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2403号 原告：陶稚英，女，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玉英，女，192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被告：徐龙根，男，195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被告：徐龙生，男，195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被告：徐美，女，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沈一艨，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龙军，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陶稚英与被告徐玉英、徐龙根、徐龙生、徐美、第三人徐龙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3日在本院进行了诉前登记，于同年7月9日转为正式立案。因第三人徐龙军下落不明，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由审判员谈其竞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神祥、沈新祥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徐龙生、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沈一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8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120000元，经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第三人欠原告本金12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海盐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第三人尚未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10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徐玉英及陈宜萍签署《确认协议》，协议内容为海盐县××镇××村××组徐玉英自有房屋六间，在原来家庭分家时，将房屋所有权及相关宅基地的所有权益归第三人所有，房屋拆迁所得权益归第三人所有。现陈宜萍已经去世，被告徐玉英与陈宜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被告徐龙根、被告徐龙生、被告徐美、第三人徐龙军。该四子女均系陈宜萍的法定继承人，已经由（2019）浙0424民初5211号案件确认。2018年1月23日，被告徐玉英与海盐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涉案房屋拆迁后，以货币补偿形式支付给徐玉英860186元。2019年6月25日，经海盐县××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因案外人印利生购买房屋，故将一半拆迁款分配给案外人，被告徐玉英实得拆迁款430093元，该款属于被告徐玉英与陈宜萍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浙0424民初5211号案件中，被告徐龙根、被告徐龙生、被告徐美确认拆迁款项属于被告徐玉英所有，由该三人分别存入各自银行账户，由被告徐美保管。原告认为，上述拆迁款项属于被告徐玉英及陈宜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徐玉英及陈宜萍签署确认协议，将房屋拆迁款项赠与给第三人，现陈宜萍已经过世，该赠与行为无法撤销，且因该款项具有人身依附性，且第三人没有损坏陈宜萍生前利益，四被告不能作为法定继承人提出撤销赠与的权利。退一步讲，没有上述的《确认协议（声明）》，第三人也可以享有继承陈宜萍生前财产的权利。故原告诉请判令：1、确认位于海盐县××街道××村××组被告徐玉英房屋的拆迁补偿款430093元中的50%合计215046.50元归第三人徐龙军所有；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四被告共同答辩称：第一，原告不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无权主张共有物分割或确认之诉。第二，《确认协议（声明）》系伪造，赠与行为无效。首先，被告徐玉英和陈宜萍早在1991年12月12日就将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印利生，并于1993年8月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原告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的《确认协议（声明）》明显不符合常理。此时，被告徐玉英和陈宜萍已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赠与行为无效。其次，《确认协议（声明）》的内容均是不真实的。涉案房屋在出卖给印利生之前从未分过家，不存在被告徐玉英及陈宜萍同意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所有权益归徐龙军所有的情况。因被告徐玉英年事已高，记忆不清，对《确认协议（声明）》的内容及签署时间毫无印象，其余三被告均表示案涉房屋没有分过家，他们更不可能同意这样的分法。再次，案涉房产系被告徐玉英的房产，在2011年10月20日无论是政府还是坊间，均没有案涉房产地块要拆迁的消息传出。《确认协议（声明）》中有关拆迁的表述明显不符合逻辑。此外，陈宜萍向来喜欢自书协议，姓名为陈宜萍，没有其他曾用名。这份《确认协议（声明）》采用打印方式，强调“陈宜萍”的书写方式，违反了陈宜萍本人的书写习惯，明显违背常理。四被告认为该份协议并非在2011年10月20日形成，而是第三人为了其个人目的事后伪造。退一步讲，该份协议即使是真实的，因为当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印利生，所以被告徐玉英和陈宜萍无权进行处分，赠与行为无效。第三，原告要求确认的215046.5元系被告徐玉英的个人财产。其一，陈宜萍生前系城镇户口，其无资格申请农村宅基地。第三人更无法基于《确认协议（声明）》拥有宅基地的所有权益。其二，被告徐玉英虽作为被拆迁房屋即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的户主在《货币补偿协议》上签字，但是实质上的被拆迁人为印利生。因当时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印利生，拆迁补偿款860186元系印利生的应得财产。被告徐玉英基于与印利生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取得430093元款项，系被告徐玉英个人财产，不属于被告徐玉英和陈宜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无权向四被告主张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到庭进行陈述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徐玉英与陈宜萍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被告徐龙根、徐龙生、徐美及第三人徐龙军四个子女。 1990年，海盐县人民政府向陈宜萍户发放了海盐县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确认陈宜萍户有人口3人，在××镇××村××组享有住房辅房93㎡，畜舍35㎡，围墙基地14ｍ。 1991年12月12日，陈宜萍（作为房屋出卖人）与案外人印利生（作为房屋买受人）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陈宜萍自愿将自居房屋坐落武原镇城北村四组的自居房屋自愿卖给印利生。