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宪武，男，1964年8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都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英，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埃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奉浦大道******，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松江区九泾路****。法定代表人：胡士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媛，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宪武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埃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宪武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及其他材料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财务处取得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1、《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结算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是相符的。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约定:“2.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客户款项到账,竣工验收单,工程、材料部审核,7个工作日内进行人工费结算,结清工程款项。”而本案涉及的9个项目工程均已完工,最后一个项目在2018年3月完工,迄今两年质保金已届满。被上诉人法人代表胡士玉也确认9个项目的业主方与其已结算完毕。此处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部、材料部审核”分别指的是埃罗公司处的工程部经理张某和李宪武。而本案中的涉及项目均有被上诉人方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已审核了所涉及的项目经理(即李宪武)应得金额。故一审认定这种结算方式明显不同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是不正确的。2、《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结算方式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方式相符。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被上诉人法人代表胡士玉陈述,“上述9项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由原告到工程部经理张某处领取《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签字后交财务部审核,由总经理确认,才支付原告工程款”。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处张某签字确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是结算依据,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相符。埃罗公司内部流程是先有张某的签字确认单,再交财务处。财务处只是汇总张某签字确认的各项目数额。故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财务处取得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士玉的微信记录里显示在上诉人催款时,胡士玉回复“下周一起对下单子,先让杨某1把去年的单子理一下嘛,先把对好”,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财务拉单子,该《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够反映双方的结算情况。3、该《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其实是对被上诉人方张某提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及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的其他原始单据的汇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认为结算应在施工完工后由原告填写《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由被告审核后付钱”，该处的“被告”应指双方协议上的埃罗公司的“工程部”。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提供了有被上诉人工程部张某签字确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及其他被上诉人方签字的单据，其中,相关数据基本都与埃罗公司财务处提供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相对应。形式上,《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上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张某的签字,其余单据上均有被上诉人方的签字,上诉人对该单据确认即可。上诉人之前自述取得时间为2017年底是发生在一审庭审当时法庭突然发问的情况下,未及细想即回答了大约的时间,事后也详细回忆应是在2018年拿到的。胡士玉与上诉人的微信对话发生在2018年,胡士玉让上诉人去找财务拿单子,故该财务提供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也应是2018年。从具体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工程款7:3的口头约定也仅仅是大约的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并非全部按7:3分成,故该节事实不能成为不认定双方结算数额的障碍。关于质保金数额,被上诉人也表示并非全部按发包价的3%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与被上诉人与业主的发包价无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事实上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与业主由于维护关系等需要而做工程,有时即使没有利润也会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依据来源于由埃罗公司处张某签字确认的单据及被上诉人方其他人的确认,被上诉人财务处只是汇总了相关原始单据,故该财务处提供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够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情况,只是有个别问题需作相应的补充说明。