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海，男，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喻田，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郑州市郑东新区祭城路街道办事处庙张社区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花，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涵，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军，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连海因与被上诉人李英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连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喻田，被上诉人李英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涵、张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6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2008年4月27日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存在违反政府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特质。因为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甲方（拆迁方）祭城镇人民政府2003年与乙方（被拆迁方上诉人）、丙方（监督执行方）庙张村委会三方签订的《郑东新区建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据上就可以明显看出：该《协议》第4条所约定的拆迁安置房屋，明显就是拆迁人祭城镇人民政府依据国务院、河南省制定的法律法规和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02］161号等有关文件规定，拆除上诉人等失地农民的房屋之后建成并出售给上诉人等失地农民的案涉房屋。所以：1、案涉合同早在当年交易案涉房屋之时，就因违反国务院建住房［2004］77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26条“经济适用住房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一定年限后，方可按市场价上市出售的规定和郑州市人民政府依据该条规定的授权所出台的《郑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32条“经济适用住房购买人取得权属证书五年后，可以以市场价出售经济适用住房”的行政强制性规定，而成为法定的无效合同。因为：第一、按照上述三方《协议》所依据的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02］161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引头中“为加快郑东新区开发建设，实现“三年出形象，五年成规模”的建设目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河南省实施办法》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和《郑东新区总体规划》要求，现将加强郑东新区（以下简称新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有关问题通知如下”的内容和该《通知》第1条“由市建委牵头，会同新区管委会对新区内国有土地上建（构）筑物依法进行拆迁”和第3条“两区政府要按规划要求，统一建设农民安置小区，用于本辖区被拆迁人员的安置。并负责本辖区被拆迁小学的重建工作。农民安置小区建设，除享受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的优惠政策外，政策中规定减半征收的项目，以及未列入的供水开口费一律免缴。安置小区建设所需土地，分别由两区政府负责征用。征地费用由新区垫付，辖区政府从用地单位的征地补偿费用中抵扣”等规定，祭城镇人民政府依据郑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经济适用住房建设优惠政策，按照三方《协议》第4条约定的“统一设计、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的安置原则建成并出售给上诉人的案涉房屋，明显属于国务院建住房［2004］77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2条“本办法所称经济适用住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商品住房”，即郑州市一、二审审法院在之前判决中所谓的“法律意义上的经济适用住房”。第二、郑州市政府已在其2018年11月16日印发的［2018］120号《关于房屋（商品房、安置房网签及不动产登记证办理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1条第3项规定中，对案涉房屋作了“土地权利性质为划拨，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的明确定性。所以，只有司法权而没有立法权的郑州市两级法院，显然无任何权利以不属于国务院建住房［2004］77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2条经济适用住房定性内容的理由，来否决、变更、墓改国务院和郑州市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住房的定性。2、案涉合同早在当年交易案涉房屋之时，就因违反郑州市人民政府“纳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规模的拆迁安置用房上市交易时按经济适用住房政策执行”的行政强制性规定，而成为法定的无效合同。因为按照国务院2001年6月13日公布，自2001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4条“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第25条第2款“拆迁非公益事业房屋的附属物，不作产权调换，由拆迁人给予货币补偿”和第26条“拆迁公益事业用房的，拆迁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城市规划的要求予以重建”的规定，以及郑州市人民政府2002年9月27日依据该《条例》的规定出台、经郑州市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四次会议通过和河南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2003年5月29日批准公布，自2003年7月1日起施行的《郑州市城市建设拆迁管理条例》第28条“本市城市规划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和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因城市建设需要拆迁的，拆迁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本章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和第39条“拆迁公益事业房屋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拆迁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城市规划的要求予以重建”的规定，祭城镇人民政府2003年7月拆除反诉人等失地农民的房屋之后，给反诉人等失地农民重建的案涉房屋，明显属于郑州市人民政府在其2008年9月4日发出的郑政文（2008）148号《关于加强市政公用基础设施拆迁安置用房建设与管理的通知》第7条中所界定的“政府在实施市政公用基础设施建设改造过程中，拆迁国有土地上居民私有住宅和租住公有住宅，定向安置被拆迁人的房屋”。案涉合同当年交易案涉拆迁安置房屋之时，明显已经违反了郑州市人民政府在该《通知》第3条第3项“纳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规模的拆迁安置用房上市交易时按经济适用住房政策执行”的行政强制性规定。所以，只有司法权而没有立法权的人民法院，显然无任何权利不将违反郑州市政府经济适用住房交易政策交易“纳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规模的拆迁安置用房”之案涉合同，认定为法定的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本诉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为：1、按照1994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第6项“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规定，只有购买一手房的房主获得一手房的权属证书之后，才有资格给购买其房屋的二手房房主办理权属登记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购买政府的一手房还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情况下，要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出售的二手房归其所有，判令上诉人在安置房网签花名单上将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其，显然缺乏法律依据。2、按照上诉人提交法庭的郑州市郑东新区管委会［2018］134号《关于早期安置房网签及不动产登记专题会议纪要》第5项第1条原则上只给“回迁群众户口簿中的回迁安置人员或其直系亲属”办理网签登记手续的规定，不是“回迁群众户口簿中的回迁安置人员或其直系亲属”的被上诉人，显然无向上诉人提出本诉诉求的权利和资格。