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8477号原告：林建，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花一路******201（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李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怡，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林建诉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敏，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郑思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建诉称：2020年4月15日，原告接了一个求购KN95口罩的商机，想直接从口罩厂家进货。在一个微信群里，原告看到了一个叫“广州天乾KN95口罩厂刘某”发布的KN95口罩的供货信息，就互相加了微信。刘某称他们厂有生产KN95口罩的资质，发了产品图片给原告，并说产品检测报告马上就出了。原告于4月19日通过刘某向被告支付了40万元预付款。但被告的检测报告迟迟出不来，客户等不及，另行向他人购货了。4月28日原告提出先把40万元退还给原告，待有业务让客户直接付款给被告，刘某说问问公司。5月2日刘某回某说可以退，但要等到节后，因为财务没上班。我同意了。5月6日原告再次催退款，刘某说财务出了点问题，但她一直在催厂里。5月8日，刘某通过支付宝退了41667元给我，并向我出示了她收款后转账给被告财务358333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说财务账号是她的经理郭峥给的。以后，原告就向郭峥和刘某催款，但一直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资金358333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5月6日起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2873元，以后按照每日37.8元计至清偿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与刘某之间无任何的劳动关系，被告与郭峥是合作关系，刘某与郭峥是合伙关系，原告与刘某之间的约定未经过被告追认，其效力并不能及于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应当继续履行。刘某投资了郭峥的KN95项目，因被告有出售医疗产品方面的相关资质，所以郭峥购买了制作KN95口罩的机器与被告就生产出售KN95口罩达成了合作。刘某并不是被告公司的正式员工，没有办理任何入职手续、没缴纳社保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与郭峥达成的分红提成是二人之间的合伙利润分配，与被告无任何关系。经过原告陈述可知，原告是通过微信中的群聊认识刘某，经过刘某的介绍购买被告公司所产的KN95口罩，实际上刘某并没有权代表被告公司对外进行交易，一般都是以其个人名义交易的。刘某不是被告的正式员工，在与原告的买卖交涉过程中向原告作出的关于价格、数量、交付时间甚至退款等约定都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原告通过刘某向被告公司转账货款358333元后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但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原告与刘某之间就购买被告生产的KN95口罩交谈过程中，并没有对口罩的价格、数量、交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公司所产的KN95口罩时间为2020年的4月底5月初，适逢全国乃至全球口罩急需的时期，被告公司与其他客户的往来也都是尽量将交货时间往前赶但是并没有确定具体的交付时间。原告没有与刘某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被告亦没有向原告作出具体交货时间的承诺。刘某并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其与原告之间关于退款的约定并不能及于被告。另外，退款并不意味着是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至今没有解除，原告所需的口罩被告早已备好且现今放在仓库储存，随时可以交付给原告。二、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事实与理由并不成立，应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在诉讼中称，刘某问公司后同意把40万元退还给原告。原告却并未就被告公司同意向其退款提供确切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原告单方面的陈述，其真实性及关联性都不应当认可。原告为熟悉口罩行业的商人，对于签订书面合同、交付货款、数量等都应该谨慎确认后才达成交易，但是原告在与刘某磋商的过程中，并没有就产品的数量、交付时间等进行具体约定。