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国际汽车贸易城汽车超市A区A4-38号。 法定代表人：贾冰，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和平镇(香山清琴)。 法定代表人:夏林松，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又全，贵州贵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贵州贵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速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镇西路16、18号1幢二层-6。 法定代表人:李松，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娟娟，女，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景星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7168号3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杨鹏，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名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内。 法定代表人:裴育，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上海速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速辰公司）、上海宝景星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景公司）、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冰，被上诉人富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又全、赵飞，上海速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娟娟，上海宝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叶名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富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1、本案系汽车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宝马车是富源公司向其他被告购买的，鑫越公司与富源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主要争议是鑫越公司在买卖过程中未向富源公司告知车辆被两次销售的事实，不是汽车质量引起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越公司不应向富源公司承担违约及侵权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本案与鑫越公司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向富源公司承担责任主体是向其出卖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其他被告，鑫越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且双方没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情形，一审判决鑫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赔偿协议是在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沿河监管局）主持下达成，但该协议不是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律文件。赔偿协议是富源公司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该自愿处分行为不应转嫁给鑫越公司承担，且该赔偿协议还包括了名誉、精神损失费，富源公司与肖安进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责任不应包括名誉、精神损失费，该协议内容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富源公司辩称，本案虽系买卖合同纠纷，但买卖合同标的物和侵权标的物是同一车辆。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安国公司实施扣车的侵权行为后，鑫越公司、上海速辰公司及上海宝景公司没有处理好后续服务和理赔事宜。肖安进向沿河监管局反映要求富源公司三倍赔偿，在沿河监管局组织调解下，富源公司与肖安进达成调解协议，富源公司积极赔偿的行为属善意，该损失属于富源公司合理损失，本案系多因一果导致富源公司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鑫越公司、上海速辰公司、安国公司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速辰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没有质量瑕疵，该车被扣押退还后，富源公司再次将车辆出卖给阳柏华，案涉车辆亦没有权利瑕疵。上海速辰公司在买卖交付车辆过程中，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善良无过失。本案系鑫越公司隐瞒车辆曾被销售给刘小松的事实，导致安国公司非法扣押车辆。上海速辰公司得知车辆被扣后第一时间联系鑫越公司，不存在不积极处理车辆被扣的相关事宜，上海速辰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审理。 上海宝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上海宝景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富源公司要求上海宝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富源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68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4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846.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刘小松给德江县源聚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江公司）负责人邹辉支付25.5万元，要求为其订购一辆宝马X5汽车，通过邹辉联系，刘小松与安国公司办理了按揭担保，后邹辉向鑫越公司订购一辆进口宝马X5越野车，价款为63.2万元，并支付2.61万元定金，承诺尾款在提车时支付。9月23日，鑫越公司向上海宝景公司电话订购宝马X5越野车并打款14万元给物流公司（德州华策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由该物流公司垫付尾款给上海宝景公司。约9月29日，车辆运至遵义，物流公司要求鑫越公司支付尾款后提车，鑫越公司便催邹辉支付尾款，邹辉又支付1万元定金，同时安国公司到遵义对该车安装了GPS定位系统后，便将按揭款42.61万元向邹辉支付完毕（之前通过借款方式支付20万元），因邹辉未向鑫越公司支付尾款，导致鑫越公司也未向物流公司支付尾款，于是物流公司便将本案车辆运到贵阳花溪区孟关物流园，约一个月后，邹辉仍然没有支付尾款提车，鑫越公司便在微信群发布转卖本案车辆的信息。 2017年11月12日，肖安进在富源公司以62.5万元订购宝马Ｘ5越野车，富源公司当日以62.435万元的价格向上海速辰公司购买宝马Ｘ5越野车并支付全额车款。上海速辰公司便向鑫越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交付给富源公司，富源公司随后将该车交付给肖安进。安国公司也同样受理过肖安进的按揭担保申请，但是最终未通过审批。2017年11月23日，肖安进之子肖冲冲驾驶宝马Ｘ5越野车在沿河县时，被安国公司以该车车主系刘小松，因未上户办理按揭抵押担保手续强行将其开走滞留于安国公司住所。富源公司与安国公司交涉后，安国公司才确认肖安进与刘小松订购是同一辆车，但拒绝返还肖安进，富源公司遂报警。因车辆被安国公司强行收车后，肖安进便向沿河监管局投诉。