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5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春丽，女，汉族，1981年2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弓广林，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乾萌，女，汉族，1980年11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章，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春丽因与被上诉人彭乾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栗春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弓广林，被上诉人彭乾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春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片面。首先，被上诉人及其家属明知本案实际操作人为杨静、王婷婷等人，上诉人只是本案中付款的媒介。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7万元后，将其中16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杨静，5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李佳，仅仅留存5000元。其次，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多次将其与杨静之间的聊天记录转发给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实时告知。再次，在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款项后，上诉人积极予以协助督促，且被上诉人与杨静当面进行了沟通。综上，可以看出委托合同关系的主体为被上诉人与杨静。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仅查明款项往来，未查明被上诉人与杨静的关系，过于片面。2、本案遗漏重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鉴于款项由案外人收取，作为实际经手参与择校的人员，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关系到款项返还的责任主体，况且被上诉人也与案外人进行了对接。上诉人一审开庭前及庭审过程中均提出追加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处理，遗漏诉讼参与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关系无效，但对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我国法律的目的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为了解决子女能到较好的学校上学，支付涉案款项，但该款项并非是学生正常入学需要交纳的费用。鉴于本案双方之间的行为违反了社会成员所应遵守的公共程序、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而且也扰乱了正常的中学招录制度，该活动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合法，不应受到我国民事法律保护，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彭乾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9月办理入学失败后才被告知杨静等人的存在，是上诉人眼见办事不力为推脱责任之举。2020年6月1日付款后至2020年9月办理入学失败前一直未被告知，故不存在明知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的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证明，2020年6月1日将17万元的款项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时上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杨静的存在。2020年9月办理入学失败后，上诉人眼见办事不力为逃避还款责任将杨静等人托出以求将还款责任推脱给案外人杨静等。从案情发展的时间进程可知，上诉人声称的“明知”情形根本不存在。至于上诉人声称的将其中16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杨静、5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李佳、仅仅留存5000元属于上诉人收到款项后的内部利益分配行为，更不能说明其仅仅是媒介，因为其参与了利益分配。（二）上诉人属于委托代理人，不是居间人。其于办理失败后协助督促退还款项的行为系企图转嫁责任，逃避还款义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将钱款转账给上诉人，之后也是直接向上诉人请求还款。而上诉人将杨静搬出为了向被上诉人证明其承诺还款，增加使被上诉人当时相信其会按时完全还款的信服力，其在《收据》中也是这样作出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订立时被上诉人不知道有第三人的存在，因此杨静等人不能认定为与本案有直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已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那么入学失败的情况下上诉人收取费用行为就应被认定为不当得利，自然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孩子已经因其行为错失进入名校，甚至是在上诉人的阻挠下错失进入与其自身水平相当学校的机会，已经受到社会道德的惩罚，不应再因此原因从法律上对其进行苛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彭乾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栗春丽向彭乾萌返还择校费1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万元为基数按年化6％计算）；二、栗春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乾萌、栗春丽提交的交易凭证显示：2020年6月1日，彭乾萌向栗春丽转款17万元。同日，栗春丽通过银行账户向杨静转款四次共计16万元，通过微信向李佳转账5000元。2020年9月7日，栗春丽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本人于6月1日9：51分收到李明融妈妈的转账费用（给孩子办郑州外国语的费用）壹拾柒万元整，并于当日下午13：16-13：19分4笔转账给杨静壹拾陆万元，且在当天下午15：30转账至李佳伍仟元整，当时承诺家长学校办不成就退钱，杨静同样对我承诺办不成，一分不少退还给我。在此承诺协助家长，向杨静追回孩子的办学费用，追回时，一分不少还给家长。现在因杨静没有退回我们同时于今日（2020年9月7日）下午16：30分左右向金水路与沙口路交叉口刑侦大队报案，但警察同志说不是直接受害人，我们只是中间人，不能立案，应让受害人在转账的所在区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彭乾萌主张其与栗春丽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委托的事项违反了社会成员所应遵守的公共秩序、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正常的中学招录制度，更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入学、受教育的权利，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彭乾萌主张栗春丽返还17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彭乾萌主张的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栗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彭乾萌170000元；二、驳回原告彭乾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保全费1370元，均由被告栗春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栗春丽承诺能让彭乾萌的孩子进入郑州外国语中学就读为名，收取彭乾萌人民币17万元。当事人的行为涉嫌违法或犯罪，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和纪检监察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0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乾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退还彭乾萌；上诉人栗春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