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8718号原告：陈影，男，1982年6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辉，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音英，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影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股份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5日、11月4日、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影第一、二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陈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音英三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嗣后，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变更了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陆闻博第二、三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员工持股本金3333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333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为26580元)；3、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陈影增加了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2017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的子公司康得新光学膜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上海公司）的员工，劳动期限为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3日原告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任职期间，2017年8月14日被告发邮件通知原告可以参加2017年度骨干员工持股激励计划，申购上限为33.33万元，并承诺保本。此后原告签署了《2017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申请书》、《承诺书》，认购股票金额33.33万元，并于2017年9月15日将认购款33.33万元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原告认为，根据《2017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原告离职时，被告应将员工持股本金退还原告。但被告至今未退还，并且还涉及150多亿的重大财务舞弊的丑闻，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款，并支付利息。恳请判如所请。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辩称，被告并没有对原告作出任何保本投资以及离职之后应退还本金的承诺；原告主张的本金、利息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原告第一项诉请是依据持股计划第五条的内容提出的，但条款内容中员工持股计划的解除并不是在原告离职后必然导致的，事实上被告并没有取消原告的持股资格，原被告之间的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依然有效存续；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事实：康得新上海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成立，是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康得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张家港康得新公司是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2月4日，原告陈影与康得新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陈影在康得新上海公司担任业务发展副总监，合同生效日期自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7年8月14日，张家港康得新公司的员工汤某,4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陈影转发了《激励对象获授通知书》、《康得新20**员工持股计划—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经公司确定，原告陈影在公司2017年骨干员工持股计划中可申购的股票份额上限为33.33万元，要求原告陈影在2017年8月15日前将申请书邮件反馈并在8月17日—20日完成缴款，汇入《交款通知》指定的帐户。嗣后，原告陈影按要求签署了相关《申请书》、《承诺书》、《江苏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并于2017年8月17日将认购款33.33万元汇入指定帐户。2017年8月30日，原告陈影收到人力资源中心赵民敏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之前汇款帐号错误，会退回，请转帐至李元富（系集团的企划总经理，也是员工持股计划的负责人）的帐户。原告陈影进行了核实。上述认购款33.33万元于2017年9月14日被退回，原告陈影又于2017年9月15日将33.33万元汇给李元富。2017年10月27日，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发出了《关于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增持股票完成的公告》，公告事项为：截止2017年10月27日，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合计以均价21.33元/股买入5383.4792万股本公司股票，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1.52%，成交总金额约114845.7617万元，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已通过二级市场增持的方式完成，剩余金额留作备付资金，截止2017年10月15日，公司总股本为353720.1317万股；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在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6个月内实施完毕，根据规定，本次员工持股计划所购买的股票锁定期为12个月。2019年2月3日，康得新上海公司出具了《离职证明》，证明原告陈影与其已于2019年2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按规定履行完成各项交接与结算手续，相关竞业协议不再履行。另查明，《江苏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中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为甲方，原告陈影为乙方，第五条“员工持有份额的处置办法”内容为：1、在本次员工持股计划存续期内，除本次员工持股计划约定的特殊情况外，乙方（即认购的员工）所持有的本次员工持股计划份额不得转让、退出、质押、担保、偿还债务或作其他类似处置。2、在本次员工持股计划存续期内乙方发生如下情形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参与资格，并将其持有的员工持股计划权益作为预留部分，乙方按转让时认购份额净值或初始认购成本孰低转让给本次员工持股计划的持有人代表指定的具备参与资格的受让人：(1)乙方辞职或擅自离职或被甲方或其下属子公司辞退的；(2)乙方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拒绝与甲方或下属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的；(3)乙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甲方或下属子公司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4)乙方与甲方或下属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被追究刑事责任被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甲方或其下属子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或下属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公司或下属子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等；(5)乙方出现重大过错或业绩考核不达标等原因而被降职、降级，导致其不符合参与条件的。