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下坝村红卫组。法定代表人：谭宁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林，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聚正润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二村。法定代表人：张国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汝堂，贵州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邦国，男，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江，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聚正润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朱邦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7357号民事裁定后，微企房开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黔05民终67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7357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黔05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贵阳聚正润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朱邦国向上诉人返还借支的业务费15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朱邦国以职务身份支取业务费15万元，被上诉人应将支出事项对应的发票与上诉人结算，其未提供15万元对应的开支事项及发票进行结算，应返还给上诉人：《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下简称“合同”）第六条第1款明确约定：“从招商至合同执行完毕期间的其余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诉人也从未否认朱邦国支取的15万元业务费是依照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的“其余费用”。但是，合同该条还约定：“运营期间的财务审批权归甲方，乙方按财务规定执行流程”。另外，合同第五条第8款约定：“乙方必须严格管理、恪守职业道德，乙方不得擅自处分甲方的财产，不得做出任何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故即便上诉人认可朱邦国支取的15万元业务费是应由上诉人承担的“其余费用”，但朱邦国未依照财务规定，将借支的费用对应的开支事项及发票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显属于擅自处分上诉人财产、损害上诉人利益、未按照财务规定执行流程的违约行为，其应将未结算的15万元返还给上诉人。二、涉案15万元业务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贵阳聚正润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朱邦国共同返还。聚正润公司为履行《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委派朱邦国至上诉人处任职，作为其履行合同的具体人员，朱邦国在上诉人处为履行合同所作的一切行为，属职务行为，应归属于被上诉人聚正润公司。其中，朱邦国因履行合同开展业务而支取业务费15万元，未与上诉人报销结算，系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尽合同义务的具体表现，应由聚正润公司共同返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14张领款单均载明是领到‘业务费’，未载明是‘借支’的业务费，虽然被告确实领到15万元款项，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及庭审过程，均无法确认该款项系借支”。以上认定事实错误，且有违财务基本常识：1、依照财务基本常识，公司、企事业单位等财务支出过程中，相关款项用于哪一项业务，财务入账应以业务对应支出事项的发票为依据。2、《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约定“财务审批权归甲方，乙方应按照财务规定执行流程”，支取业务费后，提供发票予以报销结算，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也是其支取业务费的附随义务。3、若写了“借支”二字，则表明该费用是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的费用，无论是否提供发票予以结算、无论其用于任何事项，其均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正因为上诉人认可该费用是依照合同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且未写明被上诉人属“借支”，进而朱邦国支取后，用于何种业务才需要提供发票与上诉人结算。4、领款单是否写明“借支”二字，并非双方争议焦点：一审中，朱邦国并未抗辩该15万元不是“借支”，而抗辩称该费用系其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达成协议，由其代为销售商铺的劳务报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甚是证实”。在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朱邦国因履行合同而支取了业务费15万元且未与上诉人报销结算的情形下，朱邦国反驳上诉人主张称涉案15万元系其销售商铺的劳务报酬，则其应对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证实，但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存在其主张的事实，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反而依照上述条款认定上诉人对自己主张不能提供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因原告与聚正润公司产生分歧，‘毕节市地利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一直未成立，被告朱邦国就在‘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工作”；“朱邦国虽不能举证证实其与原告负责人达成口头协议，15万元是原告给朱邦国的劳务费，但依照合同约定，在原告与被告聚正润公司合同约定所组建的团队未成立之前，不排除原告与被告朱邦国达成这种协议的可能性”，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1、聚正润公司与上诉人就招商和运营管理的具体方式，仅约定了组建招商及运营管理团队，且该团队在合同签订后就已经组建（具体体现为合同签订后聚正润公司实际委派朱邦国等人至上诉人处任职，并持续数年），故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所组建的团队未成立之前，不排除原告与被告朱邦国达成这种协议的可能性”之说，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当以事实、证据为基础，而事实是，被上诉人的负责事实上并未与朱邦国达成销售商铺的协议并允诺支付其高额报酬。2、上诉人与聚正润公司并未具体协商设立被上诉人所称的“地利公司”，且所谓“地利公司”是否设立、被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对市场进行运营，均是被上诉人如何履行合同的具体表现，并不影响朱邦国代表聚正润公司履行合同的身份，且朱邦国自被委派至上诉人处至其离职，始终都是因履行《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而代表聚正润公司在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任职，故也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毕节市地利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一致未成立，被告朱邦国就在‘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工作”的事实。（三）一审认定：“如果是借支，连续借支14次，在之前所借支的款项还未作出处理之前又连续作出高达10多次的借支，这不符合情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朱邦国身份特殊，且在上诉人处任职权力巨大，不能因为朱邦国多次支取费用，上诉人未要求其及时结算业务费，就否认其依照合同约定及财务常识应当提供发票报销结算的义务。综上，朱邦国因职务所需从上诉人处支取的业务费15万元，未与上诉人报销结算，应将未结算款项返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贵阳聚正润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朱邦国向上诉人返还支取的业务费15万元。被上诉人贵阳聚正润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朱邦国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原告微企房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聚正润公司、朱邦国返还借支的业务费150,000元整。