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5民再5号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第三人）：熊国华，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267455。代理权限为代为答辩，提出承认、变更、撤回、放弃反诉、调查取证，参与庭审，陈述事实，举证、质证、发表代理意见，接受调解或和解，代为领取诉讼文书。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闵得明，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涛生，浠水县洗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576。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或反驳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等。原审被告：湖北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车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068430832M。法定代表人：余焕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267455。代理权限为代为答辩，提出承认、变更、撤回、放弃反诉、调查取证，参与庭审，陈述事实，举证、质证、发表代理意见，接受调解或和解，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申诉人（原审第三人）熊国华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闵得明、原审被告湖北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1125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黄检民（行）监[2019]42110000115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1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云龙、谢勋武、助理检察员张安国出庭。申诉人熊国华、被申诉人闵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涛生、申诉人熊国华和原审被告铁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闵得明利用胡爱国实施票据诈骗的犯罪手段，虚构与胡爱国的借贷关系，并提起民事诉讼，致使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错误民事判决，严重损害了原审第三人熊国华的利益，闵得明的上述诉讼行为应予认定为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证实闵得明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实际发生于闵得明与铁牛公司之间。胡爱国和闵得明均提出其双方间发生过2次借贷关系。第一次发生于2015年之前，胡爱国因做生意陆续从闵得明处借款100多万元。2015年年底，闵得明向胡爱国催要借款，胡爱国以100多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抵偿，闵得明以该承兑汇票向案外人湖北申浠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花园”项目部购得由孙丙华施工建设的2套房屋及1间车库。至此，第一次借贷双方已经结账算清。第二次借贷发生于胡爱国以虚假汇票购房之后，胡爱国再次从闵得明处借款155万元。即：2016年年初，胡爱国利用虚假商业承兑汇票到铁牛公司开发的“左岸春天”项目部骗取由原审第三人熊国华承建的3套房屋，并要求铁牛公司将收到购房款收据51万元、39万元、53万元的三张收据登记在闵得明名下，以此抵押借款。闵得明拿收据后一共向胡爱国出借共计155万元。胡爱国以虚假商业承兑汇票换取案涉3套房产后，胡爱国本人、闵得明及闵健、闵胜（均为闵得明之子）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均未发生大额转账，胡爱国与闵得明提出后笔155万元借款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主张亦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述证据充分证实闵得明在取得铁牛公司出具的上述购房款收据后并未向胡爱国交付第二次借款。同时，本案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看出闵得明对于胡爱国实施票据诈骗的行为是明知的。首先，从胡爱国实施票据诈骗的经过来看，起初闵得明以自己的名义单独使用胡爱国交付100万元虚假承兑汇票，从湖北申浠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上海花园”项目部换取2套房屋和1间车库抵偿借款。此后在胡爱国继续实施票据诈骗的过程中，闵得明要求胡爱国直接将购房款收据开至其名下，对于胡爱国以承兑汇票购房的行为则刻意回避。其次，闵得明与胡爱国相识多年，双方关系要好，闵得明对胡爱国是否具备持有如此大额度承兑汇票的实力十分清楚。最后，从闵得明虚构与胡爱国间新的借贷关系也可以看出，其知道胡爱国以虚假承兑汇票购房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关系发生原因、地、地点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动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规定，闵得明利用胡爱国实施的票据诈骗手段，通过虚构与胡爱国之间存在借贷的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捏造向胡爱国借款的事实，以自己的名义与铁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企图通过原审法院的判决将胡爱国诈骗所得房屋合法转移至闵得明名下，闵得明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虚假诉讼。二、原审法院认为闵得明与铁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铁牛公司应当向闵得明返还购房款，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是：胡爱国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审第三人熊国华，铁牛公司以熊国华收到“左岸春天”房产项目建设施工费收条作为胡爱国的购房款，同时向胡爱国交付房屋。但是在交付房屋时，胡爱国要求铁牛公司直接将购房款收据开至闵得明名下以抵押从闵得明处借款。