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8民初2031号 原告：李培健，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干生，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宏飞，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梁飞，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琴，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玲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培健与被告梁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以案号（2019）桂0107民初15689号立案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桂01民辖487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培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干生、喻宏飞，被告梁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琴、曹玲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李培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飞返还不当得利23万元及利息46383元（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案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飞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16时许，梁飞到玉娥足浴保健中心称颈部僵硬像落枕，让李培健为其按摩放松。李培健对其做了常规按摩，梁飞称舒服很多但落枕感仍未消失，在消费台账上签字后自行离去。当晚22时43分梁飞家属致电李培健称梁飞身体不适，李培健按其家属提供的地址立即前往位于七星路的一家私人场所查看，到达时梁飞已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状态，且有人为其翻身、按摩。李培健向在场人说明当天对梁飞按摩的详细情形，并让在场人拨打120送梁飞去医院就诊，医院诊断梁飞为颈部脊髓损伤并发出病危通知。梁飞家属称梁飞病危是因李培健按摩不当所致，以控告李培健涉嫌刑事犯罪及对其人身不利等为威胁要求其赔偿治疗费。李培健被威胁心生恐惧，为息事宁人就多方筹集款项，先后向梁飞家属支付共计23万元。后梁飞起诉李培健及玉娥足浴保健按摩中心相关人员要求赔偿，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梁飞以尚需收集证据为由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撤诉。综上，梁飞称因李培健按摩不当所致其颈脊椎髓损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李培健支付的23万元治疗费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梁飞应予以返还。 梁飞辩称，一、李培健支付的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治疗，且李培健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不认可李培健主张的利息，梁飞确实是到玉娥足浴保健中心按摩后才发生颈髓损伤，不构成不当得利，梁飞不应返还款项。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7日至6月23日期间，梁飞通过预存消费方式多次到玉娥足浴保健中心接受按摩等保健服务。2016年6月23日16时许，梁飞因颈部僵硬到玉娥足浴保健中心，李培健为其进行按摩。2016年6月24日0时23分许，梁飞因感觉躯体、下肢活动障碍到医院门诊就诊。2016年6月24日至7月15日，梁飞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现病史载明：“患者及家属诉19小时前因推拿后双下肢不能活动，无昏迷、晕厥，无头晕、头痛，无畏寒、发热，无恶心、呕吐，无腹痛、腹胀，无四肢抽搐，无大小便失禁等不适，伤后即送我院就诊，行X线片及CT检查报告“颈椎，胸椎：1.颈、胸椎骨质增生；2.考虑颈6/7椎体终板炎，颈7椎体上缘许莫氏结节可见；3.前纵韧带钙化。”出具的急诊拟以“脊髓损伤”收入我科继续治疗。初步诊断为脊髓损伤（无骨折脱位型）。”后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脊髓损伤（无骨折脱位型）；2.重症肺炎；3.胸腔积液；4.脓毒血症；5.中度贫血。 李培健于2016年6月29日、7月12日、7月25日分别向梁飞支付10万元、8万元、5万元，合计23万元。 2016年7月21日，梁飞以玉娥足浴保健按摩中心、谢妹娥（玉娥足浴保健按摩中心经营者）、李培健、韦健（谢妹娥的丈夫）为被告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后梁飞以尚需收集证据为由于2019年10月10日提出撤诉申请，当日，青秀区法院作出（2016）桂0103民初7420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庭审中，梁飞称其在该案中主张医疗费965887.12元及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2684579.12元，李培健认可医疗费965887.12元有票据证明。关于李培健按摩行为与梁飞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经询问，梁飞表示不申请鉴定。 4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根据。本案中，梁飞获得的23万元来自于李培健的支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梁飞获利有无法律根据、应否返还款项问题，应从以下两方面进行考量：一、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案虽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实际上是由侵权责任纠纷引发。通过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来确定侵权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责任大小，同时确定侵权人已付款项是否抵扣赔偿款，或者应否退还，是处理侵权类案件的惯常做法，其中，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是由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一方承担的。庭审中，梁飞自认在（2016）桂0103民初7420号案中已就因果关系问题申请鉴定，但由于鉴定机构口头答复说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故梁飞未交鉴定费。李培健提交（2016）桂0103民初7420号民事裁定，证明梁飞曾于2016年7月21日以南宁市玉娥足浴保健按摩中心、谢妹娥、李培健、韦健为被告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后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撤诉，表明梁飞当前并无法律根据要求李培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培健已就梁飞获利无法律根据问题进行了初步举证，梁飞不予以认可，则应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需承担不利后果。梁飞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对李培健按摩行为与自己脊髓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在此情况下，梁飞无法证明李培健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亦即无法证明自己取得款项有法律根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侵权责任不明情况下如何平衡先行赔付者利益问题。如果梁飞诉李培健等人侵权责任纠纷之诉以判决或调解方式解决，那么李培健等人是否承担责任、责任大小均可得到确定，案涉款项去留问题亦可随之解决。但梁飞撤诉，就导致问题持续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梁飞曾在本案庭审中表示不再就侵权责任纠纷进行起诉，亦不再追究李培健的赔偿责任，虽然诉讼权利是法定权利，梁飞上述意思表示 5 并不产生放弃诉讼权利的效果，但如果梁飞确实不再起诉，亦不返还先行赔付款，则会变相地从事实上确定李培健要承担侵权责任，而李培健因诉讼得享有的因果关系抗辩权利、雇员责任抗辩权利等均无法行使。在侵权责任不明情况下，平衡保护先行赔付者的利益，不仅有利于督促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一方积极行使诉讼权利，也有利于鼓励人们在责任事故发生后积极赔付或垫付医疗费。因为如果因责任问题悬而不决就推定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先行赔付款不予返还，那就没有人会愿意在事故发生后判决确定前垫付医疗费或先行赔偿了。综上，梁飞对该利益应予以返还。 关于返还数额及利息。梁飞遭受脊髓损伤是事实，现因果关系未查明，无法认定责任承担者。但梁飞在玉娥足浴保健按摩中心接受过李培健实施的按摩服务，约5小时后出现脊髓损伤症状，治疗费用巨大，基于此特殊案情，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可由李培健分担部分损失，故本院酌情确定梁飞返还李培健18万元，另5万元作为对梁飞的补偿款。如梁飞后续通过侵权责任纠纷之诉确定梁飞承担责任，该5万元亦可作相应扣减。李培健主张梁飞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主张应以梁飞获得利息为前提，因双方均认可梁飞已支出90余万元医疗费，李培健所支付款项亦用于此，故应认为梁飞未实际取得年利率6%的利息，故李培健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梁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培健18万元； 二、驳回李培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6 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李培健负担1184元，梁飞负担42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艳芳 人民陪审员  马青桃 人民陪审员  简秀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7 法官助理蒙玉莲 书记员谭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