综上所述，案涉合同不仅存在违反政府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特质，还严重违反了1994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第4项、第6项和第7项的规定，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项和第5项规定所界定的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才在郑州市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将案涉房屋定性为土地性质为划拨、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意识到自己当年向被上诉人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和政府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当年违法签订之案涉合同的情况下，被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164条第1款的规定，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提起反诉。希望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给上诉人一个纠正违法签订案涉合同错误的机会，维护国法的尊严，维护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和财产权利。张连海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法院的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是按照国务院在2007258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经济适用房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圈舍原想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用房的定性规定来定性案涉房屋的，但案涉房屋建造的时间却在2016年之前的2003年，是郑州市政府依据国务院在捐助房二零零四七十七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经济适用住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商品房定性规定建造的。一审判决运用案涉房屋建造后的法规来定性案涉房屋的属性。严重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审判原则。第二，案涉房屋的属性是郑州市政府定性的。作为只有执法权没有立法权的一审法院可以辨认改变案涉房屋的属性缺乏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说案涉合同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明显是在睁眼说瞎话。因为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法律法规，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没有指具体的法律和法规。案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房地产管理法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是合同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合同违反国务院建筑房二零零四七十七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这个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合同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事实。第四，被上诉人是有房之人，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因为物权法第15条的规定，对合同生效的规定是有条件的。上面有一句话也就是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也就是说在案涉合同存在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物权法第15条是不适用这个判决，另外一审判决适用第64条的规定，也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过程中提交了很多的证据来证明案涉的合同的案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但一审判决却在判决书中没有引用一条，不仅严重违法，还涉嫌故意保护违法当事人违法利益的枉法裁判嫌疑。李英花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所述该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虚假陈述，事实上涉案房屋是拆迁安置补偿房，不是经济适用房，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上诉状中的所有规范文件，均与本案无关，而且有的法律文件已经失效，故不应适用于本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拥有产权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祭城路办事处庙张小区南院14号楼1单元2楼西户4号的一套面积为80平方米的住房卖给乙方。乙方自愿购置甲方出卖的房屋。甲乙双方承诺诚信履行该合同。甲乙双方商定该房屋出让价款为人民币贰拾万零壹仟元，此价款包含房款、简装、天然气初装费等现房屋内已经存在的设施、固有物费用。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乙方一次性将房款交付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乙方在付清房款的同时拥有该房屋的产权，甲方同时失去该房屋的产权。该房屋是甲方在村里的拆迁安置房，现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双方商定在为该房屋申报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直接登记为乙方的名字（或者由甲方过户给乙方，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在办证期间，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提供相关有效证件，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如期取得证件的，甲方应负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房款的100%）。在乙方没有取得该房屋房屋产权证期间，乙方保证不转让、转卖该房屋。甲方保证该房屋无任何纠纷，如发生纠纷，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在乙方取得该房屋后，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水、电、气等户名变更手续，乙方负担费用。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否则，甲方应按同地段同楼层同面积同类型的商品房市场价格的双倍向乙方赔偿房款，同时赔偿乙方装修费5万元整。该房屋如遇拆迁，补偿款、赔偿款、安置房均归乙方所有。原、被告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确认。2014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英花购张连海安置房一套，位置在庙张南院14号楼1单元2楼西户80平方。张连海同意房产证名字办成李英花的名字，但将来二次拆迁多补偿的面积及福利归张连海所有，以后产生纠纷与经办人及居委会无关。原、被告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确认。另查明，原告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经济适用房，是指政府提供优惠政策，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向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出售的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其作为一种保障性住房在上市交易及政府回购方面受到一定限制。拆迁安置房，是政府因征地拆迁而给予被拆迁人的一项优惠购买特定房屋的权利，是被拆迁人因财产受损获得的一种经济补偿方式之一。拆迁安置房购置权是被迁人的一项财产权利，在无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况下，拆迁安置房购置权的转让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对涉案房屋长期占有、居住、使用，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该买卖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和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原告主张原、被告2008年4月27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连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张连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连海出售的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张连海称该房屋是经济适用房，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连海上诉称该合同无效，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连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连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