2018年1月4日，在沿河监管局主持下富源公司与肖安进达成赔偿协议：由富源公司退还肖安进购车首付款24万元并赔偿肖安进名誉、精神及财产损失等35.68万元。2018年1月5日，公安机关将车辆从安国公司处扣押。涉案车辆由肖安进交还富源公司后，该公司以59万元按二手车出售给阳柏华，富源公司以62.5万元卖给肖安进，现以59万元售给阳柏华，差价为3.5万元。肖安进向富源公司购买车辆，以肖安进名义支付保险费11846.09元。富源公司已将全部首付款（含保险费）24万元退还给了肖安进，保险费11846.09元成了富源公司的损失。鑫越公司将车辆卖给德江公司后，上海宝景公司根据鑫越公司的指令，于2017年11月25日向车辆购买人刘小松开出发票，并根据鑫越公司指令，上海宝景公司又重新开具购买人为肖安进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车辆是鑫越公司从上海宝景公司订购，就双方签订的合同而言，上海宝景公司提供的车辆没有质量瑕疵，也没有权利瑕疵，上海宝景公司根据合同相对人的要求出具发票，不存在违约或违法行为，且对鑫越公司销售活动无法控制也无权控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鑫越公司和上海速辰公司向富源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导致肖安进正常使用车辆时，遭受不正当的强行追索（滞留），最终导致肖安进相关权利受到损害。肖安进的权利受到损害，从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在肖安进与富源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是富源公司的合同责任，在富源公司与上海速辰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是上海速辰公司的合同责任，在上海速辰公司与鑫越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是鑫越公司的合同责任。3.关于富源公司的损失。肖安进向沿河监管局申请维权，是按照法定程序依法维权。该局组织富源公司与肖安进协调赔偿事宜时，车辆仍被安国公司滞留中，安国公司是否依法享有车辆抵押权，富源公司与肖安进均无从知晓，且上海速辰公司与鑫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后续服务与理赔事务等合同义务。在车辆被他人强行追索滞留已达40余天，直到赔偿协议达成之日车辆均在安国公司滞留下，富源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消费者肖安进提出的赔偿请求，上海速辰公司、鑫越公司不协助富源公司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富源公司只能配合沿河监管局处理好消费者提出的赔偿请求，因此，富源公司在沿河监管局调解下赔偿肖安进名誉、精神及财产损失等35.68万元应当属于富源公司的合理损失。涉案车辆最终交还富源公司后，富源公司将该车按二手车以59万元出售给阳柏华，差价为3.5万元，应当属于富源公司的损失。加上保险费损失，富源公司损失合计约40.3646万元。4.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本案车辆因德江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尾款，鑫越公司第二次通过上海速辰公司销售给富源公司。德江公司将车辆销售给刘小松，导致刘小松与安国公司办理了按揭后，该车自始至终未交付给德江公司和刘小松，因此，鑫越公司应当知晓安国公司在车辆上安置有定位装置，安国公司应知晓刘小松最终未取得本案车辆的所有权。而安国公司不应当随意强行滞留他人车辆，特别是在知晓滞留肖安进的车辆出问题后更应当及时纠正错误，立即停止侵权并消除影响。富源公司合法取得车辆并交付给肖安进后，作为销售者的鑫越公司与作为滞留车辆的安国公司应当尽快弄清事实真相后处理好相关后续事务，防止给消费者造成损失，但安国公司与鑫越公司没有这样做，安国公司与鑫越公司对富源公司损失应当负主要责任，二者责任相当。富源公司向上海速辰公司购买车辆，上海速辰公司对车辆有责任进行审查，在车辆被强行滞留后应当协助富源公司或与鑫越公司共同协助进行妥善处理，但上海速辰公司也没有这样做，上海速辰公司对富源公司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鑫越公司、安国公司和上海速辰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鑫越公司与安国公司各承担45%赔偿责任，上海速辰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为保证受害者的权利得到有效的保护，并考虑到鑫越公司、安国公司与上海速辰公司对富源公司的损害均负有完全赔偿责任，鑫越公司、安国公司与上海速辰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富源公司要求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由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各赔偿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18.1640万元，由上海速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4.0366万元；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上海速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各付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2、驳回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要求上海宝景星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驳回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4.70元，由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3000元，由上海速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54.70元。 二审认定事实：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肖安进（乙方）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稽查大队（见证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向甲方购买宝马X5越野车，被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称该车辆为他人所有强行收走。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平等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甲方向乙方赔偿名誉、精神及财产等损失人民币3568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陆仟捌佰元整，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给乙方。二、如果甲方向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上海宝景星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追讨赔偿金，赔偿金所得超过第一款甲方向乙方支付部分20%归乙方所有，其余归甲方所有（如果追得赔偿金额低于第一款甲方向乙方支付金额，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乙方在法定范围内有义务配合甲方追讨赔偿（所需费由甲方承担），赔偿款项走甲方公司账户，收到款项后甲方在当日支付给乙方应得剩余款项，如果赔偿款项走乙方账户，收到款项后乙方在当日支付给甲方应得款项。乙方有权知道事实真相。三、乙方所交首付款项人民币2400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之内返还给乙方。四、甲方负责将乙方与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车辆贷款合同追回，并由甲方承担因此合同产生的相关费用。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各自按协议履行。除不可抗力原因外，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每日按本协议金额的3%支付给非违约方。六、本协议签订并履行后，双方均负有保密责任，不得另起纠纷、不得扩大事态。