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5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文君，女，汉族，1956年2月1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文碧，女，汉族，1952年2月26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文明，女，汉族，1954年1月4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圣泉街道圣泉路**。 法定代表人毛平，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彬，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文君、马文碧、马文明（简称马文君等三人）因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简称江津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7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1日，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简称征收中心）委托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产权调换房屋进行估价，载明用于产权调换的红枫林楼盘平均单价6500元每平方米、钢院楼盘6300元每平方米、王家榜楼盘4500元每平方米、瓦窑堡楼盘4500元每平方米。 2019年2月15日，征收中心发布《关于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的通知》，征求意见期限2019年2月15日至同年3月16日，并附《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该通知内容在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网上发布，并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2019年3月18日，江津区政府作出《关于实施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简称《征收决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江津府布〔2019〕16号，简称《征收公告》）并附《征收补偿方案》，该决定及公告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 马文君等三人的房屋位于重庆市江津区X幢X号，属于住宅，混合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5.7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马文君、马文碧、马文明，该房屋位于本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1月21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四面山镇“边贸小镇”征收项目的产权调换安置房（瓦窑堡）进行了估价，报告载明，瓦窑堡（管委会办公楼对面）住宅房屋，咨询平均单价4500元/平方米。2019年3月18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拟征收房屋初步评估结果》并在被征收地区予以张贴公示。2019年3月25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分户评估报告，评估单价5952元/平方米，同年4月3日向马文君等三人送达未果后，又于同年4月9日向南岸区XX路XX号X单元XX进行邮寄送达，且明确告知若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2019年5月13日，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向马文君等三人发出告知书，告知与马文君等三人仍然未达成补偿协议，若5月16日前马文君等三人未完善协议，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将报请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同月14日，该告知书向马文君等三人置送达。2019年5月20日，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于同月23日向马文君等三人送达未果后，又通过邮寄方式向其寄送。马文君等三人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江津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据此，江津区政府享有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并公示征求意见不少于30日，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确定征收补偿方案，之后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与征收补偿方案一并公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依法选举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送达被征收人，并告知被征收人有权申请复核评估以及专家委员会鉴定。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没有与被征收人达成补偿协议，应根据征收补偿方案和分户评估报告对被征收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本案中，江津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马文君等三人房屋在内的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实施征收。江津区政府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在征求意见后，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将《征收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对经依法确定的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向马文君等三人进行了送达。因马文君等三人与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江津区政府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规定和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对马文君等三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其行政程序符合前述规定。 关于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合法性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形式上，应当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并明确办理清偿、移交房屋等程序；内容实质上，应当公平，被征收房屋以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应当等值对价，各项补偿费用应当符合征收补偿方案。本案征收补偿决定中，第一条分别列明了“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两种补偿安置方式，并于其后详细载明了不同补偿安置方式应当获取的各项补助费用，且各项补助费用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就办理完清补偿安置、移交房屋等相关程序予以明确。本案所涉及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以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已由具备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以此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以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计价标准，并无不当。江津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合法。 关于马文君等三人提出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过低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房屋评估机构选用市场法、收益法、成本法、假设开发法等方法中的一种或者多种方法并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进行评估。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评估报告10日内，向房地产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复核结果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据此，被征收人对评估价格有异议，应当通过申请复核以及专家委员会鉴定的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中，江津区政府已向马文君等三人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明确告知马文君等三人若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马文君等三人并未向房地产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故江津区政府依据分户评估报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马文君等三人提出评估机构选定和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方面存在违法情形的质疑。2019年12月2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行初479号行政判决对此已经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故马文君等三人认为江津区政府在存在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马文君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马文君等三人上诉称，江津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房屋评估报告存在程序违法。评估机构并没有入户进行现场查勘，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房屋评估报告的内容违法，缺少产权调换房屋价值评估目的的表述，采用比较法评估方式不符合评估技术规范，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一审判决不应该认定评估报告的效力。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全面审理，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江津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江津区政府答辩称，1.房屋评估报告的选定程序遵守法定程序，其选定程序合法；初步评估结果公示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机构的结果依据合法。2.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合理，程序合法。