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122行赔初4号 原告叶正华，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告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涌泉街****。 法定代表人叶灵智，局长。 出庭负责人毛应平，党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油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官塘小区** 法定代表人尹世斌，主任。 出庭负责人周超伟，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正华与被告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分别简称青田县执法局)、青田县人民政府油竹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油竹街道）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两次庭审，原告叶正华、被告青田县执法局出庭负责人毛应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被告油竹街道出庭负责人周超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均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叶正华诉称：一、2019年10月8日经松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两被告2019年6月5日对原告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2月6日，原告向两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因不服被告的决定，于2020年3月30日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于2020年5月29日向丽水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的决定，丽水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已撤销了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驳回了上诉请求。丽水中级法院判决后，两被告于2020年8月4日重新制作了《不予赔偿决定书》，《不予赔偿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制作送达时效上也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属违法，应予撤销。二、2001年，当时的县领导意欲在东堡山开发旅游项目（无烟工业），由县民宗局牵头，将一座大型观音石像运至东堡山。出于财政原因，县里动员民间集资共同打造旅游景点，案涉被拆除的房产作为旅游配套设施建造，政府是默许的。2011年，原告先后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递交项目建议书，要求把涉案地整改成政策鼓励兴办的度假村(含民宿、农家乐)，由于缺乏利益输送，项目一直被搁置。青田县农村房子没有得正规审批手续的现象比比皆是，如与涉案地距离最近的雅岙村就有近百幢房子没有办理过审批手续。在房屋拆迁问题上，把小康拆成贫困是政府无能的表现，把温饱拆成富裕才是政绩。公平、公正是法律的基础，也是行政工作的原则。原告的房子是在《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颁发之前，也是规划部门对该地规划之前就已建成，两被告强拆的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被告也深知原告的房屋属历史违章，且违建房在农村又很普遍，选择性的对原告房子进行违法强拆，其背后主要原因是与县领导有非一般关系的刘建武，有在涉案地开发的意向，县领导要与其进行利益勾兑。三、东堡山庄农家乐是经被告油竹街道同意，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领取营业执照，合规合法的法人。原告办农家乐取得了合法的审批手续，才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购买设备用具，原告系得到许可才进行投资，不存在过错。被告进行执法，至少应先通知停业、吊销执照，并承担因政府原因造成的损失。原告413.22m?营业场所包括设备用具总共报了357100元投资损失，但实际损失远不止此。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2020年8月4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二、两被告赔偿原告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损失330576元；三、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3571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浙1124行初91号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待证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2.收据凭证，待证原告已向两被告申请行政赔偿的事实；3.《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不予赔偿决定书》、4.《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撤销的决定》、5.《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青田县人民政府油竹街道办事处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据3-5待证被告反复无常；6.投资清单，待证案涉的财产损失；7.营业执照，待证企业经正规审批手续，是合法的，损失应由两被告承担；8.产权证明，待证被告油竹街道批准原告开设农家乐；9.违建户清单，待证被告选择性执法对原告不公平，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得到支持；10.证明，待证原告提出申请，被告亦同意办理，原告手续完备，损失应由被告赔偿；11.照片，待证被告将屋内物品搬出，物品失去使用价值，损失应由被告赔偿；12.关于查处青田县鹤城镇东宝山金冠岳等两起违法使用林地案件的通知、调查报告，待证涉案建筑物已经过处理。 被告青田县执法局辩称：一、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于2019年12月6日第一次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作出原《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不予认可，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青田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为进一步理顺法律关系和法律程序，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撤销了原《不予赔偿决定书》。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与被告油竹街道于2020年8月4日共同作出了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了原告。二、生效的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坐落青田县××街道××村××号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属于违法建筑，本案依法不予赔偿。（2019）浙1124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告叶正华涉案的坐落青田县××街道××村××号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俩被告在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前……”。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申请国家赔偿以当事人权益合法为前提，因原告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故不予赔偿。三、被告青田县执法局的拆除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的财产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于2019年6月1日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改正期限届满，于2019年6月5日，拆除了案涉建筑物。拆除时，原告就在现场，对建筑物内财物予以了清理，当时没有任何异议。原告诉状中所谓的经营直接经济损失357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其经营行为是利用了违法建筑产生，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拆除时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青田县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青田县人民政府油竹街道办事处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两被告作出案涉不予赔偿决定；2.行政赔偿申请书，待证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的事实；3.收讫凭证，待证被告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4.青综执函发〔2019〕8号认定函、青自然资规函〔2019〕70号复函、（2019）浙1124行初91号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待证被告青田县执法局发函给青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青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复案涉建筑为违法建筑，松阳县行政判决也认定案涉建筑物未经规划审批，为违法建筑；5.