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昌述，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哲清，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华汇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中大君悦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富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华，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志玖，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忠，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伟鹏，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才夫，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平，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煜，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达，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原审第三人：廖明正，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胥昌述因与被上诉人唐哲清、成都光华汇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及原审第三人廖明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胥昌述上诉请求：1.维持（2019）川0105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变更（2019）川0105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成都光华汇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对唐哲清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2019）川0105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4.变更（2019）川0105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第三项；5.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错误解读2014年8月13日的《董监事会决议》（以下简称813决议），结合相关证据内容足以认定813决议是对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协议书》（以下简称529协议）的担保。2.各董事、监事在廖明正在场的情况下将《董监事会决议》交给廖明正的行为即符合双方形成合意，各董事、监事愿意对廖明正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3.案涉借款对外名义上是唐哲清个人的借款，但实为光华公司以唐哲清名义所借的款项，该款项由光华公司统一使用并保管，实际上的借款人及借款资金的使用人均为光华公司。4.813决议中各董监事所担保的款项即为案涉廖明正转入唐哲清指定的周文强账户的借款，并不是他们为新的借款提供担保。5.《董监事会决议》对签字董监事发生法律效力，产生保证的法律后果。 唐哲清辩称，1.2014年8月13日的会议是研究整个公司对于理财款，特别是大额理财款如何解决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解决了廖明正至少700万到800万的理财款，所以到今天为止，还有一个500万元、一个200万元没有解决。2.光华公司的大额理财款均有要求公司董监事必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廖明正只是其中的一个债权人。3.在813决议上，唐哲清前面写明为“代理人”，但现在改为了“总经理”，我是以个人名义为光华公司贷款。至于是谁涂改的决议，可以去鉴定，我个人认为涂改的内容是为了逃避责任。4.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确定廖明正债权的多少。 贺志玖辩称，1.关于813决议和529协议的关联关系并不清楚，对于5月份借款的事情也不知情。2.813决议上“见证人”的确是孙才夫当场签字前写上去的，未被划掉，写了“见证人”这三个字以后才签的字。813决议上原来确实写的是“委托代理人”，非“董事长”，当时签字时也没有“杨某”这三个字。 李进忠辩称，813决议签字时，肯定写的是“见证人”，如果写的是“担保人”，我也不会签字，而且李进忠最后一个签字，上面也没有任何涂改和划痕。 栾伟鹏辩称，2014年8月13日当天我没有参会，开会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是第二天到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有廖明正的工作人员带了资料来，说公司要发生一笔新的借款，也没有给我介绍之前开会的情况，只是说要发生新的借款，就让我签字，当时上面写了“见证人”三个字，没有划痕，我就在上面签了字。 孙才夫辩称，作为监事长，孙才夫和何金平不参与经营，不了解经营活动及借款情况。看到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何金平不同意，我最后就说签一个“见证人”，他们也同意，我就写了“见证人”三个字，之后何金平才签字，其他人也才签了字。 何金平辩称，1.胥昌述认为原审错误解读813决议，却又无法推翻生效判决对同日形成的内容基本一致的另一份813决议，明显系强词夺理。2.胥昌述认为被上诉人签署董监事会决议的真实意思系担保，明显与查证事实不符。813董监事会决议上签字董事及监事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见证而非担保，依法应当认定何金平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3.813决议所称借款是新借款，与529协议中的借款不具有同一性。4.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500万，2014年6月26日的借款延期，以及2014年12月9日三方重新签订了变更协议内容和担保范围、担保内容，何金平均不清楚，也未签字。 第三人廖明正述称，1.光华公司为了自身的经营活动，授权唐哲清以及授权公司多个高管人员对外借款，对于廖明正外部关系而言，是唐哲清的个人借款，但相对于公司和唐哲清之间，实际上是光华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2.会议纪要的时间是对廖明正、唐哲清这笔借款的展期，理由是因为公司开会时，对公司理财、债务问题进行讨论，另外也制定了相应的还款计划表，做了资金安排。3.相对原债权人廖明正而言，董监事会议纪要已经对外产生了担保的合意，且意思明确，本案董监事会议纪要的债务500万与原来廖明正借给唐哲清的500万具有同一性，时间与之后的还款计划表的时间也高度吻合，具有同一性，所以本案的各担保人与廖明正之间已经形成了担保的合同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光华公司、王富华、周达未作答辩。 胥昌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唐哲清向胥昌述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及截止2015年元月9日的利息645000元，自2015年元月10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唐哲清承担胥昌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480000元；3.光华公司、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周达、何金平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廖明正与唐哲清之间的借款以及光华公司提供担保的相关事实。 