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昌付，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娇，女，1988年1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滕鹏，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兴海，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高，黔西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书，男，1945年2月27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娇、王军、陶昌付因与被上诉人皮兴海、陈明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阮娇、王军、陶昌付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皮兴海对上诉人的机械设备属于非法占有，皮兴海称王军因违约和借款未还，便扣留了王军的设备，但根据法律规定，无论王军是违约还是借款未还，皮兴海均无权行使留置权。留置权是指债权人因合法手段占有债务人的财务，在因此产生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以前留置该项财务并在超过一定期限仍未得到清偿时依法变卖留置财物，从价款中优先受偿的权利。留置权人的占有权须受一定限制，即除了保管上的必要或经债务人同意外不得使用留置物，未经债务人同意不得将留置物出租或抵押。本案中，皮兴海对王军的机械设备采取留置，对三上诉人的机械设备采取扣押的行为，属于非法占用，此后，皮兴海对该机械设备与陈明书作出处分行为，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陈明书对机械设备的取得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陈明书在本案中系恶意第三人，该取得行为依法无效。陈明书受让该机械设备时并非善意，所谓善意，是指第三人不知道占有人系非法转让的情形，而本案中，陈明书不但知晓该机械设备非皮兴海所有，而且以王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由，擅自与不具备处分权的皮兴海合谋，将三上诉人共有的设备买进，且不作抵扣其与王军之间的任何债务，而是以王军欠其债务为由强行买卖，明显属于恶意第三人，其取得案涉设备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明书对三上诉人不构成侵权属适用法律错误；3、机械设备遗失的责任应当由皮兴海与陈明书承担。无权处分人皮兴海与恶意第三人陈明书相互串通，将三上诉人的财产予以处分、转移、隐匿，人为造成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时发现现场无任何设备，案涉机器设备并非因不可抗力而灭失，而是皮兴海、陈明书二人人为转移、隐匿，责任应由其二人承担。基于此，三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财物的义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明书二审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对上诉人所述陈明书取得案涉设备非善意取得的问题，陈明书仅是2016年11月份才基于与皮兴海债权债务关系而通过经营皮兴海一方所有的弃土场打砂，通过销售收入来偿还自己应收款项，所以陈明书与皮兴海之间并非矿产或设备的交易，陈明书仅是使用过案涉设备，2018年4月以后陈明书就没有再经营案涉弃土场打砂了，陈明书也从来没有取得或者占有过案涉设备，不适用善意取得；2、机器设备遗失的责任与陈明书没有关联，因为陈明书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具有因合同而产生的保管义务，同时，陈明书对于设备遗失没有关联，因为系政府强制拆除的；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安装案涉设备时的价值，也没有证据证明设备遗失时的加之，上诉人称2013年购买安装设备到2020年近7年时间，而打砂机器设备价值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是安装时存在大量的安装费用和安装材料费用，行政强制执行时被拆除的必然结果，拆除后剩余的价值也就不存在了。被上诉人皮兴海二审答辩称：1、从2014年4月王军突然失联后到本案起诉前，上诉人没有对案涉设备以任何形式主张过权利，本案上诉人对所诉称设备没有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因复垦土地的需要，该设备已经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此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对其所主张财产损失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杜正江、王军、陶昌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PF600X900鄂破碎石机一台、HY-1400型号锤式破碎杨一台、喂料机一台、转送机一台、摇篮机一个（价值共计2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打砂设备的损失20万元，并赔偿机械安装设备费7243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皮兴海、周运国、许在均（甲方）与原告王军（乙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承揽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提供机器设备及工人为甲方位于马鞍山弃土场的碎石加工成成品砂，并将加工好的成品砂运至甲方指定场所，甲方以单价16元/方计付。2013年12月7日，原告陶昌付、杜正江与原告王军签订《合股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揽王军从皮兴海处承揽加工的工程。2015年7月20日，皮兴海（甲方）与陈明书（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皮兴海将涉案砂石场的设备、机具交付给陈明书打砂使用。2019年至2020年6月，黔西县自然资源局要求弃土场复垦并清场。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经现场查勘，涉案弃土场上无打砂的机械设备。经向原告释明告知后，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打砂的机械设备及安装损失。