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兰溪市永昌街道镇前路**。法定代表人徐国兵，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张斌，常务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忠，浙江申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文，男，194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琴，女，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溪市永昌街道社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溪市永昌街道社峰村。上诉人兰溪市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昌街道）因建筑物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702行初6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志文、唐凤琴系兰溪市××街道××村××村村民，在村中建有砖混房屋1幢（土地证号：兰集建（92）第0302**，用地面积82平方米）。2019年4月29日，永昌街道以何志文户违反“一户一宅”为由，组织强制拆除前述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志文、唐风琴的涉案建筑物是否为永昌街道组织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何志文、唐风琴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诉行为的存在。根据何志文、唐风琴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和永昌街道公众号发布的拆除现场照片，可初步认定涉案房屋为政府部门组织实施。永昌街道虽抗辩涉案房屋系第三人拆除，但第三人作为村集体不仅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且未到庭予以确认，永昌街道亦在拆违现场召开推进会，故应认定涉案房屋系永昌街道组织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永昌街道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现永昌街道主张何志文、唐风琴违反“一户一宅”规定，且经何志文、唐风琴儿子何宝琪同意后拆除涉案房屋。但永昌街道提供的拆除保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经何志文、唐风琴同意拆除，且签字字迹存疑。即便存在上述承诺，该保证书仅载明“如逾期不拆除，同意接受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处置”，永昌街道亦无权据此直接强制拆除。永昌街道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永昌街道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依据。鉴于涉案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性，故依法应确认永昌街道强制拆除何志文、唐风琴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何志文、唐风琴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永昌街道的抗辩无相关依据，不予采纳。第三人社峰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永昌街道2019年4月29日强制拆除何志文、唐凤琴位于兰溪市××街道××村××村房屋（土土地证号：兰集建（92）第0302**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永昌街道负担永昌街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何志文、唐凤琴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何志文、唐凤琴在村中建有砖混房屋1幢，（土地土地证号为兰集建【92】第0302**地面积82平方米)。2019年4月29日，永昌街道以何志文户违反“一户一宅”为由，组织强制拆除前述房屋。”是错误的。何志文户是社峰村村委员经调查后，确认其违反“一户一宅”规定。由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组织对何志文户实施拆除。何志文自行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现场照片一组（证据三），现场没有街道工作人员，全部都是村二委会成员。何志文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视频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证据五）也清楚的反映出，没有街道工作人员参与。在第二次开庭时，何志文补充提供的调查统计表也是由社峰村盖章确认的，与街道办没有任何关系。相反，街道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社峰村要求拆除何志文户违反“一户一宅”房屋的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足以证明何志文户房屋是由村委会组织实施拆除的，可原审法院不按证据认定事实，先内心确认是街道办组织拆除的，然后把村委会盖过章的可当作原件使用的会议纪要说成是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对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根据街道办在公众号发布的宣传资料就直接认定是街道办组织强制拆除，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拆除保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经两原告同意拆除，且签字字迹存疑。即便存在上述承诺，该保证书仅载明‘如逾期不拆除’同意接受土管部门依法处理，被告亦无权据此直接强制拆除”是错误的。拆除保证书是何宝琪、何志文、唐凤琴在2013年要审批建新房时，讼争房屋共有人何宝琪（何志文儿子，与何志文同户）作为代表与村委会签定拆除保证书，何志文、唐凤琴是同意的，何况何志文、唐凤琴的建房面积也包含在何宝琪新批建房的占地面积内。因此，何宝琪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至于何宝琪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包括指印是否何宝琪本人所按捺，原审法院应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不能仅凭目测或叫原审被告陈述签字经过或凭法官的主观感觉来作出判决。该拆除保证书关系到讼争房屋该不该拆除，社峰村村委会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等问题，并且也能说明该拆除行为不是街道办所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拆除保证书真实性的认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何志文、唐凤琴的起诉。何志文、唐凤琴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何志文户是经社峰村委调查后确定违反“一户一宅”规定，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违反“一户一宅”以及认定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部门是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兰溪市行政执法管理局。作为村委会或者村委委员，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其有权确认违反“一户一宅”或认定违法建筑。因为认定违法建筑的职权，不是村委会或者某个成员所享有的，必须是由法律规定明确。关于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组织对何志文实施拆迁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村民代表大会的签名以及会议纪要，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也没有第三人确认。事实上，兰溪市永昌街道社峰村在2019年4月份就发生了三次违法拆迁。其中一户蔡宝山户，还有一户姓方，都已经被婺城区人民法院或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确定强制拆迁行为人就是本案上诉人。根据该事实，按照上诉人的理解，社峰村满堂岗自然村就是有3户违反“一户一宅”，有3户违法，为什么该次会议在最后一页单单对本案被上诉人认定违反“一户一宅”。而且会议记录里面签字以及笔迹、墨水浓度明显不一致。原审法院没有对该份证据客观性、真实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被上诉人来讲，也希望法庭能够查明该事实是否存在。要查原始档案、原始记录，如果是事后添加，存在伪造、变造证据，提交法庭。作为法庭来讲，应该是有义务对伪造、变造证据，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依法按妨害民事诉讼或者行政诉讼行为的办法处理。2、一审中原告提供了村委会有关调查统计表，上诉人以此来认定社峰村盖章确认与街道办没有任何关系，这也不是事实。作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经明确该份证据的来源是在蔡宝山作为原告与上诉人有关建筑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中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及代理人明确该份证据是按照街道办事处的指示作出调查统计表。很明确是街道办事处指示，也就是村委会的上级领导指示作出应对。该份证据证明调查统计表认定“一户一宅”的行为是按照上诉人意志做出的。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主要是陈述拆除保证书是何宝琪签字，何志文、唐凤琴同意的，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何志文、唐凤琴根本没有同意拆除保证书。上诉人至今天庭审也没有提供何志文、唐凤琴同意拆除保证书真实意愿的证据。另外，拆除保证书所有的笔迹都是同一个人，根本不是何宝琪签字签名。一审中，当时何宝琪是在场旁听，我们也提交了何宝琪签满一页纸的样本，该样本的签字明显与何宝琪在保证书上的签字不一致。对该拆除保证书，我们向法庭也提交了要求申请鉴定，如果是何宝琪本人所签，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是如果不是何宝琪本人所签的，那我们意思要追究提交证据的人，提供伪造证据的人相应法律责任。为此一审主审法官亲自打电话给第三人村委会的书记、主任，他们均不能准确回答当时在场的经办的是谁，签字的人是谁，叫第三人相关负责人到法院做询问笔录也不肯来。所以，该份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兰溪市永昌街道社峰村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永昌街道主张拆除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所在村村委会所实施，而并非其实施。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违建房产调查统计表，上诉人曾在另案中也作为证据提供，并在庭审质证过程中确认该调查统计表系其指示村委会制作。结合永昌街道公众号发布的案涉房屋拆除现场照片，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有其他主体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系上诉人永昌街道拆除涉案房屋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永昌街道提出的保证书，首先该保证书上虽有被上诉人儿子何宝琪的名字，但被上诉人认为不是何宝琪所签，上诉人对于具体的签署情况也不能作出解释说明。其次，即便该保证书载明“如逾期不拆除，同意接受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处置”，在被上诉人没有自愿腾空并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无权直接拆除案涉房屋。因此，上诉人以有何宝琪名字的保证书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溪市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陈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