2014年5月29日，廖明正（出借人、甲方）与唐哲清（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合同号：Ｒ20140529，约定：廖明正向唐哲清出借流动资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即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唐哲清收取款项唯一指定账户为周文强在中信银行成都双楠支行账户6226××××5014；借款期内，唐哲清向廖明正支付月利率为2%的资金占用费。唐哲清每月25日付资金占用费一次，借款到期归还甲方本金及剩余资金占用费。如需延长借款期限，需提前3天与廖明正商议，另行书面签订。同日，廖明正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8811分两次向唐哲清指定的周文强在中信银行账户6226××××5014转入500万元。光华公司也于当日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自愿为唐哲清于2014年5月29日与廖明正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号:Ｒ2014052940）融资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4年12月9日，廖明正、唐哲清、光华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廖明正、唐哲清在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光华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的约定，三方对账后确定截至2014年12月9日，唐哲清应付廖明正的借款本息共计5445000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445000元；三方一致确认，借款本息归还时间再延长一个月，至2015年1月8日止，借款利息仍按2%的月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若唐哲清不能在2015年1月8日前付清廖明正全部借款本息，则光华公司自愿为唐哲清所欠付的全部本息作担保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两年，即从2015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 截止起诉时，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归还。 二、关于光华公司与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周达、何金平、孙才夫之间的关系。 光华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9日，2013年8月19日王富华时任法定代表人、唐哲清系总经理；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周达、何金平、孙才夫均系高级管理人员。 2014年8月6日，光华公司发布的成董、监发【2014】第1号《成都光华汇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文件》规定：光华公司董、监事及高管人员对公司或公司担保以个人名义借入并用于公司的资金（含平台及理财客户）所作出的“承担连带责任或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或作为借款人的签字行为，系根据公司章程和股东会授权作出的公司行为，其行为后果全部由公司78位股东所出资的1.07亿股本金承担，与签字人个人无关。 2014年8月13日，光华公司形成《董监事会决议》，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光华公司总经理唐哲清向廖明正借款50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3.签字董事及监事自愿为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上述813决议上签名的有董事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监事孙才夫、何金平、周达的签名。2014年8月22日，杨某也在813决议上签有“见证人杨某”的字样。上述决议上“参会董事签字”和“参会监事签字”下方有被划去的“见证人”字样。 何金平于2014年8月31日提出了辞去光华公司副监事长的辞职书，并于2014年11月25日获得批准。 三、廖明正向胥昌述转让涉案债权的相关事实。 2014年12月26日，廖明正与胥昌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2014年5月29日，廖明正与唐哲清签订《借款协议书》并按约向唐哲清出借5000000元，截至2014年12月9日，唐哲清应付廖明正本息共计5445000元，此笔债务由光华公司、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廖明正自愿将上述债权以及廖明正对王富华的1855800元债权合计7300800元共计作价5500000元转让给胥昌述。次日，廖明正以EMS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向唐哲清、光华公司、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周达、何金平、孙才夫邮寄了由廖明正、胥昌述签字捺印的《债权人转让权利通知书》。 四、胥昌述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相关事实。 2015年12月10日，胥昌述与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胥昌述委托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唐哲清、光华公司、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的民间借贷纠纷，代理费为48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胥昌述与唐哲清、光华公司、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及第三人廖明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何金平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9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终5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4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作出（2018）川01民初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借款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担保承诺书》《董监事会决议》《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转让权利通知书》、发票、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及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成都光华汇升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文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胥昌述为证实案涉款项即是813决议所指的光华公司的借款，董监事会的高管王富华、何金平等自愿为此担保。向法庭提交了资金计划安排表（复印件）证实光华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经庭审质证，何金平等主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仅从数字上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案涉借款与813决议之间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廖明正为证明光华公司董监事会王富华等人知晓借款事实并自愿担保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1月4日廖明正、唐哲清、王富华与贺志玖、毛丽英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廖明正、贺志玖、毛丽英、王富华、唐哲清及何金平签订的《连带保证担保合同》；2015年11月25日廖明正、李苏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经庭审质证，贺志玖陈述因其个人欠光华公司钱，为清偿债务双方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与本案无关。