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振强，男，汉族，1978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培海，男，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霞，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建叶，女，汉族，1978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原审被告：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自编B(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3931229。法定代表人：刘元才。上诉人虞振强与被上诉人俞培海及原审被告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虞振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粵0303民初113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俞培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俞培海承担。被上诉人俞培海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无意见。俞培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建叶向俞培海支付货款、运费、服务费、仓库押金损失和货物处理损失共人民币770765.16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43030元（违约金自2018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止，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详见《违约金计算表》）；2、判令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朱建叶拖欠的货款、运费、服务费人民币2250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76455元承担连带责任（违约金自2018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止，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详见《违约金计算表》）；3、判令虞振强对朱建叶拖欠的货款、运费、服务费人民币3550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66575元承担连带责任（违约金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详见《违约金明细表》）;4、本案诉讼费等由虞振强、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7月1日，俞培海与朱建叶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1份，约定：双方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针对朱建叶需要范围内的各类商品进行合作；俞培海根据朱建叶的具体需求，提供相益所需商品信息及产品清单，产品信息要求：产品品牌、名称、规格、包装形式、条码等信息，经朱建叶筛查后，在《货品清单》处签字确认；朱建叶的商品在《货品清单》上需列明商品零售价及供货价，具体价格名标准由双方在《货品清单》上列明，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结算方式：每月10、20日、30日朱建叶需与俞培海凭《货品清单》对账，并在对账后及时向俞培海支付货款，预发货款上限为50万元；俞培海自行承担仓储、装卸费用以及员工工资，朱建叶向俞培海支付服务费，暂按照20元/箱结算，如每月供货商品不足3000箱，双方另行协商调整服务费；朱建叶定期向俞培海提供《发货清单》，由俞培海负责为朱建叶交易平台消费商提供商品配送服务，俞培海收到发货清单后2天内发货，运费由朱建叶承担据实结算；如朱建叶因客观原因无法支付当期货款，经取得俞培海同意延期付款后如朱建叶仍无法按期付款，则朱建叶向俞培海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且俞培海有权解除合同；如发生上述条款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自接到对方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合同解除，朱建叶须在合同解除3日内对俞培海库存货物进行盘点接收并结算支付尾款。2017年9月30日，俞培海与朱建叶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在前述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结算方式变更为：每月10、20日、30日朱建叶需与俞培海凭《货品清单》对账，并在对账后即时向俞培海支付货款，预发货款上限为50万元；俞培海自行承担仓储、装卸费用以及员工工资，朱建叶向俞培海支付服务费，暂按照20元/箱结算，如每月供货商品不足3000箱含低于2250箱的按没约（原合同应系笔误，结合案情，应为“每月”）4.5万元结算（包含仓租人工成本费用）。二、2017年6月24日，俞培海支付仓库押金、保证金5.5万元，并得到收据1张。2017年11月4日，朱建叶在1张打印好的结算表上签名，该结算表显示：9、10月份订单结算费用129882元、108214元，6-10月补贴部分破损件2884元。2017年12月7日，朱建叶在1张打印好的结算表上签名，该结算表显示：11月份发送订单汇总表67074元。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1日、2月28日、3月31日、4月25日；朱建叶分别在1张打印好的结算表上签名，该结算表显示：2017年12月份结算数额为仓租房租人工资管理费成本4.5万元；2018年1月-4月份结算数额分别为仓租房租人工资管理费成本4.5万元。2018年2月2日，朱建叶作为欠款人，案外人朱建方、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1张打印好的《欠条》尾部签名，内容为：朱建叶拖欠俞培海货款未还，截至2018年1月25日欠未还清货款为27万元，承诺年前10天付一半货款、年后3月5日前付清余款(2018年2月10日付一半、2018年3月5日付剩下余款），否则按照《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每逾期1日支付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则每逾期1日支付日千分之五违约金，以此类推。2018年7月9日，朱建叶作为欠款人，虞振强作为担保人，在1张打印好的《欠条》尾部签名，内容为：朱建叶拖欠俞培海货款未还，截至2018年5月25日欠未还清货款为45万元，承诺2018年7月24日付款10万元、剩余的35万元分期付款，每月24日前付款5万元，分7个月付清余款，否则按照《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每逾期1日支付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则每逾期1日支付日千分之五违约金，以此类推。2018年7月24日，朱建叶作为欠款人，在1张打印好的《欠条》尾部签名，内容为：朱建叶拖欠俞培海货款未还，截至2018年7月25日欠未还清货款为9万元，承诺内还清余款；否则按照《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每逾期1日支付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则每逾期1日支付日千分之五违约金，以此类推(此款为2018年5月25日至7月25日欠款）。2018年12月29日，朱建叶签署1张处理损失清单，载明53度M6酒等加上运费共计50120元。俞培海提供的《货款、运费、服务费明细表》显示：朱建叶自2017年9月就开始拖欠俞培海货款，并且自2017年12月开始就完全停止提货。2018年12月29日，俞培海、朱建叶签订《解除合同书》1份，约定：双方签订2017年7月1日的《供应商合作协议》和2017年9月30日的《合同补充协议》后，俞培海实际于2017年6月25日开始向朱建叶供货，现因朱建叶未按原合同约定向俞培海支付货款及服务费（服务费为每月4.5万元），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本合同签订之日，双方签订的原合同解除；……；朱建叶应支付解除原合同前的所有剩余货款和服务费，以及因此给俞培海造成的仓库押金损失5.5万元和货物处理损失50120元，朱建叶应于2019年1月20日将前述款项支付给俞培海；朱建叶如果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俞培海货款、服务费、损失等款项的，每逾期1天则按照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三、俞培海庭审中称：1、俞培海与虞振强以前认识，朱建叶与虞振强是男女朋友关系，朱建叶与案外人朱建方是兄妹关系，案外人朱建方是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2、本案合作模式是：朱建叶先自己决定并与卖酒商谈好了买什么酒以及多少酒（具体是朱建叶与卖酒商进行商谈并决定，至于卖酒商是否具有卖酒的资质等问题，朱建叶清楚，俞培海对此并不负责），然后朱建叶才让俞培海垫资并负责将朱建叶谈好并决定购买的酒配送给案外人朱建方控制的交易平台上的买家，期间俞培海须承担雇请2个员工（每人每月工资1.5万元左右）、仓库租金（每月1.5万元左右）、车辆油费、俞培海替朱建叶垫资的资金的利息等成本，所以俞培海与朱建叶所欠的协议中约定朱建叶每月除向俞培海支付货款外，还固定每月支付服务费4.5万元；3、最初俞培海与朱建叶合同签订时，朱建叶称每月有5、6千箱的酒需要俞培海配送，每瓶酒配送费20元，但合同实际履行后，俞培海每月实际配送的货量才2000箱左右，所以实际俞培海是被虞振强、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骗了，俞培海并没有获得合同签订之初的预期收入；4、俞培海没有威胁虞振强、朱建叶签署涉案欠条。