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光胜，绰号“杨光”，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温岭市。2000年9月2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8年2月18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2019年12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宇、郑岳荣，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嘉辉，男，1998年6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温岭市。2019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波，绰号“阿龙”，男，1991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温岭市。2019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福聪，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海君，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温岭市。2002年3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1月29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四日，并收缴赌资人民币六百二十元。2016年4月19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9年12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军清，上海淳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颜秀琴，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温岭市。2019年12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2020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林辉，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20〕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颜秀琴犯窝藏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佳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颜秀琴及辩护人梁宇、郑岳荣、王莹、王福聪、林军清、汪林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7日晚，被害人侯某等人至被告人蔡海君位于温岭市××镇××路××号的酒庄里喝酒，被告人杨光胜、蔡海君与侯某因琐事发生口角。21时30分许，双方走出酒店后仍继续争执，杨光胜对侯某拳打脚踢后被人拉开。后接到蔡海君电话的被告人张波到达现场，看到蔡海君过去找坐在轿车后座的侯某麻烦，遂上去帮忙殴打侯某头部3下又被人劝开。尔后，侯某自行下车，杨光胜、张波、蔡海君三人继续对侯某头部、上身部位拳打脚踢。在旁边围观的被告人戴嘉辉上前踹击侯某头面部及上身部位，致其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侯某系头面部多次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急性蛛网膜的下腔出血死亡，饮酒对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有促进作用。 2019年11月28日，被告人颜秀琴明知杨光胜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仍驾车将杨光胜从温岭接到路桥，并为其提供食宿、电话号码，帮助其藏匿。 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戴嘉辉在温岭市滨海镇新街东兴××街××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张波至温岭市滨海派出所投案。同年12月2日，被告人蔡海君至温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同月7日，被告人杨光胜、颜秀琴在台州市路桥区××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因琐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波犯罪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张波、蔡海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颜秀琴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颜秀琴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颜秀琴以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杨光胜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供认其打过侯某头面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多下，张