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钠冕，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分割广州亮标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标公司）经营收益的50%以及粤Ａ×××**和粤Ａ×××**车辆的补偿款共计534965元；2.李某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第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1虽未工作，但夫妻所有的收益都属于共同收入，无论李某2为家庭付出多少，都不影响李某1主张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第二，亮标公司由李某2一个人控制，为了避税，其长期以来以各种方式做亏公司或轻微利润，不能从其单方审计的报告认定实际利润。第三，李某2所主张的预支或借支，将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亲戚朋友挂靠公司虚开工资等，以及2012年至2015年期间购买两台车和房屋，均证实亮标公司与李某2财产混同，且实际利润远远大于审计报告的利润。第四，亮标公司由审计报告和会计核算，李某2的借支或预支，均应纳入公司的财务账册，从审计报告每年都有盈利可以得知，即使生活开支的成本、购房的资金等来源于公司，也没有影响公司每年盈利。2.李某1与李某22011年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转账，与本案诉讼并无根本的关联性。（1）在婚姻存续期间，李某1与李某2之间账户资金往来较多，并不仅限于李某2转账给李某1，事实上，在2015年8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李某1也向李某2银行账户转账550800元，此外，李某2还从李某1的账户提现130000元，因此，李某2仅凭其转账给李某1的记录不能证明是用于家庭生活。从李某2提供的转账清单可以看出，李某2是个细致、心思缜密的人，转款多备注用途，备注为生活费用的是其中极小一部分，更多是备注往来款、还款或未备注，还有部分是转入李某1亲属账户用于还款等。（2）李某2主张其转账的时间是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但李某1在一审中主张分割的仅是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亮标公司的经营收益，即使李某2主张其转账给李某1是用于家庭生活，但其在2018年1月1日之后转账给李某1的金额仅仅只有十几万元，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帮其转支，并非全部用于生活，该金额根本不可能高于亮标公司的净利润，一审认为李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亮标公司经营利润扣除家庭生活消耗部分尚有盈余，就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3）李某2主张其在××××年××月××日和2012年2月11日向李某1分别转账4000元和40000元是用于家庭生活，但双方登记结婚的日期是××××年××月××日，在此之前，双方并未建立婚姻关系，又怎么能认定转账是用于家庭生活呢？（4）2017年开始双方关系已经不好，李某2沉迷赌博并以钱来控制李某1，要求所有开支均有发票，最终导致离婚，从闹离婚到最终起诉、一审、二审期间，李某2并未再支付任何费用给李某1，导致李某1四处借钱，被银行追债。（5）李某2每月从亮标公司领取工资，该工资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2转给李某1的资金仅仅是李某2公司收益的一个支出方向，李某2自己还有开支。而且，李某2名下至少有六张以上的银行卡，按照一审逻辑，这些银行卡的转账支出也应属于公司收益，如果金额大于1533581元，就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将两个无根本关联的数字罗列一起裁决，是片面的，也是主观臆断的。3.一审认定了财产混同，却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补偿不予支持错误。第一，在婚姻存续期间，李某2购买了涉案车辆，其中沃尔沃粤Ａ×××**自购买以来就是李某1在使用，两台车之所以登记在亮标公司名下，是因为要避税。第二，在双方的（2018）粤0112民初6028号离婚案中，李某2在答辩状中陈述涉案车辆是其出钱购买，而在本案一审中，李某2也自认是挪用亮标公司的利润用于家庭生活，由此可以看出，亮标公司的财产已经和李某2的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因此，即使涉案车辆是登记在亮标公司名下，也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1.李某1主张分割婚姻期间的经营收益，却只想按照亮标公司的汇算清缴报告2018年、2019年的净利润作为计算依据，是非常不合理、不客观、不公平的。亮标公司是李某2的婚前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公司经营是连续的，不可能只截取部分区间的经营利润要求分割，李某1不能只管收益不管负债。如果真要核算，就应该综合整个婚姻存续期间的公司收益及负债，减去全部家庭生活支出来确定是否还有剩余收益可供分割。2.亮标公司不存在可以分配的经营收益。亮标公司的大量债务及成本支出没有体现，尤其是2018年、2019年的报告净利润严重虚高，主要是由虚高的销售收入及大额没有成本支出票据凭证但却实际已经支付的销售提成，这两方面导致出现虚高的净利润。亮标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是亏损状态。