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刑终42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陈树江，男，1988年9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汉族，小学文化，住昭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日被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14日经昭阳区人民法院决定，次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琼，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夏世万，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昭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日被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14日经昭阳区人民法院决定，次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维，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肖建楠（实习），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树江、夏世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16）云060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树江、夏世万服判，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姣贤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树江、夏世万及其辩护人王琼、李维、肖建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5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夏世万在昭阳区紫光酒店门口的公路上向被害人秦某要账，随后二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夏世万与秦某打架过程中，被告人陈树江用斧头砍伤秦某的背部，导致秦某受伤。经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秦某之损伤评定重伤。案发后，被告人夏世万、陈树江于2019年12月23日与被害人秦某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外，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秦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并已履行。被害人秦某出具了收据，并对被告人夏世万、陈树江表示了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夏世万、陈树江免予刑事追究。2020年3月31日，二被告人接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太平派出所投案。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树江、夏世万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陈树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夏世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宣判后，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被告人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首先，从犯罪情节而言，根据被告人夏世万供述及被害人秦某陈述，本案发起因为夏世万向秦某索要赌债利息引发，量刑时应当有别于一般民事纠纷引发的案件。另外从犯罪手段及后果而言，被告人陈树江在被告人夏世万与被害人秦某发生口角抓打后即持随车携带的斧子对被害人背部进行砍击，造成被害人损伤深达胸腔，经鉴定为重伤，可见其犯罪手段残忍，危害后果严重。其次，从二被告人悔罪表现及人身危险性而言，被告人夏世万在本案发生后，又于2012年10月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陈树江因赌博、吸毒、殴打他人于2010年、2017年、2019年三次被行政拘留，可见二被告人人身危险性较大。虽然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但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发表了与支持抗诉书相一致的出庭意见。原审被告人夏世万、陈树江认为自己认罪悔罪，二人均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上有老、下有小，原判适用缓刑恰当，请求维持原判。夏世万的辩护人提出：首先，从犯罪情节而言，夏世万找被害人秦某索要的并非是赌债利息；其次，从犯罪手段而言，夏世万并不存在犯罪手段残忍。秦某与夏世万发生冲突时，并未使用任何工具。我国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刑法释义》作了一个相对比较权威的解释，认为手段残忍，是指要关于造成严重残疾而采用毁容、挖眼、砍脚、长时间暴力折磨等手段伤害他人的行为。第三，夏世万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其犯罪系初犯偶犯，案件的发生具有偶然性，被害人秦某有过错，夏世万系从犯，主动投案并当庭认罪认罚，超额赔偿获得谅解，之后再无犯罪记录，在社区表现良好而获得好评。另外夏世万还有两个未成年子女，最大的只有三岁，夏世万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对夏世万判处缓刑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成长及家庭的稳定。故原判对夏世万适用缓刑是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陈树江的辩护人提出：首先，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实秦某欠夏世万的是赌债利息，原审判决也没有认定是赌债利息；其次，本案不属于犯罪手段残忍、危害后果严重的情形。该案属于事出有因的激情犯罪，被告人夏世万并没有持刀伤人，陈树江也只是在情急之下砍了一刀，不能因为造成的后果是重伤，就是犯罪手段残忍，那么所有的重伤案件都不存在适用缓刑的可能，这明显与司法实践相背离。