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06民初2952号原告：纪某1，男，1975年5月6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纪某2，女，1999年8月16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纪某3，男，2006年12月13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纪某1（纪某3父亲），基本情况同上。原告：李某，男，1946年12月6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河北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306401827949F。法定代表人：赵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纪某2、纪某3、纪某1、李某与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某1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某2、纪某3、纪某1、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8609.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6日9时15分，原告纪某1妻子李学敏因右侧腹部疼痛到抚宁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李学敏入院后首先被诊断为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伴穿孔，后按被告处要求办理住院手续，并按照急性阑尾炎伴穿孔对李学敏进行输液（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氯化钾氯化钠注射液）治疗，但李学敏仍右侧腹部疼痛剧烈。后经李学敏肝胆胰脾双肾输尿管膀胱右下腹彩超、双肾输尿管CT、经腹子宫附件彩超、经阴子宫双附件彩超、心电图、血常规、艾滋病查询等多项检查，经吴红云医师检查，李学敏被确诊为卵巢囊肿蒂扭转，并急需手术。同日下午18时35分，由吴某主刀为李学敏做腹腔镜下左侧附件切除术和盆腔粘连松解术。李学敏术后第二天白天出现呼吸困难头晕症状，纪某1及时向医生说明情况，医生并未对李学敏检查便口头告知是术后反应。当天晚上右下肢出现肿胀，纪某1及时找到史健平医生，并说明右下肢腿肿严重情况，史健平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对李学敏进行任何检查或查看。李学敏术后第三天，右下肢继续肿胀，并加重，纪某1继续找值班医生说明情况，医生仍未做任何表示，也未对李学敏进行检查。李学敏术后第四天，右下肢仍继续肿胀，无任何医生对其进行检查。李学敏术后第五天，吴某医生查房，纪某1和吴某说明腿肿情况，吴某也未做任何表态，未对李学敏做任何检查。李学敏术后第六天，李学敏应医院要求办理出院手续，但直至李学敏出院，都未对李学敏的右下肢肿胀进行查看，并被告处表示李学敏无任何后遗症或并发症。李学敏出院后第六天早上，即2019年7月8日，李学敏出现呼吸困难，身体全身疼痛，李学敏家属及时拨打120，到抚宁区人民医院后，被告处表示抢救也没用了，但是经抢救半个小时，抢救无效死亡，但抢救过程中，被告处始终未向李学敏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当日下午，经尸检诊断：1、李学敏肺动脉主干血栓栓塞；2、双侧肺局灶性炎症伴淤血、出血及水肿；3、肠粘膜慢性炎症改变；4、右侧卵巢滤泡囊肿；5、左侧附件缺如。尸检结论：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李学敏入院后，被告处未及时诊断李学敏病情，开始以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伴穿孔进行治疗，延误李学敏卵巢囊肿蒂扭转的治疗，并使病情加重，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其次，李学敏术后，一直出现右下肢严重肿账，纪某1多次向被告处说明腿肿情况。而且在6月27日李学敏做检查时其凝血四项纤维蛋白原及D二聚体异常，就是血栓形成的征兆，但是被告却屡次采取消极态度对李学敏置之不理，延误治疗并发症，被告处严重不负责任。且李学敏术后，被告处没有深一步对李学敏进行彻底检查，未检查李学敏肺部是否有感染、淤血、出血、水肿、血栓等情况，卵巢有囊肿也未检查出来，在未有以上检查的情况下却因为他人腾病房要求李学敏出院。李学敏进行最后抢救时未向李学敏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且态度消极，主观认为李学敏不行了，并未竭尽全力抢救。综上，李学敏死亡与被告有直接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负责，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判。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辩称，1.关于责任比例我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理由是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第五项分析说明，能够得出本案的医疗行为自身就存在风险性，而且导致肺塞栓本身就属于手术的并发症，而且根据医院的等级以及医院的医学水平和技术条件，院方已经尽职尽责，所以说就其过错我方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2.对于原告的损失以下项目我方不予认可：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还有死者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均应按照农、牧、渔业标准去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去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赔偿项目待原告举证时发表质证观点。综合以上两点意见我方对原告方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纪某1系李学敏的丈夫，原告纪某3、纪某2系李学敏的子女，原告李某系李学敏的父亲，四原告及李学敏均为农村人口。2019年6月26日，李学敏因右腹痛入住抚宁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伴穿孔？，6月26日急行左侧附件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7月2日出院，2019年7月8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肺动脉栓塞至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原告诉至本院，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我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委托。2020年11月20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7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学敏于2019年6月26日以“右侧腹部疼痛伴恶心、呕吐7天，加重4天”为主诉就诊于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乙方），门诊以“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伴穿孔？”收入院，入院时查体见腹部澎隆，软，全腹部压痛，以右下腹为著，反跳痛及肌紧张。