被告在没有约定具体交付时间的前提下，单方面陈述已解除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该行为是无效的，刘某不属于被告的正式员工，原告与刘某的任何约定未经公司的追认都不能以此将效力及于被告，这显然对被告是不公平的。在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中，被告实际收到的货款金额为358333元，且被告并不知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退款约定，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仍在履行中，原告所需的口罩早已在仓库储存，随时可以交付给原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回应如下：一、不论是从本案还是另案设备买卖纠纷案资料看，原告主张本案所涉防护用品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都是毫无疑问的。被告主张其与郭峥是合作关系，郭峥同意退款不代表被告的意见，但又承认本案所涉35万多元货款确实是被告收取，刘某以被告名义发布口罩商品信息，并向原告出示被告的经营资质，原告在询问了被告的生产能力后考察了被告工厂及生产线后确定购买。当时虽然是晚上，但被告工人还在连夜生产，原告不可能对被告的资质和能力有任何怀疑；当时财务人员已下班，但刘某说当天付款可以便宜两毛钱，由5.0元一个下降为4.8元一个，原告同意付款400000元购买8万多个KN95口罩。原告当即通过支付宝向刘某转账50000元，通过农业银行网银向刘某转账350000元，合计40万元，此时是2020年4月19日晚上九时多。从签约过程看，原告与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刘某或郭峥是合作关系还是联营关系，还是挂靠经营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有足够理由相信刘某有权代表被告向原告销售被告的口罩产品，刘某转述的郭峥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足以代表被告，对被告有约束力。二、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买卖合同之时，有充足的解除理由：被告的口罩产品虽然已生产出来，但迟迟未能取得检验报告，而事实上，原告4月19日已付款购货，被告却在4月24日才向检测机构提交检测样本，4月30日检测机构才出具检测报告，被告在5月2日才拿到检测报告。在此之前，被告根本无权销售原告订购的口罩防护用品，自然不能拒绝原告解除买卖合同的要求。国家对KN95口罩制定有国家标准GB2626-2006，如本案所涉天纺标检认证股份有限公司检验报告所载[方法标准]，对于其所用材料熔喷布和无纺布，因均是化工产品，应进行甲醛含量检测，加上其他的过滤效率、头带质量等。专业机构的检测认证是企业所购原料品质及生产工艺符合性检测，是传染病防护用品进入市场销售的前提条件。这一点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并未否认。被告还未取得合格的检测报告，应如实告知原告。这次新冠疫情期间，防护用品的订购客户都是要货较急，且到2020年4月间，大都是国外订购客户，检测报告不仅是销售资格的必须，也是产品报关通关的必备文件，这一点被告自然也是明知的。且原告当时是带着客户一起去被告处考察的，明确告知被告货物是要出口的，刘某依然没有告知被告还未取得检验报告的事实。直至原告的客户等不及另行他处购货，原告也意识到自己垫资购货的风险，4月28日向被告提出退款，并提出以后如有客户购买让客户直接向被告付款。5月2日原告向刘某催问退款的事，刘某回某：“款昨天问了可以退，但是可以等到节后上班吗？因为我们财务和我们不在一个系统，没有上班”。5月2日，被告实际还没有拿到正式检测报告（仅是PDF主文），刘某再次询问原告是否退款，原告坚持退款。节后刘某离开了被告处，原告才加了郭峥的微信，向郭峥催款，因为郭峥的名片是被告总经理，刘某也说向郭峥催款。当然，刘某也给了一个“奚总”的电话，也向其催过。所以，原告是在被告还未有销售资格之时提出退款，被告同意，就应当退款；至于之后市场恶化，被告产品销售不出去就反悔拒绝退款，这是不诚信的表现。原告已在提出退款前数次催告被告的检验报告，被告隐瞒还未提交检测的事实，屡次将责任推给检测机构；且该检测报告并非原告所订购的83333个KN95口罩的特定检测报告，而是涉及被告销售资质的检测报告，被告没有检测报告就无权销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就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并退款，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被告同意退款，已无权再就合同解除效力提出抗辩。刘某作证时陈述，被告工厂有货但未包装，显然对于防护口罩这种种类物而言，按照客户销售目的国要求在包装上标注产品并完成包装后，批量生产线下来的产品才能成为买卖合同交易的特定物，才能称之为完成生产，所以，被告称其已完成生产原告解约其有损失是不成立的，何况原告解约之时，被告还未有销售资质，何来合法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在本案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该记录系原告与刘某（微信号×××，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为刘某）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5日，原告添加刘某，原告“您好，您是KN95口罩厂？”