何金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参与协商过程亦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廖明正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何金平为证明案涉5000000元的借款系唐哲清个人借款，向法庭提交了廖明正、唐哲清及光华公司共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复印件），上述协议将529协议约定的融资顾问费调整为1%，实际月利率为3%。主张该借款系廖明正、唐哲清及光华公司之间已实际发生的借款，与813决议中光华公司的借款无关联。经庭审质证，廖明正对上述复印件证据不认可陈述双方的关于利率约定为2%。一审法院认为何金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进一步确认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廖明正与唐哲清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以及光华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案涉借款唐哲清及光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014年5月29日，案涉《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廖明正按约向唐哲清指定账户转入500万元，唐哲清与廖明正的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廖明正与唐哲清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期满后，因唐哲清未如约向廖明正还款，2014年12月9日，廖明正、唐哲清及光华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唐哲清应当于2015年1月8日前向廖明正支付全部本金500万元以及利息445000元，光华公司自愿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担保的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上述《协议书》系廖明正与唐哲清对借款期限约定变更，唐哲清应当在2015年1月8日前向廖明正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光华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担保期内应对唐哲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唐哲清追偿。嗣后，廖明正与胥昌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向唐哲清等人发出了《债权人转让权利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一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胥昌述基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对唐哲清5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对胥昌述要求唐哲清向其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截止2015年1月19日的利息645000元，2015年1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每月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光华公司对唐哲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律师费。虽胥昌述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480000元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胥昌述要求唐哲清承担48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董监事会决议》是否形成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周达、何金平、孙才夫个人对与唐哲清与廖明正之间债务的保证担保。胥昌述依照2014年8月13日《董监事会决议》要求王富华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是为促使债务人履行其债务，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经债权人、债务人和担保人之间协商形成的，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担保人自愿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三方应就被担保的主债权的种类、数额；债务履行期；保证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应当有明确的记载。何金平抗辩称813决议所指借款与本案的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时间上看，结合813决议中上下文“同意光华公司总经理唐哲清向廖明正借款”及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31日”明确意思系将发生的借款而不是已经发生的借款；案涉借款在529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需要延长借款期限，需提前3天协商，征得同意后另行书面签订”，即是双方约定案涉借款若有变更需要签订书面协议。但从129协议中完全不能体现该笔借款还有其他担保人的事实。且贺志玖、栾伟鹏及何金平当庭陈述并无为唐哲清个人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故胥昌述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813决议系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周达、何金平个人是对529协议借款的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对胥昌述要求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周达、何金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胥昌述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哲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胥昌述5000000元借款本金及截至2015年1月19日的利息64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光华公司对唐哲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光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唐哲清进行追偿；三、驳回胥昌述要求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周达、何金平、孙才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胥昌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唐哲清、光华公司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7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9975元，由胥昌述负担8500元，唐哲清、光华公司负担51475元。 