3、乙方所持权益不作变更的情形：(1)职务变更：存续期内，乙方职务变动但仍符合参与条件的，其持有权益不作变更；(2)丧失劳动能力：存续期内，乙方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持有权益不作变更；(3)退休：存续期内，乙方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而退休的，其持有权益不作变更；(4)死亡：存续期内，乙方死亡的，其持有的员工持股计划权益不作变更，由其合法的继承人按法规继承并享有；该等继承人不受本计划参与资格限制；(5)员工持股计划的持有人会议认定的其他情形。2017年10月27日，康得新股份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增持股票完成的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关于上市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试点的指导意见》及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企业板信息披露业务备忘录第7号：员工持股计划》的相关要求，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完成情况公告如下：、截止2017年10月27日，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合计以均价2133元/股买入5383.4792万股本公司股票，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1.52%，成交总金额约114845.7617万元，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已通过二级市场增持的方式完成，剩余金额留作备付资金；截止2017年10月15日，公司总股本为353720.1317万股；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在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6个月内实施完毕，根据规定，本次员工持股计划所购买的股票锁定期为12个月。2019年7月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证监会对康得新等作出处罚及禁入公告》，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因无力按期兑付15亿短期融资券本息，业绩真实性存疑，引起市场广泛关注和高度质疑，证监会迅速反映，果断出击，决定对康得新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立案调查；经查，康得新涉嫌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虚构销售业务等方式虚增营业收入，并通过虚构采购、生产、研发费用、产品运输费用等方式虚增营业成本、研发费用和销售费用，通过上述方式，康得新共虚增利润总额达119亿元，此外，康得新还涉嫌未在相关年度报告中披露控股股东非经营性占用资金的关联交易和为控股股东提供担保，以及未如实披露募集资金使用情况等违法行为，上述行为导致康得新披露的相关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康得新所涉及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持续时间长、涉案金额巨大、手段极其恶劣、违法情节特别严重，证监会已经向涉案当事人送达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拟对康得新及主要责任人员在《证券法》规定的范围内顶格处罚并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下一步，我们将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意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进行处罚，对涉嫌犯罪的，严格按照有关规定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为此，陈影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向康得新股份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上述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劳动合同书》、《离职证明》、《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电子邮件截屏、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关于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增持股票完成的公告》、《证监会对康得新等作出处罚及禁入公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审理中，原告陈影陈述其要求撤销《江苏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及要求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返还持股本金及利息的理由为：被告从2014年就开始虚增利润及关联交易非常严重，有欺诈行为，导致原告在错误基础上判断公司预期的情况下认购了股份；在原告认购之前，被告公司内部宣传且在员工动员的大会上承诺保本的，而且之前的员工认购计划也都是承诺保本的，协议中没有写清楚；协议中第五条第2点约定员工离职了的情况下应当退款的，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应当按照对员工有利的解释理解，即离职了应当退钱，而且事实上在2018年10月之前离职的人全部本金都退回的。原告陈影对此还提供了下列证据：1、新浪网2019年5月18日所刊登的新京报的新闻1篇，名称为《康得新被曝18亿员工持股违规加5倍杠杆6亿已被平仓》，证明被告鼓励员工持股，并承诺保底的事实。2、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发出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证明被告涉嫌虚增公司利润、控股股东非经营性占用的关联交易、关联担保未披露等多项违法行为受到证监会的处罚。3、申请证人汤某,4作证，证人汤某,4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张家港康得新公司人力资源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人力资源工作及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持股计划的协调，我是从2012年到2019年期间都是负责这个事项的，在2019年4月份离职的；每年的员工持股计划，被告公司证券部的王山都会到张家港康得新公司二楼报告厅会议室做宣讲，宣讲内容关于员工持股计划的具体方案，都受到大股东承诺员工持股计划本金的安全，2014和2015年是有保本协议的；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大股东是康得投资控股集团；在2018年10月份之前离职员工的持股本金都是退还的，因为我就是负责处理这一事宜的；离职员工向我递交退还本金的申请，我审批完了之后就会报到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证券部和人力资源中心，他们签完字后会报给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总裁（徐曙）签字，之后财务就会安排付款，如果有付款结果，证券就会将付款结果告知我；我不仅负责张家港光电离职员工退还本金的事情，还负责上海及南通属于张家港光电子公司的离职员工；退还的主体主要是是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为网站评论并非证券相关网站的公告，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并没有直接关联性；证人汤某,4自身也是持有公司股票的，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其无权代表上市公司向员工作出员工持股保本投资以及离职返还本金的任何承诺，不应作为证人进行出庭，其只是接受张家港康得新公司离职员工持股本金向北京回购人要求回购的申请。