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刑初12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新，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仪征市人，大学文化，原任江苏省仪征市青山镇政协工委主任，住仪征市。因涉嫌受贿罪，2019年9月29日被高邮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19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辩护人管大平，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犯受贿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张勇、检察官范协斌、检察官助理张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及其辩护人管大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19年，被告人王新在担任江苏省仪征市青山镇相关领导职务，负责村镇建设、拆迁安置以及龙山森林公园开发建设管理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仪征市其办公室等地，先后多次索取或者收受张某乙、何某、张某丙、王某丙、杨某甲、常某、赵某乙、王某丁、杨某乙、王某戊、丁某、林某等人财物合计人民币87.1万元，并为上述人员在承接拆迁相关业务、确定拆迁补偿价格等方面提供帮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新辩称，其向张某乙所拿30万元系借款，不是索贿；因其本人生病、女儿结婚生育等事由，张某乙所送13000元、何某所送3000元、张某丙所送10000元为人情往来；其具有坦白从轻情节。辩护人管大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新并未向张某乙索贿30万元，该笔款项系借款；2、因王新生病、女儿结婚生育等事由，张某乙所送13000元、何某所送3000元、张某丙所送10000元为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3、王新收受杨某甲所送30000元，不具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故不构成受贿；被告人王新虽对部分款项的性质有所辩解，仍应构成坦白。经审理查明：一、主体身份。被告人王新20**年1月起任江苏省仪征市青山镇纪委书记；2007年12月任青山镇副镇长；2011年4月任青山镇政法委书记、副镇长；2012年3月任青山镇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2014年3月任青山镇政协工委主任、党委副书记；2016年5月任青山镇政协工委主任；2017年3月任青山镇主任科员。其中，被告人王新自2007年2月至2012年3月负责集镇管理、建筑管理、村镇建设、国土管理；2012年3月至2016年6月负责拆迁安置工作；2016年6月至2019年负责龙山森林公园开发建设管理。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张某甲、王某甲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个人简历表、干部履历表、学历证明、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考察表、公务员登记表、中共仪征市委的批复、函件、通知、中共仪征市青山镇委员会、仪征市青山镇人民政府的任免文件、通知、中共扬州市委化学工业园区委员会的函件、任免通知、政协仪征市委员会的任职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受贿罪。2007年至2019年，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仪征市其办公室等地，先后多次索取或者收受张某乙、何某、张某丙、王某丙、杨某甲、常某、赵某乙、王某丁、杨某乙、王某戊、丁某、林某等人财物合计人民币87.1万元，并为上述人员在承接拆迁相关业务、确定拆迁补偿价格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至201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索取或者收受仪征市真城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乙所送人民币合计34.8万元，并为其在承接房屋拆迁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张某乙已于2020年4月3日被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包庇、行贿、串通投标罪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移送起诉，目前案件正在审理。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1月，被告人王新为给赵某甲买房，向张某乙提出需要人民币30万元，后张某乙在仪征市无锡农商行将该笔款项转账给被告人王新。事后，被告人王新将自己在该行的账号销号，并要求张某乙将该银行账号销号。（2）2013年5月，被告人王新在仪征市仪景半岛酒店为其女儿举办婚礼时，收受张某乙所送人民币5000元。（3）2013年至2019年每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新在其办公室、住宅附近等地收受张某乙所送人民币合计35000元。（4）2016年8月，被告人王新的女儿在仪征化纤医院生育，王新的家人收受张某乙委托肖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王新事后表示收下。（5）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新在南京市鼓楼医院收受张某乙所送人民币3000元。（6）2018年10月，被告人王新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乙以探病为由所送人民币3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张某乙、肖某、张某甲、王某甲、李某甲、顾某、王某乙、赵某甲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招标文件、投标邀请、中标通知书、拆迁协议、结算凭证、发票、仪征市真城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2012至2018年青山镇拆迁业务统计表、无锡农商行银行交易明细、不动产产权信息查询结果、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新的住院记录，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等证据予以证实。2、2017年8月至2018年春节后，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江苏健生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何某所送人民币合计133000元，并为该公司在承接工程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8月，被告人王新在龙山森林公园的停车场收受何某所送的人民币60000元。（2）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新在南京市鼓楼医院收受何某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3）2018年3月，被告人王新在龙山森林公园的停车场收受何某所送的人民币70000元。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何某、牛某、刘某、万某、殷某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龙山森林公园亮化工程投标书、工程招标会议会案等证据予以证实。