亮标公司近年经营状况较差，公司规模小，员工总数不过数人，由于近年市场惨淡，销售低迷，加上电商平台压榨，近年来公司经营利润也十分微薄。而每月公司场地租金、每月差旅、员工固定工资、社保公积金及市场推广费等将近7万元，公司经营压力巨大。公司销售人员的销售提成也由于公司资金不足一直拖延未发，公司还拖欠供应商巨额货款未付。李某2为了家庭居住购买房产及生活开销已提前透支了公司的现金及利润，并导致公司拖欠劳务费、货款等，产生负债。这些提前支出的款项都是李某2在偿还填补，截至目前李某2仍然每月在填补偿还，这就是为什么在公司经营不良还能承担家庭开销及购房。2015年6月开始，因公司现金流紧张，经李某1同意，李某2特向广州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18万元用于公司周转；2018年6月30日起，因亮标公司的采购商南方电网采取电商采购模式，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李某2向平安新一贷借款20万元，该两笔贷款实际也是公司经营的负债。李某1对公司经营没有一分一毫支持，对公司债务也没有承担一分一毫责任，而且对于公司不但没有经营收益可以分割，而是存在巨额债务未清偿，李某1亦是清楚的，却在此提出分割不存在的经营收益，无理可据。3.李某2用于家庭生活开销、购买房产及支付给李某1的款项累计200多万元，已经远远超过公司的经营收益，公司不存在剩余收益可供分割。在婚姻存续期间，李某2承担家庭全部开支、购置房产及抚养孩子等，已透支了公司资金，尤其是2014年购房时更是提前支取、挪用了公司大额资金，导致公司拖欠劳务费、货款。2014年为了购房，李某2将公司原粤Ａ×××**日产奇骏卖给李某3变现所得13万元、2014年10月-12月从公司多次提现累计35.3万、向其母亲借款6.8万、向李某3借款40万、平安保险借款2.9万、友邦保险借款2.1万，凑齐了100万的购房款。在2015年-2019年4月30日止，李某2承担了家庭每月5000多的供房款、2018-2019年海珠银行农行装修贷还款（该30万元装修贷款全数被李某1占用），李某1没有工作收入，没有实际承担购房款、装修贷款。除此之外，李某1还将李某2的大笔金钱投资炒股，李某1在起诉离婚前2018年8-9月将股票约49万转出，以各种理由将款项转移，却不还款给银行，而李某2在诉讼期间却每月按时支付海珠农行还款5000元、生活费2018年8-10月，2018年8-2019年4月的住房公积金还款每月约5000元。另外，双方离婚时，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也就是说，公司经营即使曾有收益也已转化为夫妻双方的其他财产形式（房产），也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分分割了。李某1要求分割公司收益，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公司的实际利润及扣除家庭生活成本后的结余，不应支持李某1的诉求。4.李某1要求分割亮标公司名下两台车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这属于公司财产不应分割，特别是粤Ａ×××**，该车实际属于李某2哥哥李某3的，2014年为购房李某2夫妻向李某3借款合计53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后李某2将公司原粤Ａ×××**日产奇骏车辆卖给李某3，抵扣其中的债务13万元，由于李某3换车将原粤Ａ×××**车辆换购成日产天籁即为现车牌粤Ａ×××**，只是由于李某3没有车牌指标无法过户，才仍然登记在公司名下。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2支付亮标公司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经营收益的50%共计618220.1元给李某1；2.本案的诉讼费、审计费用由李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某1与李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6日，李某1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一、准予李某1与李某2离婚；二、婚生儿子李某4由李某1抚养，李某2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始月起每月二十五日前支付李某4抚养费3000元，直至李某4年满18周岁止；三、李某2享有每月探视儿子李某4两次的权利，探视时间为每月第二、四周的周未，李某1应予以配合；四、登记李某1、李某2名下的广州市黄埔区林逸街XX号1503房，由李某1和李某2各占50%产权份额；五、亮标公司由李某1占40%公司股权，李某2占60%公司股权；六、李某1以装修名义向农业银行广州海珠支行申请的贷款，由李某1、李某2对内各承担50%清偿责任；七、欠李某340万元的债务，由李某1、李某2各承担50%清偿责任；八、李某2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九、驳回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2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861号民事判决，撤销上述判决的第五、九项，维持第一、二、三、四、六、七、八项。