埃罗公司法人代表胡士玉自己表达需要最后由其确认仅是该公司内部流程,在与上诉人的协议上并无此约定。不能以该理由对抗上诉人的结算请求。综上，《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埃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李宪武主张的结算依据没有得到埃罗公司的认可，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李宪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埃罗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225,137元；2、判令埃罗公司支付其向业主垫付的费用2,600元；3、判令埃罗公司返还其购买灯具款5,385元；4、判令埃罗公司支付其质保金29,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李宪武（项目承包人、乙方）与埃罗公司、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承建方、甲方）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由李宪武以包干制（材料+人工）的施工形式承包工程：工程地址、建筑面积、工程数量、工程承包总价、承包内容中的主材总价、辅材+人工总价均见附件二。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1.泥工、木工工程验收合格，客户款项到账，凭验收单到工程部审核，领取项目承包基价的15%。2.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客户款项到账，竣工验收单，工程、材料部审核，7个工作日内进行人工费结算，结清工程款项。3.本合同施工完工结算按照工程合同总价5%扣质量保金见附件二，质保金最低总额不得低于1,000元（不足1,000元按1,000元计算），起始日期从交付业主之日起计算贰年，到期凭公司开据质保押金单退还。合同第四条变更项目：1.乙方开工之日起退项减项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2.乙方不得勾结业主、设计师、监理随便退项一旦发现公司重罚5,000元。3.增加项目公司按照增加项目分配施工队100%公司提取0%。4.隐瞒增项内容私自收取增项款经公司发现重罚5,000元。第五条材料申购：1.乙方根据工地实际情况提前到公司材料部填写统一材料申购单。（具体见合同附件材料申报须知单）。2.业主自购材料乙方同样书面通知业主选购。3.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采购材料，若已采购使用，甲方有权拒绝使用并拆除已施工项目，一切后果乙方自负。4.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外随意欠账购买材料，一旦被甲方发现重罚5,000元。5.乙方有权监督甲方供应商提供材料质量，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甲方材料部并有权拒绝收货。若乙方不坚持原则勾结材料商使用伪劣材料，一旦发现重罚10,000元。6.乙方有义务负责申购材料的收货，核对数量、质量等。7.乙方应做好材料的保管工作，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工地现场。8.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携带任何材料出门，若发现此类现象，按材料价格加倍从承包款中扣除。9.定加工产品现场安装乙方负责管理、验收及成品保护。10.进入施工现场的所有材料以及业主产权内所有财物如有遗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以及连带责任。第六条工程工期：1.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及时组织安排进场做好施工准备工作，安排好工期进度。2.甲方向乙方提供详细的施工图纸一套，设计师、监理并负责交底工作；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有核对尺寸、并提供合理化建议优化施工方案的义务。3.开工日期和工期见附件二，因甲方原因拖延工期由甲方承担责任，因乙方原因拖延工期，甲方可扣除乙方工程款100-500元/天（家装100元/天，工装500元/天）。第七条现场管理：甲方给乙方承包款包含材料搬运费用，甲方材料送至现场（物业指定位置），乙方应及时组织员工验收质量和清点数量及搬运工作。第八条售后服务：1.乙方在接收到甲方通知工程维修，乙方必须在指定时间作出响应，逾期甲方另请工人维修，按照售后维修报价在维修金中扣除，材料费另外计算（乙方自竣工后贰年内保修责任）。第十条附则：2.工程竣工结算时请带好原设计图纸、预算书、工地管理手册，须完好无损，交回公司，否则处罚1,000元。双方另对其余事项作了约定。李宪武和埃罗公司在上述合同尾部签字、盖章。上述合同“附件一”为“材料申报须知”，为确保施工质量，统一规范、统一采购、统一结算，约定：1.施工负责人熟练掌握预算信息。2.每次材料申报必须到公司材料部填写专用材料申报单。注：特殊情况现代化信息可以申报。3.常规材料提前1-2天申报，定制产品一般提前一周，（厨具、门套、木门、楼梯应提前25-30天申报）。4.每次申报材料尽量做到数量精准，不虚报各项材料。一旦发现按合同约定执行。5.申报材料时不得以次充好，严格按照预算书约定品牌（不得与供应商瞒天过海）。6.材料到达现场施工负责人及时安排人员验收并确认签字。注：如部分材料供应商不能送达室内，施工负责人应组织人员搬运。8.材料申报后施工负责人应关心各项材料，主动与供应商联系再确定具体到货时间，做好货到现场有人签收的准备。12.工地剩余材料需要退货（大件商品）请提前一周到公司填写材料退货申报单，由供应商安排时候上门提取。需要退货商品确保包装、产品无损。施工负责人自己保存好供应商开取的退货单并送到材料部。上述合同的“附件二”为空白表格，项目地址、开工日期、工期、合同总金额、人工费、质保金、签字、日期均无任何记载。由此，李宪武作为项目经理借用埃罗公司资质双方依照《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为埃罗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据李宪武2017年年底从埃罗公司财务杨某1（音）处获得的《2017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记载，李宪武担任以下9个项目的项目经理：1、XX路XX-XX-XX项目（增项300、减项0、已付材料费618、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0、结算24,035、押金1,300、物资470、发包价26,123、未付项目经理0、合同价39,000、业主已付39,000）；2、XX路XX项目（增项0、减项440、已付材料费26,283、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10,000、结算31,132、押金3,300、物资382、发包价100,000元、未付项目经理28,463、合同价93,000、业主已付92,560）；3、XX城XX路XX-XX-XX项目（增项0、减项2,600、已付材料费5,764、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14,000、结算0、押金1,000、物资0、发