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504刑初414号 公诉机关弥勒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谷田，男，生于1983年10月27日，汉族，云南省玉溪市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弥勒市，现住云南省弥勒市。 辩护人葛鹏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丽芳，女，生于1985年5月3日，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硕士研究生，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弥勒市，现住云南省弥勒市。 辩护人吴玉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以弥检二部刑诉〔2020〕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犯高利转贷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谷田及其辩护人葛鹏起、被告人陆丽芳及其辩护人吴玉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某1（另案处理）安排孔某某（另案处理）和被告人谷田、陆丽芳夫妻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并以谷田和陆丽芳位于弥勒市房屋作抵押，由李某（另案处理）帮助办理相关贷款手续，于2015年11月3日向弥勒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同日，陆丽芳将400万元贷款委托支付到孔某某的银行账户，之后转账至杨某1银行账户进行高利放贷，杨某1每月支付利息至陆丽芳银行账户。经鉴定，被告人谷田、陆丽芳夫妻本次转贷实际获利为2052825.13元。 案发后，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积极退缴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到案经过说明，证人杨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资金流向图、银行流水清单、银行贷款资料，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高利转贷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谷田、陆丽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谷田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当时基于和杨某1是朋友，认为只是一个借款的问题，碍于情面把钱借给他，因为自己的不懂法导致这个结果，我非常后悔，在今后的人生中我一定遵守法律，请法庭给我一个机会，对我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辩护人葛鹏起辩护认为，被告人谷田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但其具有以下情节：1.被告人谷田主观上没有明显的牟利目的，主观恶性极小，被告人谷田是基于朋友情义，没有积极主动追求利息，其转贷进行牟利完全属于法律意识淡薄；2.被告人谷田系从犯，在整个过程中谷田均是听指挥、被安排，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字，犯意提起者、行为实施者及管理者都是杨某1，被告人谷田仅起到辅助作用，地位低、作用小，系从犯；3.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的行为没有给国家、银行、社会、人民及金融秩序造成不可弥补的财产损失或影响，没有严重危害后果，案发后，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积极向公安机关退还全部违法所得；4.被告人谷田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良好，且人身危害性、社会危害性极低。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谷田从轻从宽处理，对其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陆丽芳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我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法庭对我从轻判处。辩护吴玉冰辩护认为：1.被告人陆丽芳转贷牟利的犯罪故意产生于贷款行为实施完毕之后，从犯罪故意产生时间节点分析，被告人陆丽芳犯罪的主观恶性极其微小；2.被告人陆丽芳在杨某1与谷田对贷款转贷进行协商时未参与也不知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谷田、陆丽芳主动向公安机关退回205万赃款，未给国家、银行造成任何严重危害后果；4.被告人陆丽芳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且其收取利率未高于民间借贷利率，犯罪情节显著轻微；5.被告人陆丽芳人身危害性、社会危害性极小，无再犯可能。综上所述，被告人陆丽芳涉案行为满足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作为犯罪处理，或者其至少满足免予刑事处罚相关规定，建议对判处被告人陆丽芳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杨某1（另案处理）安排孔某某（另案处理）和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签订了虚假房屋买卖合同，以被告人谷田和陆丽芳位于弥勒市房屋作抵押，由李某（另案处理）帮助办理相关贷款手续，于2015年11月3日向弥勒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2015年11月3日，弥勒市农村商业银行发放400万元贷款到被告人陆丽芳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人陆丽芳将400万元贷款委托支付到孔某某的信用社账户。