故闵得明与铁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应发生于胡爱国与铁牛公司之间，只是经过胡爱国与闵得明借贷关系的转化后，最终形成于闵得明与铁牛公司之间，闵得明再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双方就购房事项已协商一致，并正式签订了购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其次，虽然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便根据此前的论述，无论是胡爱国还是闵得明，其明知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系虚假汇票，仍用于购房，明显具有欺诈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未成立，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铁牛公司应向闵得明返还购房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胡爱国用于购房的商业承兑汇票均系伪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用于支付购房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伪造，其不具备流通与兑现功能。而铁牛公司与闵得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该承兑汇票真实有效且能够兑付，故本案不应视为闵得明已经支付购房款，铁牛公司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后又将承兑汇票进行转让的行为亦不能认定铁牛公司收到闵得明的购房款。故原审法院判决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闵得明利用胡爱国实施票据诈骗的犯罪手段，虚构与胡爱国的借贷关系，并提起了诉讼，严重损害了原审第三人熊国华的利益，闵得明上述诉讼行为应予认定为虚假诉讼。申诉人熊国华称，请求：1.依法驳回闵得明的诉讼请求；2.判令铁牛公司向其返还143万元的购房款（工程款）。事实和理由如下：熊国华因被胡爱国诈骗，导致利益受损，故向浠水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人民检察院依法进行抗诉，本案系虚假诉讼，铁牛公司不应向闵得明、闵健返还购房款，因闵得明、闵健在原审中作虚假陈述，虚构其与胡爱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谎称胡爱国以三套商品房抵偿其借款的事实。根据（2019）鄂11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胡爱国以虚假汇票向熊国华购买商品房，这是客观事实，闵得明、闵健并没有与铁牛公司之间达成购买商品房的合意，闵得明的请求权缺乏相应基础，其请求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涉案房屋的价款应当由熊国华予以请求支付。被申诉人闵得明辩称：1.本案的事实已被原审法院认定；2.熊国华认为闵得明与胡爱国借款240万，在向金融机构查询之后，没有大额的转账记录，就认定闵得明与胡爱国没有发生大额的借款，他们的债权债务的关系是在20多年的相交中形成的；3.闵得明与胡爱国之间的债务关系是存在的，虚假诉讼的客观要件是闵得明与胡爱国恶意串通，并造成他人的利益受损，但熊国华的权益在刑事判决中已经得到维护，由案外人胡爱国赔偿。闵得明并没有损害到他人利益，故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铁牛公司述称，铁牛公司与闵得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铁牛公司是依法成立，合法存续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熊国华是铁牛公司“左岸春天”项目的承建商，闵得明与胡爱国在虚假情况下骗取熊国华，在铁牛公司签订了3份商品房购买合同，闵得明从来没有与铁牛公司就购买房屋的具体细节进行合意，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同时，闵得明与案外人胡爱国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案外人胡爱国用虚假票据从铁牛公司骗取3套商品房，并与铁牛公司签订合同，后抵偿给闵得明。铁牛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闵得明提起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案涉购房款属于案外人胡爱国犯罪所得，闵得明不享有请求权基础，购房款不应当支付给闵得明。原审原告闵得明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90万元；2.要求被告铁牛公司支付利息135000元（按月息6厘从2016年5月算至2018年6月，以后顺延）；3.由被告铁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闵得明向案外人胡爱国催讨借款，胡爱国称愿意从“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承建商处拿三套商品房抵偿给原告。后胡爱国找到当时承建“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熊国华商量（熊国华于2014年6月18日以湖北玉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被告铁牛公司处承包了浠水县清泉镇车站路“左岸春天”3号楼、4号楼施工工程），希望用其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给熊国华以换取商品房。因铁牛公司下欠熊国华工程款未付，熊国华便从胡爱国处拿到商业承兑汇票，并向铁牛公司出具了收到工程款的收条（收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5日、4月18日、4月9日，金额分别为51万元、39万元、53万元，合计143万元，注明了相对应的房间号码）。铁牛公司则在收到熊国华出具的上述收条后，向闵得明出具了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收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5日、4月21日、5月9日，金额分别为51万元、39万元、53万元，合计143万元，交款人分别为闵得明、闵得明、闵健（闵得明之子），收款方式分别为：“二标收工程款条子”“二标熊总收工程款条子”“二标熊总收工程款条子”，事由分别为：“购房款6-7-01”“（5-10-03）购房款”“购房款6-10-01”，三份收款凭证均盖有铁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此后，闵得明要求铁牛公司交付房屋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同时查明，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认定浠水县“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是铁牛公司开发的，施工单位为湖北玉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为熊国华，但熊国华不是湖北玉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另查明，2016年6月，熊国华持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与他人结算混凝土款时，发现上述汇票为虚假汇票，遂向公关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胡爱国涉嫌票据诈骗立案侦查，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本院作出刑事判决，以票据诈骗罪判处胡爱国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责令胡爱国退赔被害人熊国华财产损失238万元。