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6561号原告：宋瑜，男，195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余珍珍，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光远速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中山西路（红星村**）。法定代表人：葛长泉。第三人：石明军，男，195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第三人：吴秀芳，女，195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第三人：肖建军，男，1980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第三人：周兴才，男，1966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第三人：吴信平，男，196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告及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建，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瑜与被告南通光远速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远公司）、第三人石明军、吴秀芳、肖建军、周兴才、吴信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瑜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越，被告光远公司及第三人石明军、吴秀芳、肖建军、周兴才、吴信平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宝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被告股东且拥有0.09%的股份；2、被告及第三人在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完毕所有股份的所有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2001年11月5日，张国庆以其父亲张英的名义在被告处投资50万元，张英为鲜明股东，张国庆为隐名股东，目前股份占比9.09%。2019年11月5日，张英去世，此后张国庆就股权转让及变更事宜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2020年6月5日张国庆书面通知被告及各第三人拟将9.09%股份作价300万元转让，各第三人期限内均未回复，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2020年6月25日，原告与张国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国庆已将其持有的被告9.09%股份中的0.09%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款均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原告书面通知被告及各第三人协助办理股份的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及第三人至今未协助办理。被告及第三人均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事实不符，案涉股权系张英所有，张英去世后，相关股权权益应由合法继承人享有，根据公司法第75条和被告公司章程第8条规定，张英的继承人仅享有继承股权转让所得财产的权利，不享有继承股东资格的权利。在张英去世后，其儿子和女儿分别向被告以及其他五位股东发出书面通知，都要求继承张英的全部股权所得。因此关于谁有权继承张英的股权收益，到目前为止，仍然无法确定。被告以及第三人于2020年6月3日依法向两继承人发出书面意见，明确告知两继承人，张英的股权由其他五位股东共同受让，转让价格，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按照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处理，在通知上明确告知两继承人，张英的股权不得对外转让，被告公司章程系依法制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在工商行政部门早已依法备案，因此关于张英的股权继承问题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进行处理，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01年1月2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现登记股东为石明军（持股比例为45.55%）、吴秀芳（持股比例为40.45%）、张英（持股比例为9.09%，已去世）、肖建军（持股比例为1.73%）、周兴才（持股比例为1.73%）、吴信平（持股比例为1.45%）。经查阅被告公司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07年9月5日光远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其股东资格。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上述股东均在该章程中签字确认。2006年10月26日，被告就增加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等有关事项召开临时股东会，经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形成如下决议：……2、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议事规定，修改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四条，第六章第十一条，第十二章“附则”第四十七条，并将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报工商行政部门备案。3、本决议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签字同意后即生效等。股东张英在该决议“不同意股东签字”处签字，其余5位股东在“同意股东签字”处签字确认。此后，被告至工商部门备案时间为2007年10月5日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对外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根据本公司上月度财务报告确定转让价格。有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购买权。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其股东资格。除张英之外的其余5位股东在该章程中签字确认。2010年11月18日，被告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载明：“本次会议以《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规定的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6方，实际到会股东5方，由于股东张英经通知未到会，与会股东共代表公司90.91%表决权，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会议议程：……4、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其股东资格”修改为“自然人股东死亡后，未经其他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其合法继承人不得继承其股东资格。只能按本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将股权转让给本公司其他股东，股权转让所得的财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会议表决情况：与会股东一致同意以上1-7项决议”，除未到会的股东张英外，其余5位股东均在该决议中签字确认。此后，被告至工商部门备案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8日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未经其他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其合法继承人不得继承其股东资格，股权转让所得的财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对外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根据本公司经审计部门确认的上月度财务报告确定转让价格。有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购买权。2020年3月11日，王文英通过余珍珍向被告及各第三人发送《通知》一份，载明：“我父亲张英在公司投资了50万元（实际是我弟弟张国庆以父亲张英名义投资），持有公司9.09%股权份额，因父亲张英已于年月日去世，合法继承人为我和弟弟张国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本人继承张英股东资格，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否则只能将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继承转让所得财产。基于此，特通知公司及各位股东：接到本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依法召开股东会，讨论确定：由本人继承张英的股东资格，还是由各位股东受让张英股份。