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2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岑某某，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建，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一部刑诉〔2020〕10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12月7日、12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王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及辩护人姜辉、陈文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至10月，被告人李某某与孙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出资购买“煎X峡”、“菠X密”、“樱X分期”网络贷款APP，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各种诱饵，引诱不特定借款人下载APP并注册，用于网络放贷。其中“煎X峡”APP由李某某、孙某、张某某等人出资，并由陈某某、余某某、匡某某（均另案处理）负责日常管理。“菠X密”APP由李某某、孙某、张某某各出资300多万元，并雇佣被告人柯某某（另案处理）负责日常管理。“樱X分期”APP由李某某、孙某、张某某各出资300余万元，被告人岑某某出资100余万元，并由岑某某负责管理。 为提高放款后的回款率，孙某等人联系了安徽、上海等催收公司帮助其APP回款，催收公司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能按时还款的用户采取包括“爆通讯录”、通知家人等方式进行催收，迫使用户偿还高额本息。 现查明，“煎X峡”、“菠X密”、“樱X分期”三款APP共计放款52951人次，被害人共17146人，既遂金额3740.131914万元。其中，“樱X分期”APP共计放款8350人次，被害人共3589人，既遂金额368.313324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银行卡、印章、营业执照等，户籍证明、银行流水、投诉记录、司法审计报告等，证人杨某、王某2、黄某2、刘某、顾某、周某、颜某、朱某、池某、孙某2、董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韦某、冯某、李某1、张某1、黄某1、吕某、胡某、孙某1、秦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同案犯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畅捷支付、合利宝、宝付平台交易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电信网络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岑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姜辉的辩护意见是在考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基础上，鉴于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相较于孙某较轻，对李某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文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岑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构成强迫交易罪。(本案借贷行为的争议在于利息的高低及是否合法，各被告人没有欺骗的行为。(在案证据显示有部分借款人知道借款的模式，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也能知道利息的高低。(本案没有制造民间借贷、资金走账流水的假象、也没有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软硬兼施索债等，不符合“套路贷”的特点。前期的APP链接方式及被告人的催收团队的催收方式符合“软暴力”的特点，通过此种方式，强迫让各借款人接受借款服务及后面的还款，符合强迫交易的特点。2.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岑某某是后期参与，时间短、程度轻，仅是从事“盯盘”工作，软件开发、催收团队的联系、策划等核心部分均未参与。本案中投入的资金仅是犯罪工作，并非主导因素，被告人投入资金的行为应认定为提供资金帮助。3.被告人岑某某无前科，是偶犯，可改造性强；归案后如实稳定供述。4.本案属于犯罪中止，涉案平台于2019年9月19日即停止运行、停止催收，而催收是犯罪的重要环节，被告人在意识到犯罪行为后自动放弃，属于部分犯罪中止。建议作出低于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至10月，被告人李某某与孙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出资购买“煎X峡”、“菠X密”、“樱X分期”网络贷款APP，用于网络放贷。其中“煎X峡”APP由李某某、孙某、张某某等人出资，并由陈某某、余某某、匡某某（均另案处理）负责日常管理。“菠X密”APP由李某某、孙某、张某某各出资300多万元，并雇佣被告人柯某某（另案处理）负责日常管理。“樱X分期”APP由李某某、孙某、张某某各出资300余万元，被告人岑某某出资100余万元，并由岑某某负责管理。 “菠X密”、“煎X峡”、“樱X分期”APP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各种诱饵，引诱不特定借款人下载APP并注册。在借款人注册时，非法获取借款人的通讯录、通讯记录等个人信息。待借款人填写个人信息注册后，APP后台风控系统即自动进行信息审核，审核通过后，在借款人不知借款利息、期限、到账金额、还款金额等借款信息的情况下，直接强制向借款人放款。借款人实际拿到的放款金额远低于APP显示的借款金额。 为提高放款后的回款率，孙某等人联系了安徽、上海等催收公司帮助其APP回款，催收公司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能按时还款的用户采取包括“爆通讯录”、通知家人等方式进行催收，迫使用户偿还高额本息。 经对还款金额超过放贷本金部分的审计，“煎X峡”、“菠X密”、“樱X分期”三款APP共计放款52951人次，被害人共17146人，既遂金额3740.131914万元。其中“煎X峡”APP共计放款19838人次，被害人共5599人，既遂金额1172.582009万元。“菠X密”APP共计放款24763人次，被害人共7958人，既遂金额2199.236581万元。“樱X分期”APP共计放款8350人次，被害人共3589人，既遂金额368.3133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聚投诉平台投诉记录、证人王某2、黄某2、刘某、顾某、周某、颜某、孙某2、董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韦某、冯某、林某、李某1、徐某、张某2、秦某2、马某、乐某、李某2、潘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同案犯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的供述及辩解、浙瑞司鉴审字［2020］1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搜查证及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畅捷支付、合利宝、宝付平台交易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信息网络等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本案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提出岑某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岑某某出资购买涉案软件、参与分红、负责管理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所提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部分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涉案账户内冻结的款项，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31日止），并处罚金100万元； 二、被告人岑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并处罚金50万元； 上述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李某某、岑某某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详见附件）；被告人李某某用于实施犯罪的本金300万元、被告人岑某某用于实施犯罪的本金100万元，作为作案工具，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不能追缴的，责令退赔。冻结在案的款项按损失比例用于退赔各被害人。扣押在案的银行卡10张、银行密码钥匙7个、银行卡及U盾4套、U盘1个，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露露 审 判 员  胡 适 人民陪审员  郑金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敏婕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