包价48,000元、未付项目经理24,636、合同价52,000、业主已付49,400）；4、XX路XX园XX-XX-XX项目（增项34,939、减项36,425、已付材料费8,550、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25,000、结算0、押金2,000、物资0、发包价55,794、未付项目经理18,758、合同价60,000、业主已付54,000）；5、XX城XX路XX-XX-XX项目（增项0、减项3,000、已付材料费7,468、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9,000、结算0、押金1,000、物资0、发包价54,000、未付项目经理33,532、合同价60,000、业主已付57,000）；6、XX路XX项目（增项0、减项6,000、已付材料费5,311、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6,000、结算0、押金1,453、物资0、发包价24,851元、未付项目经理6,087、合同价40,000、业主已付28,000）；7、XX路XX-XX-XX项目（增项36,681、减项0、已付材料费39,517、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0、结算0、押金4,083、物资0、发包价57,159、未付项目经理50,240、合同价81,655、业主已付78,331）；8、XX广场XX路XX-XX项目（增项0、减项0、已付材料费7,953、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0、结算0、押金1,424、物资0、发包价28,481、未付项目经理19,104、合同价39,888、业主已付15,955.20）；9、XXE座6-7楼项目（增项125,842、减项0、已付材料费110,007、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195,200、结算0、押金13,500、物资0、发包价237,182、未付项目经理44,317、合同价270,000、业主已付279,000）。上述由李宪武实际施工的9个项目均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均已完工，最后一个项目于2018年3月完工，迄今两年质保期已届满。李宪武已收到埃罗公司支付的款项259,200元。上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中，“结算”指埃罗公司已付款，“押金”指质保金，合同价指业主与埃罗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价格，发包价指埃罗公司将其从业主处承揽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李宪武的合同价格。对于“发包价”，李宪武承认“工程是按实结算的，不是一口价。”埃罗公司应付工程款=发包价+增项-减项，已付工程款=已付材料+已付人工+结算+物资，拖欠工程款=未付项目经理+押金。2020年5月22日，埃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士玉向法院陈述，上述9项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由李宪武到工程部经理张某处领取《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签字后交财务部审核，由总经理确认，才支付李宪武工程款。施工期间，公司会为李宪武代付材料费、物品费，若发生增减项会将增减项列出，再按照工程价款3:7分配。9个项目的业主方与埃罗公司已结算完毕。李宪武实际施工中若有增减项，应由业主确认，李宪武将单据交给埃罗公司，埃罗公司可以据实与业主结算，然后埃罗公司和李宪武才可以结算增减项。李宪武主张做了很多业主要求的增项，但拿不出证据，使埃罗公司无法就增项向业主结算，故埃罗公司对李宪武主张的增项不予确认。对项目4的增项和减项金额认可。承认李宪武代其支付项目3项下材料款2,600元。项目7、项目9的增项无证据证实。项目9埃罗公司与业主是按29万元结算的。质保金是暂扣的，并未完全按照合同金额5%计算，若质保期满没问题，可以返还李宪武。李宪武另提供“XX路XX号增加项”的单据，2017年10月19日，埃罗公司工程部经理张某在单据上签字，确认增加项为36,681.60元。2017年12月5日，张某和李宪武就XX广场XX路XX-XX项目和XX路XX项目分别签署《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其中XX广场XX路XX-XX项目上载项目经理应得工程款19,103.95元；XX路XX项目上载项目经理应得工程款16,287.45元。2018年2月8日，张某和李宪武就XX路XX-XX-XX项目、XX路XX-XX-XX项目、XX路XX-XX-XX项目、XX路XX项目分别签订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其中，XX路XX-XX-XX项目上载：项目经理应得工程款33,425元；XX路XX-XX-XX项目上载：项目经理应得工程款24,912元；XX路XX-XX-XX项目上载：项目经理应得工程款18,758元。XX路XX项目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上载：项目经理应得工程款40,000元；另有2018年9月6日手写文字：公司另补5,000元，合计结算价100,000元。2018年2月28日，张某（乙方）与案外人郑某（甲方）就嘉定XX路XX号6-7楼瑜伽馆装饰工程（即项目9），达成了工程变更协商结果，双方确认最终工程增项为7万元。2018年3月5日，埃罗公司工作人员傅某开具单据一张，确认收到嘉定南翔瑜伽馆退回灯具1,785元。2018年6月28日，收条上载：今收到瑜伽馆退回LED平面灯30套（30套X120=3,600元）。李宪武作为确认人在上签字。2018年5月16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下称B公司）出具结算说明一份，上载：我方已按照合同要求完成瑜伽馆各项工作，关于尾款结算，经双方友好协商如下：合同价270,000元，已付款189,000元，未付款81,000元，增加款70,000元。合计未付款151,000元。根据双方协商后，尾款结算价为106,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应支付96,000元，维修完成后3日内支付余款10,000元。B公司在上加盖公章。2018年6月16日，埃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士玉（乙方）与案外人郑某（甲方）就XX路XX号6-7楼装修一事达成协议，约定：1.总工程款为贰拾柒万元整，追加工程款为贰万元整，共计贰拾玖万元整。2.除掉已付款项，甲方于2018年6月23日之前付至工程款为贰拾捌万元整，剩余壹万元于6月25日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3.任何维修事宜，乙方在接到通知后2天内需维修解决，否则由此引起的后果由乙方承担。2018年6月22日，B公司出具单据一份，上载：上海市XX镇XX路XX号E座6楼（瑜伽馆）工程尾款总计9万元整。公司收款账号：户名胡士玉。2018年6月25日，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甲方）、B公司（乙方）、李宪武（丙方）签订了《装修结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位于闵行区XX路XX室XX号XX室办公场所的装修工程，合同总价款81,655元。