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71行赔初3号原告姚金科，男，汉族，1949年4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丽芳，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越鹰，云南越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镇东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2801512812X0。法定代表人李开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杨金权，云南精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金科不服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姚金科及委托代理人杨丽芳、万越鹰，被告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金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金科诉称，被告县政府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不按正常程序不依法依规，滥用行政权力毁损原告栽种9年的葡萄树，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已被昆明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之规定进行赔偿，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严重违法。请求：１.撤销被告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59,730元（包括看守棚一个1000元、葡萄树344,960元，水泥桩和钢丝13,77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补偿款的利息68,348.7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无法经营葡萄树的经济损失2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县政府辩称，《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武定至倘甸至寻甸××××段征地拆迁实物补偿标准》（以下简称《禄劝段补偿标准》）中对零星葡萄树作了具体的补偿规定，但对葡萄园未作规定。为了让原告得到客观公平的补偿，经评估机构评估确定葡萄树每株价值为57元，实际以略高于此价通知原告领取补偿款，但原告拒绝领取补偿款并长期占用已征用的土地直接影响高速公路的建设，被告多次与原告协商无果，才实施了强制拆除葡萄树的行为，虽然存在轻微违法，但未对原告造成损失，原告的请求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姚金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证明姚金科的原告主体资格；3.《禄劝段补偿标准》，以证明盛果期葡萄树的补偿标准为160元/株；4.航拍光盘一份、损毁之前的照片、录音笔录、证明一份、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原告被拆除的财产为：葡萄树总数2156株，水泥杆196棵，钢线总长为3970米及看守棚一个；5.《责令限时拆（搬）迁通知》、强拆当天光盘一张、损毁葡萄树照片，以证明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损毁了原告的葡萄园，给原告造成损失；6.《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以证明昆明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被告拆除原告葡萄园行为违法；7.《不予赔偿决定书》一份，以证明被告不予赔偿违法。经庭审质证，县政府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材料4中的证人证言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本院准许，原告申请证人李某、朱某出庭作证，李某在法庭上陈述：其在2010年2月份左右与朱某一起帮姚金科拉了400多棵葡萄树苗去栽种，这些葡萄树成熟以后，比房前屋后种植的葡萄树要小。朱某在法庭上陈述：其在2010年春节后帮姚金科拉过120棵葡萄树苗，不够又继续拉了4拖拉机的葡萄树苗，姚金科还把栽种葡萄树的活也承包给其做，几年后，其见到过姚金科到市场上售卖采摘的葡萄。被告县政府质证认为：对李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但其证言恰好说明姚金科的果树达不到盛果期果树的标准。对朱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责令限时拆（搬）迁通知》，以证明被告已按程序发出拆迁通知，原告未按通知要求进行拆迁；2.双方清点财产、协商赔偿事宜的照片，以证明被告就补偿事宜多次与原告协调，但未达成一致意见；3.昆明勤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以证明原告被拆迁葡萄园的财产价值已通过第三方评估确定。经庭审质证，姚金科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材料1和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因为评估是被告单方面委托的，程序违法，且评估报告已超过有效期，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4的证人证言因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陈述姚金科的葡萄树种植于2010年，两位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材料、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但能否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本院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30日，原告姚金科取得崇德乡崇德办事处厂房村4.55亩承包经营地。2010年姚金科在其承包地上种植葡萄。2016年6月16日县政府印发了《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武定至倘甸至寻甸调整公路禄劝县城联络线征地拆迁实物补偿标准》（以下简称《县城联络线补偿标准》），2016年10月12日，县政府印发了《禄劝段补偿标准》，其中经济林果及行道绿化树补偿标准中葡萄的补偿标准为：树苗10元／株、幼苗16元／株、初挂果80元／株、盛果160元／株。2019年8月23日，禄劝县屏山街道办事处和禄劝县协调指挥部对原告姚金科作出《责令限时拆（搬）迁通知》，通知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前，到禄劝县搬迁补偿金，并自行组织搬迁。