11月5日，孔某某又将该笔400万元贷款转账给被告人陆丽芳。11月9日，被告人陆丽芳将该笔400万银行贷款转账到杨某1账户进行高利转贷。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间，杨某1按照月利率2%，每月固定向被告人陆丽芳账户支付8万元。经鉴定：2015年11月3日贷款资金400万元存在转贷行为；转贷给杨某1的400万元，在转贷期间共计获得利息差2052825.13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侦查机关在办理“2.28”专案中发现，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的出生日期及其他自然情况。 3.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10月9日9时许，办案民警到谷田办公室将谷田传唤至弥勒市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同日16时许，办案民警到陆丽芳办公室将陆丽芳传唤至弥勒市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 4.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贷款资料、银行流水单，证实谷田夫妇以向孔某某购买房屋为由（签订了房屋购买合同，编号：2015XXXX），以弥勒市弥阳镇某小区房产（权属证号：弥勒县房权证［2009］字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弥国用（2006）第××号）作为抵押物，向弥勒市农村信用社贷款400万元。2015年11月3日，经银行评估后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400万元贷款到陆丽芳62×××27的银行账户，贷款前账户余额：14.40元，同日，陆丽芳将400万元贷款委托支付到孔某某62xxxxxxxxxxx27的信用社账户，转账前孔某某账户余额：0元。11月5日，孔某某账户又将该笔400万元贷款转账给陆丽芳62×××6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前陆丽芳银行账户余额：40282.21元。11月9日，陆丽芳将该笔400万银行贷款转账到杨某162×××88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进行高利转贷，转入前余额为：5000010元。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间，杨某1按照月利率2%，每月固定向陆丽芳（62×××27、62xxxxxxxxx28）两张信用社银行卡支付8万元。 5.银行流水单，证实2014年6月27日至2018年10月24日陆丽芳银行账户与杨某1、孔某某及弥勒市某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往来的记录流水单。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3月底到杨某1的投资公司工作，2015年年初左右负责向融资客户支付利息。因谷田和陆丽芳会来公司，还有就是杨某1喊谷田吃饭的时候见过他们夫妻二人。2015年11月9日陆丽芳把从农村信用社贷款贷来的400万元借给了杨某1，杨某1每月支付8万元的利息给陆丽芳，在贷款前陆丽芳和谷田来公司和杨某1商量怎么贷款，贷款下来那天李某也在办公室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6月到杨某1公司上班，谷田夫妇和杨某1是朋友。杨某1跟其说每个月30号要打8万元给陆丽芳，其上班接手工作的第一个月没有打8万元给陆丽芳，杨某1因此骂过其，杨某1和李某没有跟其说为什么要打8万元给陆丽芳，其问了赵某还是李某才得知陆丽芳借了400万给杨某1，每月打8万元给陆丽芳是这400万的利息，直到2018年10月24日还清陆丽芳400万本金后就没有再支付利息和转过钱给陆丽芳。 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某的弟弟，弥勒市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其，但其实际是一个空架子，公司实际掌控人是杨某1，其只是听从杨某1该需要其签字的时候签字，其对公司的事情基本不清楚。 9.证人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还是10月的时候，杨某1的主意让谷田和陆丽芳夫妇为其以购买水泥的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烟支行贷款400万元提供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杨某1每个月支付了6万元还是8万元的“抵押担保费”给谷田和陆丽芳的账户上，总的支付了1年的时间，这次虚假购买水泥合同和银行贷款的制作，其可以确认是李某、杨某1、赵秋、李芳、赵某当中的人办理的。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杨某1公司会安排李某去拿胡某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借此通过胡某的信用社或农行账户来过其从银行贷款得来的账目，总共三次。 11.另案处理的李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份杨某1向中国农业银行弥勒支行贷款400万元，谷田和陆丽芳夫妇用他们位于弥勒市某小区的商住楼为杨某1做了抵押担保，杨某1每月给谷田、陆丽芳夫妇8万元的抵押担保风险金作为报酬，持续时间一年。2015年11月，杨某1和谷田夫妇商量用谷田、陆丽芳夫妇位于弥勒市某小区的商住楼做抵押，谷田、陆丽芳夫妇以和孔某某购买弥勒市山水人间的房屋为由向弥勒市农村信用社贷款得到400万元贷款，后转借给杨某1使用，杨某1每月支付8万元给谷田、陆丽芳夫妇，到2018年10月份还清贷款，持续时间3年左右。 12.另案处理的孔某某的供述，证实其认识陆丽芳，其跟陆丽芳没有经济来往。