波到现场后其好像对张波讲过“去打侯某、责任由我负”之类的话，表示自愿接受刑罚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因侯某喝醉酒后扬言要打杨光胜，杨光胜才动手打侯某，因此本案起因上侯某有过错；因蔡海君、张波对已坐进车里的侯某进行殴打，侯某才下车，又发生接下来的继续殴打，蔡海君、张波对冲突的二次升级有一定作用，公诉机关将蔡海君、张波认定为从犯，无形中拔高了杨光胜的地位、作用；（2）侯某头部的鞋印是戴嘉辉脚踢所留，戴嘉辉未喝酒，又上过文武学校，因此脚踢的力度很大，在致死原因中的作用应考虑；（3）案发当晚杨光胜处于醉酒状态，打击侯某的力度有限，侯某的死亡也不是杨光胜一人所致，而侯某当晚大量饮酒对死亡有促进作用；（4）案发后四被告人已赔偿侯某近亲属经济损失165万元，杨光胜赔偿了52万元，获得侯某近亲属的谅解；杨光胜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杨光胜从轻处罚。 被告人戴嘉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供认其用脚踢侯某两脚，踢中头面部、上身部位各一脚，表示自愿接受刑罚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戴嘉辉在殴打前，杨光胜、张波、蔡海君已经对侯某先后四轮拳打脚踢，杨光胜、张波多次拳击侯某头面部，张波上过体校，练过铅球、铁饼，杨光胜很壮实，二人拳击的力度不小，而戴嘉辉在本案发生、矛盾升级、最后结束的过程中参与度最低，打击的次数最少，且戴嘉辉早已离开文武学校多年未习武，脚踢的力度有限，因此不能因为戴嘉辉的殴打距离结果最近就认为起到关键作用，起诉认定蔡海君、张波为从犯，戴嘉辉也能够认定为从犯；（2）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排查过程中发现戴嘉辉形迹可疑，将戴嘉辉传唤到派出所，戴嘉辉归案后即如实供述了自己踢过侯某身体的事实，应当认定自首；（3）戴嘉辉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已赔偿侯某近亲属经济损失63万元并获谅解。请求对戴嘉辉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供认其受蔡海君纠集到现场，蔡海君、杨光胜还指使其殴打侯某，对照当庭播放的现场监控，供认21时36分10秒其看见蔡海君去开车门，即过去巴掌打侯某头面部二下、拳击头面部一下，21时37分50秒拳击侯某二下，均击中头面部，除此之外还用右手打过侯某脸部、脚踢大腿，在侯某被打蹲在地上被戴嘉辉脚踢前，其看见蔡海君好像拳击侯某左脸部二三下，平常力度，又脚踢侯某左侧腰部位置二下，表示自愿接受刑罚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张波受蔡海君纠集到现场，又因杨光胜、蔡海君提议教训侯某才参与殴打，另外戴嘉辉将坐在地上的侯某踢倒地，杨光胜对侯某拳打脚踢，是导致侯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与其余三个被告人相比，张波的殴打行为在侯某的死亡原因中所占的比重最小，对死亡后果仅起到协助作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张波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请求对张波减轻处罚。 被告人蔡海君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供认其用手打过侯某脸部一下、脚踢臀部二下，辩解其叫张波到现场是让他帮忙送侯某等人回去，张波到后没有指使他去殴打侯某，表示自愿接受刑罚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侯某叫蔡海君老婆去坐台，还说要揍杨光胜，事先又过量饮酒，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2）本案开始是杨光胜与侯某扭打，后来杨光胜说侯某调戏蔡海君老婆才导致矛盾升级，但蔡海君很少参与殴打，开始还有积极拉架行为，无论起因、过程、殴打的程度，都是杨光胜领先，蔡海君符合从犯的规定。（3）蔡海君案发后自动投案，将自己记忆清楚的事实均如实作了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4）蔡海君亲属已尽最大努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应予考虑。 被告人颜秀琴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接受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其辩护人认为，颜秀琴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归案后有悔罪表现，请求对颜秀琴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7日晚，被害人侯某与被告人杨光胜、蔡海君等人在蔡海君位于温岭市××镇××路××号的酒庄喝酒，杨光胜与侯某发生口角。期间蔡海君打电话叫被告人张波到酒庄。21时30分许杨光胜、蔡海君、侯某走出酒庄，杨光胜先与侯某继续争执，后对侯某拳打脚踢，被人拉开。不久张波到达酒庄门口，看到蔡海君打开轿车后座车门找坐在轿车后座的侯某麻烦，亦上前用右手背击打侯某头面部，蔡海君将侯某拉向车门，张波又用右手击打侯某头面部二下。后杨光胜看到侯某下车，又上前脚踢侯某，拳击侯某头面部三下，张波亦上前连续拳击侯某头面部二下，接着杨光胜、张波、蔡海君继续对侯某头面部、上身部位拳打脚踢，其中蔡海君用手击打侯某左脸一二下，脚踢侯某左侧腰部位置二下。侯某被打坐在地上，在旁围观的被告人戴嘉辉上前脚踹侯某头面部及上身部位各一下，致侯某倒地。侯某即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2时死亡。