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迎宾大道客运东站旁香山怡景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00751018447L。负责人：汪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超，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仁凯，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锐洋，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随州市中亿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北端格林小镇9栋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030920010771。法定代表人：刘志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随州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仁凯、原审第三人随州市中亿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随州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仁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在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期间具有保险利益，从而根据保险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严重错误。涉案车辆系湖北同鑫中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公司）购买后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案外人陈大文，并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的名下，车辆发生事故期间的投保人也是原审第三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出具的保单，被保险人并非孟仁凯，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孟仁凯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故不具有保险利益。二、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和死者戴国刚的家属签订的协议的金额作为追偿依据，把侵权之诉和合同之诉混为一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把该院（2020）黔0526民初764号判决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把小海安监站作出的《事故调查情况说明书》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该情况说明系事故发生后七个多月才作出，载明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前述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如本案发生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则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戴国刚的死亡没有交警部门的出警和认定，无法明确各方的过错和责任。四、涉案的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道路交通事故的地域是道路，发生在道路以外的事故水属于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的另一个主观因素是过错或者意外，该案系被上诉人在非道路的场所操作吊车不慎致吊车顶部触碰电线致他人死亡，无法认定其有过错，且第三人死亡与交通事故无任何因果关系，且涉案车辆仅是投保普通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未按特种车辆进行投保，根据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案是因孟仁凯操作过程中不当，导致戴国刚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合同约定，只赔偿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发生的损失。五、本案从发生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孟仁凯二审辩称：一、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相关保险，被上诉人是该车的实际使用人，已向受害人家属作出了赔偿，享有保险利益，有权向上诉人进行追偿，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二、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勘察材料，涉案车辆是停放102省道道路上，故属于交通事故。涉案车辆系特种作业车辆，不仅是在道路上行驶，更多的是在场地上进行操作，涉案车辆也是在作业中发生事故，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孟仁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已赔付戴国刚死亡的赔偿款42670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凌晨1时左右，原告孟仁凯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鄂Ｓ×××××号吊车邀约朋友戴国刚，一同前往威宁县以小海镇大山营处救援一辆侧翻的微型车，在救援过程中因吊车的起重臂不慎触碰上方高压线，导致戴国刚触电身亡。原告向相关部门报案，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小海派出所、小海安监站到事故现场调查了解、现场勘验。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作了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小海安监站作出了事故调查情况说明书，认定本次事故孟仁凯负全部责任。2015年12月4日，经威宁县六桥街道大马城村民委员会主持原告与戴国刚家属调解，达成由原告分期赔偿戴国刚家属636000元，该款原告已赔偿完毕。案涉车辆鄂Ｓ×××××号吊车系同鑫中亿租赁公司所出资购买，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陈大文，该车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事发时陈大文已按与同鑫中亿租赁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付清全部金额，陈大文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孟仁凯，现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险。另：2017年戴国刚家属将本案所涉当事人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以赔偿协议已履行完，应由孟仁凯另行追偿为由驳回的起诉。孟仁凯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主张追偿权，因本案所涉被告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孟仁凯撤回对本案被告的诉讼。在威宁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64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判决原告孟仁凯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426707.6625元，其对移动公司应承担的20%部分121916.475元已进行了追偿，对戴国刚应承担部分10%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原告孟仁凯系本案所涉车辆鄂Ｓ×××××号吊车的实际使用人，其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戴国刚死亡并进行了赔偿，现其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对其已支付的426707元予以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投保义务人，所以不应对其赔付。因本案所涉车辆鄂Ｓ×××××号吊车在案发时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该车辆经转让后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为原告，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对受害者进行了赔偿，现第三人怠于行使向保险公司请求履行保险合同的义务，原告作为该车辆的受让人享有请求该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的权利。被告辩称该事故不是发生在道路上，没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故没有赔偿依据。案涉事故虽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但该车辆为吊车系特种车辆其不仅在道路上行驶，更多的是在场地上进行操作，其所投保的保险也是按特种车辆进行的投保，因此，该车在操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被告也未提供对特种车辆在操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不予赔偿的条款。同时，事故发生后，小海安监站对该起事故已作出认定，原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根据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小海安监站出具的事故调查情况说明书足以认定原告对此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黔0526民初764号案件中已认定原告应承担426707元的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在该限额内进行赔付。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但从事故发生时至今原告、被告均多次参与诉讼，因此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孟仁凯已赔偿戴国刚死亡的赔偿费426707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随州平安财保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车辆保单信息查询记录、起重机综合保险单，用以证明特种作业车应购买特种作业保险才对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进行赔偿，而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针对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孟仁凯质证意见为：对保单信息查询记录的三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保险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该保单系其他保险公司保单，不能证实特种作业需投保特种作业保险。2.保险条款（2014版），用以证明根据该条款第二条约定，商业险不包含特种作业车，并且保险单明确提示部分，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责条款，因此该事故车辆并不属于保险范围。被上诉人孟仁凯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载明系适用2009版条款，上诉人提供的2014版条款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对于上诉人随州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车辆保单信息查询记录，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因该信息不是涉案车辆投保产生的材料，且来源不明，依法应不予采信。对于起重机综合保险单，被上诉人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保单不是涉案车辆投保的保单，且是其他保险公司制定的保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保险条款（2014版），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载明系适用2009版条款，且上诉人未证明已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被上诉人并进行提示或说明，故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孟仁凯对涉案保险标的是否享有保险利益？二、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未经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故无赔偿依据的理由是否成立？三、上诉人主张因涉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四、被上诉人孟仁凯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涉案鄂Ｓ×××××号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虽然该车发生事故时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但该车辆经转让后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被一审法院在侵权案件中确定为赔偿义务人，并对受害者进行了赔偿，原审第三人也明确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受让人，在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后有权请求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与其签订保险合同即不具有保险利益故而拒绝赔偿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事故发生后，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小海派出所、小海安监站到事故现场勘验，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作了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小海安监站根据事故具体情况作出了事故调查情况说明书。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事故的具体情况，结合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小海安监站作出的事故调查情况说明书等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未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无赔偿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格式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应向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进行明确的提示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其对涉案车辆（特种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内容属于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但其向二审提供的条款是2014版保险条款，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载明适用2009版条款，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了该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对该格式条款作出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故其主张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对被保险人无约束力。同时，根据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勘查记录，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停放于公路上，故上诉人主张该车不是在公路上发生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故上诉人随州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对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多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随州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