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市场二路**。 法定代表人：殷学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四流中支路** 法定代表人：朱晓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对合同条款认定和解读错误，适应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书将2004年《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认定为格式条款，把合同第十条认定为非格式条款，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书简单地认为一份合同中打印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而手写的条款是非格式条款，与《合同法》第39条对格式条款的规定明显不符。合同第十条手写条款是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前预先拟定的，附加了免除其责任的内容，应不属非格式条款。二、一审判决书对合同条款解读错误。1.2004年《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为房屋修缮为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义务和修缮费用如何分担，第十条约定内容为具体修缮施工工程由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不存在前后不一约定。由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租赁的是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已废弃多年的猪圈，不进行修缮根本无法使用，要进行修缮，就要有资金来源，按《合同法》规定修缮是出租方责任，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没有钱，就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协商，双方都同意《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要进行修缮，存在上报修缮申请，办理审批手续，组织设计、施工，保证施工安全等等问题，为明确责任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拟定第十条第一款，要求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自行解决。两项条款约定不同方面的内容，不存在前后约定不一问题。2.关于合同中，遇政府拆迁合同解除，乙方不得提出任何赔偿要求，甲方无需对乙方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的约定，是指政府征收土地引起合同解除，因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需赔偿。任何正常履行的合同解除，都会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特别是《租赁合同》非正常解除时，会给承租人造成很大损失，作为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取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考虑到遇政府征收时，解除合同并非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自主所为，在合同签订时，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同意了在此情况下，不就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索赔的约定。但仅限于合同解除时，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不包括合同解除以前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和合同解除以后又发生的债权债务，也不包括与合同解除无关的债权债务。2004年5月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自当年5月至9月完成修缮工程，按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产生，该债权债务与合同是否解除无关，包括许多年以后政府征收土地造成的合同解除无关。由于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要求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债务，不能说合同解除前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主张，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应予偿还，合同解除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主张，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就可以不偿还了。一审判决书错误地认为，双方约定因政府征收解除合同，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赔偿因合同解除给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还可以全部免除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解除以前已发生的债务和合同解除以后再发生的债务，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书适应法律明显不公，对《合同法》断章取义。《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2011年《租赁合同》由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内容全部为打印，第七条第二款明显免除其责任、加重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责任、排除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主要权利，一审判决书并没有认定该条款无效，却加倍免除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责任，加重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责任，把该条款原含义，仅因政府拆迁解除合同给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赔偿，扩大到多年前已发生的债务也不需赔偿，而(2019)鲁0213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以该条款为由，认定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可以无偿占有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存放于租赁场地上的财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一审判决书断章取义，把本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由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预先拟定的2004年《租赁合同》第十条认定为非格式条款，而把含义明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第四条错误认定为格式条款，把本应做出对合同提供者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不利解释的判决，变成完全倾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的错误判决，为明显的适应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明显不公，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秉公审理，依法判如所请。 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对修缮系承租人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无权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修缮费用。在同一合同中对同一事项有不同规定的，应以最后条款为准，应当认定2004年5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房屋修缮系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义务为双方对修缮义务的约定。2004年5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打印条款约定房屋修缮系出租人义务，但是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手写变更为修缮义务及修缮费用由承租人负责。同一合同中对同一事项有不同约定的，应以最后条款为准，第十条手写合同条款系对第四条打印条款的变更，其效力由于打印条款，根据变更后的合同约定，房屋修缮系承租人的义务。二、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同意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对租赁房屋进行扩建，根据法律规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无权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扩建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支付扩建费用的前提为出租人同意承租人进行扩建。承租人是否进行扩建，扩建费用问题只有在出租人同意扩建的前提下才有审查必要。2010年《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同意乙方在不改变房屋结构的情况下，对房间内部进行粉刷、门窗置换等装修，费用由乙方自理”，租赁关系存续期间，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同意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对租赁房屋进行扩建，故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无权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扩建费用。三、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租赁房屋进行了修缮及扩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房屋租赁合同与政府征收补偿无直接法律关系，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征收补偿参考标准《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修缮费用计算标准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房屋租赁合同与政府征收补偿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调整，二者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房地产估价报告》系以2012年9月30日为时点做出的征收补偿标准参考，并不能作为证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修缮及支付修缮费用的依据，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征收补偿参考标准《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修缮费用计算标准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次，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销货清单、手写证明及（2015）李行初第19号案件庭审笔录等均不能证明其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了修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以驳回。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2004年收款收据、销货清单，手写证明记载内容不清，购买人信息及用途不清楚，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规定，不能证明购买材料系用于涉案房屋的修缮；（2015）李行初第19号案件庭审笔录李某的证明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能证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了修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以驳回。四、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对租赁合同解除后，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对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作出任何形式的补偿或赔偿已进行明确约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不需要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010年《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如因政府决定征用土地而需拆除乙方使用的房屋或者场地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所欠费用仍需支付，甲方无需对乙方作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对租赁合同解除后租赁人不得主张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综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房屋修缮系承租人的义务，租赁合同解除时承租人不得主张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无权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修缮费用。 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偿还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房屋修缮费用170万元；2.判决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租赁范围内，由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承租期间自建房屋252平方米、简易房68.74平方米、棚110.42平方米、花池矮墙210米、水泥地面829.88平方米、院墙78.6米的财产所有权归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约值26万元）；3.