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汉族，1981年8月7日出生，住沧州市沧县，现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延超，男，汉族，1982年4月12日生，住址同上，系王慧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 经营者：刘海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江，男，汉族，1977年9月21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王慧因与被上诉人张连江、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2— 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延超、戴旭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到庭参加诉讼，张连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慧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张连江与铭瑞装饰中心经营者刘海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系同一整体，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了口头协议，其向上诉人购得一批木门，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向被上诉人指定的业主运送了木门，被上诉人张连江作为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老板在木门预订单上签字，后经对账，被上诉人共欠付上诉人术门款8.8万元，张连江在此欠条上签字。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铭瑞公司员工的证言、张连江与沧州币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因同一工程向其他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以及张连江与上诉人送货的业主签订的装修协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还原案件事实，可以证明张 —3— 连江与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系同一整体，其与业主签订装修协议后，在上诉人处为上述业主定制木门，后张连江代表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张连江有权代表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对外签订合同，办理结算事宜。 二、即便张连江不是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老板，本案也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张连江与上诉人所述，其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经营者刘海燕系夫妻关系，其系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老板，其向我方出示的身份证上登记的居住地与刘海燕身份证上登记的居住地址完全一样，且所有木门预定单上，客户姓名均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公司，当时负责接收木门的员工系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员工，使用上诉人木门的业主均是与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签订的装修合同，已经能够证明实际向上诉人购买木门的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公司。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张连江真的不是公司的老板，上诉人已经相信并且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连江与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公司系同一整体，本案已经形成了表见代理，正如《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法院应当依法维护 —4— 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答辩称，王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连江未答辩。 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8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4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欣吉美木门预订单”14张，记载客户姓名为“铭瑞装饰”，客户签字确认为“张连江”，原告据此主张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以上预订单仅有被告张连江签字，客户姓名处的“铭瑞装饰”为手写，没有加盖被告铭瑞装饰中心的印鉴进行确认，也不能确定系何人书写，原告据此主张铭瑞装饰中心为其客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证人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且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铭瑞装饰中心与案外人王丽的对账单，加盖了铭瑞装饰中心的印鉴并有被告张连江的签字，主张二被告系同 —5— 一整体，本院认为，被告张连江并非铭瑞装饰中心登记注册的经营者，即使在其他法律事务中代理过铭瑞装饰中心，不应据此推定其在本案的行为也是代理铭瑞装饰中心的行为；4.原告提交“铭瑞装饰主材单”一份两页、《沧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封面记载发包方为铭瑞装饰中心，承包方为被告张连江；合同第三页记载发包方为“赵文杰”，承包方为张连江，据此主张原告供应的货物为该合同所用，故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以上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是否系本案原告进行了货物供应，也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连江为原告出具书面欠条，认可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属于其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偿还应付货款。被告张连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视为其对举证、质证、辩论权利的放弃，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连江偿还原告货款8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6—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张连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慧提交新证据如下：1、装修合同三份、木门预订单三份、赵文杰、王树和、栗芳证明视频各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9月11日，被上诉人铭瑞装饰中心与赵文杰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由铭瑞装饰中心承包了赵文杰位于嘉禾一方37-1-2603号房屋的装修工作，张连江在该合同承包人处签字，铭瑞装饰中心在该装修上加盖公章，其二者后因该装修工作向上诉人订购木门，上诉人已为二被上诉人送货及装修完毕，赵文杰亦对此事实表示认可。2017年6月9日，被上诉人铭瑞装饰中心与王树和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由铭瑞装饰中心承包了王树和位于长芦佳苑4-4-402号房屋的装修工作，张连江在该合同承包人处签字，铭瑞装饰中心在该装修上加盖公章，其二者后因该装修工作向上诉人订购木门，上诉人已为二被上诉人送货及装修完毕，王树和亦对此事实表示认可。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铭瑞装饰中心与栗芳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由铭瑞装饰中心承包了栗芳位于凤凰城Ｂ区房屋的装修工作，铭瑞装饰中心在该装修上加盖公章，其二被 —7— 上诉人后因该装修工作向上诉人订购木门，上诉人已为二被上诉人送货及装修完毕，王树和亦对此事实表示认可。2、木门订购单若干。证明目的：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供货的事实。3、刘海燕向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三份。