但因不能确定损失的大小，向原告释明需评估，但原告不予评估，而要求以其提供的证据作为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军与皮兴海等人签订《承揽加工》《承揽加工合同》是事实，此后，原告陶昌付、杜正江与王军之间又形成合伙关系，现三原告是基于物权关系而主张权利，并非基于合同关系而主张权利，因此，原告陶昌付、杜正江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原诉讼请求是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之规定，返还原物并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经过现场查勘后，弃土场现场并无打砂的机械设备，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根据被告陈明书提供的证据来看，2020年6月黔西县自然资源局仍在通知清理砂石，以便复垦，根据庭审中原告称其在起诉前相关设备仍在现场的陈述内容来看，原告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知道机械设备不存，故而提起赔偿诉讼请求，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至于被告答辩中称王军向陈明书借款、皮兴海作为担保的而产生的借贷关系、担保关系，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作审查。因此，对皮兴海、陈明书这一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基于与皮兴海等人的承揽合同关系而将打砂设备置于弃土场内，尔后被告皮兴海在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王军等人同意的情形之下将打砂设备处置给被告陈明书使用，皮兴海并无处置权，皮兴海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王军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皮兴海、陈明书、王军之间存在借贷担保关系，被告皮兴海也不能随意处置王军等人的财产。因此，皮兴海是本案责任人。同时，原告多年以来长期对放置于弃土场内的机械设备持放任态度，不管不问，原告的放任态度也是导致其产生损失的原因之一，所以三原告对设备的损失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虽然庭审中原告杜正江称其本人因涉及刑事案件被判处刑罚，期间不能行使权利，即使杜正江所述属实，原告王军、陶昌付既然是权利人之一，也应当对设备加以管理，但王军、陶昌付同样也没有进行管理，同样持放任态度，三原告的行为扩大了损失，因此，对杜正江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虽然陈明书是基于皮兴海与其本人签订《协议书》而获得使用相关设备的权利，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明书在与皮兴海签订《协议书》时已明知皮兴海没有处分权，也即陈明书取得相关设备使用并无过错，所以陈明书对原告并不构成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明书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为了证明其损失，提供了支艳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损失是多少，经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也不申请评估，原告应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正江、王军、陶昌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43元（已实际收取），减半收取6521.5元，退还原告杜正江、王军、陶昌付6521.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明书提交《还款承诺》一份，拟证明皮兴海与陈明书之间不存在转让关系。三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陈明书证明目的。皮兴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陈明书所提《还款承诺》系其与皮兴海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涉，且皮兴海否认该证据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0日，王军与皮兴海签订《承揽加工合同》后，便与陶昌付、杜正江共同购买了案涉机器设备并按合同约定安装在马鞍山弃土场内，该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上诉人等便未继续在该弃土场内打砂，相应机器设备放置于弃土场内，因此，案涉机器设备应属上诉人等所有。关于皮兴海和陈明书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皮兴海非属案涉机器设备权利人，其使用相应设备或交由他人使用而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皮兴海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陈明书经与皮兴海签订协议后到案涉弃土场打砂，该协议中明确陈明书可以使用案涉设备，故，陈明书称其并未使用案涉打砂设备缺乏合理性，但陈明书是基于合法事由使用案涉设备，其仅应承担实际使用案涉设备的相应费用；第三，上诉人等安装案涉机器设备后，多年来不管不问，阮娇虽称其到弃土场主张过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陶昌付及王军也未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管理，故，对设备灭失，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皮兴海系弃土场权利人，又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机器设备交由他人使用以抵偿自身债务，皮兴海应当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陈明书仅在弃土场打砂至2018年，其对案涉机器设备并无管理义务，而据上诉人所述，直至本案起诉前，案涉机器设备尚放置于该弃土场内，故，案涉机器设备灭失的责任不应由陈明书承担。关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案涉标的物系打砂机器设备，上诉人安装后自行使用了一段时间，现设备已经灭失，且已经安装多年，上诉人要求按照其购买时的价格作为认定其损失的依据显与常理不符，至于设备安装费用，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安装设备的相应支出，故，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损失情况。基于此，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可对案涉机器设备现价值以及安装费用、相应使用费用等进行鉴定，但上诉人并未申请鉴定，根据法律规定，以上待证事实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建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3.00元，由上诉人阮娇、王军、陶昌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