四被告人作案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侯某系头面部多次遭钝性外力作用致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饮酒对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有促进作用。 2019年11月28日，被告人颜秀琴明知杨光胜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仍驾车将杨光胜从温岭接到路桥，并为其提供食宿、电话卡，帮助其藏匿。 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戴嘉辉在温岭市滨海镇新街东兴××街××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张波至温岭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投案。2019年12月2日，被告人蔡海君至温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9年12月7日，被告人杨光胜、颜秀琴在台州市路桥区××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杨光胜的供述，供认2019年11月27日晚上7点多，在温岭市××镇××街××庄，其与蔡海君、蔡海君妻子方某、中山医院的医生“胖子”及“胖子”带来的一个朋友一起喝酒，“胖子”朋友叫方某去陪唱歌，方某不去，但“胖子”朋友仍说了三遍，其觉得他喝多了就跟“胖子”说把他朋友送回去，蔡海君叫了一个驾驶员过来。在酒庄门外“胖子”朋友说方某不去唱歌是其缘故，还说要打其，其听了很生气，“胖子”朋友走到其旁边时，其挥起拳头打他肚子，还在后背打了几下，又朝他脸上和头部打了几下，打的过程中其摔倒了，边上有人将其拉开了。过了一会张波开车过来了，其跟张波说“胖子”朋友叫婶子陪他去唱歌，还说要打其，其刚才把他打了，叫张波去打他一顿，一切后果由其承担。过一会儿其看到“胖子”朋友坐在地上或是躺在地上，就过去又踢了一两脚。后来其看到林仙明和蒋某把“胖子”朋友送医院去了。其走到马某1家楼下打电话让马某1开车送其，路上碰到蔡海君、方某、戴嘉辉，三人也一起上车，到新中村村部旁，其和蔡海君下车离开。二人走到一汽车修理厂，躲在一辆面包车里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在逃跑过程中二人摔倒在一条沟里，衣服鞋子都湿了，就走到阿宝家，在他那里洗了澡借了睡衣穿，之后又走到新河镇肖家桥，叫了一辆老摆车找到蔡海君的一个朋友，送二人到了长屿。到长屿后蔡海君找他朋友，其在旁边等着，蔡海君给其送了一份年糕，之后二人分开。其去长屿街上以前推拿的地方找到杨姐，用她微信联系上小琴，小琴和她丈夫一起开车来将其接到小琴宿舍，小琴说荣华之前有打电话给她说了其打人的事情，其说人是其打的，听别人说人已经死了，其要在她那里避一段时间。之后其让小琴找了螺洋街道香樟园的5幢3单元17Ａ03的房间，还让小琴给其买了生活用品和一张新的手机卡，其就躲在里面直到被抓。 2.被告人戴嘉辉的供述，供认2019年11月27日晚上，其继父蔡海君、母亲方某、杨光胜、中心医院的两个人（“胖子”院长和东北人）在蔡海君酒庄里喝酒，其在楼上。后来其母亲方某打电话叫其下来劝架。其到了楼下站在店门口外边，看见蔡海君和“胖子”院长在争执，其问杨光胜为什么打起来，杨光胜讲是中心医院的东北人酒喝了叫其母亲方某陪他喝酒去，还讲要打杨光胜。说完，杨光胜跑到路那边打东北人头面部，张波也过去打，后来他们打到靠近其站着的这边的路上，东北人被打得蹲坐在地上，其看见杨光胜用脚蹬踹，张波也用脚踹背部有两下。其也上去用脚踹东北人肚子两下，其踹后对方就仰面倒在地上了。其被“胖子”院长拉住，没有再打，其在被拉的过程中颈部划伤了。公安人员出警到现场将其传唤到派出所。 3.被告人张波的供述，供认2019年11月27日晚上9点半左右，蔡海君打电话叫其快点去他那里。其开车到蔡海君威龙酒庄门口，当时有颜某1、方某、蔡海君、杨光胜、中山医院院长。杨光胜指着颜某1本田ＣＲＶ车后座坐着的一个人，说这人说方某是坐台的，要把方某带去唱歌。蔡海君走到车后座指着这个人，其也过去，听到这人说“跟我没关系”，其就用手背拍了这个人的脸部两下。过一会，这个人从车上下来，杨光胜看到后就冲上去打，其也冲上去挥拳头朝这个人左脸部下巴颧骨的位置打了一拳，又用右脚踢了这个人左大腿一脚，就退出来没打了，杨光胜又打了几下。这时被打的这个人在蔡海君店的马路对面坐着。过了一会，杨光胜又突然冲过去拉这个人，其也冲过去拉他时，杨光胜就用拳头打这个人脸部，其也打了这个人一个耳光，又踢一脚但没踢到，就退出来了，杨光胜还在拉这个人，左手打脸部，脚也在踢，之后放手了。这个人被打蹲着后，蔡海君用脚踢这人腰部侧面。这个人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脑袋，这个时候其没有看到这个人脸上有血，其看到戴嘉辉冲上去用脚踢这个人，第一下踢头部位置，第二下踢胸部位置，这个人脸朝着蔡海君酒庄方向侧身倒在地上了，这时其看到这个人脸上有血，鼻子也在流血。其离开时回头看到这个人这时候趴在地上，脸还是侧着朝蔡海君酒庄的方向。颜某1和刘先明一起把这个人送医院了。蔡海君去隔壁借了人字梯，其爬梯子把监控拆了，放在酒庄的一张椅子上。其开车载蔡海君、杨光胜、蒋某离开，到马某1家楼下时杨光胜下车离开。路上林仙明打电话给蔡海君说人死了，蔡海君、蒋某都下车走了。过了两三分钟，蔡海君打电话让其去接方某，其接了方某到新街卫生院，蔡海君在那里。其到家后想跑，叫了一辆车往温州方向开，路上其妻子打电话让其回去，其就让开车的驾驶员把车开到滨海派出所投案了。 4.被告人蔡海君的供述，供认2019年11月27日晚上，中山医院的院长及其同事到其酒庄来喝酒，酒喝得蛮多了，其打电话给颜某1，让他过来送院长回去。颜到达后，院长又跟其要香烟，吵吵闹闹的不肯走，其又打电话叫张波过来，具体没说什么，目的是让他一起送他们回去。在酒庄门外路边时，院长同事说要揍杨光胜，杨光胜骂他畜生，说给面子不要面子，上去用拳头打他头部，并用脚踢，其把他们劝开。院长与被打的人坐到车里去了又下车，杨光胜讲院长同事叫方某去坐台，其听了比较生气，当时张波也到场了。张波听了杨光胜的话就跟杨光胜一起去打院长同事，二人拳打脚踢，张波用拳头打头部，其也上去朝屁股或大腿位置踢了两脚，当时被打的人还站着的，后来杨光胜还在打他，他就蹲下身子，戴嘉辉上来用脚踢或踹了一两下，可能是胸部，对方仰面倒在地上了，鼻子流血。