，原告“是的，资质我给你”，发送“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pdf”，原告“180万个交货期大概要多久”，刘某“15天没问题”，原告“含税价大概多少”，刘某“7.8-8.0左右”，原告“能去你厂谈吗”，“你们产能有多少？”，刘某“可以的，30万”，原告“能到你们厂参观吗”，刘某，“可以的，什么时间过来”，发送口罩照片；刘某“我们周五拿下来的产品检测报告，水准是可以到ffp3级别的”；2020年4月17日，原告“KN95，真实需求800万只，出口欧洲，一个月交完。要求如下：1.CE及CE的测试报告（中英文）产品测试报告，2.国内要求出口的文件证明，3.产品参数和包装资料，4.定金30%（50%也可以），发货前70%（50%）。交易流程如下：1.确认工厂以上资质证书是否合格（CE能否查询到），2.资质证书确认没有问题，要去工厂验厂，3.验厂合格后直接工厂签订采购合同”；2020年4月19日，原告“发个位置给我”，刘某发送重生集团科技园定位，原告“确认，5元，没错吧”，刘某“确认”，原告“好，我正带人过去”，刘某“好滴，我就在的”；2020年4月19日21:02，刘某发送本人的收款账号及支付宝账号；2020年4月20日，刘某发送“天乾授权书”，刘某“这个授权书可以签，需要附带一份销售合同”，“等会儿我这出销售合同，我给你哦”；2020年4月20日，刘某发送产品合格证；2020年4月21日，“还有你们的检测报告里有没有写型号？如果有建议把型号也写在包装盒和合格证里”，刘某“收到，我确定一下，有写型号”；2020年4月21日，刘某“林经理，我问了同事，我自己也查了一下，我们应该是BFE，细菌阻隔率，PFE是颗粒阻隔率，所以BFE应该是更适合于现在的情况”，原告“但检测报告应该没有检测BFE把，民用的都检测颗粒的”；2020年4月22日，刘某“林经理，这是我一个客户说他朋友买了天乾的口罩去做产品检测，产品检测结果都出来了”，原告“那你们的检测报告呢？”，刘某“我们的还在后面排着队”，“我们也很惆怅，而且他们好像还是拿着我们的4层去做检测的，我们自己拿的5层”，原告“你们要不要再找个机构做，做两手准备”，刘某“已经找了”，原告“时间就是金钱，拿两个检测报告也不怕”，“你们的内置产品出来了吗”，刘某“内置还没出的呢，五层外置报价有了，6.2”，原告“内置什么时候出”，刘某“快啦，我看他们去提机器了”；2020年4月23日，刘某“检测报告预计是这两天会出的，今天问了内部人员，说快排队排到我们啦”，“反正要是有考虑可以再来，我们等检测报告出来以后也可以的，我最近都在厂里，确实很抱歉检测报告出来这么晚，让你处于这样的境地”，“林先生，你们对ce认证的机构有要求吗？有没有比较倾向于选择的机构，我们想多认证一两家”，原告“想多做建议做TUV或者SGS”，原告“质检报告啥时候有呢”；2020年4月24日，原告“刘经理，检测报告？”，刘某“他们一早过去啦，等下午五点”；2020年4月28日，原告“刘经理，你能不能把钱先退给我？接到单外让客户直接打钱给你们”，刘某“这个我和公司说下，不过我们刚刚测出来，4层25g的过滤率是96.5%左右”，原告“拜托了，那四层的也是非常合格的”；2020年4月29日，原告“国内的检测报告？”，“刘经理，麻烦拍个你们内置的图片”，刘某“好滴，等我下午去工厂”；2020年5月2日，刘某“熔喷布有问题，我们正在退货，今天到的布好”，原告“噢”，刘某“今天做出来样品给你寄过去”，原告“我认识广州一个厂有大检测机器，还准备拿样品过去检测呢”，“我的款今天能退吗”，刘某“款昨天问了可以退，但是可以等到节后上班吗？因为我们财务和我们不在一个系统，没有上班”，“我们检测报告出啦”，发送检测报告pdf，原告“你们这个检测机构怎么没有CNAS认证”，刘某“有的，这个是先从内部调出来的结果，认证的今天下午给到我们”，“我找那个负责人今天上午先帮我调出来的”，原告“那好啊”，刘某“那您看是继续退款还是提四层的货，我们都可以的”，原告“做一份英文版的”，“还是先退款”；2020年5月6日，原告“刘经理，款今天能退？”，刘某“我已经报给财务啦，但是好像我们财务出了一点点问题，在等那个四层白板100万出货”，原告“你们不能这样啊”；2020年5月7日，刘某“林经理，我很尴尬，所以一直没回你，我在催厂里，我也觉得这样很不好，是不对的”；2020年5月8日，刘某“林经理，你先给我一个收款方式吧”，刘某发送其在2020年4月22日向“申山春”转账358333元的截图，刘某发送其向原告转账41667元的截图；2020年5月8日，原告“电话？”，刘某发送奚总、郭峥的电话及郭峥的微信号；2020年5月10日，刘某“林经理，请问天乾给你退款了吗？”