2019年9月30日，李某2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分割李某1股票账户资金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1138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某2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13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亮标公司是李某2婚前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李某2提交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显示亮标公司的净利润情况为：2012年25878.95元、2013年5156.02元、2014年23110.45元、2015年38531.02元、2016年-20179.43元、2017年29694.14元、2018年698473.6元；年度审计报告显示亮标公司2019年净利润为387758.09元。经统计，亮标公司2012年至2019年净利润为1188422.84元。李某1确认上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李某1仅主张分割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的收益；李某2确认上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所显示内容不是婚姻存续期间公司收益的真实情况。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李某2共向李某1转账1533581元，转账留言为保险款、往来款、生活费、还借款、购房款、还房贷、学费……等等。另查明，亮标公司名下有粤Ａ×××**号沃尔沃牌小型轿车一辆、粤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在婚姻存续期间，粤Ａ×××**号车由李某2与李某1共同使用。亮标公司提起返还原物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李某1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亮标公司返还粤Ａ×××**号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亮标公司是李某2婚前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婚姻存续期间李某1、李某2并未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于亮标公司，故亮标公司的股份和经营权仍应由李某2所有。虽然亮标公司在2012年至2019年期间产生净利润1188422.84元，但在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李某2共向李某1转账1533581元，此转账款项包括家庭开支和购房费用，而李某1在（2019）粤0112民初11387号、（2020）粤01民终11387号案中亦自认其系家庭主妇，无其他收入来源，炒股资金来源于借款和第一次离婚时分得的财产，炒股期间基本处于亏损状态，李某2主张其预支亮标公司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陈述合理，予以采信。李某2向李某1转账的金额多于亮标公司的净利润，在李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亮标公司经营利润扣除家庭生活消耗部分后尚有盈余的情况下，对于李某1提出的分割亮标公司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分割车辆价值的问题。虽然李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对A6AV69号、粤Ａ×××**号车享有使用权，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李某1曾出资购买上述两车辆，更无法证明李某1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述两车辆登记在亮标公司名下，属于亮标公司的资产，故李某1分割车辆价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6日判决：驳回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亮标公司的经营收益。本案中，亮标公司成立于李某1与李某2登记结婚之前，属于李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虽然亮标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2018年的净利润为698473.6元、2019年的净利润为387758.09元，但是企业的利润并不代表就是该企业实际得到的收益，企业可以将利润分配，也可以不分配，将相关利润留在企业中弥补之前的亏损或转为企业的资本金或公积金以保持企业的更好发展，因此，李某1仅凭亮标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中所载明的净利润数额，并不能证明李某2因拥有该公司而实际取得了相关的收益或具体的收益数额。婚姻法虽规定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但亦应考虑生产、经营财产的来源。况且，李某1在婚后没有参加工作，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和日常开支全部依赖于李某2经营亮标公司所得收益，双方在婚后亦添置有房产等大额财产，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驳回李某1要求分割亮标公司经营利润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的两辆汽车，由于该两辆车均是登记在亮标公司名下，属于亮标公司的资产，李某1要求作为与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坚鑫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