姚金科未按通知办理，2019年8月30日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的葡萄园进行了拆除。原告不服，向昆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14日，昆明市人民政府作出云昆政行复决字（2019）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县政府拆除姚金科葡萄园的行为违法，并明确《县城联络线补偿标准》《禄劝段补偿标准》具有法律效力，应当适用上述标准对姚金科进行补偿。原告收到复议决定后，向县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县政府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以《禄劝段补偿标准》对零星葡萄树作了具体的补偿规定，对葡萄园未作规定；其在完成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后才进行强制拆除，没有给姚金科造成损失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决定对姚金科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姚金科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如果应当赔偿，以什么标准进行赔偿？2.赔偿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明确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县政府征收葡萄园的行为已被昆明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给予原告姚金科赔偿。关于赔偿标准，被告认为《禄劝段补偿标准》仅适用于双方协商补偿阶段，现在原告起诉行政赔偿，不应当适用上述标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不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补偿是行政征收过程中的主要步骤之一，是关系被征收人核心利益的重要环节。如果在依法给予被征收人补偿之前，地上附着物被征收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原本需要给予被征收人补偿的相关财产的价值转化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征收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国家赔偿。由于赔偿与补偿指向的客体基本相同，为了防止征收机关“以赔代补”、恶意违法强拆行为的发生，赔偿的金额原则上不能低于补偿的数额，故本案应当适用《禄劝段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2赔偿数额的问题，双方当庭同意被拆除的水泥杆196棵价值6860元、钢线3910米价值312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被拆除葡萄树的数量为2156株，双方无争议，但对这2156株葡萄树的价值，原告认为应当按照《禄劝段补偿标准》中的盛果期葡萄树160元／株的标准计算，共计344960元。被告认为《禄劝段补偿标准》中“经济果林及行道绿化树补偿标准”仅指房前屋后零星种植的果树，并不包括葡萄果园，县政府作为《禄劝段补偿标准》的制定人，对于其中含义不明确的名词应当由县政府解释。另外，被拆除的葡萄树不属于盛果期，应当按照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实际价值57元／株进行赔偿。本院认为，《禄劝段补偿标准》中没有经济果林只包含零星种植的果树不包含葡萄果园的表述，该补偿标准是县政府作出的有公信力的文件，被告不得随意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解释。根据《中国百科大辞典》中盛果期的定义，是指果树生命周期中大量结果的时期，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已载明葡萄树属于“盛产期”，此处“盛产期”与《禄劝段补偿标准》中的“盛果期”实为相同含义，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被告不得对自己提供的证据证明的内容予以否认。原告姚金科已举证证明其葡萄树种植于2010年，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关于证人曾某到原告到市场上售卖采摘葡萄的证言，基于社会经验可以判定，被告拆除原告的葡萄树处于盛果期。综上，原告请求按照盛果期葡萄树160元／株的标准，赔偿其2156株葡萄树共计34496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拆除的看守棚一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原告已向本院举证证明其有一个看守棚被损毁，因被告违法拆除导致看守棚已灭失，导致无法对看守棚进行现场踏勘或评估，被告县政府没有举证证明该看守棚的价值，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其看守棚价值1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葡萄树价值344960元、水泥杆价值6860元、钢线价值3128元、看守棚价值1000元，四项共计3559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迟延支付补偿款的利息及无法经营葡萄树的经济损失，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县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违背了其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害的基本事实，以其委托了第三方评估之后才进行拆除为由，就认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是关于赔偿决定作出的时间及赔偿请求人诉权的规定，该不予赔偿决定没有适用相关不予赔偿的法律条款，直接以引用上述条款迳行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二、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姚金科葡萄园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355,948元。三、驳回原告姚金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云斌审判员  陈志杰审判员  刘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曼琳书记员肖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