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铁牛公司未经闵得明同意将案涉的3套商品房销售给他人。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闵得明是否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实施了票据诈骗行为；三、闵得明要求铁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对于铁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如果成立，则其应向闵得明交付房屋；如果未成立，则其应向闵得明返还购房款。闵得明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铁牛公司先辩称合同不成立，后又辩称合同成立，其主张摇摆不定。原审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铁牛公司应当向闵得明返还购房款。理由如下：（一）本案闵得明未持有房屋买卖合同文本，仅有收款凭证，但无法提供买卖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必备内容（面积和单价、交房条件和日期、权属证件办理、配套设施、违约责任等）已达成一致的证据，导致其难以向铁牛公司要求交付房屋，故闵得明主张合同未成立是不得已而为之。铁牛公司收取熊国华的工程款收条作为闵得明的购房款，并出具了购房款收款凭证，此后至闵得明起诉时已逾两年多，其既不向闵得明交付合同文本，更不将合同文本交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无法确定，该等行为与合同未成立的情形相符，而与合同已成立进而期待合同得以履行的情形相去甚远。换言之，就是铁牛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同意合同成立并生效。且铁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经闵得明同意，将案涉的房屋销售给他人，致使闵得明购房目的落空。尽管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但双方之间的预约合同已成立，闵得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预约合同。铁牛公司收取闵得明的购房款属于预收款性质，现闵得明要求返还购房款隐含的前提是解除预约合同，在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预约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闵得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二）铁牛公司以熊国华的工程款收条作为闵得明的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铁牛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凭证载明的信息（金额、收款方式、房间号码）与熊国华出具的工程款收条完全一致。其后果即为：闵得明与铁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而铁牛公司与熊国华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铁牛公司辩解闵得明没有支付对价、支付款项不符合约定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其向闵得明出具收款凭证、注明事由为购房款、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做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铁牛公司在收取工程款收条后向闵得明出具了购房款凭证，无论是退款还是交房，合同相对人都是闵得明，而非熊国华。铁牛公司应熊国华请求不交房，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闵得明是否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实施了票据诈骗行为问题铁牛公司和熊国华均认为闵得明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向熊国华实施了票据诈骗，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该意见难以得到支持。第一，熊国华提交的由案外人胡爱国于2016年3月至7月分别出具的4份承诺书均未涉及闵得明；第二，熊国华提交的由案外人孙丙华、胡爱国、闵得明三人共同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并未涉及本案3套商品房，且无法证明闵得明参与了胡爱国票据诈骗行为。与该承诺书对应的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是承兑汇票，而与本案对应的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则是工程款收条（已被证实真实合法），两种收款方式明显有别；第三，案外人胡爱国在票据诈骗案中，没有认可闵得明与其共同购买或使用虚假汇票；第四，浠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是：案外人胡爱国和胡勇一起于2015年10月份到河南省找到张某某、石某，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票面金额共计500万元的虚假商业承兑汇票。2016年3月份，案外人胡爱国用其中一张票面金额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从熊国华处购买了二套商品房，其中一套位于左岸春天价值51万元的商品房抵押给闵得明。2016年3月份，案外人胡爱国和胡勇一起再次到河南省找到张某某、石某，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票面金额共计500万元的虚假商业承兑汇票。同年4月和5月，胡爱国用其中的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从熊国华处购买位于左岸春天小区价值分别为39万元、53万元的商品房二套，抵押给闵得明。本院已作出胡爱国犯票据诈骗罪的判决。上述检察院的指控和本院的判决均未涉及闵得明，故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铁牛公司以工程款收条的方式收取了闵得明的购房款的事实，但不能认定该工程款收条是由闵得明以虚假汇票换取的事实，也即无证据证实闵得明参与了对熊国华实施票据诈骗的事实。