本院二审期间，胥昌述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6）川0106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2014年8月13日，因光华公司陷入债务困境，案涉各保证人也在2014年8月13日为除廖明正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提供了担保，各保证人所称的“案涉《董监事会决议》系为借新的借款提供担保以及《董监事会决议》在签订当日未讨论理财客户资金归还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推测性的证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2、光华公司2014年8月13日第十四次临时会议议程、表决票、会议签到表，拟证明在案涉《董监事会决议》签订的当日，案涉董监事讨论了理财资金的资金计划，案涉各保证人所称的签订案涉《董监事会决议》的当日未讨论资金的归还情况与该组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当中2014年5月29日的500万的委托书，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在第十四次临时会议议程中提到的议程有公司借款资金回笼情况、理财资金、平台拆入资金等的程序安排，但其内容均不能反映与813决议、529协议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各董监事应当依据813决议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3、杜洪波证明、杜洪波身份证复印件；卢义发证明、卢义发身份证复印件；贺志玖情况说明，拟证明廖明正系理财客户之一，案涉《董监事会决议》系其闯入会议室，要求董监事对其已经出借的两笔借款提供担保，签订该《董监事会决议》时因要承担该借款的归还的保证责任，各董事监事均不情愿，再次说明案涉《董监事会决议》并不是对将要发生的新的借款提供保证。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都是证人证言或者情况说明，证据看不清楚，这些证人确实到过中院，但达不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最终的判决中也没有采信杜洪波的证言。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胥昌述提交的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各董监事应当依据813协议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4、光华公司关于董监高对外签字等的情况说明的通知、附银行卡账户，拟证明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周文强账户）与情况说明附件中所列周文强的银行账户一致，案涉借款对外而言是以唐哲清的个人名义所借的款项；对内而言则实为光华公司借用唐哲清的名义所借的款项，案涉董监事对此是知情的，案涉董监事为所在光华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合情合理。唐哲清质证认为，对于2014年8月6日的董监事会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应该没有这个文件。何金平质证认为，对于2014年8月6日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好印证了本案何金平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因为这是在2014年8月13日《董监事会决议》之前一周公司新发的文件，文件内容是公司的股东及董监高对光华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连带担保责任。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529协议中的500万元与813决议中的50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款项，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5、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9日资金计划安排表及已报计划退还的理财资金；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8月29日资金计划安排表及已报计划退还的理财资金；拟证明光华公司及案涉部分董监事在该计划表上的签字确认表明计划8月退还廖明正200万，9月退还200万，剩下的10月还完。该计划退还时间正与案涉《董监事会决议》所约定的借款时间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31日相吻合，再次说明《董监事会决议》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实为案涉借款的归还时间，是对案涉借款的展期，案涉借款与《董监事会决议》所约定的借款具有同一性。且案涉各董监事也明知签订案涉《董监事会决议》就是为案涉借款所提供的保证，故其抗辩系为新的借款提供保证明显不成立。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该证据资金安排表没有原件，无法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资金计划安排表中载明有8月、9月的还款计划，但并不能证明与813决议载明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6、（2015）成民初字第576号开庭笔录，拟证明何金平认可案涉借款为光华公司借款。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7、（2017）川01民终7371号庭审笔录，拟证明案涉《董监事会决议》不是为拟发生的借款提供保证，而是保证何时还款，即对本案中廖明正的已经出借给唐哲清的500万和另案中的廖明正出借给王富华的未归还余款200万，共计700万的两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责任。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8、（2019）川民申381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如有证据证明《董监事会决议》是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则案涉借款董监事保证人是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唐哲清认可胥昌述的证据三性。何金平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唐哲清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委托书，拟证明唐哲清受光华公司委托向廖明正借款，系职务行为，光华公司以唐哲清的名义向廖明正借款，实际是光华公司使用和支配。胥昌述质证认为，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光华公司委托唐哲清借款。廖明正同意胥昌述的质证意见。何金平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何金平不知道委托书也没有在委托书上签字。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是唐哲清的借款还是光华公司委托唐哲清向廖明正所借款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2、光华公司关于董监高对外签字等的情况说明的通知、附银行卡账户，拟证明500万打入了周文强的银行账户，周文强的账户为光华公司所用。何金平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529协议中的500万元与813决议中的50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款项，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3、2014年5月29日财务日报表，拟证明廖明正的500万当天进入公司的账户，以及500万的资金去向。