丙方作为乙方员工，系该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因甲乙双方就工程质量问题产生一定争议，甲方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现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该工程包括主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以及增加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合计最终结算价为94,662元;二、上述工程款甲方已支付32,662元（该款支付至XX装修网平台运营方，乙方、丙方均予认可，视为乙方已收款，之后乙方、丙方将自行与XX装修网平台运营方结算），剩余62,0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的两个月之内向乙方下述银行账户支付，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三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完62,000元后，甲方即履行完毕所有向乙、丙方的付款义务，乙、丙方任何一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款项，三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但乙、丙方仍应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承担保修责任。六、付款方式：1、甲方需要配合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撤销在XX装修网平台的投诉；2、甲方需要在2018年7月31日完成第一笔费用32,000元的支付；3、甲方需要在2018年8月31日完成第二笔费用30,000元的支付。李宪武在协议尾部签字。2018年6月27日，李宪武向埃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士玉发送微信，要求其支付瑜伽馆工程款，胡士玉回复：下周一起对下单子，先让杨某1把去年的单子理一下嘛，先把对好。一审法院认为，埃罗公司承接工程后转包给李宪武，李宪武不具有装饰装修施工相应的资质，李宪武以埃罗公司的项目经理的名义借用埃罗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故李宪武、埃罗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为无效的合同。如果李宪武施工的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宪武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由埃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可予支持。但本案李宪武施工的9个项目，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除李宪武、埃罗公司确认结算完毕的项目1、项目2之外，其余7个项目是否已经结算，怎样结算，双方存有争议。根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约定，泥工、木工工程验收合格，客户款项到账，凭验收单到工程部审核，领取项目承包基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客户款项到账，竣工验收单，工程、材料部审核，7个工作日内进行人工费结算，结清工程款项。施工完工结算按照工程合同总价5%扣质量保金。埃罗公司认为结算应在施工完工后由李宪武填写《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由埃罗公司审核后付款。现李宪武以从埃罗公司财务处取得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要求埃罗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因该结算方式明显不同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约定，也有别于埃罗公司的主张，故《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9个项目的结算依据，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形式上审查，《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名为结算单，但无李宪武、埃罗公司结算双方的签字确认。李宪武自述取得时间为2017年年底，但当时9项工程尚未全部完工，缺乏全面结算的条件。2018年6月，李宪武向埃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士玉微信催款，胡士玉表示要财务拉单子核对内容，但非确认欠付工程款数额。从具体内容来看，埃罗公司与李宪武的发包价和埃罗公司与业主的合同价，没有实际体现李宪武、埃罗公司关于工程款7:3分成的口头约定。质保金数额，也未全部按照发包价的5%计算。李宪武所做项目发生增项、减项，须由埃罗公司确认，再调整发包价，即应先结算才能计算埃罗公司应付工程款。而该结算单上，除双方已经确认结算的项目1、项目2之外，其余7个项目结算栏均为“0”。李宪武虽然提供了埃罗公司方张某以及案外人签字的增减项单据，但结算并非仅涉增减项，尚有付款、质保金等情况须一一对应核算。显然，上述“结算单”仅为埃罗公司的财务表格，不能作为李宪武、埃罗公司结算的依据。涉案9个项目，李宪武、埃罗公司已经结算完毕的2个项目，项目1埃罗公司欠付质保金1,300元，项目2埃罗公司欠付质保金3,300元、工程款28,463元。李宪武主张的为埃罗公司垫付玻璃款2,600元、埃罗公司应返还购买灯具款5,385元，属于双方未结算项目项下内容。鉴于李宪武陈述就9个项目埃罗公司已付款为259,200元，双方未就其余7个项目结算完毕，故质保期虽已届满，埃罗公司目前未欠付款项。李宪武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宪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2.96元，由李宪武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针对《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埃罗公司在2020年5月14日一审庭审中对此答辩：“2017结算单只是对帐过程的文件，是根据项目经理的结算对帐单（工装）制作的2017结算单，但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本院再查明，在2020年5月14日的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宪武向法院举证《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该份证据（表格）中“XX城XX路XX-XX-XX项目（增项0、减项2,600、已付材料费5,764、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14,000、结算0、押金1,000、物资0、发包价48,000元、未付项目经理24,636、合同价52,000、业主已付49,400）”时提及：“其中2,600元为原告为被告向业主垫付的玻璃费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宪武提供了照片若干，以证明其做了增加项。