熊国华述称的闵得明向其交付120万元承兑汇票的意见，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外人胡爱国用虚假的商业承兑汇票套取熊国华的工程款，涉嫌票据诈骗，熊国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侦查终结，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已提起公诉，浠水县人民法院已作出刑事判决，其中责令胡爱国退赔被害人熊国华的财产损失238万元包含了本案案涉3套房屋相对应的3笔工程款，故熊国华的损失已有相应的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熊国华不应双重受偿，其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铁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表示：“如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原告与胡爱国非共同犯罪，我公司愿意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三、关于闵得明要求铁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预约合同解除后，作为守约方的闵得明除有权要求返还购房款外，还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闵得明开始是希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的产权，后因考虑到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退而要求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但铁牛公司拒不返还，且将案涉的房屋销售给他人，此时可以认定闵得明的权利被侵害，故应从闵得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以购房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闵得明主张的月息6厘，换算成年利率即为7.2％，本院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4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对闵得明要求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铁牛公司辩称意见和熊国华述称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原审判决：一、铁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闵得明返还购房款9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购房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闵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证据分析与认定（一）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闵得明提交证据如下：闵得明身份信息、铁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铁牛公司出具的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和闵得明购房用的是熊国华工程款收条支付的。熊国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款是熊国华付的。铁牛公司质证意见：对身份信息无异议；对收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闵得明应提供该工程款收据的来源相关证据。（二）原审被告铁牛公司提交的证据：熊国华于2018年6月30日向铁牛公司提交解除铁牛公司与购房者闵得明、闵健之间买卖合同的请求函，证明铁牛公司应熊国华请求未将该房屋交付闵得明、闵健和该房屋买卖合同备案。闵得明质证意见：2016年购房，2018年熊国华才提出申请，不是因为请求函才没有备案，该房屋自始至终都没有备案。熊国华质证意见：请求函是真实的，闵得明提供的票是假的，该房屋是熊国华出资的，熊国华要求闵得明将该房屋或房款退还给熊国华。（三）申诉人熊国华提交的证据第一组：1.号码为2291770商业承兑汇票及2016年7月1日胡爱国书写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2.2016年11月14日，菏泽振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3.（2017）鄂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黄冈鼎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上的70万是闵得明给熊国华120万汇票的零散小票，另还有一张50万大票；第二组：1.案外人胡爱国分别于2016年3月5日、4月18日、5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三份；2.2015年10月20日，闵得明及胡爱国与案外人孙丙华签订的三方承诺协议一份；3.铁牛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三张；第三组：浠水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一份。闵得明质证意见:对第一组中证据1，达不到熊国华的证明目的，该票据与闵得明无关，不能证实是闵得明和胡爱国共同给付给熊国华的；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达不到熊国华的证明目的；证据3内容不能证明熊国华给黄冈鼎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票据与胡爱国交付给熊国华的票据是同一票据；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1，闵得明不是用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购房款，是用其债权支付，该三份承诺书都是胡爱国作出的承诺，不能证明商业汇票是闵得明交付给熊国华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同我方提交的证据。第三组证据：决定书上载明的是熊国华被诈骗，而非是原告闵得明被诈骗。铁牛公司对熊国华提供的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对闵得明和熊国华的身份信息、铁牛公司的基本信息、铁牛公司出具的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熊国华出具的三份工程款收条、浠水县公安局浠公（经）立字（2017）1962号立案决定书、浠水县人民检察院鄂浠检公诉刑诉（2018）326号起诉书、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采信。再审证据分析与认定（一）抗诉机关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回执、交易明细（胡爱国、闵得明、闵健、闵胜开户至今），拟证明他们之间没有经济往来。