虞振强庭审中称，涉案两份原合同违反了《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2002修正）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俞培海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对案外人朱建方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准许俞培海撤回对案外人朱建方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服务合同纠纷。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俞培海提交的《供应商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仓库押金保证金收据、结算表、欠条，均有原件佐证，与俞培海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吻合，且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均予采纳。据此，俞培海与朱建叶签订的涉案《供应商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结算表，俞培海与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欠条，俞培海与朱建叶、虞振强签订的欠条，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不，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虞振强庭审中认为，涉案《供应商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均因违反了《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2002修正）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供应商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俞培海的合同义务是负责为朱建叶交易平台消费商提供商品配送服务，而该商品的种类和数量系朱建叶决定的，即俞培海的合同义务系垫资“配送”酒而非“买卖”酒，且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俞培海对负责配送的酒类是否符合酒类管理的强制性规定而具有明知的主观故意；同时，《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2002修正）并非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故虞振强该项关于原合同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虞振强认为其系受俞培海胁迫而签订涉案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条，证据不足，虞振强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釆纳。虞振强还认为其签订的欠条中的拖欠本金45万元中包含了绝大部分的服务费但俞培海并没有具体证据证明服务费的客观存在以及实际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虞振强、朱建叶、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成年人，对其签署的欠条项下的欠款性质应具有分辨能力，而原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俞培海垫资配送酒类确需实际支持仓租等费用；同时，虽然朱建叶自2017年9月就开始拖欠俞培海货款，并自2017年12月开始就完全停止提货，但双方实际在2018年12月29日才签订了解除合同书，且朱建叶对俞培海主张的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产生的服务费用(每月4.5万元）并未提出异议，故虞振强该项抗辩，以及从2018年1月开始系应由俞培海自担的扩大损失部分的抗辩，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俞培海要求朱建叶支付拖欠货款和服务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朱建叶拖欠的货款和服务费共计770765.16元（665646.16+55000+50120)元，朱建叶应予偿还。俞培海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考虑朱建叶实际于2018年1月开始就没有再提货，而俞培海对此应从此时就已经能够预知自己的实际损失，故综合考虑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但合计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俞培海申请撤回对案外人朱建方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准许俞培海撤回起诉。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截至2018年1月25日朱建叶所欠未还清货款27万元的担保人，因俞培海在《货款、运费、服务费明细表》中自认之后案外人朱建方替朱建叶于2018年3月26日偿还了4.5万元，故该笔主债务余额为225000元，但因俞培海起诉时间已超过该笔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6个月，故广东乾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再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虞振强作为截至2018年5月25日朱建叶所欠未还清货款45万元的担保人，因俞培海在《货款、运费、服务费明细表》中自认之后案外人朱建方替朱建叶于2018年7月24日偿还了9.5万元，故该笔主债务余额为355000元，且该笔债务尚未超出保证期间，虞振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朱建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俞培海支付拖欠的货款和服务费共计人民币770765.16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770765.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但合计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二、虞振强对朱建叶的上述债务在人民币35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俞培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37.95元，由朱建叶负担。俞培海已经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12937.9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朱建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37.95元（其中虞振强在受理费人民币595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虞振强主张俞培海与朱建叶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书》为买卖合同且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供应商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俞培海根据朱建叶的需求向其提供商品信息，在朱建叶筛选并确认《货品清单》后发货，双方定期结算货款及服务费。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根据一审查明，双方实际买卖的为酒类产品，未提交相关的酒类经营许可证，违反了《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是该条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因此无效。虞振强另认为涉案《供应商合作协议》涉嫌刑事犯罪，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据此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亦不予支持。《供应商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俞培海向朱建叶提供货物及服务，朱建叶按照合同约定应向俞培海支付货款及服务费。对于拖欠货款的金额，2018年7月9日，朱建叶2018年7月9日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截至2018年5月25日欠俞培海未还清货款为45万元，承诺分期付款。即朱建叶已以《欠条》的形式对双方2018年5月25日前的债权债务作出了结算，虞振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推翻该《欠条》的内容，并且虞振强在《欠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应视为其同意对朱建叶确认的欠款45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虞振强现上诉认为俞培海主张的债权不实，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扣除已还款项后，判令虞振强对于剩余355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虞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7.95元，由虞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