江津区政府已将《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简称分户评估报告）和征收告知书等向马文君等三人送达。因马文君等三人与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无法达成协议，江津区政府依据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行政程序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马文君等三人收到评估报告之后未在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故江津区政府依照评估报告价格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其内容合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马文君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江津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的通知附征求意见稿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2.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后公示的通知及网上公示； 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4.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附补偿方案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江津区政府依法对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项目进行征收，并对该征收决定及安置补偿方案予以公示。 第二组证据： 1.房屋权属登记档案表； 2.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 3.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 第二组证据拟证明马文君等三人作为被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合法。 第三组证据： 1.分户初步评估结果通知及现场公示照片； 2.《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及邮寄送达。 第三组证据拟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公示期满后依法向被征收人送达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 第四组证据： 1.沟通资料； 2.告知书及留置送达； 3.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报请审批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补偿决定的请示； 4.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及邮寄送达、现场公示照片。 第**证据拟证明江津区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马文君等三人。 第五组证据： 1.调换房源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 2.购置房屋用于四面山“边贸小镇”片区征收拆迁安置备忘录； 3.“边贸小镇”产权调换房房源基本情况。 第五组证据拟证明备选调换房源充足。 马文君等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拟证明马文君等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2.《征收补偿决定》；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且违法应予以撤销。 3.《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关于对边贸小镇小区停止电力供应服务的函》； 4.照片。 证据3-4拟证明江津区政府强制马文君等三人搬迁违法。 经一审庭审质证，马文君等三人对江津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江津区政府没有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论证和征集意见，且征收补偿方案证据和现场公示的照片皆非原件，在房屋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未入户调查，未到现场答疑，评估报告的内容和送达方式违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马文君等三人的联系方式及通讯地址与合同载明一致，且认为合同面积与证载面积不一致；对第四组证据1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马文君等三人的沟通没有得到江津区政府的回应；对第四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江津区政府没有与马文君等三人多次协商，在送达回证上盖章的综合整治攻坚工作小组不是法定的征收部门，其无权参与征收；对第四组证据3合法性不认可，认为住建委不是法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无权提请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对第四组证据4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江津区政府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中非法利用其它部门参与征收；对第五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对于房屋价值大小应当通过正式评估确定，而不能通过咨询方式确定，认为第五组证据2来源不清，拆迁安置备忘录中没有提供安置房源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和房源立项情况等证据。江津区政府对马文君等三人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对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江津区政府举示的第一、二、五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送达回证与邮寄凭证、邮寄送达记录相互佐证，且马文君当庭陈述南岸区响水路39号1单元3-2系马文明的房屋地址，故对分户评估报告已送达这一事实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马文君等三人与江津区政府进行沟通的事实，以及江津区政府将告知书和《征收补偿决定》送达马文君等三人的事实。马文君等三人举示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3是当地镇政府关于停止涉案小区电力供应的函，证据4是涉案小区被设置障碍的照片，证据3、4属于另一个行政法律关系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前述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马文君等三人提出案涉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江津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马文君等三人房屋在内的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包括马文君等三人在内杨柳等77人针对江津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已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渝05行初479号行政判决审查后认为：案涉“边贸小镇”项目位于江津区四面山市级自然保护区内，属未批先建的违法房地产项目，破坏了四面山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系统，江津区政府为了解决自然保护区内的突出环境问题，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改善生态环境质量，整改治理具有明显的公共利益的目的，故《房屋征收决定》的整改拆除具有合法性。同时，建立科普宣教中心的用途符合公共利益。因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未能通过自行协商、投票方式选出评估公司，在征收中心的主持下，由被拆迁户代表通过抽号的方式选定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该征收项目拆迁房屋价格评估机构，评估公司的选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决定作出前，江津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征收范围内单位和个人房屋状况以及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上述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通过被征收人代表随机抽取选定方式确定了征收评估机构。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杨柳等77人请求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杨柳等77人的诉讼请求。杨柳等76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渝行终24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马文君等三人提出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与生效行政判决认定相悖，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江津区政府对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征收范围内房屋的预评估价格进行了公示，并在公示之后向马文君等三人送达《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因房地产价格评估具有较强的专业性，马文君等三人对《房屋征收评估报告》有异议，可以依据前述规定的救济途径寻求救济，但其收到复核结果后并未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亦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足以否定该《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其认为《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违法不能作为《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针对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内容以及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价格等争议焦点问题，并结合马文君等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主张已经详尽阐述了裁判理由，故本判决可以简化释法说理内容，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马文君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文君、马文碧、马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许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堃 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