其和杨光胜一起逃跑，到了新中村菜地里二人摔倒在沟里，衣服和鞋子都湿了，走到马路村的一个汽车修理厂在一辆白色面包车里躲到天微亮，又走到阿宝家，换上阿宝给的睡衣睡裤和布鞋，又坐老摆车到新河的摆角店，走到河头其朋友梁某那里，梁某送二人到了长屿车站。11月28日中午二人到了杨某1那里，杨某1劝其自首，杨光胜离开了。当晚，杨某1送其到箬横一户人家住宿，29号早上杨某1又来了，说送其去自首，其当时还在犹豫，当晚6、7点钟，杨某1叫了一个朋友过来说要一起送其自首，其坐杨某1的车到了新街岱石村的马某2书记那里，杨某1进去找书记，让书记带其去自首，其借口逃走了，去了二塘村找了间没有人的空房子一直住到12月2日凌晨4点回到自己家，其妻子方某陪着来自首了。 5.被告人颜秀琴的供述，供认杨光胜把人打死的第二天早上，其朋友荣华错把其当成杨光胜姊妹，打来电话说杨光胜把人打死了，接着杨光胜打来电话说要来其家里住一段时间，其答应了。当天中午，其跟男朋友罗某开车到温岭城东九龙国际大酒店对面马路上，把杨光胜接到路桥其租住的马铺路408号三楼前间房子里住宿了一晚，次日其去租了路桥螺洋街道香樟园小区5幢3单元17Ａ03室，杨光胜搬去那里住，期间杨光胜叫其给他买手机号码卡，其让罗某买来二张卡，一张其用，另一张给杨光胜用。一直到12月7日下午2点多，其与男朋友出去买菜，在香樟园小区门口被公安人员传唤。 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晚上，其与丈夫蔡海君、杨光胜还有院长及与院长一起来的朋友在酒庄喝酒，后杨光胜说院长朋友说其是坐台小姐，叫其去坐台。他们几个都往外走了，其在屋内收拾桌子，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来时看到杨光胜对院长朋友推来推去，其把他拉进店里，记得后来其看见院长朋友倒在地上，其让颜某1把院长朋友送去医院。 7.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岭市滨海镇中山医院院长。2019年11月27日17时30分，其和侯某、邹闰粮三人到滨海东楼烧烤店吃晚饭，三人喝了两瓶一斤装的二锅头。后因侯某说没喝尽兴，又在当晚20时30分二人到蔡海君的酒庄继续喝酒，过程中不知什么原因对方两三个人在门口打侯某，其拉架但没拉住。现场有人说侯某调戏嫂子。 8.证人颜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晚21时36分左右，接到蔡海君电话让其到蔡海君酒庄，其到后准备开车送走吉某和侯某，蔡海君、杨光胜因侯某说话难听发生口角，后杨光胜冲向侯某，两人扭打在一起，蔡海君过去推了一下侯某，劝开后其拉着侯某上了车。蔡海君走到车边问侯某说“你要打我”之类的话，手伸进车里拉侯某。后张波、杨光胜、蔡海君在车边的路上围打侯某，有打头也有打脸，又被人拉开。没多久又打起来，蔡海君跑过去，和张波、杨光胜一起踢侯某，侯某侧身肩膀着地倒下了，蔡海君、张波、杨光胜三人还是往头部、胸部、背部继续踢打，侯某鼻子出血，但头还是撑着没落地，最后其中一人从正面很重踢在面部，侯某后脑撞在地上，被反弹回来，整个人趴在地上，鼻子流血了。其和一个路人将人送医院了。 9.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晚9、10点钟，其和林某经过蔡海君开的酒庄前，看见杨光胜用脚踢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后戴嘉辉从边上窜上来用脚踢这个人有一、二脚，其中一脚踢在他的头部，这人就倒在地上了，有鼻血流出来。其用手放在男子额头感觉不对劲，就送医院了。 10.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蒋某经过蔡海君酒庄门前，看见蔡海君等人围着一个坐在地上的人打，其中杨光胜用拳头打、脚踢这人身上，张波用拳头打他上身及头上，蔡海君用手打上身及头上，还有脚踢身上，后戴嘉辉从边上冲上来用脚踢到这个人头上，这个人头部被踢后就侧身倒地上了，鼻子有血流出，头部也有血。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广告制作店与蔡海君威龙酒庄相隔几个门面，2019年11月27日21时多，看到蔡海君等三四个人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从路的中间一直打到路对面，打的上半身和头部。打架结束后其中一个穿灰白色睡衣的人到其一楼来要其把店门口的监控删除，后又问其借了一张人字梯和十字螺丝刀。 12．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22时13分，杨光胜给其打电话在其家楼下见面，杨光胜说他把别人打了。22时17分，蔡海君打电话给其让其把杨光胜送到温岭滨海马路村，说人打死了，其就开车送杨光胜过去，在车上杨光胜说死者调戏蔡海君老婆，让蔡海君老婆去坐台，杨光胜听了不舒服驳了几句，后死者说要打他们两个，杨光胜就用脚踹了。后其开车又接上蔡海君和他儿子，中途又接了蔡海君妻子，到新中村村部旁边他们就下车了，蔡海君妻子在新街小学旁下车。 13.证人颜某2（绰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8日6时左右，蔡海君和杨光胜一起到其家里，说昨天因为口角纠纷杨光胜和对方打起来，把人打死了。后两人换了衣服和鞋子，待了三、四十分钟左右就离开了。 1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8日中午左右，蔡海君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睡衣到其位于温岭市××镇××路××号家里，蔡海君告诉其昨天晚上酒喝醉了，他一起来的这个人把别人打了缝了20多针，他是劝架的。蔡海君让其开车送到长屿，其就开车送两人到长屿。 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8日，蔡海君来找其，说跟别人打架了，自己是拉架的，其叫他去自首。