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芳，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加曹、卢方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区进化镇王家闸村（沈家埭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姚云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春江，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东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2日，原审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栏目下发布《竞买公告》。公告载明，于2017年9月25日10时至2017年9月26日10时在原审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活动，拍卖标的物为云峰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建筑面积共计4332.82平方米的房屋（其中有证建筑面积1163.4平方米，红线外无证建筑面积42.54平方米）、室内装修、地上附属物、面积10272.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0××5号，设计用途：工业附房、工业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杭萧国用（2011）第1900037号，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4年2月27日】及机器设备一批（封口机1台、风选机1台、烘干机5台、80ＫＶＡ变电设备1套）。瑕疵说明：1、上述房屋存在租赁同，租期2014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租金已付清，详见附件房屋租赁协议；2、机器设备有流失风险，以最后拍卖现状为准，买受人以机器设备流失悔拍或者退款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法院只提供过户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起拍价7650000元，保证金1500000元，增价幅度20000元。周东芳参与竞拍，以11510000元竞得上述标的物，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裁定上述拍卖标的物于确权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归于周东芳。2017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栏目下发布《竞买公告》。公告载明，原审法院将于2017年12月18日10时至2017年12月19日10时在原审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活动，拍卖标的物为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大厦××幢××层，建筑面积1308.19平方米的房屋、室内准修及相应分摊面积90.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1××6号，用途非住宅，使用期限至2049年11月13日，登记日期2014年9月4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杭萧国用（2014）第010866号，用途商务金融用地，登记日期2014年10月14日，使用期限至2049年11月13日】。瑕疵说明：1、房屋由租赁户居住使用，其租赁期限15年，从2015年1月28日至2030年1月27日，租金已一次性付清。房屋租赁协议详见附件。租赁在抵押之前签署，故法院不负责腾退。2、房屋相关的车库、车位未查明，不在本次拍卖范围内。上述内容仅供参考，具体以现场实物及实际为准。起拍价6820000元，保证金1200000元，增价幅度20000元。周东芳参与竞拍，以9160000元竞得上述拍卖标的物。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裁定上述拍卖标的物于确权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归于周东芳。2018年1月17日，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位于萧山区××镇××村××室××地上附属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机器设备一批。云峰公司实际在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城南支行）的抵押贷款金额为13500000元及相关利息。经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评估，带租赁市场价值10856763元，不带租赁的市场价值为13946763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裁定准予拍卖。以公告方式说明带租赁的形式拍卖，2017年9月25日10时至9月26日10时第一次拍卖，并以11510000元成交，2017年10月10日买受人周东芳缴纳所有拍卖款。优先扣除执行费76029元，诉讼费39940元，申请执行人受偿11394031元，仍有2105969元及相关利息未能执行到位。2、位于萧山区××街道××大厦××幢××屋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云峰公司实际在农商银行城南支行的抵押贷款金额为11500000元及相关利息。经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带租赁的市场价值为6820000元，不带租赁的市场价值为1499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裁定准予拍卖。以公告方式说明带15年租赁的形式拍卖，2017年12月18日至12月19日第一次拍卖并成交，成交价为9160000元。2017年12月27日买受人周东芳缴纳所有拍卖款。需扣除评估费用共计83213元后，申请执行人可受偿案款9076787元，仍有5923213元利息未能执行到位。2018年5月16日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萧山检察院）以杭萧检民（行）执监【2018】330109000011号检察建议书向原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与被执行人云峰公司、姚云峰、王文兰、姚云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2016）浙0109执9159号案件过程中，根据云峰公司与案外人朱水忠的虚假租赁合同，对被执行人云峰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杭萧国用（2011）第1900037号】、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萧字第0××5号项下的建筑面积为3126.88平方米房屋以及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大厦××幢××层，建筑面积1308.19平方米的房屋、室内装修及相应分摊面积90.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杭萧国用（2014）第010866号】带15年租赁拍卖的执行行为不当，建议原审法院依法纠正。