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卫中，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红建，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芳，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东路6号21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芳，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卫中、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黄卫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以及永威公司应缴的股权转让税费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永威公司、李红建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税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永威公司、李红建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税后19000万元，也就是说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的税费应当由永威公司、李红建承担，原审对此未予查明。（二）原审已查明，永威公司、李红建实际向黄卫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0万元，尚有5000万元未付，且案涉协议约定的相应税款亦未向黄卫中支付或者向税务机关缴纳，虽经黄卫中多次催要，但永威公司、李红建一直未予缴纳支付。鉴于永威公司、李红建已通过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税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永威公司、李红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三）因永威公司、李红建的不当履行行为，导致黄卫中面临巨额罚款以及刑事处罚的危险。二、永威公司、李红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缴纳股权转让税金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黄卫中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符合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永威公司、李红建作为案涉股权受让人的基本合同义务为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该义务即构成根本违约。黄卫中已经向永威公司、李红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通过诉讼方式再次要求解除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郑州康立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公司）名下的土地等资产状况从交付至今并未发生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存在返还原物的基础。三、永威公司、李红建以黄卫中存在欠缴土地税费、康立公司涉诉致使案涉土地被查封，案涉土地因城市规划导致土地面积减少等情形，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缴纳股权转让税费的行为明显违约。（一）根据双方签约的目的，黄卫中所欠缴的税费可以从已付股权转让款中予以冲减。（二）康立公司涉诉导致案涉土地被查封，并未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黄卫中不因此构成违约。 再审申请人李红建、永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在对李红建是否欠付股权转让款及欠付金额未查明的情况下，判决李红建承担6000万元违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李红建与黄卫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黄卫中违反约定未缴纳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税费，李红建已经代黄卫中缴纳的13045601.01元税款、黄卫中应当按照承诺向李红建支付赔偿款5670649.35元、案涉土地面积减少导致股权转让款应冲减4680万元，共计65516250.36元，李红建无需再向黄卫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亦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6000万元违约金。二、李红建没有支付5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当承担6000万元的违约金，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股权变更完成、实体交付完成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税费应由甲方（黄卫中）承担。甲方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费用。”一、二审均查明了黄卫中未处理好股权转让之前康立公司的债权债务导致股权转让之后康立公司因之前的纠纷土地被查封，无法办理抵押贷款，也无法改变土地用途，黄卫中也未依约缴纳股权转让之前的税费。黄卫中还存在未依约配合李红建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李红建合作目的实现。李红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已支付合同价款超过70%的情况下，李红建为保证自身的合法利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即便李红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李红建承担6000万元违约金也过高且遗漏上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李红建与黄卫中签订，发生在当事人之间，与永威公司无关。永威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应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无视合同的相对性，仅依据黄卫中出具的几份收条，以及李红建在股权转让后与第三方永威公司的合作，就认定永威公司与黄卫中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永威公司向黄卫中转款是替李红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黄卫中向永威公司交付相关证件也是向李红建履行合同义务，李红建与永威公司之间为委托付款，后期双方合作的关系。因此，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永威公司支付600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为李红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和约定条件，驳回了黄卫中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但却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而该条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明显与判决结果相悖。本案根本不存在李红建是否在法定异议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问题，判决的结果也不是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确认通知解除的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 黄卫中对李红建、永威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李红建欠付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客观存在，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李红建应于2016年9月25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19000万元，但李红建仅支付14000万元。即使按照李红建主张应从股权转让款中冲减其代缴的13045601.01元税款，仍有近400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未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黄卫中承担股权转让之前公司发生的债务，可以证明双方对未来公司可能出现的债务纠纷有预期。在案涉土地两起债务纠纷出现后，黄卫中积极清偿了债务，在合同期内解除了土地查封，未对李红建申请变更土地性质产生负面影响。二、黄卫中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李红建违约在先，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6000万元违约金具有一定惩罚性质，是双方的特别约定，应予支持。四、永威公司是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要付款人之一，案涉土地也被永威公司实际控制，将来也由永威公司开发建设，永威公司是案涉股权转让的实际受益人，享有协议项下的利益，原审判决永威公司与李红建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李红建、永威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已查明，李红建与黄卫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于2012年9月23日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2012年12月27日办理了印鉴、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手续的交接，截止2016年9月27日黄卫中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共计14000万元，已收到的款项占股权转让总价款的70%以上。因此，虽然有部分股权转让款尚未进行支付，但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原审认定黄卫中于2017年3月28日分别向李红建、永威公司邮寄的《解除双方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效力的基本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关于案涉违约金的承担问题。永威公司、李红建主张黄卫中违约在先，其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威公司及李红建如认为自己交付的部分土地税费应当由黄卫中承担，可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或向黄卫中提出扣减，而非成为其不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关于案涉土地面积减少导致股权转让款应冲减4680万元的主张。本案原审已查明，因约定的付款日前案涉土地面积未最终确定，双方亦未就此达成合意，因此，永威公司、李红建关于其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永威公司、李红建构成违约的基本事实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一方不履行或者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还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原审也查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应于2016年9月支付完毕，但永威公司与李红建未按约支付完毕，存在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在李红建诉黄卫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2020）豫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因黄卫中未按约定处理好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影响李红建对案涉土地的利用，以及因黄卫中未及时缴纳按约定应由其承担的股权变更完成、实体交接之前产生的税费而构成违约，判决黄卫中承担6000万元的违约金。结合本案及（2020）豫民终5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综合考虑到双方均存在违约以及另案已判决黄卫中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支持黄卫中要求永威公司、李红建按约支付60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基本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黄卫中与李红建签订，但原审已查明，永威公司不仅支付了部分案涉股权转让款，且案涉土地亦为永威公司实际控制。永威公司、李红建主张双方系交易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黄卫中又不认可，故原审认定永威公司应当与李红建共同承担向黄卫中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的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黄卫中、李红建、永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卫中、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鑫 书记员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