本院还受理了原告程明诉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即本院（2019）苏0582民初11493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程明提供了康得新股份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的《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及的公告》，内容为康得新股份公司及相关当事人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字（2020）71号】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市场禁入决定书》【处罚字（2020）14号】，《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字（2020）71号】，上述处罚决定书中查明康得新股份公司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通过虚构销售业务、虚构采购、生产、研发、产品运输费用等方式，虚增营业收入、营业成本、研发费用和销售费用，导致2015年至2018年年度报告虚增利润总额分别为2242745642.37元、2943420778.01元、3908205906.90元、2436193525.40元，分别占各年度报告披露利润总额的136.22%、127.85%、134.19%、711.29%，康得新股份公司2015年至2018年年度报告中披露的利润总额存在虚假记载。程明以此证明证监会已查明康得新股份公司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虚增利润等财务造假行为且康得新股份公司因此需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财务造假行为正是康得新股份公司对其实施欺诈的行为。康得新股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其正准备对公告中所涉及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市场禁入决定书》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受理的徐肖刚诉康得新股份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2019）苏0582民初9442号】的案卷中发现如下证据：1、康得新股份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已找到陕国投·鑫鑫向荣9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电子档，无法找到该合同原件；无法对接上陕国投人员，故无法提供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还在运作的相关证明。2、康得新股份公司（委托人）与陕西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受托人）签订的《陕国投·鑫鑫向荣9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打印件）。载明：优先委托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计划代理人，一般委托人康得新股份公司“代员工持股计划”；本信托为自益信托，本信托的受益人与委托人为同一人，优先受益人认购信托份额80000万份、认购信托金额8亿元，一般受益人认购信托份额40000万元、认购信托金额4亿元；一般委托人康得新股份公司“代员工持股计划”作为本信托计划追加信托资金义务人，由该追加信托资金义务人履行追加资金的义务和取回追加资金的权利，该追加信托资金义务人未按本同约定履行职责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一般委托人承担；全体委托人特此指定，一般委托人康得新股份公司“代员工持股计划”作为本信托计划的委托人代表，委托人签署本合同即视为同意选定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公司“代员工持股计划”为本信托计划项下的委托人代表向受托人发送投资建议，受托人按照投资建议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运用，由此产生的后果和全部风险均由全体委托人/受益人自行承担，受托人无需对此承担任何责任；本信托计划信托财产只限于投资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交易所上市的深沪A股股票（目标股票名称：康得新；股票代码002450）、货币基金、国债逆回购、银行存款；受益人大会由本信托计划的全体受益人组成，出现改变信托财产运用方式、更换受托人、提高受托人的报酬标准、优先委托人（受益人）提出的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文件约定需要召开受益人大会的其他事项、受托人认定的其他事由的事项而信托计划文件未有事先约定的，应当召开受益人大会审议决定。康得新股份公司在程明诉其与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上述两份材料仅是作为参考，其没有找到信托合同的原件，无法确定该打印件是最终的版本。本院要求康得新股份公司对其在听证会上承认的造假行为的起始时间进行明确，康得新股份公司表示无法明确回答具体时间，认为以证监会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为准，本院限定时间要求其书面予以答复，但其没有作出书面答复。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但本案原告是基于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主张撤销《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并要求返还认购款，符合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是否成立。根据证监会发布的《证监会对康得新等作出处罚及禁入公告》及财经频道（CCTV2）关于证监会于2019年11月19日召开听证会的报道内容，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代理律师并未否认财务造假行为以及承认目前已经自查到的虚增收入的金额为14亿元，本院要求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以书面方式明确自认的财务造假行为的起始时间，但其没有给予答复，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在2020年9月27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字（2020）71号】，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2015年至2018年年年度报告中披露的利润总额存在虚假记载，故认定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财务假造行为起始时间为2015年，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披露的相关年度报告不仅存在虚假记载，而且向原告隐瞒了其财务造假行为，使原告基于上述虚假记载的相关年度报告内容而对其股票价值无法作出正确判断，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签订《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书》并支付申购款而参与员工持股计划，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的行为对原告构成欺诈，2019年7月5日证监会发布《证监会对康得新等作出处罚及禁入公告》为原告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原告有权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原告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被告康得新股份公司应返还原告员工持股计划申购款3333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15日（原告支付申购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结合原告的主张，本案利息应以333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33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陈影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2017年员工持股计划之认购协议》。二、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影申购款3333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33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33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本院；逾期不交纳的，将移交本院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施沈东人民陪审员  卢丽萍人民陪审员  沈得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常 煜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