2018年6月12日，萧山检察院就云峰公司、姚云峰、朱水忠、王文兰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0月13日作出（2018）浙0109刑初8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执行（2016）浙0109民初6185号、6186号、6187号、6189号共4份民事判决书期间，姚云峰在明知上述判决已生效的情况下，为保留前述房产，结伙朱水忠，以云峰公司的名义与朱水忠签订了虚假的租赁协议，虚构了云峰公司在向农商银行城南支行抵押贷款之前已将云峰公司进化厂房和农业大厦房产租赁给朱水忠，租期15年的事实。姚云峰、王文兰分别伪造了相应的收款确认书。2017年2月22日，姚云峰、朱水忠将上述虚假材料递交给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并做了虚假陈述，声称朱水忠是云峰公司厂房和云峰公司农业大厦房产的承租人，要求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保留其租赁权利。因姚云峰、朱水忠、王文兰提供的虚假租赁合同、虚假收款确认书及所作之虚假陈述，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10月11日分别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云峰公司进化厂房、农业大厦房产，并以公告方式说明云峰公司进化厂房、农业大厦房产均以带15年租赁的形式拍卖。期间，姚云峰、朱水忠于2016年12月共同出面将云峰公司农业大厦房产出租给周军杰。姚云峰通过其控制的朱水忠及其儿子姚中哲名下的银行卡，收取相应房租、押金等共计人民币381604元转至他人账户，未先予履行生效判决，原审法院分别判处云峰公司、姚云峰等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以及相应刑罚。2019年1月周东芳以排除妨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军杰、杭州奕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骏璟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中远海运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中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两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品实科技有限公司、杭州一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从农业大厦房产中腾退，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2019年4月2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周东芳与周军杰达成调解协议“一、周军杰继续租赁使用周东芳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大厦××幢××层的房屋，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至2023年1月1日。二、周军杰就前述房屋租金的支付方式为：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的租金572904元在2019年4月12日前付清；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的租金286252元在2019年7月12日前付清；自2019年7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的租金859356元在2020年1月12日前付清；自2021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的租金620646元在2021年1月12日前付清；自2022年1月2日至2023年1月1日的租金620646元在2022年1月12日前付清”。2019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浙0109执监5号检察建议回复函，认为原审法院在案涉二处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过程中，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履行了职责，案涉二处不动产已经拍卖成交并已裁定交付买受人，案涉标的物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相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也未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且相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通过另案诉讼获得权利救济，故对该院建议原审法院纠正不予采纳。云峰公司于2020年4月1日起诉请求判令周东芳：1.支付云峰公司萧山区进化镇王家闸村沈家埭自然村厂房带租拍卖差价得利14200000元；2.支付云峰公司萧区宁围街道萧山农业大厦1幢25层房屋带租拍卖差价得利8972680.7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周东芳通过网络司法拍卖竞得原审法院执行案件中依法处置的云峰公司名下的进化厂房、农业大厦房产二处不动产，应当认定其已获得上述二处不动产的所有权。同时，根据原审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过程中发布的拍卖公告，二处不动产的处置均为带租赁拍卖，起拍价以带租赁的评估价设定。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拍卖成交后拍卖公告载明的租赁合同应当对周东芳继续有效。周东芳在行使上述两处不动产相关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的过程中，应受拍卖公告载明的租赁合同的限制。现拍卖公告载明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虚假的租赁合同，二处不动产上设定的租赁合同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归于无效。故现周东芳在行使上述二处不动产物权及相关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的过程中，已无需再受拍卖公告载明的租赁合同的限制。2019年1月，周东芳以排除妨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农业大厦房产相关实际使用人腾退房屋，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已表明其作为二处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在行使物权相关权利过程中，已不再受拍卖公告载明的租赁合同限制。故应当认定，周东芳以带租赁的拍卖成交价格获得了案涉二处不动产及相关附属设施无任何租赁限制的所有权，已获得的物权利益大于其支付的竞买价款，实际已获得了额外的利益。云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协同他人虚构租赁合同妨害执行，致使案涉二处不动产以带租低价起拍并成交，进而致使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能向相关申请人支付应得案款的事实属实。现云峰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虽已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但云峰公司因自身故意过错而遭受损失属实，特别是该损失亦致使相关执行案件申请人未得到应有的受偿。