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云辉，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人,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怡文，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罗荣因与被上诉人付云辉，原审被告陶怡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于今年4月向原审被告陶怡文及案外人邹邵军转款57万元，用于购买口罩生产的重要原材料，即熔喷布一吨。陶怡文获得被上诉人转款后，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希望通过上诉人的介绍，购买到被上诉人所需的熔喷布。上诉人在获得相关转账后，通过各方打听，得知案外人罗坤在售卖熔喷布，遂与其取得联系，希望其向被上诉人供货，为此上诉人在扣除自身应收取的居间费24万元后，向罗坤转交了被上诉人的货款26万元(该26万元可购买到熔喷布半吨的量)。后罗坤于2020年4月26日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熔喷布，但经被上诉人检测，发现罗坤所供熔喷布不符合其要求，遂拒收。由于罗坤所供的熔喷布质量的不达标，导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陶怡文所提供居间服务的不满意，被上诉人遂要求上诉人及陶怡文退还其共计57万元的货款。上诉人及陶怡文向被上诉人解释，其二人均是居间人，并不直接提供被上诉人所需的熔喷布。且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26日接收熔喷布时，亦知晓交易的供货者为罗坤。但迫于被上诉人的一再要求，上诉人与陶怡文商议后，决定向被上诉人全额退还居间费31万元(57万减给罗坤的26万)，上诉人于2020年4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退还20万元居间费。2020年5月上诉人接到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电话，该分局民警告知上诉人其涉嫌诈骗，要求上诉人到该局接受讯问，该分局冻结了上诉人微信通讯录及钱包功能，冻结了陶怡文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上诉人方知晓被上诉人，已于该月就本案向其所在地的派出所报案。上诉人与陶怡文连夜驱车前往番禺区分局接受讯问。其后，该分局民警认为二人并不涉及诈骗，仅是普通民事纠纷，并向二人做了相关笔录。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陶怡文不涉嫌诈骗的公安处理结果表示不满。在该分局民警调解)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陶怡文在该局写下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其后上诉人及陶怡文返回贵阳。上诉人当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转款2万元。另，该欠条载明上诉人及陶怡文已向被上诉人返还29万元款项，在欠条中，其29万元被定义为货款。被上诉人在获得该欠条后，遂向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导致误判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实际应属居间合同纠纷，案外人罗坤系本案实际供货人。在被上诉人与陶怡文及上诉人接触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都是知晓其二人并非实际供货方，被上诉人也只是利用其二人手中所掌握的信息资源以获得所需要的货物。且在2020年4月26日罗坤向被上诉人交付不符合要求的货物时，被上诉人更是清楚地知晓罗坤才是实际的供货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应属居间合同纠纷。(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涉嫌提供虚假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陶怡文向其转款的20万元转账记录，并非本案案涉的20万元居间费用。案涉20万元居间费的退款转账，应是由上诉人于2020年4月28日直接向被上诉人的退款转账。被上诉人涉嫌提供虚假证据证明其主张，将上诉人与陶怡文对其所退的居间费完全错登乱计，不排除被上诉人有其他诉讼目的。故，依前述，陶怡文转账货款5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仅收取居间费24万元后就将剩余26万元转与罗坤。截止到目前，上诉人已自行退还被上诉人22万元居间费用。(四)案涉65万元的欠条存在瑕疵，该欠条载明:“今欠到付云辉购买熔喷布货款总额650000,大写:陆拾伍万元整，未签收货，已退290000，大写:贰拾玖万元整.....”但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状中表明其向陶怡文转账57万元整，另8万元是其与陶怡文的其他买卖居间费。前陈述均是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的原话。该陈述存在以下矛盾之处:其一，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57万元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是分别转账给了陶怡文及案外人邹邵军，并非仅转给了陶怡文，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未予以查清及明确;其二，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及陶怡文所退的29万元中，有8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陶怡文的其他居间费。也即是说，被上诉人长期与陶怡文保持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知晓陶怡文本就是从事于居间服务。在本案上诉人已然自认其与陶怡文，甚至与上诉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情形下，本案原审法院却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就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其三，被上诉人主张所退的29万元中有8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陶怡文的其他居间费。则被上诉人理应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仅单方口头表述，该口头表述却被原判决所采信。上诉人认为，就该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初步举证责任，该部分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四，若被上诉人主张所退的29万元中有8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陶怡文的其他居间费的主张成立，则该笔8万元的居间费也应由陶怡文进行偿还，与上诉人并无牵连。故，上诉人认为该29万元仍应系本案上诉人及陶怡文所退的居间费用。若被上诉人仍想向陶怡文主张其他居间费用，其完全可以另行起诉。综上，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存在瑕疵，希望贵院结合全案综合判断其效力及其所能证明的事项范围。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案外人罗坤为第三人参与审理如前所述，本案罗坤系案涉货物的实际供应人。若被上诉人要向上诉人及陶怡文主张退还居间费、或者货款，应把罗坤追加为第三人，更有利于事实的查明。同时罗坤实际收到上诉人转交的货款26万元，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亦有利于合并解决纠纷，化解社会矛盾。(二)本案应将邹邵军追加为第三人参与审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证据显示，其向邹邵军转账多达17万元，是何原因转账被上诉人也未向原审法院进行书面陈述，但被上诉人却将该转账记录统计到陶怡文名下。上诉人认为，追加案外人邹邵军作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本案货款及居间费资金流向的查实。