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262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内蒙古呼铁轨枕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婕，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包头市铁鑫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兴，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上诉人内蒙古呼铁轨枕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轨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铁鑫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鑫公司）申请公司清算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32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轨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引用完整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者股权，或者对被申请人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者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但对上述异议事项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以及发生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解散事由有明确、充分证据的除外。”一审法院对该条款断章取义，只引用了该条款的前半段，却没有引用后半段但书部分。很显然，根据上述规定的但书部分，有明确、充分证据能够证实的解散事由，即使被申请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也不得不予受理。本案中，铁鑫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经营期限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公司设立之日起10年。2008年5月13日，铁鑫公司依法设立，公司备案登记的经营期限截止至2018年5月1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为公司法定解散的事由，现通过铁鑫公司的章程、工商登记信息已经能够明确、充分的证实铁鑫公司存在法定解散事由，即使依据上述规定，铁鑫公司的情况也符合但书部分规定的除外情形，人民法院不应不予受理。二、铁鑫公司已法定解散，不应通过诉讼解散。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以及《公司法》一百八十一条“公司有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情形的，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依照前款规定修改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须经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份有限公司须经出席股东大会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为公司解散事由，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股东大会，经出席股东大会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后来修改公司章程而得以继续存续。本案中，轨枕公司持有铁鑫公司40%的股权，公司的两位股东矛盾争议已久，长期纷争不断且已启动了多个诉讼案件。铁鑫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之前从未召开股东大会商讨修改章程事宜，现经营期限早已届满，公司已解散。且轨枕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延长铁鑫公司经营期限，根据轨枕公司持有股份的比例，铁鑫公司不可能通过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而继续存续。鉴于此，铁鑫公司已构成法定解散条件，不存在其他可能。其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以上规定可知，只有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才可以根据《公司法》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而营业期限届满的解决途径要么根据《公司法》一百八十一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延期，要么根据《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清算。现铁鑫公司不可能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延期，那么只能通过清算注销。一审法院裁定要求轨枕公司先通过诉讼解散公司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解读，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铁鑫公司已存在法定解散事由，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现无债权人申请清算，轨枕公司作为持有40%股权的股东有权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铁鑫公司进行清算，而且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不存在任何其他例外情形。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最后，公司的经营属于商事行为，遵循公司自治的机构模式，《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对于公司及其股东等人员来说，公司章程是仅次于法律法规的行为规范，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必须依此而行。在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矛盾无法调和且公司经营期限已经届满之时，公司的章程是处理公司股东争议的法则。在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若股东之间就公司的存续无法达成一致，应依章程而为，即视为公司已经解散，此时只存在公司解散后的清算问题。此情况下，股东再次诉请解散公司，则属于对公司的重复解散，当事人不存在相应的诉权。三、轨枕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不仅是权利更是义务。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有义务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公司进行清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可知，如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法定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那么有可能会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鉴于此，轨枕公司作为铁鑫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不仅是股东权利更是股东义务。人民法院如不依法受理并进行清算，如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那么该责任也不应由轨枕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铁鑫公司已依法解散，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轨枕公司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被撤销。铁鑫公司答辩称：一、依照《联合经营合同书》的约定，铁鑫公司经营期限为30年，自2008年起至2038年止，不存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法定解散事由；二、异议人不存在经营期限届满的法定解散事由一事，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强制清算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三条规定，铁鑫公司作为强制清算的被申请人有权对其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该异议事项经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轨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铁鑫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铁鑫公司就轨枕公司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股权,或者对铁鑫公司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轨枕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轨枕公司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者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本案中,铁鑫公司认为其公司经营期限未届满，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联合经营合同书》约定的解散条件，不同意解散公司。综上,轨枕公司提出对铁鑫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内蒙古呼铁轨枕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包头市铁鑫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者股权，或者对被申请人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者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但对上述异议事项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以及发生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解散事由有明确、充分证据的除外。”现铁鑫公司对其自身是否发生解散事由（经营期限是否届满）已经提出异议，该事项并无另案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同时轨枕公司亦认可铁鑫公司未发生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解散事由，故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对轨枕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轨枕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瑞全审判员 董婷婷审判员 王雅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侯 丽书记员 段鹧庭 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