埃罗公司认为照片是否真实性其无法确认，且仅依据照片也无法结算。本院认为，李宪武提供的照片在埃罗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李宪武相应的主张。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召集当事人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核对。李宪武所提交的《2017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9项工程汇总结算单）中基本得到每一项工程的项目经理张某签字确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共有6张，涉及汇总表表格中第2项工程（XX路XX号）、第3项工程（XX路XX）、第4项工程（XX路XX）、第5项工程（XX路XX）、第6项工程（XX路XX号）、第8项工程（XX路XX）；没有张某签字，但李宪武认为对方已认可的是第1项（XX路XX室）、第7项【XX路XX—XX，合同价81,655元（汇总表体现），还有增加项36,681元（张某签字），其他汇总表中该项工程中的数字没有材料印证】、第9项（新湖XX号E座6—7楼，没有张某签字的结算单，但有张签字确认增加项7万元，还有埃罗公司负责人徐某签字确认17,660元，总的增项125,842元中剩余金额的印证就是李宪武二审中提供的几处施工场地的照片印证，合同价27万有材料印证）。经过与双方当事人核对，本院确定2017埃罗工程结算单汇总表中的数字，与6个工程的张某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工装）中的打印或手写数字基本吻合。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本院有关结算单如何取得的询问，李宪武陈述，胡士玉让其找杨某2（财务）处去拿，故而取得的。李宪武称根据其与胡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胡士玉应该是2018年6月27日通知其，拿到该份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该在上述日期之后。针对本院有关你和杨某1的通话录音证据中，你向杨某1提出是2017年底拿到结算单，再有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向法院陈述是2017年年底取得结算单，而现在你改变了说法，如何解释的询问，李宪武陈述其年龄大，没有记忆清楚。《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只有在胡士玉在微信上通知后才可能去拿的，微信时间是2018年6月，故其不可能在之前拿到。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本院有关不管调解还是判决，上诉人是否愿意放弃返还购买灯具款5,385元请求的询问，李宪武表示愿意放弃返还购买灯具款的请求。本院认为，埃罗公司承接工程后转包给李宪武，李宪武不具有装饰装修施工相应的资质，李宪武以埃罗公司的项目经理的名义借用埃罗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宪武、埃罗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为无效的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中所涉及的9处工程均已竣工并交付业主使用，埃罗公司也与业主方结算完毕，李宪武、埃罗公司均认可上述9处工程应当适用前述《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内容，故李宪武施工的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请求参照该协议书约定由埃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李宪武提供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涉案9个项目工程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何时取得，李宪武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中不同。一审中其称取得时间为2017年年底，二审审理过程中则陈述，之前自述取得时间为2017年底是发生在一审庭审当时法庭突然发问的情况下,故未及细想即回答了大约的时间,事后也详细回忆是在2018年拿到的。胡士玉与李宪武的微信对话发生在2018年,胡士玉让李宪武去找财务拿单子,故该财务提供的结算单也应是2018年。李宪武在庭审中称其年龄大，没有记忆清楚。其只有在胡士玉在微信上通知后才可能去拿《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微信时间是2018年6月，故不可能在之前拿到。本院认为，李宪武二审中的上述陈述与在案事实基本吻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埃罗公司针对《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在2020年5月14日一审庭审中陈述2017结算单只是对帐过程的文件，是根据项目经理的结算对帐单（工装）制作的2017结算单，但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本院采信李宪武二审中的说法，即确认该结算单取得的时间系在2018年9处项目工程竣工之后。其次，《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李宪武与埃罗公司之间就涉案9处工程的结算依据。李宪武陈述该结算单系从埃罗公司财务杨某1（音）处获得的，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埃罗公司则称该结算单只是对帐过程的文件。李宪武上诉称《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结算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是相符的。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客户款项到账,竣工验收单,工程、材料部审核,7个工作日内进行人工费结算,结清工程款项。”而本案涉及的项目工程均已完工,最后一个项目在2018年3月完工,迄今两年质保金已届满。埃罗公司法人代表胡士玉也确认9个项目的业主方与其已结算完毕。李宪武认为，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部、材料部审核”分别指的是埃罗公司处的工程部经理张某和李宪武，而本案中的涉及项目均有埃罗公司方签字确认。故埃罗公司已审核了所涉及的项目经理(即李宪武)应得金额。一审认定这种结算方式明显不同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是不正确的。李宪武还提出，《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结算方式与埃罗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相符。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被上诉人法人代表胡士玉陈述,“上述9项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由原告到工程部经理张某处领取《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签字后交财务处审核,由总经理确认,才支付原告工程款”。