（2020）浙1121行赔初2号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浙11行赔终3号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不予赔偿决定书》、《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撤销的决定》（青综执赔撤字[2020]01号），待证被告青田县执法局第一次作出不予赔偿决定，青田县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为进一步理顺法律关系和法律程序，撤销原不予赔偿决定，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事实；6.执法文书送达回证，待证被告送达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的事实。 被告青田县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 被告油竹街道以与被告青田县执法局同样的理由作出答辩,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与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提交的证据、依据一致。 本院根据两被告的申请向青田县公证处调取东堡山违建房屋拆除时录制的录像，用于证明拆除时，原告房屋内的物品已经搬空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青田县执法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已经收到赔偿申请书。证据3、4、5真实性没有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是为了进一步理顺法律关系及程序。证据6，投资清单是原告自行制作，装修材料已经成为违法建筑的一部分，不予赔偿，投资清单中的其他物品材料、规格、品牌不明，无法证明损失。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证据8、10，并不具有证明力，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具有合法产权，证明已经限定用途，不能证明原告所要待证的事实。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两张照片确实是拆除现场，第三张照片只拍了一部分，无法确定是否为物品安置地点。证据12，并非两被告作出的相关处理，是对金冠岳、叶祖池违法使用林地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被告油竹街道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10，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具有特定用途，且被告油竹街道并非产权认定机关。证据11，原告认可物品已运出来并放在那里，原告自身对物品具有处分的权利。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是对金冠岳、叶祖池违法使用林地的调查，为汇报材料，无处理结果。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青田县执法局的意见一致。 原告对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油竹街道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拆除房屋时，其在现场，且房屋内的物品已经搬空。两被告当庭表示申请法院调取的录像不作为证据出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5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本院以采信。证据6，投资清单系由原告自行制作，系对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的明确，本院将结合案件予以具体分析。证据7，营业执照显示企业名称为青田东堡山庄农家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永伟，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采信。证据8、10，被告油竹街道对真实性无异议，产权证明、证明系为特定用途所所开具，对原告所要待证的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违建户主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11，对于两被告认可的两张照片，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存放物品场地的照片，可佐证部分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对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均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正华的涉案建筑物坐落于青田县××街道××村××号。2019年6月5日，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油竹街道以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为由，对其组织实施拆除。原告不服，向松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8日，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24行初91号判决书，认定两被告“在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发布强制拆除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叶正华向两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两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原告叶正华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叶正华于2020年3月30日以青田县执法局、油竹街道为被告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青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叶正华的诉讼请求。原告叶正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青田县执法局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后，原行政行为已经终结，不再产生不赔偿的法律效果，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损害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20年8月4日，被告青田县执法局、油竹街道共同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叶正华对两被告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叶正华涉案的坐落于青田县××街道××村××号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两被告实施拆除行为前，建筑物内的物品已搬离。 本院认为，两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系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原告在诉讼中提出撤销不赔偿决定，其实质仍是申请行政赔偿。原告请求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损失包括建筑物、装修、建筑内物品及办证、广告损失。关于建筑物及装修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违法行为造成合法权益的损害，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虽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松阳县（2019）浙1124行初91号判决确认违法，但该判决亦认定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为违法建筑的事实，违法建筑毁损并非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原告叶正华请求两被告对违法建筑物毁损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投资清单载明的装修部分，系违法建筑本身或是违法建筑的附着物，附着物并不独立于违法建筑存在，并非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对装修损失的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筑物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的案件情况，本案不属于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故对于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原告进行举证，原告仅对案涉物品损失提供投资清单，而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应物品毁损的事实以及具体的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该项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办证及广告损失赔偿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且该项损失并非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财产的直接损失，原告对此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正华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郎文盈 人民陪审员  陈兴亮 人民陪审员  周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赵晓佳 代书 记员  丁 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