蔡让其把“大雄”叫过来，后其和蔡海君一起上了“大雄”的车，买了两份年糕，送了一份年糕到长屿村泉井那里给了一个人，蔡说是这个人打的架，其跟这个人说让他去自首。当晚，其送蔡海君到箬横星豪大酒店对面小区住宿。第二天，其叫了朋友杨盛一起送蔡海君去自首，到村书记马某2家其去联系马某2一起送蔡去滨海派出所投案时，蔡跑了。 16.证人叶某（绰号“大雄”）的证言，2019年11月28日接到杨某1的电话说有事让其过去，其到长屿村部看到蔡海君在杨某1车上，蔡海君说头天晚上，有两个外地来的朋友来他店里喝酒，其中一个喝多了让其老婆去坐台，他朋友听了不舒服和外地人先吵后打，把外地人打死了，说自己一直在拉架。其买了两份年糕，开车载着杨某1和蔡海君到了泉井那边，蔡海君下车送了一份年糕给他的那个朋友。当晚，蔡海君坐杨某1的车走了。 17.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温岭市滨海镇滨兴村书记，2019年11月29日晚上7点多，其接到杨某1的电话后赶回家，到家后，杨某1告诉其刚才蔡海君还在，现在人跑了。 1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女朋友颜秀琴住在路桥区××路××号××楼前间，后其跟颜秀琴一起接了颜秀琴的朋友杨总（杨光胜）过来住了一晚上，将房子换成现在住的螺洋街道香樟园5幢3单元17Ａ03，颜秀琴跟其说她朋友在家住几天，具体因为什么事情不清楚，房租由杨总出。把杨总接到路桥过了两三天后，颜秀琴让其买了两张手机号码卡，一张颜秀琴用，一张杨总用。 19.证人杨某2的证言、微信记录，证实2019年12月28日中午12点47分，杨光胜穿着睡衣找到其，说手机丢了，问其要小琴的电话号码，其翻出来小琴微信后把手机借给杨光胜打电话。 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杨光胜出事后的第二天大概9点多，其想打电话给杨光胜姐姐杨雪红告诉她杨的事情，结果打错电话打给了颜秀琴，电话里说到杨光胜昨夜酒喝多出事情把人打死了。 2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波妻子。2019年11月27日晚上9点多，张波接到蔡海君电话，说有事情，就穿着睡衣出去了。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张波回来说蔡海君和他儿子还有杨光胜把人打死了，还说自己也打了几下，可能要坐牢，接着就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出去了。晚上11点半左右，派出所打电话过来找张波，其就给张波的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让张波去派出所。 2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晚上10点左右，张波给其打电话说有事情，让开车去他家。其开车到张波家接上张波，张波要去乐清，说出事情了，杨光胜跟人打架把人打死了。车开到一级公路楼岙的地方，张波老婆打其电话说派出所的人在她家里，后张波就去自首了。 23.证人王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实颜秀琴通过王某房产中介租赁香樟园小区5幢3单元17Ａ03室。 24.证人颜某3、乐某（温岭滨海中山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7日晚22时，侯某被送到医院，呼吸和脉搏都没有了，呼叫也没有反应，医院依照抢救程序拨打120，同时展开抢救，后120赶到，看了情况后就在现场宣布侯某死亡。 25.证人张某的证言、侯某的病历资料，证实其系被害人侯某妻子，侯某于2019年农历九月从黑龙江省伊春市的医院转到温岭滨海中山医院上班，确认侯某已经死亡。 26.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反映下列事实：21时32分至21时34分23秒，杨光胜对侯某拳打脚踢，二人摔倒，后杨光胜一拳头将侯某打倒在地，脚踢侯某上身部位二下。21时36分10秒至21时39分05秒，蔡海君拉开车辆后座车门，手伸向侯某，张波上去用右手背比较用力击打侯某头面部一下，蔡海君将侯某往车门边拉，过程中张波用右手比较用力击打侯某头面部二下；侯某下车，杨光胜脚踢侯某臀部一下，接着又脚踢一下，用力拳击头面部三下，张波用力拳击侯某头面部二下，几人打出监控。21时40分20秒至21时42分15秒，戴嘉辉出现，杨光胜、张波交替脚踢侯某，侯某坐在地上，杨光胜最后一脚正面用力踢侯某，接着戴嘉辉高抬左脚用力踢向侯某，侯某倒地。 2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录像，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温岭市××镇××路××号门前，现场见一范围为41厘米×22厘米的血迹，用棉签提取。在该处血迹北侧离东侧路边3.2米处见一范围为55厘米×34厘米的呕吐物，用棉签提取。 28．温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温公司鉴［2020］109号鉴定书、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侯某系头面部多次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侯某头面部18处挫伤，胸背部2处挫伤，双上肢多处挫擦伤，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0ｍｇ／100ｍＬ；侯某头面部多次遭受钝性外力作用，且作用力大，是导致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的直接原因，饮酒对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有促进作用。 29.接受证据清单，证实颜某2提交杨光胜、蔡海君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有外套、长裤、毛衣、布鞋、旅游鞋、袜子。 30.