证明目的：刘海燕系铭瑞装饰中心的经营者，铭瑞装饰中心、张连江一直与上诉人系合作关系，刘海燕多次向上诉人转款，由上诉人为其二者供货，其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张连江在2017年9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目的：张连江曾在2017年9月16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复印件一张，此欠条的出具时间与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合同的时间相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二被上诉人系同一整体。因此欠条原件已被张连江收回并向我方重新出具了欠条，所以上诉人并无此欠条原件。 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质证称：1、首先对栗芳装修合同的真实性庭后核实，同时该合同内容并非包括门窗，而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关于木门预订单三份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关于赵文杰装修合同首先该合同乙方1签字处和张连江是否为上诉人自行签字不得而知，同时即使张连江有签字的行为也与是否与上诉人与张连江行为有关无法确定，不能以此推定张连江行为在本案中与铭瑞公司有关，对该合同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王树和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在本案 —8— 中张连江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与铭瑞公司有关。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木门订购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3、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刘海燕的转账记录，首先转账的刘海燕是否与铭瑞公司的经营者一致需庭后核实，其次转账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和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14日，与被告张连江出具本案欠条时间2018年3月4日不一致，同时张连江于2017年8月14日同样转过款，不能证实张连江的欠款行为与刘海燕和铭瑞公司有关。同时该转账记录没有任何银行印章，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4、对于张连江在2017年9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为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且欠款人处明确载明为张连江，而没有，铭瑞公司的任何印章，进而证实该欠条即使存在也与铭瑞公司无关。同时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目的是证明证人来证实张连江行为是否与铭瑞公司有关，首先视频中的人物身份应当为证人，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其录的视频不具备合法性，其次该视频不能证实具体的人物的真实身份，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慧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张连江、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共同支付所欠款88000元，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张连江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一张；“欣吉美木门预订单”14张，记载客户姓名为“铭瑞装饰”， —9— 客户签字确认为“张连江”；证人杨某、马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二份；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与案外人王丽的对账单，“铭瑞装饰主材单”一份两页；《沧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三页记载发包方（甲方）为“赵文杰”，合同最后一页甲方签字为“赵文杰”，乙方签字为被上诉人张连江并加盖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印章。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张连江、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为同一经营整体，所欠货款为被上诉人张连江、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共同所欠。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慧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再次提供了上述多份证据。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营业执照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海燕，刘海燕身份证号为1202241976××××××××，身份证上显示的家庭住址为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张连江《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显示身份证号为1202241977××××××××，家庭住址与刘海燕完全相同。上诉人王慧主张刘海燕与被上诉人张连江为夫妻关系，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系家庭经营，所欠货款系刘海燕与被上诉人张连江共同所欠。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代理人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不是夫妻关系。鉴于本案被上诉人张连江一、二审经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 —10— 瑞装饰中心的经营者刘海燕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到庭参加过诉讼，为进一步核实，本院在二审询问过程中明确要求刘海燕于2020年12月15日上午9点到本院第四审判庭接受询问，但刘海燕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本案被上诉人张连江拖欠上诉人王慧货款88000元有张连江亲笔书写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慧为证实被上诉人张连江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系同一经营整体，一审中 —11— 提供了14张记载客户姓名为“铭瑞装饰”并在客户签字处由被上诉人张连江签字的订单，一、二审中又分别提供了数份被上诉人张连江以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名义与他人签订并履行的装修合同，并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连江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经营者刘海燕来自同一家庭。虽然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的代理人否认被上诉人张连江与刘海燕系夫妻关系，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二人一、二审期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接受询问的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张连江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经营者刘海燕系家庭成员关系、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由二人共同经营、上诉人王慧主张的货款88000元为被上诉人张连江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共同所欠符合客观事实，对上诉人王慧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王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连江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 —12— 心共同偿还上诉人王慧货款8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上述有关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连江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铭瑞装饰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13—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