辅助检查，泌尿系CT提示腹部及盆腔内囊实性密度影，经阴子宫附件B超提示盆腔异常，考虑卵巢囊肿蒂扭转，6月26日18时35分行腹腔镜下左侧附件切除术+盆腔黏连松解术，术中见左卵巢增大约直径10cm呈黑色，肿瘤根部可见扭转360°，术后诊断为左侧卵巢肿物蒂扭转，宫内节育器，于7月2日出院。7月8日李学敏因突发呼吸心跳停止急诊入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尸体解剖检验，其左侧髂静脉可见栓子，肺动脉主干及分支可见多量血栓，死亡原因为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深静脉血栓形成和肺栓塞统称为静脉血栓栓塞症（VTE）是围手术期威胁患者生命安全的首要因素，手术后导致VTE的危险因素包括患者自身因素（年龄、恶性肿瘤、静脉曲张、静脉血栓肺栓塞病史）和手术相关因素（手术创伤导致的血流状态改变）。妇科手术一般手术后2-7天内进行深静脉血栓形成筛查，首选无创的下肢血管CUS检查，妇科手术后罹患深静脉血栓形成者需要进行相关检查除外肺栓塞。虽然妇科手术后VTE发生率高、危害严重，但并非不可治、不可防，关键在于重视预防，重视加强多学科合作，减少危害。术前应给予VTE高危人群机械性和药物双重预防性抗凝治疗；术后应继续预防。本例中李学敏左侧卵巢肿物蒂扭转，入院当日即进行了腹腔镜手术左侧附件切除+盆腔黏连松解术，术前查D二聚体1.14mg/L↑、纤维蛋白原5.8g/L↑，术后第2天查D二聚体4.43mg/L↑、纤维蛋白原5.4g/L↑，李学敏存在VTE的危险因素。如医方在此时选择较有针对性的辅助检查如下肢血管CUS等，或进一步复查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是否有持续增高，有可能早期发现其深静脉血栓形成，给予有效的预防及治疗措施，但医方术后一直未进行深静脉血栓形成筛查，至患者出院未再复查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医方在此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检查不完善的过错。被鉴定人李学敏于7月2日出院，7月8日突发呼吸心跳停止急诊入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为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医方上述过错可使李学敏深静脉血栓形成未能及早发现及早处理，进展成肺栓塞，与李学敏因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肺栓塞不仅临床表现缺乏特异性，常规检查如胸片、心电图、血气分析等也缺乏特异性，诊断存在一定困难，易被漏诊。被鉴定人李学敏出院后于7月8日突发呼吸心跳停止，其肺栓塞发生突然且严重，临床抢救困难，预后差。另外结合送检鉴定材料及其陈述意见所见，医方在一定程度上已考虑到李学敏作为妇科手术后病人具有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危险因素，并给予了机械性及药物双重预防措施，医方的预防措施虽未能达到彻底的预防血栓、清除血栓的作用，但也存在一定的预防治疗作用。综合考虑到上述因素、医疗行为本身存在的风险性、当时地医疗技术水平的局限性，建议医方过错在被鉴定人死亡中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对李学敏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学敏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鉴定过程中，原告方垫付鉴定费18000元。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因此事故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造成原告方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日在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038.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日×6日=300元；3.护理费：115.38元/日（按居民服务业标准）×6日=692.28元；4.营养费：20元×6日=120元；5.误工费：28201元÷365日（按农、林、牧、渔业标准）×13日=1004.42元；6.死亡赔偿金：15373元/年（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30746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59798元（纪某3生活费12372元/年（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5年÷2=30930元；李某生活费12372元/年（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年÷3=28868元）；8.丧葬费37877.5元（按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的一半）；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3人、10天，每人每天100元）3000元；11.合理交通费（包括医疗、丧葬）：1000元。以上合计466290.46元。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医疗保障费用结算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死亡证明复印件、户籍注销证明、户口本、医学尸检报告书、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亲属关系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经本院审理，李学敏因病到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存在。经本院委托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对李学敏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学敏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因此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及精神痛苦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并参考鉴定意见书意见，本院认为以40%为宜。故被告应赔偿四原告的损失466290.46元的40%，即186516.18元。四原告及李学敏均为农村人口，其提供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故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纪某1、纪某2、纪某3、李某损失186516.1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9元，鉴定费18000元，四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2954元，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4025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22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胜华人民陪审员 朱耀兴人民陪审员 仇新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计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