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临港一路********。 法定代表人：吕方照，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锋，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上诉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国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以事实证据改判；2.对被上诉人的收条是否是其亲笔所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3.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欠他钱的证据；4.上诉人法人吕方照追讨在2019年1月16日微信转账借给被上诉人的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临近过年比较忙，上诉人法人吕方照叫被上诉人跑车只跑了6趟（5趟兰溪4000元、1趟富阳750元）。被上诉人就串通赵某和莫某以各种理由说回家，当时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因年底忙，上诉人法人吕方照尽力挽留他们，但没有留住，双方只好不欢而散。2019年春节过后，被上诉人多次纠缠上诉人法人吕方照要工资5000元（实际只有4750元），上诉人法人吕方照为了免于纠缠，于2019年5月1日晚上在吉利花苑大门口付被上诉人4750元，莫某4000元，赵某2600元，三人收钱后在上诉人法人吕方照提前写好的笔记本上各自签字确认（内容为2019年2月2日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为了保全收条证据不被丢失，上诉人法人吕方照用刀把3张收条裁下来保存。5月2日上诉人法人吕方照翻看手机聊天记录看到2019年1月16日微信转账还借给被上诉人2000元，但在5月1日付钱给被上诉人时忘记扣掉了。被上诉人在莫某的教唆鼓动下和莫某一起做伪证，对被上诉人收钱并在收条上签字的事实拒不承认，又向上诉人法人吕方照讨要5000元劳务费。2019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以未付工资为由，串通莫某和赵某做伪证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打电话叫上诉人法人吕方照去一趟，上诉人法人吕方照把被上诉人的收条复印件拿去给了仲裁委员会（现在收条原件已交给北仑区人民法院王群法官）。由于上诉人法人吕方照把仲裁委员会开庭时间记错了，错过了仲裁委员会开庭时间，仲裁委员会以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和证据是复印件为由，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1月工资5000元的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法院提出起诉。上诉人法人吕方照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条证据原件内容是上诉人法人吕方照提前在家里用碳素笔写好的，到吉利花苑小区门口付钱以后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法人吕方照车上的蓝色水笔签字确认的，赵某和被上诉人也都是收钱后用同一支笔签字的。在原审法院开庭期间被上诉人拒不承认字是其亲笔所写，法官王群当庭提出进行笔迹鉴定，上诉人法人吕方照和被上诉人都同意了。2020年5月8日在原审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通过摇号选定在西南政法大学鉴定机构做笔迹鉴定，被上诉人心里害怕事情败露当天没有来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的老师给被上诉人打了录音电话，被上诉人说有时间了再来交钱办理手续，后来法官王群给上诉人法人吕方照打电话说被上诉人不交鉴定费没法做鉴定。这明摆着是被上诉人心里害怕鉴定结果不利于其本人，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是在撒谎。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要交鉴定费，法官王群不予支持，说做不做鉴定都一样。在上诉人的证据大于被上诉人的口供下，法官王群为了与上诉人和莫某的案子达成一致，不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证据，判定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5000元。综上，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国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田国锋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国锋于2018年3月入职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集卡车驾驶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报酬按800元/趟计发，结算方式为：由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田国锋上月的出车次数、相关费用、应付金额等进行统计，并经田国锋签名确认，该结算账本由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单方保存。田国锋于2019年1月共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车6趟，其中一趟多走一个仓库，补贴200元。2019年1月16日，田国锋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当场支付2019年1月工资。2019年5月1日，田国锋等人曾到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讨要工资。 2019年10月18日，田国锋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工资5000元。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浙甬北仑劳人仲案（2019）987号仲裁裁决，裁决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田国锋2019年1月工资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田国锋工资5000元。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就此提供书面材料一份，载明“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田国锋2019.5.1”，用以证明田国锋于当日向其讨要工资时，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当场支付工资。田国锋对其中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未缴纳鉴定费用，退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书面结算材料存在以下疑点：其一，从形成时间分析，主文“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用黑色水笔书写，田国锋签名却为蓝色水笔，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就此解释为主文系其事先写好的，即主文与签名并非同时形成。其二，从该纸张记载内容的位置分析，主文内容在纸张顶部，田国锋签名紧挨着主文内容甚至部分与主文有重叠之处，而纸张上半部分有被裁减的痕迹。其三，从来源分析，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认可有田国锋的工资结算单独账本，且其提交的上述书面材料系其工资结算账本中的一页。而在法院要求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完整工资结算账本时，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2019年7、8月份搬家时弄丢为由无法提供账本。而对于其提供的书面材料如何留存，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称为防止纠纷提前从账本中撕下来备用的。本案纠纷仲裁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单独撕下一页关于田国锋的结算材料备存，显然不符合逻辑。故而，一审法院认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该份书面结算材料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田国锋2019年1月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田国锋工资5000元，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其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田国锋工资。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田国锋工资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田国锋申请证人莫某、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收条不是被上诉人所出具，被上诉人没有出具过收条，收条是假的。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证人所陈述的都不是事实，两位证人和被上诉人用同一支笔签的字，钱也拿走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田国锋与莫某、赵某系同事，且莫某、赵某与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纠纷，故对田国锋申请证人莫某、赵某出庭作证证言，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载明“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田国锋2019.5.1”书面材料能否证明其已经支付田国锋诉争的劳务工资。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在2019年5月1日晚上在吉利花苑大门口付田国锋4750元，莫某4000元，赵某2600元，在其法定代表人吕方照提前写好的笔记本上三人收钱后各自签字确认（内容为2019年2月2号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为了保全收条证据不被丢失，吕方照用刀把3张收条裁下来保存。”但一审法院要求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完整工资结算账本即笔记本时，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2019年7、8月份搬家时弄丢为由无法提供账本。而对于其提供的书面材料如何留存，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称为防止纠纷提前从账本中撕下来备用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仲裁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单独撕下一页关于田国锋的结算材料备存，显然不符合逻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其次，从主文“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用黑色水笔书写，田国锋签名却为蓝色水笔，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就此解释为主文系其事先写好的，即主文与签名并非同时形成及从该纸张记载内容的位置分析，主文内容在纸张顶部，田国锋签名紧挨着主文内容甚至部分与主文有重叠之处，而纸张上半部分有被裁减的痕迹来看，该份书面材料作为书证存在形式上不完整性和瑕疵。即使田国锋签名是真实的，结合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用刀把书面材料裁下来保存和无法提供账本的情况及其法定代表人吕方照提前写好内容等综合考量，对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方照提前在笔记本上写好的内容为“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的书面材料的实质真实性难以认定。故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对田国锋的收条是否是其亲笔所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因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存在形式上不完整性和瑕疵，从内容上而言也不能认定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无必要，不予采纳；对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要求田国锋出具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欠其钱的证据，因根据法院查明的田国锋于2019年1月共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车6趟，其中一趟多走一个仓库，补贴200元和双方约定工资报酬、结算方式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欠田国锋田国锋工资的事实，因此，对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该项上诉要求，不予采纳；对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方照追讨在2019年1月16日微信转账借给田国锋的2000元，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该份书面结算材料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田国锋2019年1月工资，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结算单”为凭，上诉要求无须支付田国锋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以事实证据改判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