熊国华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案外人胡爱国与闵得明之间有过几笔交易，2011年至2016年3月22日，最大一笔4万元是2016年3月22日。其他金额最大是10000元。从该证据看，闵得明、闵健与胡爱国不存在大额的借贷关系，闵得明庭审中虚构胡爱国与其借款200万元甚至更大的借贷关系，不符合情理。闵得明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资金往来有很多渠道，不能证明闵得明与胡爱国之间没有经济往来。铁牛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熊国华的质证意见一致。（二）被申诉人闵得明再审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2.①胡爱国现金借条4张，金额分别为：2016年2月15日30万元、2016年4月21日28万元、2016年6月20日22万元、2016年12月15日60万元，拟证明闵得明与案外人胡爱国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②转账凭证7笔，其中闵得明通过微信转账3笔，农业银行转账2笔，建设银行2笔，七笔共计32万元，拟证明闵得明与胡爱国债权债务交易中，闵得明就现金转账给胡爱国及胡爱国指定人就有32万元；③胡爱国与闵得明在每开具一套房子作凭证结算双方债权债务时，与闵得明写下的收条3张，拟证明胡爱国欠闵得明的钱用房屋抵两清的收条凭证；④胡爱国对闵得明写下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胡爱国在铁牛公司开具第二套房子时就向闵得明承诺付给闵得明这三套房子收据真实、有效，否则他承担一切责任，包括法律责任。证据3.闵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涛生向胡爱国母亲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案外人胡爱国与闵得明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欠闵得明的钱；本案铁牛公司及熊国华曾几次找她要求做伪证的事实。熊国华质证意见：关于证据2，借条不是收条，应当提供原件，不能证明闵得明与胡爱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微信转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账单记载的收款人是张波，合计8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农行转账两笔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2016年3月的4万元予以认可，其他都无关联；建行转账15000元，只能证明与胡爱国有过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经济往来。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收条的时间均是熊国华与胡爱国、闵得明与铁牛公司售楼部签订合同的时间；承诺书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3，该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出庭，亦没有说明没有出庭的理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笔录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被调查人与胡爱国是母子关系，与闵得明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铁牛公司关于证据2、3质证意见同熊国华一致。对三份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是胡爱国签名无法证实，是否对该签字申请鉴定与熊国华商量之后再作决定，该收条的内容上看，购房人并非闵得明，与左岸春天发生合同关系的是胡爱国，根据合同相对性，铁牛公司才应该是收款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该承诺书的内容表明，与铁牛公司产生合同关系的是胡爱国，房屋的购房人是胡爱国，其是以抵押形式向闵得明借款，故足以证明闵得明以购房合同纠纷向铁牛公司主张诉求不能成立。（三）申诉人熊国华再审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4.2018年2月2日浠水县公安局对闵得明的询问笔录第三页闵得明的回答，拟证明闵得明在庭审作了虚假陈述，庭审中陈述胡爱国不在场，这份笔录陈述胡爱国在场，该笔录中闵得明陈述胡爱国给了155万元，第一次庭审出具的胡爱国的收条是143万元，涉案房屋属于抵押，并非抵偿。证据5.浠水县公安局办案人员李峰、郝凌飞依法调取的胡爱国诈骗犯罪证据，是五张借条，与在第一次庭审中闵得明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一致，闵得明提供的承诺书，该组证据证明闵得明向法庭作出陈述是虚假陈述，其表述结账之后只有收条，胡爱国已经拿走了借条，这些证据都是公安机关从闵得明处调取的，既然承诺书今天向法庭提供了原件，那么借条原件也应该在闵得明处，闵得明作虚假陈述是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闵得明质证意见：证据4来源和取得不合法，应当不予采信；当时庭审已表明，胡爱国在楼上，我在楼下开票，不能因此认定闵得明作虚假陈述；155万元的借条不是本案的关键，而应当是胡爱国的收条证实，闵得明提供胡爱国收条是真实的；承诺书表明，如闵得明帮胡爱国向他人借款，该房屋抵押给别人，但没有表明是抵押给闵得明，并且开票也是闵得明自己去开的。本院再审认证的意见：对闵得明和熊国华的身份信息、铁牛公司的基本信息、铁牛公司出具的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熊国华出具的三份工程款收条、胡爱国的承诺书、闵得明通过微信转账3笔，农业银行转账2笔、建设银行2笔，七笔共计32万元、胡爱国出具购房款收条三张、浠水县公安局浠公（经）立字（2017）1962号立案决定书、浠水县人民检察院鄂浠检公诉刑诉（2018）326号起诉书、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菏泽振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黄冈鼎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闵得明再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对再审中熊国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抗诉机关提交证据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综合庭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陈述，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熊国华以闵得明涉嫌票据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浠水县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熊国华不服申请复议，浠水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闵得明是否和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实施诈骗及闵得明的起诉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二、闵得明与铁牛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三、关于闵得明要求铁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再审认为，在案证据不能得出闵得明和胡爱国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的结论，检察机关关于闵得明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利益的，人民法院驳回其请求。