内容为2015年10月3日，其将坐落于湖泉外滩，建筑面积为585.39平方的房屋卖给陆丽芳的合同，以其和陆丽芳为甲乙双方签字，陆丽芳于2015年11月2日向农村信用社弥勒联社支行申请到贷款400万元用于买商铺，贷款资料中包含了这份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其没有印象，不知道是不是其签字，贷款资料当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签了其名字，不清楚是不是公司里面的财务人员模仿其的笔迹签的，跟陆丽芳签订买卖房屋的合同，其是不知道存在这么回事的。在2015年11月3日，农村信用社转账400万元到其名下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该笔款在2015年11月5日转入陆丽芳账户，同年11月9日，陆丽芳转账400万元到杨某1账户，这笔转账其不清楚，其本人持有的银行卡没有跟陆丽芳之间转过账。 13.另案处理的杨某1的供述，证实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其让李某制作虚假的购房合同（以和孔某某购买弥勒市山水人间的房屋为由）让陆丽芳向银行以购房为由贷款400万元出来给其，其为此每月给陆丽芳8万元，这8万元包括银行利息，银行利息每月3.2万元，每个月剩下4.8万元是其给陆丽芳的报酬，这笔贷款是陆丽芳去银行办理的贷款手续，其和孔某某讲过这个事情，孔某某知道买卖协议是假的，所有贷款手续都是杨某1去协调办理的。 14.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1）2015年11月3日陆丽芳以购买商铺为由，向弥勒农村信用社取得贷款资金400万元，该笔贷款资金通过陆丽芳账户转入杨某1账户； （2）2015年11月3日贷款资金400万元存在转贷行为：转贷给杨某1的400万元，在转贷期间共计获得利息差2052825.13元。 15.辨认笔录、辨认对象照片及名单，证实证人张某辨认出谷田和陆丽芳夫妇，其每月转8万元给的人就是陆丽芳；被告人谷田能辨认出和陆丽芳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人就是孔某某，其当时也在场。 1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谷田主动到弥勒市公安局缴纳违法所得2052825.13元，公安机关依法将该款扣押并存放在弥勒市公安局账户。 17.被告人谷田的供述，证实2014年其提供自己某小区的商铺给杨某1贷款做抵押担保并收取每月6万元风险金。2015年的时候，杨某1让其贷款出来借给杨某1，之后安排其和陆丽芳跟其公司员工孔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实为杨某1，但房屋是在孔某某名下）以其名下某小区的一间商铺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再借款给杨某1的方式，贷款得来的400万元先到孔某某银行账户，再转账到杨某1银行账户，借款期间杨某1每个月会支付8万元在其妻子陆丽芳的卡上，有2万是支付银行利息，6万是付给其和陆丽芳的利息，扣除支付信用社的利息，其和陆丽芳总共收着杨某1付给的利息有210万元左右。 18.被告人陆丽芳的供述，证实2014年谷田提供自己某小区的商铺给杨某1贷款做抵押担保并收取每月6万元担保费。2015年的时候，其丈夫谷田说要买杨某1的一个商铺，然后其和谷田就在杨某1的安排下和孔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谷田名下某小区的一间商铺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后来才知道这个钱是要借给杨某1的，不存在买卖商铺的事实。贷款得来的400万元先到孔某某银行账户，再转账到杨某1银行账户，借款期间杨某1每个月会支付8万元在其卡上，有2万是支付银行利息，6万是付给其和谷田的利息，扣除支付信用社的利息，总共收着杨某1付给的利息有210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田、陆丽芳为获取利益，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高利转贷罪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陆丽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谷田、陆丽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谷田、陆丽芳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葛鹏起认为被告人谷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认为被告人谷田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建议对被告人谷田从轻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涉及金融借款400万，被告人谷田、陆丽芳违法所得205万余元，虽被告人陆丽芳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显著轻微，故，辩护人吴玉冰认为被告人陆丽芳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认为被告人陆丽芳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谷田、陆丽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田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250万（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陆丽芳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206万（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谷田、陆丽芳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52825.13元没收由弥勒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敏 审判员  李劼 审判员  陈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