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费用。一审庭审中，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要求判决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偿还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房屋修缮费用23139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双方合同关系情况：2004年5月10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与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租赁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位于青岛市李沧区间，使用面积6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4年7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共三年，年租金6000元；关于房屋维修问题，该合同打印文本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出租人如确实无力修缮，可同承租人协商合修，届时承租人付出的修缮费用即用以充抵租金或由出租人分期偿还。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内容：1.房屋修缮等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2.如遇公司统一规划，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并终止合同。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继续租赁涉案房屋至2010年底。2011年，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又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租赁物变更为房屋1400平米、场地1000平米，期限1年，年租金44000元。双方约定房屋内的粉刷、门窗置换等装修，由乙方自理；如政府部门要求拆除、改建、重建或甲方统一规划改造时，乙方应无条件服从，按时搬迁，甲方按乙方实际租赁时间退还剩余租金，乙方不得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如因政府决定征用土地而需拆除乙方使用的房屋或场地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所欠费用仍需支付，甲方无须对乙方做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该合同到期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及土地。2014年3月24日，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3）第777号裁决书，确认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二、涉案房屋权属及征收情况：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长治路1号（合同地址青岛市李沧区大同南路2号）院内，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证载土地面积82932.60平方米，证载建筑面积17045.32平米。因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M3号线）建设需要，2013年4月10日，李沧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与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上述土地和房屋进行征收，并给予补偿。涉案房屋每间面积196.56平方米，评估单价3270元/平米。2015年4月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三、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所提起的相关诉讼及该案的由来：2014年7月23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搬迁费、营业损失等费用，（2014）李民初字第1710号民事裁定书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后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维持该裁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8月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鲁民申9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2月17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又以要求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房屋修缮款和要求确认院内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为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213民初611号民事诉讼，一审以其起诉仍系基于征收补偿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起诉。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中院（2017）鲁02民终7510号民事裁定书，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请与（2014）李民初字第1710号民事案件中要求拆迁补偿费用的诉请虽然说法不同，但实际上是一致的，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不服二审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院（2019）鲁民再520号民事裁定书，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而非征收补偿所产生的纠纷，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2014）李民初字第1710号民事案件中请求和理由并不一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当，应对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予以实体评判为由，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7510号民事裁定和一审（2017）鲁0213民初61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2013年起，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就双方的租赁合同尚引发了数个仲裁及行政诉讼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依此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发该案争议，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讼争进行实体评判。关于时效问题，双方于2004年建立合同关系，于2011年续签合同，期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合同关系一直存续。直至2015年4月9日涉案房屋拆除，此时间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知道其权利受损时间，所以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4月9日起算。实事上，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份开始便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虽当时主张的项目名称是拆迁补偿相关费用，但其实质是解决自己在履行租赁合同期间的房屋修缮的付出。此后于2017年2月份又提起该案诉讼，因此，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修缮的问题，结合该案案情，一审法院确认两证人李某、刘某在他案中就此问题所作的证言，认定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其租赁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修缮。关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要求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房屋修缮费的主张是否能够获得支持的问题。合同中有约定的，应遵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按其约定处理。双方第一份合同中关于房屋维修问题出现了前后不一的约定：合同打印文本格式条款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出租人如确实无力修缮，可同承租人协商合修，届时承租人付出的修缮费用即用以充抵租金或由出租人分期偿还。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非格式条款内容：1.房屋修缮等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2.如遇公司统一规划，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并终止合同。根据合同条款的顺序，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时，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双方关于房屋修缮问题的约定应为由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自行解决。结合双方第二份合同内容：出租房屋面积变更为1400平方米；如因政府部门要求拆除、改建或决定征用土地等原因而需拆除乙方使用的房屋或场地的，甲方按乙方实际租赁时间退还剩余租金，乙方不得提出任何赔偿要求；乙方所欠费用仍需支付，甲方无须对乙方做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份合同对涉案房屋遇政府征用后的法律后果做了明确约定，即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对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修缮房屋的费用进行任何补偿。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11元（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2004年《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房屋维修条款的适用问题，根据合同条款排序的形成来看，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打印文本条款约定在前，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条款形成在后，从条款的载入形式来看，打印字体为合同的普通条款，手写字体为合同的特殊补充条款，故一审法院优先适用第十条的约定，符合意思表示形成在后的优于形成在先的、特别约定优于普通约定的通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房屋维修条款的内容理解问题，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第四条是针对修缮资金的解决做出的约定，第十条是针对修缮手续、方案、组织施工等进行的约定，但无论是从对合同的文义解释，还是文本解释来看，对第十条中“房屋修缮等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均不能唯一、必然地得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该结论。且，双方2011年租期的合同明确约定，如因政府部门要求拆除、改建或决定征用土地等原因而需拆除乙方使用的房屋或场地的，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不得提出任何赔偿要求，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所欠费用仍需支付，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对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做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该约定与2004年租赁合同第十条“房屋修缮等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的意思表示更为相近，在双方对相关约定存在争议的情形下，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解释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称其本案主张的是双方合同解除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依据为2004年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而该条款内容为：“出租人如确实无力修缮，可同承租人协商合修，届时承租人付出的修缮费用即用以充抵租金或由出租人分期偿还”，而该合同早在2007年就已经租期届满，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就修缮的范围、项目、费用及其必要性、合理性等进行过协商，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问题达成了明确的合意，故即便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2004年租赁合同该条款可以进行适用，也只是双方的初步意向，并未形成最终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多年后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向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并未过协商或经其确认同意的债务负担，缺乏事实依据，有失公允。综上所述，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1元，由上诉人青岛糖果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鹏 书记员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