而“手段残忍”有着明确的解释（理由与夏世万辩护人所提理由相同）。第三，该案属于被害人过错引发的激情犯罪，且被害人身边还有人帮忙的情况下陈树江情急之下拿斧子砍伤被害人，具有临时性、偶发性，而且只砍了一刀，没有继续实施伤害行为，案发后在家人的带领下到医院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支付医药费，可见被告人陈树江主观恶性较小。第四，陈树江真诚认罪、悔罪。两被告人在案发后前往医院支付医疗费、立案后自首、超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庭审时认罪认罚。第五，陈树江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本案发生至今已经8年多，没有在犯罪。至于陈树江吸食毒品而被行政处罚系事出有因，且已经完全戒掉，不能因此认定其人身危险性大而存在再犯罪的危险。第六，根据陈树江所在社区证明，陈树江积极参加社区公益活动，多次捐钱修路，表现良好，对其判处缓刑对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陈树江于2017年经法院调解与前妻离婚，大女儿陈瑞洁一直与陈树江生活，陈树江是家中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是其大女儿陈瑞洁的唯一法定监护人，且还要向其前妻支付小女儿陈星甜的抚养费4000元，如果取消对陈树江的缓刑适用，意味着他的大女儿将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小女儿失去经济来源。这样的刑法处罚即不人道，也与最高院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精神相违背，更不利于陈树江的改造，给社会造成新的不稳定因素。故原判对陈树江适用缓刑是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户口证明，辨认笔录及照片，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通知书，谅解书、收条，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调解书及证明、社区评估报告，被害人秦某陈述及证人毛某、王某的证实，被告人夏世万、陈树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树江、夏世万因生活琐事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查明事实，该案是因为被告人夏世万向被害人秦某追讨欠款利息时因为秦某拒绝支付欠款利息而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树江为了帮夏世万的忙而顺手从所乘坐的车上拿了一把斧子砍了秦某背部一刀，致秦某重伤。二被告人在之前虽然没有共谋，但被告人夏世万与被害人秦某发生扭打时，夏世万主观上就有故意伤害对方的故意，而被告人陈树江为了帮助夏世万提斧子去砍秦某时，被告人夏世万并没有阻止，导致秦某被砍伤，故被告人夏世万、陈树江系在伤害秦某的过程中产生了共同犯罪的主观犯意，形成了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树江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秦某重伤的后果，系主犯；被告人夏世万首先与秦某发生抓打，引发本案系从犯。鉴于二被告人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案发后二被告人积极支付被害人秦某医药费，之后又与秦某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陈树江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夏世万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后果及二被告人归案后的悔罪表现、家庭情况，在公诉机关的建议量刑范围内对二被告人适用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关于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本案二被告人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首先，从犯罪情节而言，根据被告人夏世万供述及被害人秦某陈述，本案起因为夏世万向秦某索要赌债利息引发，量刑时应当有别于一般民事纠纷引发的案件。另外从犯罪手段及后果而言，被告人陈树江在被告人夏世万与被害人秦某发生口角抓打后即持随车携带的斧子对被害人背部进行砍击，造成被害人损伤深达胸腔，经鉴定为重伤，可见其犯罪手段残忍，危害后果严重。其次，从二被告人悔罪表现及人身危险性而言，被告人夏世万在本案发生后，又于2012年10月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陈树江因赌博、吸毒、殴打他人于2010年、2017年、2019年三次被行政拘留，可见二被告人人身危险性较大。虽然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但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的抗诉意见。经审查：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夏世万向被害人秦某要的是赌债利息。其次，被告人夏世万与陈树江之前并没有预谋犯罪，而是属于事出有因的激情犯罪，陈树江确实只砍了一刀后就没有再实施伤害行为，只是这一刀造成了秦某重伤的后果，该案的手段不属于相关法律对手段残忍的解释，不能因为其使用的是刀子、造成的是重伤就是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第三，行政处罚并非是适用缓刑的禁止性条件，2012年至今，二被告人没有犯罪记录，经二审法院委托昭阳区司法局对二人进行社区评估，认为二人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对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四，二被告人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在到案前主动支付了被害人秦某的医药费并超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第五，二被告人在社区的表现是好的，受到社区的好评，且二被告人家庭特殊，均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故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更有利于被告人的改造及社会的稳定，抗诉机关认为该案不适用缓刑的抗诉理由不充分，没有法定理由否定原判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祖勤审判员  黄开奇审判员  朱小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