故根据埃罗公司陈述,李宪武处张某签字确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是结算依据,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相符。财务处只是汇总张某签字确认的各项目数额。故李宪武认为其从埃罗公司财务处取得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现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李宪武与埃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士玉的微信记录里显示在李宪武催款时,胡士玉回复“下周一起对下单子,先让杨某1把去年的单子理一下嘛,先把对好”,表明系埃罗公司让李宪武找埃罗公司财务拉单子,该《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确实能够反映双方的结算情况。李宪武所提交的《2017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9项工程汇总结算单）中基本得到每一项工程的项目经理张某签字确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共有6张，《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中的数字与6个工程张某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工装）中的打印或手写数字基本吻合；其余项目工程虽没有张某签字的上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确认，但有张某或埃罗公司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其他书面材料的确认。因此，结合埃罗公司也承认该结算单是对帐过程的文件之表述，李宪武有关该《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其实是对埃罗公司张某提交的《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工装)》及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的其他原始单据的汇总,李宪武与埃罗公司的结算依据来源于由埃罗公司处张某签字确认的单据及埃罗公司方其他人的确认,埃罗公司财务处只是汇总了相关原始单据等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据此，本院采信李宪武有关埃罗公司《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结算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协议书》的约定相符以及《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结算方式与埃罗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相符，埃罗公司财务处提供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结算情况的说法,确定《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再次，在2020年5月14日的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宪武向法院举证《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该份证据中“XX城XX路XX-XX-XX项目（增项0、减项2,600、已付材料费5,764、未付材料费0、已付人工14,000、结算0、押金1,000、物资0、发包价48,000元、未付项目经理24,636、合同价52,000、业主已付49,400）”“时提及：“其中2,600元为原告为被告向业主垫付的玻璃费用”。埃罗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李宪武代其支付项目3项下材料款2,600元。鉴于该2,600元款项在《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中已作为减项进行了统计和计算，并反映到该结算表中埃罗公司最终应付李宪武的欠付款项中，在本院确定《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李宪武根据该表格提出了相应欠付工程款诉请的情况下，李宪武又将该结算表中的2,600元减项作为单独请求，属于重复主张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宪武表示愿意放弃返还购买灯具款5,385元的请求，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准许。综上，李宪武提供的《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能够作为涉案9个项目工程的结算依据。鉴于该9处工程均已与业主结算完毕，且均已过相应的质保期，故李宪武依据该结算单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及返还相应的质保金，具有相应的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宪武自述《2017年埃罗装饰、XX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取得时间为2017年年底，一审据此认为当时9项工程尚未全部完工，缺乏全面结算的条件，并对李宪武有关该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宪武就一审中的自述和提交证据中提及该份结算单取得时间与二审审理时说法不同作了相应解释，该解释与在案事实基本吻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据此采信李宪武二审中的说法，并确定该份结算单应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故一审驳回李宪武诉请的判决内容现应当予以撤销。李宪武有关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埃罗公司应向李宪武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为225,137元，并承担返还质保金29,060元的责任；李宪武的其余诉请无相应依据，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762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埃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宪武工程款人民币225,137元；三、上海埃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宪武质保金人民币29,060元；四、驳回李宪武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12.96元，由上海埃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96元，由上海埃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