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思波，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 法定代表人：江建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思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山东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思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被上诉人中石化山东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思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青岛蓬勃加油站与青岛华宫油品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占用的案涉加油站全部财产(包括房屋、加油设备、办公家具和院墙)、加油站经营权及6亩土地使用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作为发包方的小涧东村委同意青岛蓬勃加油站向青岛化工油品经营有限公司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权的行为，该转让协议无效。二、青岛蓬勃加油站向青岛化工油品经营有限公司转让加油站的行为，违反了《行政许可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青岛化工油品经营有限公司在接受转让之时，不具有营业资格，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中石化山东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思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03年3月31日青岛蓬勃加油站与青岛华宫油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宫油品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占用的案涉加油站全部财产（包括房屋、加油设备、办公家具和院墙）；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4日，由青岛市化工石油供销总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成立华宫油品公司，2002年4月26日，华宫油品公司获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06年12月15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华宫油品公司进行清算，该公司名下新建的五座加油站资产归属大股东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所有（含本案城阳区正阳路小涧东村南加油站）。2006年12月29日，华宫油品公司注销。2014年5月9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更名为中石化销售山东分公司，7月1日，案涉加油站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青岛市第九十一加油站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第九十一加油站。 2001年5月31日，华宫油品公司（甲方）、青岛蓬勃加油站（乙方）、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小涧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丙方、以下简称小涧东居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丙方同意乙方将加油站的经营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给甲方，并继续协助乙方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有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由于政府对土地出让政策的调整，乙方至今未按原转让协议为甲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此甲方给予理解，并同意乙方继续为甲方办理，所发生费用由乙方负责；在甲方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办好之前，丙方继续履行与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承认甲方的经营和土地使用资格和权利，并承诺不再授权任何费用；如乙方不能为甲方办好《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确保甲方按乙方与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加油站经营至2051年，期间发生的土地租赁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本协议签完五日内，甲方将所欠转让加油站的剩余款付清，同时，由甲方出具合法票据。 2001年8月31日，赵思波与青岛市城阳区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租赁土地位置：小涧东进村路村志向东180米，由此向北50米垂直于正阳路，作为该加油站西边界，然后顺正阳路向东67米；面积50米×67米，共计3350米；用途：加油站经营；租赁年限50年：自2001年8月31日至2051年8月31日止；租用费用及支付方法：租用费共计77500元，签完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交付30000元，其余47500元待建设开工前一次性付清。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01年12月19日，案涉用地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小涧东村，用地项目：加油站，用地面积3000㎡。2002年2月8日，案涉加油站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928平方米，建设单位：小涧东村，建设项目名称：加油站管理房、加油棚。 2002年12日10日，青岛蓬勃加油站由赵思波投资成立，2002年11月25日，获批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化学危险物品经营许可，2004年5月24日注销。 2003年3月31日，青岛蓬勃加油站（甲方）与华宫油品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协议书载明，甲方将位于城阳区正阳路小涧东村南的加油站全部财产及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经营权一并转让给乙方；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包括房屋、加油设备、办公家具和院墙及6亩土地的使用权、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费为240万元，各种税费由甲方承担；具体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甲方将加油站全部财产交付给乙方后（附：财产清单），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50万元，甲方将全部经营手续和土地使用权全部变更给乙方后，并出具全额加油站转让发票，乙方将剩余款的70%付给甲方，其与30%作为甲方全部资产的风险金，一年后无安全使用问题，乙方应全部付清余款；甲方在加油站转让期间，应保证全部资产、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经营权手续的齐全、合法、有效，并负责协调水电供应和综合站治理工作，如因上述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经营时，甲方除全部退还乙方已付款项外，应赔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应将加油站全部经营手续和土地使用权变更为乙方，逾期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应按协议约定及时将款付给甲方，并积极协助甲方办理有关经营手续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如乙方违约或不按协议支付转让款时，甲方有权将加油站另行转让，并由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20万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乙方付清甲方的第一笔款100万元后，三日内甲方将加油站全部财产和罐存油与乙方交接清楚，并列出清单，交接前该站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交接后该站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加油站交接完毕后，三日内乙方应付给甲方第二笔款人民币50万元，并协助甲方变更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和土地使用权，甲方应在全部经营手续和土地使用权变更后的半年之内，为乙方办妥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3年4月1日，华宫油品公司（甲方）与赵思波签订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赵思波承包小涧东村南加油站，承包期限2003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0日。 2009年2月5日，小涧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位于城阳区的加油站，房屋产权归城阳区河套街道小涧东社区所有，现同意蓬勃加油站转让给中石化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有偿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赵思波与华宫油品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17年。原告赵思波认为《加油站转让协议》中对案涉加油站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获得发包方小涧东村委的同意，转让违反了200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原告认为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的情形，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案涉加油站全部财产及加油站经营权、土地使用权。被告认为，加油站土地系非农业建设用地，不包括在不得转让、出租的范围内，《补充协议》显示发包方知悉并同意加油站的转让，坚持合同有效。经查，2001年5月31日，原被告及小涧东村委曾签订《补充协议》，三个月后，原告赵思波与小涧东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中载有“在华宫油品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办好之前，小涧东村委继续履行与青岛蓬勃加油站（赵思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承认华宫油品公司的经营和土地使用资格和权利，并承诺不再授权任何费用”的内容，其时，青岛蓬勃加油站尚未投资成立，从补充协议内容上看，原被告及小涧东村委在租赁协议之前即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建设规划、土地审批等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后续的加油站建设、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经营权转让均系按照补充协议实际履行；审批设立加油站时的审批主体为华宫油品公司的大股东中石化山东青岛分公司，在原告提交的案涉加油站工商档案中，小涧东村委于2009年2月5日出具证明，同意蓬勃加油站转让给中石化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有偿使用，说明小涧东村委对案涉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是知悉并同意的，仅是拖延表态；原告赵思波在交付案涉加油站财产、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经营权17年后，又主张自己所签合同无效，系公然承认自己存在违法行为而试图据此获利，其行为有违基本诚信，不利于市场交易的稳定，不利于社会良好风俗的构建，亦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对原告赵思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思波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由原告赵思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主张《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而无效，但根据涉案《补充协议》中签署协议当事人身份、协议内容、形成时间等，可以认定小涧东村委对案涉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知悉并同意。上诉人的行为系公然承认自己存在违法行为而试图据此获利，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有违基本诚信，不利于市场交易的稳定，不利于社会良好风俗的构建，亦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判决驳回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赵思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肖若男 书记员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