，原告“还没，说这一两天”；2020年5月23日，刘某“本人刘某，于2020年4月12日到达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但未办理入职手续，在4月19日晚上，刘某根据郭峥厂长的电话信息，发布了场内白板kn95的最新价格，用电话的方式告知林建先生，现在厂里价格下调，林建先生得知消息后，到厂进行采购，采购数量约定为20万个，林建先生当晚支付40万人民币订金给刘某，刘某收款之前微信询问郭峥，是否可以代收款，得到可以代收款的确认信息，并进行了收款40万，之后林建先生表示，自己货物暂存在厂家，明天再付尾款，之后几天林建先生未支付尾款，最终商议就按照实际付款来核算产品数量为83333个，之后刘某把林建先生的货款转入了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里，转账金额为358333元，并与郭峥讲述了林建先生等待检测报告出具，将货物出口非洲的意向，郭峥厂长表示同意并开具了单据，之后林建先生要求退款，退款原因是天乾的产品检测报告一直没有出，错过了自己与客户约定的出货时间，刘某告知了郭峥这一消息，并得到可以退款的肯定的确认回某，刘某于5月8日向林建先生退款41667元，之后林建先生直接与郭峥以及奚总沟通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退款事项”，原告“我当时付定金是基于你们的检测报告说过两天就下来的情况才付的，我当时是说等检测报告下来包装成成品肯定能卖出去”，刘某“好，我按这个修改，你再看看”，原告“你转入了哪个账户也要写一下”，“现在问题怎么证明你转入的账户是天乾公司的”，刘某重新出具说明并表示同意出庭作证。该微信记录中刘某向原告发送了“委托收款函”、“复工复产证明”及其与郭峥的微信记录，“委托收款函”显示被告委托申山春收款；复工复产证明显示为企业名称为被告，申请日期为2020年4月18日，联系人为刘某；刘某与郭峥的微信记录显示郭峥于2020年4月22日告知申山春的收款账号。经质证，被告表示原告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包括同一天的聊天记录原告也只是截取一部分，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在该记录中，包括4月25日、4月27日、5月2日、5月6日的聊天还在确认生产的款式、适应的型号，没有明确解除合同，虽然双方提到“那就先退款吧”，“先退款”不代表解除合同，之后双方在谈邮寄的地址、包装的规格，因此合同并未解除；原告支付款项后，被告已经生产了货物，现在还在厂里，随时可以交货；原告与刘某谈的交付条件不能对抗被告，被告的交付条件是生产货物，5月1日出具检测报告，对被告来说已经达到交付条件，有检测报告，检测报告的时间也不是不合理；至于刘某的身份，刘某不是被告的员工，刘某为何会这么配合原告，越配合原告越不符合常理，若刘某是被告的员工，不会如此配合原告。2、微信记录（郭峥），该记录系原告与郭峥（微信号×××，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为郭峥）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与2020年5月9日添加郭峥微信号；2020年5月10日，原告“郭总，关于我的退款我前天晚上已打电话给奚总，说这一两天帮我处理，让我直接跟您联系，不跟刘某联系”，郭峥“林总，明天联系，今天太忙了”；2020年5月12日，原告“郭总好，我的退款能帮忙问问吗？还是我再找奚总呢？”；2020年5月22日，原告“郭总，我的退款真的需要法院判决执行吗？没必要吧”；2020年10月26日，原告“郭总，请问你还在天乾吗？”，郭峥“林经理，我现在被奚总架空了，七月就不在天乾了”，原告“你7月前在天乾买过社保吗？”，郭峥“我不清楚这个”，“我只确定有发工资”，原告“你有跟天乾签劳动合同吗？”，郭峥“有”，原告“合同可以拍照发给我吗？”，郭峥“林经理，你这边现在是有什么需要”，“需要怎么配合”，原告“我起诉了天乾”，郭峥“我知道这个”“法院怎么说”，原告“开庭你会去法院吗？”，郭峥“你和奚同新联系了吗？”，原告“我后来都没联系过奚总了，你现在跟天乾是什么关系呢？有股份？”，郭峥“天乾的机器和原材料大部分是我出钱买的，我没股份，按照约定我是公司总经理，但是账目财务这些都是奚控制”，原告“那你现在是拿分成？”，郭峥“没有，奚一分钱没分，他说财务还在算，已经算了五个月”，原告“天乾会不会要关闭了，法院明天开庭了，天乾谁会去，你知道吗？”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确认，该聊天记录不完整，原告仅提交了对其有利的记录，不能全面反映事实真相，郭峥在微信中提到其与被告的合作被架空，郭峥购买了机器来合作，财务掌控不了的陈述应当提交法庭。被告与郭峥是合作关系，原告与被告的合作人发生关系，不能对被告起约束。3、转账凭证，显示原告于2020年4月19日向刘某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于2020年4月19日向刘某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表示就该证据无法确认原告与刘某的交易，被告仅确认收到其中的358333元，其余的款项从未收到。4、检验报告，该报告由天纺标检测认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显示样品受理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报告签发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委托单位及生产单位均为被告，样品名称为KN95口罩，检测结果均为“符合”。原告表示该证据系刘某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证实被告的产品检验报告于2020年4月30日才完成，而在拿到检验报告之前原告已在2020年4月28日申请退款；原告表示样品只是去检验，合格才可以大规模生产。