3、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在仪征市白金翰宫歌舞厅附近、南京市鼓楼医院、龙山森林公园的办公室等地收受仪征江城拆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丙所送人民币合计50000元，并为其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张某丙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招标文件、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拆迁业务统计表、合同、拆迁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情况说明，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4、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王某丙所送人民币合计16万元，并为其相关的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苏地仁合土地房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王某丙、万某、蒋某、李某乙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扬州化学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函、房屋评估招标公告、关于选择房屋搬迁评估机构的公告、中标通知书、房地产评估协议书、记账凭证、银行卡交易记录、苏信公司及苏地仁合公司的企业登记查询资料、营业执照、承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5、2013年10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杨某甲所送人民币30000元，安排陈刚将其承包的部分拆除业务分配给杨某甲，为其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杨某甲、张某甲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房屋拆除协议书、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6、2014年春节前至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仪征市真城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常某所送人民币合计15000元，并为其在承接拆迁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常某已于2020年4月3日被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罪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移送起诉，目前案件正在审理。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常某、张某甲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拆迁安置协议、安置明细表、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等证据予以证实。7、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赵某乙所送人民币10000元，并为其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赵某乙、陈某、许某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8、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王某丁所送人民币10000元，并为其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王某丁、许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9、2017年11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仪征市久宝家具厂法定代表人杨某乙所送人民币5000元，并为其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杨某乙、万某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企业登记查询表、营业执照、发票、订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10、2016年12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王某戊所送人民币40000元，并为其在确定拆迁补偿价格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王某戊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房屋拆迁协议书、记账凭证、拆迁安置表、领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11、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收受丁某所送人民币合计20000元，并为其在确定拆迁补偿价格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丁某、张某甲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房屋拆迁协议书、记账凭证、拆迁安置表、领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12、2012年3月，被告人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林某所送人民币50000元，并为其在确定拆迁补偿价格等方面谋取利益。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新的供述，证人林某、王某甲的证言，高邮市监察委员会调取的房屋拆迁协议书、记账凭证、拆迁安置表、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新的亲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该事实有高邮市监察委员会制作的发破案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上述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王新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张某乙30万元属借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新为给赵某甲在扬州买房，主动于2013年1月向张某乙提出需要30万元，张某乙、王新使用新办理的银行账号进行转账，事后均将当时用于转账的银行账号销户处理，王新直至2019年案发前并未有偿还表示，张某乙及其妻肖某亦未向王新索要过。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为给他人买房向张某乙索要财物，在给付款项过程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未商谈利息，事后注销账号掩盖资金往来，多年未偿还分毫，不符合正常的借贷关系表现，且得不到证人张某乙证言印证，应认定为索贿，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某乙、何某、张某丙所送的部分款项系人情往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某乙、何某、张某丙均在被告人王新的管理范围内有业务，属于被告人王新的服务管理对象，被告人王新收受财物与其职务有必然的联系，金额明显超过正常人情往来，应计入受贿数额，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新收受杨某甲30000元，但并未利用职权为杨某甲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当时作为分管拆迁的领导，承接了拆除业务的陈刚属于其管理范围内人员，被告人王新向陈刚打招呼为杨某甲承揽业务的行为是直接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了利益，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受贿金额，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新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新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构成坦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新在庭前对其索取、收受贿赂的行为有稳定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其当庭对索取30万元、收受部分金额的性质进行翻供。本院认为，对于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不能仅根据金额来区分，更要看所代表的行为的性质、对本案定性的影响，被告人王新对向张某乙索贿30万元的翻供，不仅是涉及本案案件金额的认定，还涉及到如何认定被告人王新的行为性质、主观恶性等方面，故被告人王新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新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4年3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高邮市监察委员会扣押的被告人王新退出的人民币87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刚审 判 员  金晓丽审 判 员  杨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思源书 记 员  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