其实质是闵得明与铁牛公司的诉讼行为损害到熊国华的合法利益或者说闵得明与案外人胡爱国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等方式损害熊国华合法利益。从本案中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来看，2017年7月28日，熊国华以胡爱国涉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仅以胡爱国涉嫌票据诈骗罪提起公诉，本院已作出胡爱国犯票据诈骗罪的判决。上述公安机关的侦查、检察机关的指控、本院的判决均未涉及闵得明。2019年8月12日，熊国华以闵得明涉嫌票据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浠水县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熊国华不服申请复议，浠水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抗诉机关、熊国华、铁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闵得明与胡爱国共同实施诈骗，因此，本案在案证据未能证实闵得明与胡爱国共同实施诈骗。铁牛公司以熊国华的工程款收条作为闵得明的购房款，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详述见焦点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铁牛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凭证载明的信息（金额、收款方式、房间号码）与熊国华出具的工程款收条完全一致。其后果即为：闵得明与铁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而铁牛公司与熊国华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铁牛公司以工程款收条的方式收取了闵得明的购房款的事实，但不能认定该工程款收条是由闵得明以虚假汇票换取的事实，也即无证据证实闵得明参与了对熊国华实施票据诈骗的事实。铁牛公司以最初应支付熊国华的工程款抵销闵得明应支付购房款，并出具购房款收款凭证，铁牛公司最终所得购房款是熊国华对该公司债权即工程款，而非票据。铁牛公司既不是票据持有人，也不是票据权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铁牛公司不能以案涉票据真实与否对抗闵得明享有的权利。熊国华述称的闵得明向其交付120万元承兑汇票的意见，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铁牛公司辩称闵得明没有支付对价、支付款项不符合约定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其向闵得明出具收款凭证、注明事由为购房款、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做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在本案中熊国华的利益（案涉3套房屋对应的3笔工程款）问题，结合案外人胡爱国用虚假的商业承兑汇票套取熊国华的工程款，涉嫌票据诈骗，熊国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侦查终结，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浠水县人民法院已作出刑事判决，其中责令胡爱国退赔被害人熊国华的财产损失238元包含了本案案涉3套房屋对应的3笔工程款，故熊国华的损失已经有相应的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熊国华不应双重受偿，即熊国华的利益未因本案而受损。铁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表示：“如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闵得明与胡爱国非共同犯罪，我公司愿意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再审中，抗诉机关、熊国华、铁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闵得明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故抗诉机关关于闵得明成立虚假诉讼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熊国华以闵得明虚构与案外人胡爱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闵得明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的申诉意见及铁牛公司关于闵得明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再审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熊国华和铁牛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再审认为，闵得明与铁牛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原审认定闵得明与铁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的定性不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关于铁牛公司应当向闵得明返还购房款，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首先，本案中，闵得明与铁牛公司成立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存在两次权利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1.因铁牛公司下欠熊国华工程款未付，铁牛公司与熊国华达成以工程款购房协议，熊国华并向铁牛公司出具了收到工程款的收条（收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5日、4月18日、4月9日，金额分别为51万元、39万元、53万元，合计143万元，注明了相对应的房间号码），熊国华即取得铁牛公司房屋的权利。