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表示检验报告中载明2020年4月24日已经受理了样品，2020年4月30日签发，是合理的检验时间，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时间，如果原告解除合同，被告生产的口罩如何处理，有损于被告的权益。5、证人证言，刘某出庭作证表示：刘某经朋友介绍认识郭峥，并投资60万元给郭峥用于投资天乾公司的KN95项目，其投资份额系挂名在郭峥名下，郭峥对外表示是被告总经理，公司生产安排和名片都显示郭峥系总经理；证人于2020年4月12日进入被告公司，该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重生集团内部，证人在被告处负责销售工作，但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从被告处领取工资，被告承诺会给予销售提成，证人在接到订单后都会告知郭峥，由郭峥确定价格；2020年4月15日，原告到达被告的工厂并由原告带领参观生产，原告当场表达了很大的购买意愿，原告在2020年4月19日再次到达工厂并确定购买，在现场就具体的合作细节进行了协商，原告刚开始表示先付定金再决定是否购买更多，由于当时郭峥不在工厂，证人就与郭峥联系，郭峥表示证人可以代收款项，故由证人收取了40万元，郭峥表示其中剩下的款项为证人的提成，其余的款项转给被告，故证人按照郭峥提供的账户转账给案外人的账户，证人个人收取的款项已经退回给原告，原告确认购买83333个KN95口罩，单价4.8元/个，双方当时并未约定交货时间，但原告在现场有询问何时可以提交检测报告，证人回某已经提交认证但还没有拿到检测报告，原告在4月28日左右提出要求退款，当时检测报告还没有出具，证人遂向郭峥请示，郭峥回某公司同意退款，证人就转告原告；原告订购的83333个口罩已经生产完毕，由郭峥出具出库单由公司暂管，但当时确实同意退款；证人确认其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街道办的人过来办理复工复产证明，需要人处理该手续，故由证人去处理；证人确认其已于2020年5月5日离开被告公司。证人表示其同意出庭作证的原因在于其觉得这个事件很奇怪，一开始公司说可以退款，之后又一直没有退款，其想知道原因。原告表示该证人证言与原告陈述吻合。经质证，被告表示该证人证言是属孤证，程序上应当不予采纳，但证人证言的陈述是客观的，原告刚才说双方约定了交货日期，而证人说的很清楚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日期，郭峥与被告是合作关系，刘某与郭峥是合伙关系，证人也明确投资了60万在郭峥名下，郭峥与被告根本并非员工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证人刘某没有工资、合同、社保，其作为投资人在郭峥团队干活，其行为不能代表被告；本案的核心是原告采购的口罩已经生产完毕，在被告的仓库，原告应该拿回这些口罩，没有理由让被告退款，原告如何与刘某约定，被告不知悉。另，广州市晟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艺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15455号，晟艺公司在该案中要求被告天乾公司支付拖欠的设备使用费512500元及利息，并要求郭峥承担连带责任。晟艺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在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显示甲方为天乾公司，乙方为晟艺公司，甲方处并无加盖天乾公司印章，有签名为“总经理：郭峥”；晟艺公司在该案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天乾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向晟艺公司转账137500元，在2020年4月30日转账100000元，转账均备注为“设备租赁款”。原告表示就该证据可以看出，郭峥系以总经理的身份代表被告签订协议，该身份也与证人刘某的陈述吻合，郭峥足以代表被告。被告代理人表示郭峥与被告是合作关系，郭峥自己购买设备与被告合作，被告代付了一部分设备款。该案于2020年11月11日开庭审理，郭峥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表示其是被告天乾公司的总经理，代表天乾公司对外签订上述合作协议，其购买了一些设备在天乾公司处，由天乾公司负责经营。以上事实有微信记录、转账凭证、检验报告、合作协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院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的具体问题分析如下：一、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就本案而言，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成立，首先要具备代理的一般要件，即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本案中，刘某均是以被告天乾公司销售的身份与原告协商、订立合同，郭峥系以天乾公司“郭总”的身份与原告沟通退款事宜，构成代理的表象。