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47038107985。 负责人：王文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周兴，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信华，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成，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灌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周兴、胡信华、张丽、张洋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灌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被上诉人蒋周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灌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款中的误工费23520元，残疾赔偿金54464.80元，以上共计77984.80元，分责后实际减少64850.6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蒋周兴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该是十四年，而且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蒋周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此时蒋周兴不到一个月就年满六十六周岁了，故其残疾赔偿金年限应为14年，而一审法院按16年予以支持，明显错误。蒋周兴一审提交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提供其他劳务协议、工资单、银行流水、缴纳个人所得税证明等予以佐证，不能作为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依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到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调查，但该调查报告没有经一审原、被告双方质证，调查的内容也仅是苗木场负责人陈如江的单方面陈述，没有实际支付凭证或者工资单、财务凭证等予以佐证，陈述的内容与《证明》的内容有出入，故不能仅凭陈如江单方面陈述，就认定蒋周兴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退一步讲，即使蒋周兴确实在苗木场从事挖苗工工作，也是农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二、被上诉人蒋周兴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发生交通事故时蒋周兴已年满64周岁，其也没有提供实际证据证明事发前还在从事劳动且因此次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故其误工费不应该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调查的内容是真实的，蒋周兴上一年度的年工资也仅是46900元，一审法院按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96元/天判决明显不合理。三、一审法院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蒋周兴自愿搭载无证摩托车，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确定由张洋成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信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蒋周兴承担10%的责任，本案中张洋成、胡信华负同等责任而且两人驾驶的都是机动车，一审法院只减轻了胡信华的赔偿责任，没有减轻张洋成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84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周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依据浙江省高院2017第92号文件，可以根据受害人住所地、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综合判定是否适用城标。结合案涉蒋周兴的实际情况，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二、一审法官已经前往蒋周兴的实际工作地调查核实。调查发现蒋周兴所在的苗木公司有上墙的考勤表，客观反映出前一年度蒋周兴的上班天数是245天，可证明蒋周兴是有生活来源的，虽然超过60周岁，但仍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是正确的。三、残疾赔偿金应当以事故发生时的年限进行计算，事故发生后，蒋周兴的生活已经受到了影响，残疾赔偿金为弥补性损失，要求从事故发生时开始弥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信华、张丽、张洋成均未作答辩。 蒋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信华、张丽、张洋成共同赔偿原告蒋周兴医疗费等合计损失146432.31元（医疗费9473.91元、住院伙食补助24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8918.40元、误工费19200元、护理费192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要求被告人保灌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上述损失直接赔付给原告蒋周兴，不足部分由被告胡信华、张丽、张洋成承担。庭审过程中，蒋周兴变更医疗费等合计损失152185.11元（误工费：196元/天×120天=23520元；护理费：196元/天×60天=11760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伤残赔偿金：60182元/年×16年×10%=96291.20元；医疗费：947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天=24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0月22日12时20分许，原告在乘坐被告胡信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途经××镇××村地方时，与被告张洋成驾驶的被告张丽所有的苏Ｇ219**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胡信华、张洋成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蒋周兴受伤后至诸暨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6天，后又多次接受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9473.91元。审理中，经蒋周兴申请、该院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蒋周兴于2018年10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右侧第3肋骨、左侧第3-10肋骨骨折（累计9根）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宜。蒋周兴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被告张洋成驾驶的苏Ｇ219**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系被告张丽所有，在人保灌南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胡信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登记，系饮酒后驾驶。还查明，原告长期在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从事挖苗工工作，工资200元／天。事故发生时，被告胡信华也在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工作，原告蒋周兴系无偿搭载。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应予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应首先由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此处的他人系指驾驶员和车内人员等以外的人员。原告蒋周兴在事故中受伤，并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鉴于苏G219**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在人保灌南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人保灌南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对蒋周兴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各侵权人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无偿搭载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搭载者损害的，对于驾驶者适用无过错责任，搭载者有过错的，应当减轻其责任。本案中，经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胡信华、张洋成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蒋周兴自愿搭载无证摩托车，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确定由被告张洋成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胡信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蒋周兴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为保证受害人获得及时足额的赔偿，避免讼累和减少诉讼成本，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中一并处理。经该院核定，蒋周兴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误工费23520元（196元/天×120天）；护理费11760元（196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伤残赔偿金96291.2元（60182元/年×16年×10%）；医疗费947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按照责任比例确定）。以上合计148085.11元。综上所述，人保灌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周兴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周兴14042.56元[（148085.11元-120000元）×50%]，胡信华应赔偿蒋周兴11234.04元[（148085.11元-120000元）×40%]。蒋周兴要求张丽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丽在本案事故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胡信华、张丽、张洋成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灌南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蒋周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34042.5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胡信华应赔偿原告蒋周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计11234.0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蒋周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减半收取计1653元，由原告蒋周兴负担165.30元，被告张洋成负担826.50元，由被告胡信华负担661.20元；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蒋周兴预付），由原告蒋周兴自行负担190元，由被告张洋成负担950元，由被告胡信华负担76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保灌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误工费。人保灌南支公司主张蒋周兴已年满64周岁，且未提供实际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蒋周兴还在从事劳动，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对此，蒋周兴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仍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其一审中提交的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营业执照、上墙表、工作证明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向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经营者制作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蒋周兴受伤前仍在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从事挖苗工工作，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人保灌南支公司应赔偿其相应的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蒋周兴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提供交通事故发生前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挖苗工工作工资情况，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其误工时间，计算其误工费为235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向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经营者制作的询问笔录，人保灌南支公司主张未经一审原、被告双方质证，一审确有不当，但二审期间本院已组织人保灌南支公司对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前往诸暨市水清香苗木场调查系对蒋周兴所提供收入证明的核实，可进一步证实蒋周兴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二、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蒋周兴的定残日为2020年5月28日，此时蒋周兴年满65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按15年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蒋周兴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挖苗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蒋周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蒋周兴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0273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负担比例问题。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信华、张洋成负事故同等责任，蒋周兴无责任；蒋周兴自愿搭载无证摩托车存在过错，系其与载客方胡信华之间的内部关系，仅应当减轻载客方胡信华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张洋成对蒋周兴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信华对蒋周兴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蒋周兴对其自身损失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灌南支公司主张减去张洋成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灌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8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蒋周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31033.4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胡信华应赔偿被上诉人蒋周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计8826.7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蒋周兴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依法减半收取1653元，由被上诉人蒋周兴负担134元，被上诉人张洋成负担1423元，被上诉人胡信华负担96元；鉴定费1900元（由被上诉人蒋周兴预付），由被上诉人蒋周兴自行负担190元，被上诉人张洋成负担950元，被上诉人胡信华负担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负担1356元，被上诉人蒋周兴负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