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溢，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奎，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平，女，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原审第三人：朱仁飞，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高溢、高奎与被上诉人朱平、原审第三人朱仁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黔0525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高溢、高奎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黔05民终62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高溢、高奎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溢、高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关于认定上诉人高溢向被上诉人朱平借款本金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一是被上诉人朱平并未举证证明其将该20万元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朱平的提交第四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但是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将双方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本金2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结合上诉人提供了在建设银行尾号为8713账户2016年3月至12月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20万元。按照生活常理，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该大笔金额不可能通过现金方式进行交付。本案公安机关的报警笔录仅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并不能证明该2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三是被上诉人朱平关于其所谓直接借给上诉人高溢款项金额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在报案时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均表明上诉人高溢只向其借了20万元，又称在报案后并未发生新的借款，借款金额共计为4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高溢向被上诉人朱平借款本金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朱仁飞将上诉人高溢尚欠的15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朱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涉及朱仁飞的15万元借款并不合法。上诉人高溢在一审中均表示案涉朱仁飞的15万元是朱仁飞开设赌场时按日1%放给上诉人高溢高利贷产生的利息，至于本金早就已经超额偿还。所谓的15万元也是每次1万、2万元不等的多次借贷，其中包含利滚利。并且，导致上诉人高利贷不能还清且越来越多的原因也就是朱仁飞家在麻将机里做了假。针对上述事实，上诉人也已向公安机关报了警，但由于上诉人高溢提供不出有效证据，案件没有进展。根据上诉人高溢提供的证人信息，一审法院也找到其中几个证人证明第三人朱仁飞组织开赌场时，被上诉人朱平也在，上诉人高溢及几个证人均在该赌场参与赌钱的事实。综上，关于涉及朱仁飞的15万元，其来源违法，被上诉人将其转为自身的债权也就是为朱仁飞实施洗钱的行为，法院是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严重显失公平。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额是31.6万元，该标的额对于任何一方当事人来说都会产生严重的影响。在上诉人明显就未向被上诉人借得案涉款项，一审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金额借款存在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31.6万元显失公平。二审中，被上诉人朱平、原审第三人朱仁飞未作答辩。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朱平借款本金57万元，并以5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份起计算利息至还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溢多次向原告朱平借款。2017年11月9日在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山水绿城被告奎高开的店名为“山水留香”的烙锅店里，经原告朱平、第三人朱仁飞与被告高溢协商，将高溢欠朱仁飞的15万元借款转移给朱平，加上高溢向朱平的借款，由高溢向朱平出具60万元的借条，由被告高奎提供担保。朱平和朱仁飞分别将原持有的借条各一张交还高溢。关于60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款人高溢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向朱平借款陆拾万元人民币（600000元），就此笔借款双方特作以下约定：1、双方约定此笔借款必须在10年之内还清。2017年以前还叁万元（30000元），2018年以前还陆万元（60000元），以此类推还清为止（以农历算）；2、此笔借款用高溢名下的两套房产作抵押，并且由其三哥高奎作为担保人。一套房子坐落于纳雍县，房屋产权证号（纳房权证雍熙镇字第**），另一套房产坐落于雍熙镇农贸街环城5路，房屋产权证号为（纳房房权证雍熙镇字第**）若不能按照双方约定还款，上述房产归朱平所有，并由担保人代其偿还，而且按照月息百分之二追加利息；3、借款人和担保人对所提供的担保抵押相关的证明的真实性愿承担相关的责任。被告高溢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被告高奎在该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出具借条后，高溢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朱平偿还了3万元，余款57万元未能按借条约定方式偿还。2019年2月1日，高溢向朱平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明书（朱平小名），都不好意思接你电话了，我在纳雍已做不下去了，做烙锅没生意，又没钱做其它的，我去年还你的钱都是借的，现在连生活都无法，暂时还不了你的钱，我已出门，找倒钱我再联系你。在60万元借条形成之前，2017年8月11日14时36分朱平到纳雍县公安局雍熙派出所口头报案，称高溢用以抵押其借款的两本房产证是假的，请出警。处警情况：接警后该所两位民警处警，经初查，朱平被高溢借走人民币二十万元，而高溢拿给朱平抵押的房产证为假证，转刑侦审理。后口头告知朱平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没有立刑侦案。高溢在朱平起诉前，未曾向公安机关及相关部门反映朱平、朱仁飞向其违法放贷的事实。2016年5月26日，朱仁飞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行取款17万元，将其中15万元借给高溢。该15万元通过朱平、朱仁飞、高溢协商，将该债权转让给朱平，朱平已偿还朱仁飞。出具60万元的借条后，高溢于2018年2月13日（即2017年农历腊月28日）偿还了原告朱平3万元，余款未能按借条约定方式偿还。后经催要未果，原告朱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被告高溢分别与原告朱平、第三人朱仁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如何确认；2、双方借条中约定的未到期债务是否应当清偿。因原告朱平用以主张债权的债权凭证系高溢出具给其借款60万元的借条，包含了第三人朱仁飞转让的债权15万元，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债权转让纠纷。