（该人系棉纺厂工人）因无房向陈宜萍买得房屋进行居住使用。双方协商房屋价款共计6000元。一切产权归印利生所有使用。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12月19日，陈宜萍过世。 2018年1月23日，被告徐玉英（作为“乙方”、被征收人）与海盐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签订《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所有的座落于城北村4组内的农民私房实施拆迁。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6.76平方米，核准安置基准面积98.00平方米，畜舍建筑面积17.67平方米。甲方补偿乙方各项款项为：1、住宅、畜舍等房屋的货币评估补偿金额30213.00元；2、装修（饰）的评估补偿金额44063.00元；3、附属物的评估补偿金额42210.00元；4、奖励金额共计734020.00元（含提前签协奖、提前腾空奖、放弃实有安置基准的面积奖励）。总计补偿及奖励金额为850506.00元。另，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临时过渡补助费、乙方自行周转房奖励共计9680.00元。在该补偿协议中的《海盐县县城农民私房拆迁安置基准面积核准表》中载明，被拆迁人：徐玉英，安置人口1人。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 2019年6月25日，因房屋拆迁款分配纠纷，被告徐玉英与案外人印利生至海盐县××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房屋拆迁所获全部补偿金额共计860186元由双方各得50%，即430093元。后被告徐玉英领取了该款，并将款项交由被告徐龙根、徐龙生、徐美共同保管。 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向陶稚英借款120000元，月息1.5%，以老屋的宅基地作为抵押，以徐玉英授权委托书为依据方可办理过户手续。同时，第三人另将一份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的《确认协议（声明）》提供给原告，该协议内容为“甲方：徐玉英、陈宜平（陈宜萍），乙方：徐龙军。位于海盐县××镇××村××组徐玉英自有房屋共六间，合计建筑面积约128平方米，畜舍1间35平方米，围墙14米，系1968年建造。该房屋在原来家庭分家时，作为乙方父母的甲方已同意以上房屋所有权及相关宅基地的所有权益均归乙方所有，其他家属也无意见，现再次予以确认。今后涉及房屋拆迁所得权益均归乙方所有。与其他子女无涉。”该协议下方甲方处有“陈宜萍、徐玉英”的签名，乙方处有“徐龙军”签名。后，因第三人未偿还借款，原告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29日判决第三人徐龙军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未自觉履行判决义务，故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第三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最终我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19年11月5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起诉被告徐龙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并将徐龙军、徐玉英列为案件第三人，案号为（2019）浙0424民初5211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徐玉英就《确认协议（声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一、该确认协议其不知情，该协议签名处系其本人所签，但协议内容不知道，当初徐龙军让其签字，盖个手印，没有说协议内容，其和陈宜萍也不会有这种声明，协议中陈宜萍的签字其不知情，陈宜萍也不会有这种态度的。二、徐龙军顶替陈宜萍到二建公司工作。1995年10月9日其夫妻二人将所有的秦山路144号房屋产权交付给徐龙军，由徐龙军处置，现涉案房屋与徐龙军无关，应由其本人所有。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第三人对拆迁款是否具有相应的份额。 就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在执行期间，因被执行人徐龙军已无其他独立的财产可供执行，且四被告拒绝析产以供被执行人履行债务，因此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以自己的名义代被执行人徐龙军起诉，请求共有人对共有财产进行析产，符合上述规定，故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不妥，本院结合查明事实及原告诉请，将案由确定为代位析产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三人是否对拆迁款具有相应份额首先应取决于《确认协议（声明）》的证明力。对此，本院简析如下，根据《确认协议（声明）》载明的内容，其本质为家庭成员之间的分家协议。分家协议应基于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后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共同签字确认。然而，其一、案涉房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未明确具体人员，在未明确具体人员的情况下，应由所有家庭成员签字确认。《确认协议（声明）》虽载明了“在原来分家时”、“其他家属也无意见”的内容，但四被告均称未曾进行过分家。其二、该协议内容系事先打印，从被告徐玉英的陈述及签字当事人的年龄来看，该协议系第三人编辑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徐玉英虽在协议上签字，却称该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撤销了其赠与的意思表示。陈宜萍已过世，其当时是否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书上签字已无法查明，但本院对此持合理怀疑。其三、陈宜萍已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印利生，但协议中又将房屋所有权赠送给第三人，该协议内容与和印利生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明显冲突。综上，该分家协议的签订与农村一般习俗不符，且内容多处存疑，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实难采信。原告以《确认协议（声明）》为依据请求陈宜萍所有的相应拆迁款项归第三人所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享有继承陈宜萍生前财产权利的主张，本院认为，基于继承关系产生的请求权属于专属于第三人自身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位权的行使范围。据此，依照《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陶稚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原告陶稚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谈其竞 人民陪审员  吴神祥 人民陪审员  沈新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高凯茜 书 记 员  陈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