张波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张波左右小指与无名指之间见一红色肿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11月28日，民警至温岭市××镇××村××路张波家中搜查，扣押张波作案时所穿的睡衣和布拖鞋。 31.戴嘉辉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戴嘉辉左颈见6.5×3.0cm擦伤痕，左下颌见4.5cm划痕，后颈见4.2cm划痕，扣押戴嘉辉作案时所穿的白色旅游鞋。 32.温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物证检验记录，证实戴嘉辉白色旅游鞋左鞋面有一处红色斑迹，左鞋跟有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杨光胜、蔡海君衣物上有泥渍，张波衣物未见明显异常。 33.温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温公司鉴［2020］18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擦拭物、呕吐物擦拭物、扣押的戴嘉辉作案时所穿的白色旅游鞋提取的左鞋面红色斑迹、左鞋跟血迹系侯某所留。 34.温岭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7日，民警在温岭市滨海镇新街东兴××街××号抓获戴嘉辉。同日，张波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2月2日，蔡海君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月7日，民警在台州市路桥区××小区门口抓获颜秀琴，在香樟园小区××幢××单元××房间抓获杨光胜。 35.五被告人身份证明，杨光胜、蔡海君前科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 上述证据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与被害人侯某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四被告人赔偿给侯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5万元，赔偿款已给付，其中杨光胜赔偿52万元，戴嘉辉赔偿63万元，张波赔偿10万元，蔡海君赔偿40万元，侯某的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四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四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四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侯某的妻子张某代表近亲属与四被告人的近亲属或民事赔偿部分全权代理的诉讼代理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张某代表近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赔偿款收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颜秀琴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就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现结合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影响量刑的相关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致被害人侯某死亡的直接行为人。侯某头面部有18处挫伤，其中一处挫伤是侯某倒地时头面部撞击地面形成，因此侯某头面部受到17次重力打击。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并结合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的供述、现场目击证人颜某1、蒋某、林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1时37分41秒及21时37分47秒杨光胜手打、拳击侯某头面部共三下，力度很大，21时36分10秒蔡海君找坐在车后座的侯某麻烦时，张波反手一下、正手二下击打侯某头面部，力度比较大，21时37分51秒张波拳击侯某头面部两下，力度很大，21时42分11秒戴嘉辉高抬左脚踢中侯某头面部，力度很大，致坐在地上的侯某倒地，头面部着地受到撞击，头部受到的冲击力度大；侯某头面部的其他挫伤，杨光胜所致占多数的可能性最大，不排除张波也有击打形成的可能。侯某的死亡系因头面部多次遭受大作用力打击，因此，杨光胜、戴嘉辉、张波是共同致死侯某的直接行为人。张波的辩护人提出张波的殴打行为对死亡后果仅起到协助作用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侯某因头面部遭受多达十余次的暴力打击而死亡，系本案尤其是对打击次数最多的杨光胜量刑时，应该考虑的从重情节。 二、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 1.被告人杨光胜的行为及地位、作用。杨光胜先动手殴打侯某，挑起事端，是本案的挑起者；过程中行为最积极，先单独殴打，又与张波、蔡海君一起殴打侯某，已查实击打侯某头面部三下，力度很大，是直接致死行为人之一，是四个被告人中殴打时间最长、击打侯某次数最多的人；多次情绪激动手指侯某进行挑衅，导致事件不断向坏的方向发展。因此杨光胜对本案的发生、发展及造成死亡后果起到重要作用，在四个被告人中作用最大，系主犯。杨光胜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拔高了杨光胜的地位、作用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被告人戴嘉辉的行为及地位、作用。