已超过以1,182,000元为本金，按1.5%计算的月利息，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现高翼同意将剩余本金降至1,175,000元，经本院核算，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高翼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系其对民事权利的正当行使。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由郭明杰承担25,000元律师费，该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郭明杰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郭明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翼借款本金1,175,000元；四、郭明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翼借款逾期利息（以1,17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高翼负担270元、郭明杰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5.52元，由高翼负担50元，郭明杰负担4,91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