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荣，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发，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兴玉，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伟，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荣因与被上诉人梁兴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发，被上诉人梁兴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错误。原审认定协议解除错误，上诉人一直在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在回避上诉人，当被上诉人知道政府补偿款时才出现，且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还进行电话录音，录音中没有提出向上诉人主张建造费用问题，很显然被上诉人是以看护房主人的身份和上诉人进行谈话。2.原审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转移仍归上诉人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未支付全部转让金且联系不上，所以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为避免扩大损失，是上诉人一直在管理并维护。3.原审关于大棚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在联系不到被上诉人时，上诉人一直在代为管理大棚，该转让协议一直在履行。即使协议终止，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所导致，而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最后产生的损失却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兴玉辩称：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正确，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案涉土地及六座大棚依据归属上诉人，其始终在收益，因此由其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施工费用正确。梁兴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已经解除；2.被告给付施工承包费用277000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被告与大庆市银浪牧场签订了棚室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牧场L1-4-3号地块用于建设棚室，六个塑冷棚合称一户，冷棚面积4020平方米，露天耕地面积2070平方米，管护房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自2011年6月1日至2040年5月31日。合同还约定，被告对自有棚室有经营管理和使用的权利，有合理流转棚室的权利。2013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合同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合同内容如下：“1、甲方有在建设当中的地下室现承包给乙方，地号作价16万，带地下室，乙方在9月1号之前把转让金付给甲方，如9月1日之前未付给甲方，甲方收回地号，甲方有权利出售该地号，出售款均分，各占50%；2、乙方在7月1日之前必须建设完，如果没有建设当中（应为未完成）甲方收回此地号，此协议终止；3、甲方承包方式房子每平米1600元，大棚每栋15000元，大包扫地出门。4、……；5、……”。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出资并组织施工，修建了一栋管护房及六栋大棚，管护房及六栋大棚的主体部分于2013年7月1日前完工，2013年9月前后整体建造完毕。此后，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承包款160000元，原、被告亦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管护房和大棚建设完毕后，原、被告双方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出售此地号，但一直未售出，该地号及地上附着物一直由被告管理，对外出租所得款项及银浪牧场发放的大棚修建补助款36000元均由被告领取，对管护房和大棚的维护也由被告进行。2018年12月份，因管护房超标准，属于违法建筑，被依法拆除，政府评估整改补贴金额为175280元，其中37000元已由被告领取完毕。2009年4月3日，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将被告诉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遂作出（2019）黑0604民初192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裁定。本次诉讼后，原告申请对存于大庆市银浪牧场有限公司的涉诉管护房的整改补贴款150000元予以保全，本院作出（2020）黑0604民初405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款项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三个焦点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是否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事不再理”针对的是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实体审理的案件，本案中，原告的前一次诉讼，因起诉的案由不正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拒绝变更案由被驳回起诉，法院对案件实体并没有审理，属于程序性驳回，故原告本次诉讼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案涉诉承包协议是否解除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已经两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依法予以认可。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对解除条款已经明确约定，即协议第一条“……乙方在9月1号之前把转让金付给甲方，如9月1日之前未付给甲方，甲方收回地号，甲方有权利出售该地号，出售款均分，各占50%”。庭审查明，原告在2013年9月1日前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160000元转让金，且原、被告均自认在原告未交付转让金后，原、被告共同寻找买家欲将此地号及地上附着物出售，所得款项双方均分，可见原、被告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解除条款，只是没有签订书面的解除协议，该承包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为原告逾期交付转让金的次日，即2013年9月2日，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3年9月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本案涉诉承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虽然涉诉承包协议第一条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作出了相应约定，但在管护房被定性为违章建筑被拆除、地号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尚未出售的情况下，双方的该项约定已经无法实现，故该案只能按照合同一般解除的法律后果来处理，即双方权利、义务应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本案原、被告双方虽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但是涉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始并没有发生移转，涉诉的土地、管护房（被拆除前）、六栋大棚、地下室一直由被告实际管理，所得收益也由被告收取，综合该承包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履约情况，本案涉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归被告所有，现有的六栋大棚、地下室为避免扩大损失也应归被告所有。庭审查明，六栋大棚系原告出资修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六栋大棚的建造成本，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确定为900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六栋大棚的建造成本90000元。关于请求被告给付管护房的建造成本17528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建造的管护房被政府部门按照违章建筑依法拆除时，对该管护房的建造成本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75280元，原、被告对评估价格均无异议，原告亦同意按照此价格主张权利，故被告应给付管护房建造成本1752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已于2013年9月2日解除；二、被告王海荣给付原告梁兴玉管护房建造成本175280元，六栋大棚建造成本9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6528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履行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272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梁兴玉、被告王海荣各负担1364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案涉《承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如果解除其法律后果是什么。一、关于案涉《承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协议第一条“甲方有在建设当中的地下室现承包给乙方，地号作价16万，带地下室，乙方在9月1号之前把转让金付给甲方，如9月1日之前未付给甲方，甲方收回地号”的约定及双方均认可梁兴玉在2013年9月1日前未给付16万元转让金的事实，可以认定此时合同解除，王海荣收回地号的事实。梁兴玉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虽有“算账”等意思表示，但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协议解除条件成就后，对原协议进行变更的事实，且王海荣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变更、继续履行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承包协议》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承包协议》解除后法律后果的问题。根据协议第一条“甲方有在建设当中的地下室现承包给乙方…甲方收回地号，甲方有权利出售该地号，出售款均分，各占50%”的约定，王海荣收回地号后所出售款项应与梁兴玉各占50%，现因案涉地号未出售，故梁兴玉主张的款项应系案涉地号价值的50%。因双方当事人对地号上看护房的价值为175280.0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地号上大棚的价值，《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承包方式房子每平米1600元，大棚每栋15000元，大包扫地出门”，王海荣虽对大棚价值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案涉大棚每栋价值15000.00元予以认定。综上，案涉地号的价值应为265280.00.00元（175280.00元+15000.00元×6），梁兴玉应分得款项132640.00元。综上，上诉人王海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已于2013年9月2日解除”；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王海荣给付原告梁兴玉管护房建造成本175280元，六栋大棚建造成本9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6528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履行给付义务。”为“王海荣给付梁兴玉管护房建造成本87640元，六栋大棚建造成本4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32640元，王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履行给付义务”；三、驳回梁兴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00元，共计8008.00元，由梁兴玉、王海荣各负担400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