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毕节市七星关区微企合作市场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9月21日经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聚正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招商运营中心名义组建“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招商及运营管理团队，整体运行物流园前期的招商工作和后期的运营及管理工作。甲方授权乙方组建的团队代表甲方对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进行前期招商、签署物业租赁合同并代为收取甲方自持物业租金、车辆进场费、占地经营费、物业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在物流园建设期间至投入运营之前，乙方派出经验丰富的招商经理，领导甲方招商部门进行招商。甲方的业务人员待遇以及招商过程中发生的各种业务费用由甲方负责。市场建成投入运营后，乙方负责以“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名义组建专业的运营管理团队。团队中主要管理人员由乙方委派，如总经理、业务部门经理等。乙方派驻人员薪酬由乙方负责，即从招商到本合同执行完结期间，乙方负责乙方派驻人员的薪酬，其余费用由甲方承担，运营期间的财务审批权归甲方，乙方按财务规定执行流程。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另外，在庭审中双方确认2016年7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商铺销售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聚正润公司任命被告朱邦国作为“毕节地利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总经理，负责物流园的招商工作和运营管理工作。被告朱邦国接受任命后，便到原告处代表被告聚正润公司进行合作，因原告与被告聚正润公司合作期间产生分歧，“毕节地利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一直未成立。被告朱邦国便在“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工作，并担任该物流园项目的负责人。期间，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被告朱邦国在原告财务处以领款单的形式，14次共领取150,000.00元的“业务费”，上述14张领款单中，4张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谭宁南的签名，8张有原告总经理谭明强的签名，均盖有原告的财务公章，另2张只盖原告财务公章。2017年3月，被告从物流园离职。被告朱邦国离职后，于2017年5月12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通知原告单位相关人员韩迅询问，其证实了被告朱邦国是2015年9月到原告处工作，担任原告公司的招商部经理，后公司成立黔西北农产品电商物流园后其担任总经理职务。公司员工李伟怀疑被告朱邦国对公司单据有造假情况，公司安排员工韩迅和李伟核实，认为其有伪造嫌疑，便向公司汇报。被告朱邦国不认可伪造单据的事实后便离职。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朱邦国在原告处领取的150,000元款项，是借支业务费还是劳务报酬，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该款项是否与被告聚正润公司有关。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主张该150,000元款项为借支的业务费，被告朱邦国主张是为原告销售商铺等与原告公司负责人达成口头协议所生产的劳务费。对原告的主张，从原告交的证据《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乙方派驻人员的薪酬，其余费用由甲方承担，运营期间的财务审批权归甲方，乙方按财务规定执行流程”。被告朱邦国从原告处领取的费用明确记载为“业务费”，并非被告聚正润公司应付的薪酬。据上述合同条文约定，该“业务费”应为被告朱邦国在履职期间产生的应由原告承担的“其余费用”，朱邦国应按原告的财务规定执行流程。又根据原告所举证据14张“领款单”。该领款单均有原告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且有公司财务印章，该14张领款单均载明是领到“业务费”，未载明是“借支”的业务费，虽然被告确实领到150,000元款项，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及庭审过程，均无法确认该款项系借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不能将被告朱邦国从原告处领取的150,000元“业务费”认定为借支的“业务费”。被告朱邦国主张系其与原告负责人谭宁南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原告给其的劳务费，首先，被告朱邦国虽不能举证证明双方达成这个协议，但从《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约定“其余费用由甲方承担”和双方确认被告朱邦国负责原告的“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的管理工作，担任总经理。在原告与被告聚正润公司合同约定所组建的团队未成立之前，不排除原告与被告朱邦国达成这种协议的可能性；其次，被告朱邦国担任“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总经理，从事相关业务工作，产生相关业务费是有可能的，且从领款单上载明有原告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和财务印章，说明被告朱邦国领取该业务费是经过原告同意的；第三、因领取的业务费每次均为10,000元（只有其中1次为20,000元），且连续14次，如果是借支，连续借支14次，在之前所借支的款项还未作出处理之前又连续作出高达10多次的借支，这不符合情理。被告朱邦国从原告领取的业务费，按原告与被告聚正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属于被告聚正润公司支付给被告朱邦国的薪酬，系被告朱邦国在“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担任总经理期间从原告处领取的其他费用，故该业务费与被告聚正润公司无关联性。综上，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150,000元“业务费”系借支的“业务费”，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支的业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1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归还15万元给上诉人？本院认为：2015年8月15日，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聚正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招商和运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物流园建设期间至投入运营前，乙方派出经验丰富的招商经理，领导甲方招商部门进行招商。乙方负责以“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名义组建专业的运营管理团队。团队主要管理人员由乙方委派，如总经理、业务部门经理等，甲方也派出人员组建团队，出任行政副总经理，财务经理等职位，市场投入营运后组织架构，乙方派驻人员薪酬由乙方负责，新组建的运营团队，其他人员薪酬及运营中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即从招商到本合同执行完结期间，乙方负责乙方派驻人员薪酬，其余费用由甲方承担，运营期间的财务审批权归甲方，乙方按财务规定执行流程。因此，确定涉案15万元的性质需审查被上诉人朱邦国是否按财务规定执行流程。经查，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朱邦国在上诉人财务处以领款单的形式，14次共领取150,000元的“业务费”，上述14张领款单中，4张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谭宁南的签名，8张有上诉人总经理谭明强的签名，均盖有上诉人的财务公章，另2张只盖上诉人财务公章。由于行政副总经理、财务经理系上诉人委派，财务审批权也由上诉人负责，朱邦国在上诉人财务处领取的15万元有上诉人法人代表、公司总经理的签名及财务处盖章予以确认，说明上述14张领款单均按上诉人财务规定执行流程。因此，这14张领款单涉及的15万元性质应认定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经本院审查，朱邦国领款单载明的领款事由为“朱邦国业务费”，且从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2月14日长达一年多时间内，上诉人并未向朱邦国主张返还涉案15万元的业务费，也未要求朱邦国汇报款项用途并提供会计凭证冲账。且所有领款单均不包含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由朱邦国归还其1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