纠纷出现后，既要对云峰公司的违法犯罪行为作出合理的否定评价，避免其因违法犯罪行为而获益；又要维护无程序错误网络司法拍执行行为的稳定性，保护周东芳作为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更应当保护相关执行案件申请人的合法利益，以实现实质公平。综合以上考虑，并结合相关部门已明确处置进化厂房、农业大厦房产的网络司法拍卖执行行为无法定理由予以撤销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周东芳返还相应实际获得的额外利益用于清偿云峰公司执行案件债务，更为符合公平原则，更彰显司法公正。故原审法院认定周东芳超出竞买价款之外获得的物权利益为不当利益，应予返还。关于周东芳已取得的不当利益认定问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进化厂房不带租赁的市场评估价为13946763元，带租赁的市场评估价为10856763元，成交价为11510000元，故可估算不带租成交价为14785921.19元（带租成交价11510000元÷带租评估价10856763元×不带租评估价13946763元）。周东芳获利部分为14785921.19元-11510000元=3275921.19元。农业大厦房产带租赁的市场评估价为6820000元，不带租赁的市场评估价为14990000元，成交价9160000元。故可估算不带租成交价20133196.48元（带租成交价9160000元÷带租评估价6820000元×不带租评估价1499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周东芳获利部分为20133196.48元-9160000元=10973196.48元。因云峰公司自愿主张周东芳就农业大厦房产获得的不当利益为8972680.70元，其作为受损失的债权人主张返还的不当得利金额小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损失金额，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周东芳没有法律依据，获得的不得利益共计12248601.89元，此款应向云峰公司返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东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2248601.89元；二、驳回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周东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63元，由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2371元，由周东芳负担95292元。 宣判后，周东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并非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涉案的房屋由人民法院依法通过互联网拍卖平台进行司法拍卖转移所有权，拍卖财产现状、权利负担等内容的查明与说明、拍卖保留价的确定、被拍卖财产价格的评估工作、财产的竞买与成交均由人民法院负责或者主导，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置财产的执行行为，现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在拍卖前后权利的负担发生了变化，评估确定起拍价、成交价过低对其造成了损失，其应当依据《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以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撤销司法拍卖的形式主张权利，而不是通过民事审判程序、更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与本案的处理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行使管辖权，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在执行阶段，原审法院执行部门没有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规范不动产网络司法拍卖、变卖工作指引》第八条规定腾退后再拍卖，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期限和租金如此离谱的租赁合同，也没有审查出真实性、合法性有异。拍卖过程中，发现被拍卖资产的负担状况出现不确定性，可能对起拍价、成交价产生重大影响、并对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利益同样造成重大影响的事由，也没有适用《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条兜底条款撤回拍卖，也不对待拍卖财产的状况进行补充说明。甚至于拍卖成交后，萧山区人民检察院对原审法院发出检察建议，认为执行过程中拍卖行为存在不当，要求其纠正违法行为并在一个月内处理与答复。原审法院一直拖延到2019年12月31日才做出答复，以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且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也无人申请撤销为由不予纠违。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涉案房屋以带租价格拍卖导致被上诉人遭受了损失、申请执行人也没能得到相应受偿”，那么对于这一后果原审法院也难辞其咎（首要原因自然是云峰公司和姚云峰的自身过错），其面临司法拍卖被撤销、对当事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却利用自身的审判权，通过判决直接变更价款的方式，让被上诉人的损失从上诉人处得到弥补，从而逃避了自身的过错与违法产生的赔偿责任与行政责任。同时本案名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但本案的纠纷起因是涉案两套房屋的司法拍卖行为，原审法院又是执行机关，又是司法拍卖过程中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很明显，本案如何处理，与原审法院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其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报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其违法不报请指定管辖，不但程序违法，系本案实体错误的直接诱因，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上诉人通过司法拍卖活动，以合理价格拍得涉案两处厂房，厂房上的租赁合同也在继续履行。上诉人没有获得额外利益，被上诉人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如被上诉人认为其受到损失，其应当通过执行行为异议的方式救济，不能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删除了“可变更合同”的相关条款，萧山法院却利用审判权变更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价款，其行为无异于“强买强卖”，其中当然有逃避自身法律责任的因素。同时，一审判决让违法犯罪者也就是被上诉人不受任何损失，反而将申请撤销司法拍卖的讼累从被上诉人处转嫁到上诉人头上，毫无公平可言。