以便尽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同日，张国庆亦通过余珍珍向被告及各第三人发送《通知》一份，载明：“我父亲张英在公司投资了50万元（实际是我本人以父亲张英名义投资），持有公司9.09%股权份额，因父亲张英已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合法继承人为我和姐姐王文英。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本人继承张英股东资格，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否则只能将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继承转让所得财产。基于此，特通知公司及各位股东：接到本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依法召开股东会，讨论确定：由本人继承张英的股东资格，还是由各位股东受让张英股份。以便尽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20年3月31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对于因张英去世后股权如何处置，各股东表示原则上不同意、倾向（同意）转让，就如何转让形成意见如下：初定股东每年以7%分股息，原则上张英放到公司个人账户，如须提取，则在以后公司结清时扣除，张英的股权不动，待张国庆确认后生效，如工商部门不追究张英股东身份则按此执行。此后，余珍珍代理张国庆发表一下意见：“经张国庆确认后，同意按上述股息分配方案执行，但要注意一下几点：1、在工商部门为要求张英去世而做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维持现状，如工商部门要求变更则按规定办理。2、股息分配在每年分配之前根据股东要求转账到股东指定账户。3、基于张国庆本人未参与光远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光远公司重大事项须及时通报本人，财务年度会计报表须及时向本人提交。4、负责公司经营的股东及管理层须切实维护公司及股东利益，不得有关联交易及其他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020年5月28日，张国庆通过余珍珍向各第三人均分别邮寄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的《关于股份转让的通知》，载明：“我以父亲张英名义在光远公司持有的9.09%的股份，因父亲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现拟将所持的全部或部分股份转让。基于2001年11月5日在公司50万元的投资历时较长，结合公司多年来的良好发展和投资的常规回报，拟将该9.09%的股份作价300万元。您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特此通知您。如在收到本通知后10日内，未给出书面购买意见，视为您放弃对该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请及时商定回复，相关事宜可联系余珍珍律师（备注有手机号码）。”2020年6月3日，被告及各第三人通过微信向张国庆、王文英进行回复：“你们已故父亲张英老先生在我公司的50万元（占比9.09%）出资股权，在你们未被同意继承股东资格后，公司其他股东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进行了协商，协商意见如下：1、公司其他股东共同受让张英在我公司的股权，张英的股权不得对外转让。2、受让价格由你们与其他股东协商（可派代表约定时间来公司商谈）。如协商不成，就依据本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由审计部门根据公司上月度财务报告确定其价格。3、《继承法》和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张英的股权转让所得的财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2020年6月10日，张国庆通过余珍珍向被告及各第三人邮寄《关于股权受让意见的回复》，载明：“2020年6月3日你方通过微信形式发给我方代理人徐珍珍的关于股权受让意见已收到。回复如下：一、各位股东并未明确表示同意以人民币（下同）300万元受让我方持有的光远公司9.09%的股份。二、股份转让信息对外发布后，已有意向受让方同意以300万元价格受让该股份或以相应单价受让部分股份。三、请各位股东在接到本通知后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明确，是否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该股份。逾期未回复，视为放弃对该股份的优先购买权。四、我方拟于受让该股份的其他单位或个人以上述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请光远公司及各位股东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特此回复，相关事宜可联系余珍珍律师。”2020年6月25日，张国庆（出让方）与原告（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出让方于2001年11月5日以父亲张英名义在光远公司投资，系光远公司隐名股东，张英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出让方享有全部股份权利，出让方出资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09%，现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出让方将其所拥有的光远公司0.09%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而签署本合同，本次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20年6月25日，转让总价款为29700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受让方应向出让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2020年7月7日，宋瑜向张国庆转账支付29700元。2020年7月8日，原告通过余珍珍向被告、第三人邮寄（2020年7月9日签收）《关于要求变更股东名册信息的通知》，载明：“2001年11月5日张国庆以其父亲张英名义在光远公司投资50万元，张英为显明股东，张国庆为隐名股东。现张英已逝，张国庆已将其持有的光远公司9.09%股份中的0.09%股份转让给我，股权转让合同已签订，转让款均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现提请光远公司及各位股东在接到本通知后15日内，协助本人办理上述0.09%股份的所有变更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工商内档资料、通知、股东会会议记录、关于股份转让的通知、回复、关于股权受让意见的回复、股权转让合同、关于要求变更股东名册信息的通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基于其与张国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主张要求确认其系拥有0.09%股权的股东，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张国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被告公司章程之规定，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对抗被告及各第三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张英系被告的股东，张国庆无权直接转让张英的股权。2020年3月11日的通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原告的起诉状中虽载明张国庆系隐名股东、张英为显明股东，但被告及各第三人均不认可，而根据被告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张英作为被告登记在册的股东，参加了股东会会议、董事会会议等经营活动，故本院碍难认定张国庆系被告的隐名股东，其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向原告转让案涉股权，在被告及其他股东不认可的情况下，该股权转让合同并不能对被告及各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如张国庆认为其系隐名股东，其应依法进行显明化，然后在进行处置案涉股权。第二，张国庆未能继承张英的股东资格，其将张英持有的0.09%股权以29700元的价款转让给原告，不符合被告公司章程规定，不能对被告及各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被告的公司章程（2010年11月18日决议修改）第八条之规定，张国庆继承张英的股东资格，需经其他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而张国庆、王文英均作为合法继承人根据上述章程之规定，向被告及各第三人发送通知，要求被告及各第三人召开临时股东会进行讨论表决，此后被告召开临时股东会明确表示不同意张国庆继承股东资格，故张国庆并未能继承张英的股东资格，张国庆作为张英的继承人仅能继承案涉股权的财产性权利，并不能直接对外进行转让股权，这也是我国公司法对维护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特定要求。综上，原告持其与张国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提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碍难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原告宋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4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刘 斌人民陪审员 顾 频人民陪审员 范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池 锋书 记 员 朱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