富源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向肖安进支付35.68万元。 另查明，安国公司（甲方）与刘小松、崔晓宇（乙方）签订《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向中国工商银行贵阳花溪支行申请办理个人汽车消费借贷及相关事宜，同时申请甲方为乙方就该项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将本合同第三条项下车辆抵押给货款银行作为还款担保物；本合同项下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肆万捌仟元，借期36个月。刘小松及配偶崔晓宇向安国公司出具委托垫款承诺书：因本人急需提车，银行的审批流程未完成，现本人向贵公司申请垫付426100元用于购买上述车辆，请贵公司将该款项转入以下账户内，收款人：德江源聚鑫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垫款为本人向贵公司的借款，本人同意将银行放款用于归还贵公司为本人垫付的购车款492800元。2017年9月12日刘小松、崔晓宇作为分期付款申请人与分期款项发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安国公司购买汽车宝马X5，车辆总价617770元，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169770元。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448000元。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安国公司。分期付款申请人使用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13720元，以后每期偿还13688元。抵押人刘小松、崔晓宇自愿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应及时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安国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内容：汽车专项分期申请人刘小松向贵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安国公司同意并承诺为其与贵行签订的《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贵行提供担保。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已将448000元汽车贷款汇入安国公司账户，安国公司又将该款代刘小松支付给德江公司。德江公司未将购车款支付给鑫越公司。鑫越公司将宝马车第二次销售给上海速辰公司。刘小松未办理案涉车辆抵押登记。 再查明，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裴育、段炀弟等人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黔01刑终457号刑事裁定，认定：2017年11月23日，被告人段小涛、杨雪峰、郭禄竟、娄渝、何华银在沿河县将刘小松的车收走，后经公安机关追回，上述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并认定：自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裴育、段炀弟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共实施暴力收车行为137起，其中敲诈勒索103起，寻衅滋事34起。并伪造大量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公司、人民团体印章。逐渐形成了以裴育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段炀弟、王波、段小涛、娄渝、杨雪峰、郭禄竟、胡合格、何华银、刘晟泰、张亚、刘怡、陆泽伟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鑫越公司对富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否承担民事责任；2、富源公司要求销售车辆上家及安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刘小松向德江公司购买宝马X5越野车，鑫越公司与德江公司达成汽车代购协议。德江公司未将刘小松购车款（含首付款和购车贷款）支付给鑫越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鑫越公司亦未向德江公司（刘小松）交付车辆，刘小松、德江公司均未取得案涉车辆物权。安国公司受刘小松的委托，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抵押/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已将448000元汽车贷款支付给安国公司，安国公司又支付给德江公司。但案涉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抵押合同成立未生效。鑫越公司向上海宝景公司全额支付购车款，后鑫越公司因德江公司一直不支付购车款，而将车辆第二次销售给上海速辰公司，上海速辰公司销售给富源公司，富源公司销售给肖安进。即便案涉车辆被安国公司非法扣押退还给富源公司后，富源公司第三次将车辆销售给阳柏华，可见，鑫越公司未告知该车系“鸽子车”和装置定位系统的事实并不影响车辆二次乃至三次销售，涉案车辆在物权上不存在权利瑕疵。宝马X5越野车属于进口车，进口手续齐全，亦不存在质量瑕疵。鑫越公司在与德江公司买卖未成的情况下，第二次将案涉车辆销售给上海速辰公司、上海速辰公司销售给富源公司，富源公司最终销售给肖安进，上述合同相对人之间并无合同违约行为，且不存在过错，上述销售行为合理合法，宝马X5越野车在物权上不存在权利瑕疵。一审判决鑫越公司赔偿富源公司经济损失18.16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鑫越公司提出不应赔偿富源公司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安国公司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导致富源公司赔偿肖安进名誉、精神损失35.68万元，富源公司要求车辆销售上家赔偿经济损失而引发的民事纠纷。富源公司在车辆被安国公司扣押期间，在沿河监管局主持下，与肖安进自愿达成《协议书》系富源公司与肖安进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富源公司并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肖安进35.68万元。肖安进购买案涉车辆时交纳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共计11846元，富源公司与肖安进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后，富源公司再次将该车出卖给阳柏华，两次销售行为产生车辆贬值损失3.5万元，故11846元保险费和车辆贬值损失3.5万元应当属于富源公司合理损失，以上总计403646元系安国公司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给富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富源公司403646元合理损失，应当由安国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上海速辰公司、鑫越公司及安国公司共同赔偿富源公司403646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赔偿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403646元； 三、驳回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4.7元（沿河富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3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元（贵州鑫越腾达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由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电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龚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