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抚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655201858。法定代表人：王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凌飞，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伟，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王振伟，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芳，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伟，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原审被告：王士敏，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贾贵良，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贾某，男，200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熙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绍伟、原审被告王振伟、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红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李绍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根据李绍伟提交的“劳务费结算清单”认定王士敏、贾贵良、贾某承担付款责任，不严谨且证据不充分。其一，李绍伟提交的“劳务费结算清单”上并无贾明新的签字确认，也无红熙公司签字确认，红熙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体现真实情况。该证据上仅有“王振伟”、“崔伟”、“姜冬成”的签字（且是否系他们本人签字并不确定），红熙公司与该三人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该三人签字并不能代表红熙公司确认。且从李绍伟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看出王振伟、崔伟、姜冬成的管理人身份，也无法证明其有权对工人工资进行确认。一审通过李绍伟与王振伟、崔伟的自述就确认王振伟、崔伟、姜冬成系工地管理人员，依据不足。其二，清单上李绍伟的工资数额经红熙公司调查核对，也与实际出工时间不符。（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熙公司无需向李绍伟支付劳务费。在劳务合同纠纷中，雇佣人与劳务提供者之间系劳务关系。劳务合同适用合同法，应严格依照合同法规定，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劳务费的支付方式及支付金额，由双方约定，故劳务费的支付理应由合同相对方即雇佣人支付。红熙公司与李绍伟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且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认定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再者，同属一审法院审理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系依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决相对人承担责任。而本案却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扩大并加重了无限连带责任的主体与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红熙公司理应不承担连带责任。李绍伟未作答辩。王振伟述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崔伟述称，工人李绍伟确实在工地干活，请求维持原判。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在二审中均未作陈述。李绍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熙公司、王振伟、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向李绍伟支付2018年9月份至2018年底合计拖欠的劳务费共计3674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红熙公司与贾明新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红熙公司将嘉兴江南国际城工程的劳务施工发包给贾明新，并约定了木工、泥工、钢筋工的劳务分包价，红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结算、支付劳务费；贾明新必须确保民工每月工资准时发放，必须造表发放民工工资，工人领款签字后于每月的最后一天，报红熙公司存档；签订劳务合同时，贾明新必须将拟进场人员造册上报红熙公司，所报花名册人员必须与相应人员本人有效身份证名字及事实相符，贾明新必须保证其队伍的人员稳定；等等。后红熙公司与贾明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左右后贾明新退出江南国际城工程。2018年11月，江南国际城工地发生民工群体讨薪事件，经劳动监察部门等介入，木工38人、钢筋工28人与红熙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由红熙公司支付所有工人工资。2018年11月13日，包括李绍伟在内的工人又到工地上讨薪，劳动监察部门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姜冬成、王振伟、崔伟在木工工人工资共计人数和工资清单上签字，清单上木工人员包括赵行举、李绍伟、崔显峰、崔显彪、陈绍文、姜冬成、张远贵、曾令刚8人，其中李绍伟工资数额共计36740元（包括带班、代付、公司点工）。后红熙公司向赵行举、崔显峰等支付了部分工资，清单上注明已结清。李绍伟未收到劳务费款项，遂诉至一审法院。李绍伟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姜冬成叫到工地上的，张远贵、陈绍文是其介绍到工地上的，其月薪14000元系与姜冬成确定，贾明新未向姜冬成支付过劳务费。红熙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未直接向贾明新支付过款项。另查明，贾明新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红熙公司，要求红熙公司按照《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支付木工、钢筋工、瓦工等工程款1052760.75元及其他款项。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李绍伟的劳务费数额如何确定；二、应由谁支付李绍伟的劳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绍伟提供的木工工人工资清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形成过程中有相关劳动监察部门介入，清单有在工地负责管理的姜冬成、王振伟、崔伟签字确认，应认定其真实性。虽然红熙公司对数额有异议，仅承认李绍伟在工地做工45天，劳务费为15750元，但未提供工地考勤表等相反证据，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该清单，李绍伟的劳务费应为3674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目前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红熙公司将江南国际城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了贾明新，贾明新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但目前指向贾明新与王振伟、崔伟在劳务分包中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王振伟、崔伟仅认可作为贾明新雇佣的管理人员在清单上签字，同在清单上签字的姜冬成，李绍伟也认可其是管理人员身份，故李绍伟要求王振伟、崔伟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是姜冬成叫了李绍伟到工地上，但姜冬成未曾向贾明新结算过劳务费，王振伟、崔伟作为贾明新的管理人员直接确认了李绍伟的劳务费，而贾明新又已起诉红熙公司要求支付所有的劳务费，故应由贾明新支付李绍伟劳务费。鉴于贾明新已死亡，其继承人已要求参加贾明新对红熙公司所提起的工程款诉讼，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红熙公司虽与李绍伟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也未在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其将江南国际城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也未与贾明新结清工程款，且系劳务者提供劳务的受益方，应当承担清偿拖欠李绍伟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王士敏、贾贵良、贾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士敏、贾贵良、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贾明新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支付李绍伟劳务费3674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红熙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绍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红熙公司、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绍伟可主张的劳务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李绍伟一审中提交的木工工人工资清单显示，李绍伟工资数额为36740元，该工资清单经案涉工地管理人员姜冬成、王振伟、崔伟签字确认，且其形成过程中有相关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可信度较高，一审采信该清单认定李绍伟的劳务费用为36740元，并无不当。红熙公司还对劳务费数额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工地考勤表等相反证据，故其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二）关于红熙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依据目前在案证据结合各方陈述可知，红熙公司将江南国际城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贾明新，由贾明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此，与李绍伟形成劳务关系的是贾明新，而非红熙公司。红熙公司既未直接雇佣李绍伟，也未在案涉木工工资清单上盖章确认。李绍伟要求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一审判决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红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士敏、贾贵良、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贾明新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支付李绍伟劳务费3674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绍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李绍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佳欢书记员 张叶娟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