关于焦点1，民间借贷是以交付借款为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要件，原告朱平所称高溢向其借款四次换成总共借款45万元的借条，该45万元均以现金交付，每次按月利率2％扣除头息后实际借款金额是44.1万元。对于现金交付的情况高溢不予认可，朱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但从高溢向朱平还款3万元及高溢发给朱平的短信，可以认定高溢向朱平借款且该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关于高溢向朱平借款本金的确认。对于现金交付的情节应由朱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只能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借条转换的情节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高溢自认出具过两张借条给朱平，每张借条金额10万元。朱平在高溢借款后在公安机关报案亦陈述高溢向其借款20万元。根据朱平陈述，高溢向朱平的借款在朱平报案时全部借款已交付完毕，而朱平向公安机关报案却称借款是20万元，对全部借款应是45万元而报案时只说是20万元朱平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应认定双方借款金额是20万元。朱平主张借款本金是45万元，庭审中陈述第三次借款时曾将利息2万元计入借贷金额内、交付借款要将“砍头息”扣除，可见朱平借款给高溢目的是为了收取利息。在高溢未还过利息的情况下，朱平称高溢重新出具借条时借贷金额又变成全部是本金，且约定全部借款分十年还清而不计利息，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不能排除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故朱平主张高溢向其借款本金是4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溢又辩称借条是受胁迫所写，但借条是在被告高奎经营的烙锅店内书写，且在场人有高溢、高奎、朱平及其夫何怀平、朱仁飞及其夫张勇、丁燕等人，人数众多，又是在其自己经营的场所，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受胁迫的事实存在，可见高溢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胁迫，故其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砍头息”，朱平陈述向高溢借款时将第一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前述认定高溢向朱平借款金额为20万元，则借款本金应为20万-0.4万元=19.6万元，减除已偿还的3万元，下欠本金为16.6万元。关于朱仁飞转让给朱平的15万元债权是否客观存在的问题。朱仁飞对借款给高溢交付过程作出了详细的陈述，并提供银行取款记录与交付借款时间印证。高溢辩称未收到朱仁飞借款15万元，在原审庭审中又称向朱仁飞支付的利息早已超过本金，在本案庭审中一边称没有收到任何借款，一边称借条是利滚利形成，前后矛盾，且不能提供任何一次支付利息的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仁飞转让债权给朱平系债权人、受让人、债务人均在场经三方协商一致进行的行为，债权转让一旦在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合意即有效成立，债权即移转于受让人，债务人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债务人对合同债权的转让同意与否，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朱仁飞转让债权时高溢在场并将转让的债权确认为欠朱平的债务，故高溢应当向朱平清偿该笔债务。关于利息，双方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借条中“如不按约定还款按照月利率2%追加利息”的约定是指逾期利息，因第一期3万元已清偿，原告主张权利时(2019年6月14日）第二期6万元逾期，故利息应以第二期还款为基数计算。关于被告高奎的担保责任，高奎签名为高溢欠朱平的全部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至起诉时借款未全部到期，故高奎应对未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2，双方借条中约定借款十年之内还清，从2017年起第一年还3万元，第二年还6万元，以此类推，十年还清，该类推第三年是9万还是又回到3万约定不明，但每年均要还款，该约定为分期还款的约定。被告高溢第二期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且原告朱平提起诉讼后高溢拒不认可借款的行为，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朱平主张高溢偿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对第三年还款多少约定不明，且朱平主张权利时只有第二期还款6万元逾期，故自2019年第三期以后的欠款因系提前收回，不存在逾期，不产生逾期利息。双方约定以农历年底为还款期限，则第二期还款于2019年1月25日逾期。高溢称向朱平、朱仁飞借款是用于赌博，是朱仁飞在赌场上放的水钱，其还向公安机关报过案。经向公安机关及高溢提供的证人进行核实，不存在高溢所称情形。对高溢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朱平与被告高溢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本金为19.6万元，朱仁飞转让给朱平的债权15万元高溢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朱平借款本金16.6万元及第三人朱仁飞转让给朱平的债权15万元，共计31.6万元，并以其中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高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高溢与被上诉人朱平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上诉人高溢与原审第三人朱仁飞民间借贷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上诉人高溢、高奎认为高溢向被上诉人朱平出具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20万元款项,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朱平提交的借条、一审依职权调取的出警记录及上诉人高溢与被上诉人朱平之间的聊天记录载明内容“……我去年还你的钱都是借的，现在连生活都无法，暂时还不了你的钱……”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高溢与被上诉人朱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认定双方借款真实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高溢认为其未收到借款款项，但却实际进行还款，并将房产证复印件交予被上诉人朱平作为抵押，其陈述不符合生活逻辑，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的规定，对上诉人高溢主张其未实际收到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上诉人高溢、高奎认为原审第三人朱仁飞出借的15万元系朱仁飞开设赌场时出借给高溢的高利贷，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朱仁飞存在违法放贷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非法债务。出借人朱仁飞能够合理说明出借过程及交付情况，且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经朱仁飞、高溢、朱平三方协商后转移债务，一审认定该笔15万元债务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高溢、高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对上诉人高溢、高奎认为该笔15万元债务系非法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溢、高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高溢、高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