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梧州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新兴一路**。 法定代表人：肖沃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澳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东风工业区港口路 法定代表人：何有仔，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梧州市欧亚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新兴一路**(太阳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志杨，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伟流，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就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梧州市日月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新兴一路**(原工人体育馆)**iv> 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梧州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澳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金公司）、梧州市欧亚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美公司）、李伟流与再审申请人梧州市日月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明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明兴公司、澳金公司、欧亚美公司、李伟流（以下简称明兴公司一方）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案涉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日月明公司只能请求恢复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梧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案涉3号调解书）的执行而不能再次起诉，况且该调解书已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进行了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日月明公司无权依据该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二）案涉《和解协议书》应被认定为无效。该协议书系日月明公司股东李志明以诬告李伟流合同诈骗的方式胁迫明兴公司一方签订，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且损害了国家利益。（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日月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依法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四）原审判决认定明兴公司一方应向日月明公司支付租金3004544元，没有依据。明兴公司一方无需向日月明公司支付租金。即使认定明兴公司一方需要支付租金，原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数额亦存在错误。（五）明兴公司一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且《和解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日月明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应当进行调整。（六）明兴公司一方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和解协议书》无效，日月明公司需退还所收取的租金2000000元。日月明公司的诬告行为给明兴公司一方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应当进行赔偿。 日月明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3号调解书对附属部分土地使用权已作处理，缺乏证据证明。该调解书只对房屋及其建筑红线内的土地3116.26㎡作了处理，不涉及位于体育馆规划用地红线范围的附属部分6269.15㎡。二审判决认为可通过对该调解书恢复执行的方式解决，但该案已执行完毕，无法恢复执行。（二）原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各方再审理由，本案的审查重点为：1.日月明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和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3.原审对附属部分土地使用权的处理是否错误；4.二审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处理是否存在错误；5.原审对租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6.原审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 （一）关于日月明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梧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案件，系日月明公司基于其与明兴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请求明兴公司、欧亚美公司、李伟流退还购房款、代收租金及违约金。该案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结束后，明兴公司一方与日月明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日月明公司根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明兴公司4方按照规划用地红线将相应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并支付相应租金及违约金。本案与前述案件在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方面均有不同，本案日月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未否定前述案件的裁判结果，故本院对明兴公司一方有关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明兴公司一方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且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案涉《和解协议书》无效。经审查协议签订过程及内容，该协议是对当事人之前达成的案涉3号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如何具体履行的约定，并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系明兴公司一方受胁迫签订，或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或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本院对明兴公司一方有关《和解协议书》无效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对附属部分土地使用权的处理是否错误的问题 日月明公司请求判令明兴公司一方将附属部分（面积6269.15㎡）的土地使用权办至其名下，并移交地上设施。经查，因附属部分的范围并不明确，各方当事人进行过协商，并达成《关于太阳广场、工人体育馆一层、负一层物业交接的会议纪要》，载明“为避免权属争议，双方商定一同到住建委规划科，由政府部门核定原工人体育馆规划用地红线属日月明公司所属的范围，以此划分双方的权属。”现日月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规划用地红线范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附属设施的具体范围，原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日月明公司主张原审该项处理不当本案应予再审的理由，不予采纳。 （四）关于二审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处理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经审查，明兴公司一方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未作审查，并无不妥。明兴公司一方虽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上诉，但未提交与诉讼时效有关的证据，故二审判决未支持其该项上诉理由，并无错误。本院对明兴公司一方关于原审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理存在错误的再审意见，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审对租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案涉《和解协议书》约定，李伟流保证澳金公司、明兴公司、欧亚美公司尽快向日月明公司付清案涉房地产及其附属部分场地移交之前属于日月明公司的全部租金及利息(利息按2%月息计算)，其中属北京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的租金，按澳金公司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届时由测绘公司按实际面积测量计算，属旺角街商铺及其他商铺、附属部分场地租金，按现行租赁合同价格计算。首先，案涉《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明兴公司一方向日月明公司给付租金的义务。协议签订后，明兴公司一方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租金给付义务，明兴公司一方有关日月明公司无权主张租金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租金的具体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关日月明公司可收取的租金面积的测绘结果，明兴公司一方没有提供其认为正确的租金计算方式。因此，二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案涉《和解协议书》的约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计租面积及明兴公司一方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明兴公司一方有关原审认定租金数额错误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六）关于原审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案涉《和解协议书》约定了当事人之间的多项权利义务，并概括地约定明兴公司一方未履行义务时，应各自向日月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明兴公司一方在原审中对日月明公司有关违约金的主张进行抗辩，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根据原工人体育馆负一层、一层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日月明公司名下，及明兴公司一方支付部分租金的事实,酌情认定明兴公司一方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日月明公司有关原审调整违约金错误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兴公司、澳金公司、欧亚美公司、李伟流及日月明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梧州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澳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梧州市欧亚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李伟流、梧州市日月明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