综上所述，原判决就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应当追加的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最终导致本案程序违法。同时原判决过度依赖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瑕疵欠条，形成“孤证”判案，由此导致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希望法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判定。被上诉人付云辉辩称，一、结合整个交易过程及欠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等材料，已经足以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绝非居间关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是以转买人的身份出现，且直接收取货款及退款，完全不符合居间构成要件，且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居间费多达20余万元，本案货款也就五、六十万，明显不符合居间的商业习惯以及常理；三、所有的付款凭证均为同日连续支付双方从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欠条在公安调解下完成，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一审对方自认；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内容与上诉内容多处矛盾，多处反言，疫情时，欲倒卖以赚取暴利差价，事后又想假借居间关系推脱责任，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被告陶怡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付云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陶怡文、罗荣连带返还原告付云辉货款人民币36万元整；2、判令被告陶怡文、罗荣连带支付原告付云辉资金占用费人民币975元（从2020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陶怡文、罗荣连带支付原告付云辉从2020年6月11日起至退清所有货款之日止的逾期退款利息（该部分为2020年6月11日起按2%每月计算）；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原告付云辉因需购买熔喷布，其与被告陶怡文进行协商并达成了口头约定为57万元每吨，后付云辉于2020年4月22日、23日向陶怡文及案外人邹绍军转款共计57万元整。陶怡文随即向被告罗荣转款。后因原告认为陶怡文、罗荣所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原告拒收货物，罗荣向付云辉退还了部分货款。同时，罗荣向付云辉提出再次交易，后原告认为再次交易货物存在问题拒收了相关货物。后原告向二被告追讨相关款项，2020年5月19日，被告罗荣、陶怡文向原告付云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付云辉购买熔喷布货款总额650000，大写：陆拾伍万元整，未签收货，全额退款，已退人民币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还有36万，大写：叁拾陆万元整，约定于2020年6月10日前全额退清，如果未按时退款则按月息2分收取利息。欠款人：陶怡文、欠款人：罗荣”。因二被告未按时付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称欠条中所载65万元金额中有8万元系原告与被告陶怡文基于其他交易产生的居间费，该交易已经取消，陶怡文已经退还原告，并称在出具欠条之前已收到罗荣退还的21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虽然未与二被告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对于本案案涉交易，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交易货物及对应价款明确，二被告在买卖合同成立时均未向原告披露其他出卖人的存在。同时，二被告也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明确向原告告知其针对案涉交易提供居间服务，也未就比如如何促成交易达成，交易对象是谁，如何与交易对象订立合同等居间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内容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结合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告与二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通过二被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可知，除原告已经认可的其另行与被告陶怡文的8万元居间费已退还和罗荣退还的21万元货款外，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货款36万元，同时二被告还应按照其承诺支付原告相应逾期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罗荣、陶怡文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付云辉货款人民币3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付云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4元，减半收取3382元，由被告罗荣、陶怡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罗荣主张其与付云辉成立的是居间合同的关系而非买卖合同的意见，买卖合同需要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且由买受人支付相应对价，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付云辉为向陶怡文、罗荣购买熔喷布已经支付了涉案57万元的对价，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罗荣、陶怡文出具的欠条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成立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本院认为罗荣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罗荣主张已经向付云辉退还了共计29万元的款项问题，经查，罗荣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5月19日向付云辉转账20万元和2万元，而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5月19日，且在欠条中已经明确已退款金额为29万元，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罗荣主张已经向付云辉退还了共计29万元的款项已经在双方签订的欠条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确认罗荣和陶怡文仍需向付云辉退还36万元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逾期利息，因罗荣、陶怡文至今未将货款退还付云辉，给付云辉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考虑到违约时间、主观过错等，本院酌情从2020年6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047号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047号第一项为：罗荣、陶怡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付云辉退还货款人民币3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付云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4元，减半收取3382元，由付云辉负担32元，罗荣、陶怡文共同负担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4元，由付云辉负担64元，罗荣负担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