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云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诉称的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变更了法院与上诉人间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违反自愿原则，系强迫交易。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并否未定上诉人与法院间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而是充分肯定了该拍卖行为的合法性，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获得了不当利益，并判决其返还被上诉人，这是基于法律对不当得利的规定，并非是对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价格的变更和增加，上诉人的概念和逻辑是完全错误的，其该项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该通过撤销拍卖合同的方式来解决。被上诉人认为，萧山区人民检察院已就该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书》，认为原审法院的拍卖过程中存在不当，建议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回复检察建议为，案涉标的物拍卖成交，且已交付买受人，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相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也未提出异议或要求撤销司法拍卖，且相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通过另案诉讼获得权利救济。上诉人在拍卖成交后并没有提出异议或要求撤销司法拍卖，却在一审判决对其不利后要求在本案中撤销拍卖，明显系恶意而非善意。另，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还有1000多万元的强制执行案件，尚未得到执行，如果由其他众多的债权人向法院诉讼，将会引发相同或类似的多起诉讼，会浪费大量司法资源。如果由被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诉讼，可以在一个案件中解决，故从诉讼经济和节约诉讼成本角度，被上诉人应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受到利益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上设置租赁合同，从而导致房屋拍卖价格大幅缩水，从法院的两份《评估报告》中足以证明，事后，两次拍卖的成交价格均远低于房屋正常的评估价格。从而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利益受损，是一个客观的、不争的事实。至于，上诉人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利益受到损失，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身过错造成的，不应由其承担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已经受到了刑法最严厉的惩罚，其过错行为不应该由其他“无辜”的债权人来“埋单”。4、上诉人认为其没有从本案中获得不当利益，及其获利行为与被上诉人的受损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两处案涉房产已经提前进行了启用，已经完全不受拍卖公告中载明的租赁合同的限制，即“以不带租赁的拍卖成交价获得了无任何租赁限制的房产所有权”，这就是上诉人在本次拍卖中获得的“最大的额外获利”。二、关于上诉人诉称的一审判决书对其取得的不当利益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设定的15年租赁，共计租金为500余万元，这个金额应当为案涉房屋15年的租赁价格的损失。被上诉人认为，上述2份租赁合同已经被原审法院确认为虚假，故合同设定的租金已经归于无效，该金额本身就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当然不能作为不当利益的认定标准。其次，一审判决书根据案涉房屋带租拍卖的成交价与带租评估价格的涨幅比例，结合案涉房屋不带租赁的正常评估价格来确定上诉人的不当利益，这种由市场需求来确定房屋价格的认定方式。遵循了市场规律，应属合理。再次，如果根据上诉人提前启用两处房产可获得实际利益的角度来分析，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不当利益完全低于上诉人可获得的实际利益。1、进化的厂房，该处房屋在别除租赁后，已可以不受限制地直接转让，目前厂房的市场价格在25002700元，远超上诉人当时拍卖的成交价1151万元；如从上诉人目前出租的租金来计算，市场价值在120万元/年，提前12年启用可得租金收益达1400余万元。2、农业大厦房产，该处房产租金已由上诉人在收取，根据上诉人与租房人的法院调解书，可收租金已达300万元；从2023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如果按目前市场租赁价格85万元/年，预期租金收益达600余万元。所以两处房产目前不带租赁给上诉人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了一审判决书确定的1224万元。故一审判决书对不当利益的认定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东芳在二审期间提供（2016）浙0109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09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浙0109执520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各1份，欲共同证明：从银行同意涉案房产可抵押的债务金额、同一幢大楼的房屋拍卖成交价格来看，上诉人拍得房屋的价格并不显著低于其实际价格。 被上诉人云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因为设定了最高额抵押的担保限制，就证明案涉房屋的价值仅仅只值1361万元，或者农业大厦的房屋价值就是800万元，最高额担保价格是通过正常房屋打折之后确定。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在不当得利纠纷中，主张发生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先行就不当得利的发生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获利一方应就其获利的合法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东芳系通过原审法院网络司法拍卖竞得案涉进化厂房、农业大厦房产二处不动产的所有权，亦取得了相应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云峰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周东芳返还案涉款项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63元，由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63元，由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周东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杭州云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