其次，表见代理的成立，还必须具备特殊构成要件，包括对于相对人来说，其主观方面应为善意且无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刘某向原告发送的被告天乾公司的资料，原告到达被告天乾公司的生产场地，原告收到被告天乾公司的企业复工复产证明载明联系人为刘某，刘某向原告发送其与郭峥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均足以使原告相信刘某系被告天乾公司的员工并在被告处开展业务工作，而原告经刘某推送后添加郭峥微信，郭峥从未否认其“郭总”的身份。至于被告抗辩称其与郭峥系合作关系、刘某与郭峥系合伙关系，二人无权代表被告。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天乾公司从未对原告披露其与郭峥系合作关系，本案亦无证据证实被告天乾公司在涉案交易产生前曾对原告否认郭峥、刘某的身份，反而在刘某收取原告支付的400000元货款后，收取了其中358333元款项，故本院认定，刘某、郭峥与原告的业务对接行为，足以使原告相信刘某、郭峥系代表被告就涉案口罩买卖关系进行民事活动。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天乾公司成立口罩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解除。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4月19日支付货款400000元，原告在4月21日即向刘某询问检测报告，刘某在4月23日回某“检测报告预计这两天会出”、“很抱歉检测报告出来这么晚，让你处于这样的境地”，原告在4月23日、4月24日均在催促检测报告，直至2020年4月28日向刘某提出退款，刘某于2020年5月2日回某“款昨天问了可以退”并表示“检测报告出来了”即发送检测报告pdf文件，原告此时仍坚持先退款，刘某表示同意；此后，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刘某向原告推送了郭峥的微信号，原告在该微信中多次向郭峥催促退款，郭峥并未提出异议。至于刘某对原告承诺退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前述已经认定，刘某、郭峥系代表被告天乾公司与原告进行民事活动，而刘某的证人证言中表示其已就该退款问题请示过郭峥，“郭峥说公司同意退款”，被告天乾公司虽抗辩称不知悉原告与刘某、郭峥之间的交易细节，但应予以明确的是，合同法设立表见代理制度的首要目标在于优先保障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和交易安全，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恶意，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中并不存在过失，结合被告自认其与郭峥的合作关系、郭峥代表天乾公司对外签订相关的协议、郭峥自认其是被告天乾公司的总经理，故本院认定，刘某、郭峥在履行该合同期间的行为对被告天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某、郭峥作出的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即表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2日予以解除。三、被告天乾公司是否应向原告退回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天乾公司应向原告退回货款358333元。至于被告天乾公司抗辩称其已将产品生产完毕并可交付原告，退回货款亦有损于被告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2020年4月28日即向被告提出要求退款，此时距离原告支付货款仅9天，但原告在支付货款时已经明确该检测报告的紧迫性，而在原告多次向刘某询问该检测报告的情况下，刘某在4月23日回某“这两天会出”，但未能在其承诺内“这两天”出具，原告在2020年4月28日提出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时被告仍未能向原告出具该产品的检测报告，现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在履行该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逾期利息，鉴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2日解除，被告天乾公司至今未能向原告退回货款，确实给原告造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林建偿还货款35833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58333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59.05元，由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天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 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