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祥悦大厦1-101、201、313。负责人：王桂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楮朔，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群力，女，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贺群力丈夫），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迎，女，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群力、谢小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楮朔，被上诉人贺群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被上诉人谢小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过长。依据当事人的年龄，伤情，长期护理费应分期给付更为合理，五年期限是司法实践常见判例，不仅能更好地拴住护理人的护理义务，避免道德风险，也有利于保障受害人后续产生其他费用的主张权利。我司一审抗辩认可五年，五年后另行起诉的理由适用现行规定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及再审法院应予支持。2、误工费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贺群力已年满63周岁，已超过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且其未提供主张误工费用的合理合法的误工证明资料。一审法院判决贺群力误工费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精神抚慰金不应全额计算赔偿，根据《江苏省高院、公安厅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28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一般不宜超过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贺群力和谢小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也应按照责任比例计算确定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贺群力辩称，1、关于上诉人认为护理期限过长问题，被上诉人贺群力认为现有法律未有规定护理期限是依据年龄、伤情等来裁判，五年的护理期限纯粹是上诉人的单方认为，于法无据。况且被上诉人贺群力的一个老表同样发生交通事故，和本案类似，并且同样是上诉人的公司，上诉人的理由也相同，但山东枣庄中院对护理期限就是维持20年护理期限。2、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贺群力在一审时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况且被上诉人贺群力不存在有退休工资之说，在农村只要身体尚可，不找活干的人不多。另外，最高法同样有司法解释，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3、关于精神抚慰金，系法官自由裁量权，判多少是法官的权利，被上诉人贺群力的女儿同样是有残疾的，如果在以前，仅抚养费就不止5万。4、被上诉人谢小迎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将赔偿款给付给被上诉人贺群力，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谢小迎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过长，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全额计算赔偿。贺群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小迎、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赔偿贺群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97746.47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谢小迎、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14时40分，贺群力骑电动三轮车沿铜山区X309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0公里40米处路口处向北左转弯时，与沿X309县道由东向西直行的谢小迎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贺群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贺群力被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2日出院，共住院111天。2019年10月10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群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谢小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1月4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过复核，决定维持该事故认定。2020年7月17日，经贺群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贺群力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受伤日至本次鉴定前一日，需长期护理，住院期间需要营养。另查明，谢小迎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已在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贺群力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1月15日，贺群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谢小迎、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赔偿贺群力医疗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11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支付医疗费10000元、商业险项下支付239644.02元，贺群力返还谢小迎垫付的医疗费用24755.29元。还查明，2019年8月14日，贺群力和林红、金管家家政服务部签订护理协议，约定由林红提供护理服务，200元/天。护工林红共护理90天，贺群力支付护理费18000元。贺群力出院后，由林红继续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贺群力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过，是造成此事故原因之一；谢小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经过路口，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故公安机关认定贺群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谢小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认定。故谢小迎应当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贺群力的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赔偿顺序为：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贺群力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贺群力提供的病案资料及医疗费发票，扣减其中名称为李小培和徐州市铜山区永济堂药店有限公司的医疗费共计295元，确认贺群力医疗费为26853.37元；2、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贺群力误工期限为342天（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贺群力的误工费为27360元；3、护理费，贺群力住院期间护工护理费为18000元，有贺群力提供的护理协议及发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确认。其余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贺群力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贺群力生于1956年，受伤于2019年，受伤时63岁，参照人均寿命77岁，贺群力的护理期限为14年，扣减住院期间护工护理的90日，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401600元。以上两项护理费合计为419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贺群力的实际住院天数111天，按照50元/天计算，确定贺群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50元；5、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贺群力的营养期限为住院天数111天，按照40元/天计算，确定贺群力的营养费为444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劳动力丧失比例1×16年为839362.56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贺群力的伤残等级（一级），予以确认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8、交通费，贺群力主张交通费2000元，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是考虑其到医院就医确需花费交通费用，酌定支持其交通费为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73665.93元，应由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贺群力110000元，余下1263665.93元应由谢小迎、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贺群力884566.15元，故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贺群力760355.98元（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另案已赔付239644.02元），余下124210.17元由谢小迎赔偿贺群力。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贺群力各项损失共计870355.98元；二、谢小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贺群力各项损失共计124210.1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贺群力提交（2020）鲁04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类似案件中，护理期限判决的是20年，且保险公司是上诉人公司。经质证，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谢小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护理期限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贺群力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需长期护理，结合贺群力的伤情、年龄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贺群力的护理期限为14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关于应否支持误工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贺群力的年龄、事发前生活状态等因素，结合涉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贺群力误工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贺群力一级伤残，且需长期护理，给贺群力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铜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