胥昌述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异议，款项确实进入了光华公司指定的账户，该账户是光华公司使用的账户，该款项确实是公司的借款。廖明正同意胥昌述的质证意见。何金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是从邮箱里面打印的，对三性不予认可。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4、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9日资金计划安排表，拟证明涉及到廖明正的500万安排进资金计划安排表中。胥昌述质证认为，资金计划安排表是原件，该资金计划与《董监事会决议》确定的借款时间高度吻合，该资金计划表就是为了落实《董监事会决议》所确定的还款时间的具体计划，正证明《董监事会决议》就是为500万的借款提供的保证。廖明正同意胥昌述的质证意见。何金平质证认为，9月30日的资金计划表是复印件，孙才夫这个字是复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资金计划安排表中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反映529协议与813决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5、2014年9月23日资金计划安排表，拟证明资金计划安排表落实公司整个董监事会的决议。胥昌述对该证据的质证同证据4的质证意见。廖明正同意胥昌述的质证意见。何金平质证认为，证据5也是复印件，不是原件，除了有廖明正的签字，孙才夫、何金平的字都是复印的，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同意何金平的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资金计划安排表中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反映529协议与813决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何金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庭审笔录，拟证明廖明正庭审中所陈述的813决议的形成过程与2015年11月17日在青羊区法院的说法不一致，陈述不属实。廖明正质证认为，对于笔录的记录，出现偏差很正常，对于笔录的核对，当事人也没有认真看，出现偏差很正常。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不能达到何金平的证明目的。胥昌述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廖明正陈述不属实。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均认可何金平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2014年8月13日的《董监事会决议》原打印体载明“同意成都光华汇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哲清向廖明正借款￥5000000元”，“委托代理人”被划掉后手写修改为“总经理”。 二、813决议载明“本次董事会决议公司记录在案，并作公司存档”。 三、廖明正在调查中陈述：“《董监事会决议》是他们公司几个办公室工作人员给我的，当时我去要账，他们就说公司已经有决议了，给我担保了”。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是否应当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813决议中的500万元款项与529协议中的借款是否系同一笔款项的问题，廖明正主张二者系同一笔款项。而何金平等人则主张这是一笔新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意思表示来看，该决议表达的是“同意”光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后手写修改为“总经理”）唐哲清向廖明正“借款500万元”，根据字面意思的通常理解，“同意”应当理解为对尚未发生的事实的一种态度或者认可，如果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则无须“同意”。如果813决议中载明的500万元指向的是529协议中的500万元借款，则可以明确表示系何年何月何日发生的何笔借款。但从字面意思并不能反映二者之间的关联性。另一方面，从借款时间上看，决议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而决议中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31日，从时间上亦不能体现与529协议的关联性。虽然二审中胥昌述提交了资金安排表等多份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反映资金安排表中的款项与813决议中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其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关于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是否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该决议上参会董监事下方均写有“见证人”，但“见证人”被划去，“见证人”明显对债权人不利，胥昌述系债权人，亦系该证据的持有人，在各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何人划去“见证人”三字的情况下，各签字董监事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见证人”还是“担保人”存疑；其次，813决议明确载明“本次董事会决议公司记录在案，并作公司存档”，董监事会决议是公司的内部文件，股东、监事在其上签字的行为应当理解为董、监事对涉及公司相关事项以股东、监事身份所作出意思表示，其履行的是公司董事、监事的管理职能，是公司股东、监事行使权利的途径。最后，根据庭审中各方陈述，何金平等人并未自愿将该决议交付给债权人，廖明正亦仅是主张系办公室工作人员将决议交付给廖明正。即使决议中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但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该意思表示是向债权人作出，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各董监事达成了担保的合意，不能认定担保关系成立。 基于以上几点理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有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胥昌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胥昌述提出了以下鉴定申请：1.对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9日资金计划安排表中孙才夫、邓峰、杨某、王富华的笔迹以及2014年9月23日资金计划安排表中何金平的笔迹进行鉴定，以证明813决议所担保的款项系案涉款项，各董监事成员为落实《董监事会决议》确定了还款计划；2.对813决议中王富华、贺志玖、李进忠、栾伟鹏、孙才夫、何金平、周达、杨某的指纹进行鉴定，以证明《董监事会决议》上保证人系孙才夫划掉并由案涉保证人中的一人按印确认划掉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资金计划安排表中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反映529协议与813决议的关联性，不能反映813决议所担保的款项系案涉款项，鉴定并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基于上文评述内容，对813决议中王富华等人的指纹进行鉴定亦不能达到胥昌述的证明目的，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胥昌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92元，由上诉人胥昌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