同时，熊国华与案外人胡爱国商定后，案外人胡爱国用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套取熊国华的工程款，取得上述三套房屋的权利，后经三方协商，熊国华将其对铁牛公司的享有的债权（对铁牛公司享有的房屋交付权利）转让给案外人胡爱国。2.2016年3月，闵得明向案外人胡爱国催讨欠款，胡爱国称愿意从“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承建商处（熊国华）拿三套商品房抵偿给闵得明，双方达成以屋（权利）抵债协议，经铁牛公司同意，胡爱国将第一次权利转让中受让的权利（对铁牛公司享有的房屋交付权利）转让给闵得明，铁牛公司向闵得明出具了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收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5日、4月21日、5月9日，金额分别为51万元、39万元、53万元，合计143万元，交款人分别为闵得明、闵得明、闵健（闵得明之子），收款方式分别为：“二标收工程款条子”“二标熊总收工程款条子”“二标熊总收工程款条子”，事由分别为：“购房款6-7-01”“（5-10-03）购房款”“购房款6-10-01”，三份收款凭证均盖有铁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此次胡爱国将其对铁牛公司的权利转让给闵得明。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两次权利转让均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故上述两次权利转让均成立，闵得明实质是以熊国华对铁牛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作为对价向铁牛公司购房，而非是用伪造的商业承兑汇票来作为对价向铁牛公司购房。闵得明以熊国华的工程款收条作为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铁牛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凭证载明的信息（金额、收款方式、房间号码）与熊国华出具的工程款收条完全一致，且向闵得明出具收款凭证、注明事由为购房款、加盖财务专用章。合同也是债形成的一种方式，闵得明是以工程款作为对价向铁牛公司购房，因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抗诉机关关于闵得明与铁牛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闵得明向铁牛公司发出用熊国华出具的“三张工程款的收条”作为购买三套商品房对价的意思表示，铁牛公司做出“向闵得明出具收款凭证、注明事由为购房款、金额、收款方式、房间号码、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情形，且该合同及收款凭证中已包含当事人的名称、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庭审中，闵得明和铁牛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的房屋数量、楼层、面积、价格均明确，只是合同文本没有交付闵得明。故本院再审认定闵得明与铁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铁牛公司关于合同不成立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抗诉机关关于合同成立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熊国华述称闵得明缺乏相应请求权基础，本案案涉房屋的价款应当由熊国华予以请求支付的理由很难成立，不属再审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闵得明与铁牛公司所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对原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的定性不当，予以纠正。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铁牛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依约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将案涉的房屋销售给他人，闵得明有权解除合同。现闵得明要求返还购房款隐含的前提是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在房屋合买卖成立解除的情况下，闵得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在铁牛公司拒不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无论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与否，闵得明请求其返还购房款均应予以支持。原判关于铁牛公司返还闵得明购房款的认定正确，再审应予维持。抗诉机关关于本案用于支付购房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伪造，其不具备流通与兑现功能，而铁牛公司与闵得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该承兑汇票真实有效且能够兑付，故本案不应视为闵得明已经支付购房款，铁牛公司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后又将承兑汇票进行转让的行为亦不能认定铁牛公司收到闵得明的购房款，故原审法院判决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闵得明、铁牛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作为守约方的闵得明除有权要求返还购房款外，还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闵得明开始是希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后因铁牛公司拒不交付房屋，且将案涉的房屋销售给他人，此时可以认定闵得明的权利被侵害，故应从闵得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以购房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闵得明主张的月息6厘，换算成年利率即为7.2％，本院再审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4日前的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关于利息损失赔偿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原判的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14115元（闵得明已预交），由闵得明负担1841元，由铁牛公司负担122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学平审 判 员  王金和人民陪审员  陶海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高卉书记员胡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