从现场监控看戴嘉辉脚踢侯某，左脚抬得很高，很用力，且戴嘉辉有在文武学校上学习武的经历，因此戴嘉辉的这一脚对侯某头部的冲击力度很大，另外侯某被踢后倒地，头部受地面撞击，对头部的冲击力量也很大，因此戴嘉辉重力踢中头部一下及致侯某倒地头面部受地面撞击，在侯某致死原因中占比重较大，是直接致死行为人之一，应认定为主犯。戴嘉辉的辩护人提出戴嘉辉可以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被告人张波的行为及地位、作用。现场监控反映并结合证人证言，张波多次拳打脚踢侯某，行为积极、主动。21时36分10秒蔡海君拉车后座的侯某，张波反手打头面部一下、正手打头面部二下，这三下力度比较大，21时37分50秒张波连续挥拳击打侯某头部二下，力度很大，除已经查实的张波击打侯某头面部五下外，不排除张波还有大力度击打过侯某头面部的可能，且张波有在体校上学练习铅球、标枪的经历，手部有力量，因此张波重力击打侯某头面部，在侯某的致死原因中起到一定的作用，亦是直接致死行为人之一，应认定为主犯。起诉指控张波是从犯不当，应予纠正。张波的辩护人提出张波是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波辩解到现场后杨光胜指使其殴打侯某。经查，杨光胜在侦查阶段供述张波到现场后其讲过叫张波去打侯某，责任由其负，庭审中供认好像讲过类似的话，因此张波当庭辩解的其到现场后杨光胜叫其去打侯某的事实可以认定。但鉴于张波是蔡海君叫到现场，且杨光胜与张波的关系都是蔡海君的朋友，在现场都为蔡海君出头，因此只能认定杨光胜怂恿张波去打侯某，而不是指使。张波及辩护人称张波受杨光胜指使殴打侯某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波辩解受蔡海君纠集、指使而殴打侯某。经查，（1）蔡海君、张波的供述均称蔡海君当时打电话只叫张波过来，没有讲来打架，蔡海君辩解叫张波过来开车送走被害人，不是来打架，而张波称因蔡海君讲话很急，他以为是去打架。另外从蔡海君打电话给张波的时间上看，现场监控反映，21时30分开始杨光胜、蔡海君、侯某等人出现在监控，当时双方气氛融洽，没有对立情绪，杨光胜、侯某还有拉手、搭肩的友好动作，到32分05秒由于侯某讲揍你、又骂人，开始起冲突，至32分14秒前蔡海君一直在监控画面中，没有打电话的动作，而张波34分23秒出现在监控中，距离蔡海君走出监控的32分14秒仅相差2分钟不到，因此蔡海君打电话给张波的时间应该在21时30分之前，即双方产生严重的对立情绪之前。因当时双方没有严重冲突，侯某也酒醉得厉害，还手之力有限，蔡海君辩解叫张波不是打架有符合情理之处，因此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蔡海君把张波叫到现场是殴打侯某。（2）张波在侦查阶段从未作过其到现场后蔡海君指使其去打侯某的供述，蔡海君在侦查阶段也未作过叫张波去打侯某的供述，庭审中蔡海君也予以否认，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张波殴打侯某受到蔡海君指使。因此张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波受蔡海君纠集到现场、殴打侯某受到蔡海君指使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被告人蔡海君的行为及地位、作用。现场监控没有拍摄到蔡海君殴打侯某，但根据颜某1、林某的证言及蔡海君、张波的供述，现场监控未拍摄到的时间段蔡海君有伙同杨光胜、张波殴打侯某的行为，但颜某1对蔡海君殴打行为的描述比较笼统，林某的证言就蔡海君有无参与殴打前后矛盾，另外蔡海君供述的自己仅脚踢侯某臀部二下、张波供述的其看见蔡海君脚踢侯某腰部与颜某1、林某证言中反映的蔡海君有打过侯某头面部的证言不相印证。庭审中张波就蔡海君的殴打行为作了详细供述，称侯某被打蹲下后戴嘉辉脚踢之前，其看见蔡海君好像击打过侯某左脸部二三下，是平常力度，还脚踢左侧腰部位置二下，之前没有看见蔡海君殴打侯某，蔡海君当庭供认其用手打过侯某脸部一下、脚踢臀部位置二下。根据庭审调查情况，认定蔡海君的具体殴打行为是，在侯某被打蹲下后戴嘉辉脚踢前，有用手打侯某头面部一、二下、脚踢腰部二下的行为，但力度尚无法认定很大，因侯某死亡原因是头面部遭受大作用力多次打击，因此蔡海君在直接致死原因上所起作用相对小，不认定为直接致死行为人。基于蔡海君殴打侯某的次数少，不是直接致死行为人，没有纠集、指使行为，可以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从犯。蔡海君的辩护人提出蔡海君是共同犯罪的从犯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蔡海君叫了张波到现场，杨光胜、张波参与殴打侯某是为了给蔡海君出头，蔡海君在现场的态度对其余被告人有示意作用。而蔡海君在过程中非但没有明显的阻止殴打行为，相反在张波到现场后，蔡海君去找坐在车后座的侯某麻烦，张波跟过去击打侯某头面部三下，后蔡海君还与杨光胜、张波一起击打侯某头面部及上身部位，这些情节在量刑时从重考虑。 三、关于本案起因、死亡原因方面的过错责任。本案起因仅是因侯某醉酒后言语不当，杨光胜即出手殴打他，因此不能认定侯某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尸体检验报告反映，侯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外力作用头部，饮酒对死亡有促进作用，因此杨光胜、蔡海君的辩护人提出的侯某当晚大量饮酒对死亡后果的影响，可在量刑时适当考虑。 四、关于各被告人案发后的表现。 1.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杨光胜系抓获归案，归案后直至庭审供述稳定，属于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如实供述罪行。 （2）戴嘉辉的归案情况。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到蔡海君住处排查案情，发现戴嘉辉，认为可能系本案的犯罪嫌疑人，遂将戴嘉辉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属于抓获归案。戴嘉辉归案后也未供述自己参与殴打侯某的事实，不符合成立自首的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条件，不能认定自首。 （3）张波系自动投案，归案后直至庭审供述稳定，成立自首。 （4）蔡海君自动投案，归案后第一份笔录对犯罪事实的供述相对比较笼统，供认自己及戴嘉辉脚踢侯某，杨光胜、张波对侯某拳打脚踢，后面的多份笔录对上述事实均有供述，但一直未供认自己打过侯某头面部及戴嘉辉踢中侯某头面部的事实。庭审中蔡海君供认自己脚踢侯某臀部位置二下、用手打脸部一下，看见戴嘉辉踢了侯某两脚，踢上身至头部位置之间一脚、上身部位一脚，杨光胜、张波拳打脚踢。对蔡海君归案后的供述，经审理认为，因蔡海君手打侯某头面部一二下及力度不是很大，不认定为直接致死原因，另外张波在侦查阶段多份笔录亦仅供述看见戴嘉辉脚踢侯某胸部二下，未供述看见戴嘉辉踢过头面部，蔡海君对戴嘉辉脚踢头面部还是上身部位也存在确实没有看清的可能，因此蔡海君在侦查阶段及庭审的供述虽然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况，但对影响定罪及对量刑有明显影响的本人犯罪事实及同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均已供述，可以认定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起诉未认定蔡海君自首予以纠正。但蔡海君自首质量不高，量刑时控制从轻幅度。 2.认罪认罚情况。四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并获谅解，庭审中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接受刑罚处罚。 杨光胜的辩护人提出杨光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及张波、蔡海君的辩护人提出张波、蔡海君系自首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戴嘉辉的辩护人提出戴嘉辉系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因琐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颜秀琴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颜秀琴窝藏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人，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蔡海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认定张波系从犯不当，予以纠正。张波、蔡海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未认定蔡海君系自首不当，予以纠正。杨光胜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杨光胜、戴嘉辉、张波、蔡海君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杨光胜归案后直至庭审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戴嘉辉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波案发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蔡海君系共同犯罪的从犯，案发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颜秀琴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视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颜秀琴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各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与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的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光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二、被告人戴嘉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三、被告人张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四、被告人蔡海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杨光胜的刑期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33年12月6日止，戴嘉辉的刑期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30年5月27日止，张波的刑期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27日止，蔡海君的刑期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6年12月1日止）。 五、被告人颜秀琴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敏莉 审 判 员  金林桂 人民陪审员  王庆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