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4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鹤旋路58弄10号721室。法定代表人：梅俊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勇，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冰云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纸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冰云科技公司退还货款差价741860元及违约金251811元，合计993671元。事实和理由：中华纸业公司与冰云科技公司于2015年1月签订了《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续签协议）》（以下简称《续签协议》），协议第二条第4项表中的耗材型号Ｗ84020Ｈ墨盒，对应的打印机为利蒙Ｗ××××，单价（含税13%）为1713元／个；协议第四条第5项为冰云科技公司保证提供的货物均为正品行货，来源正当合法，如冰云科技公司违反上述保证义务，除要求承担退还产品差价责任外，中华纸业公司还可要求支付销售额100倍的违约金。自2015年3月6日起，中华纸业公司向冰云科技公司每月下订单要求订购6-12个利蒙Ｗ84××××原装品牌墨盒，截至到2019年11月总计订购了490个利盟Ｗ84020Ｈ原装品牌墨盒，中华纸业公司也按原装品牌的墨盒价格向冰云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但冰云科技公司送货提供的贴有Ｗ84020Ｈ型号的墨盒并非利蒙原装品牌墨盒，而是仿冒利蒙原厂品牌的墨盒。冰云科技公司严重违背合同的约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经了解，仿品Ｗ84020Ｈ墨盒市场价仅为199元／个，且中华纸业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对仿品墨盒的价格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不予理会。冰云科技公司实际交付的仿品与原厂品牌产品差价达1514元每个，按照交付数量490个计算，总差价为741860元，该笔差价冰云科技公司应当退还中华纸业公司，并且还应当支付违约金251811元。冰云科技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于2014年就建立了合作关系，由冰云科技公司为中华纸业公司提供打印机外包服务以及相应的维修保障服务。2015年双方续签协议时，中华纸业公司提出要更换设备，将利盟（品牌）打印机更换为惠普（品牌）打印机，续签协议中附有设备清单。2015年3月6日设备送货单中也明确备注了更换设备后相应耗材也要进行更换的内容。因此，冰云科技公司并不存在以次充好的行为。2015年3月至2019年11月中华纸业公司擅自停止采购期间，冰云科技公司一直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交付与惠普打印机匹配的新墨盒，中华纸业公司也是按期在支付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冰云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中华纸业公司支付已供耗材款436016.15元，赔偿违约金50000元；2.判令中华纸业公司支付回购设备款75835元；3.判令中华纸业公司返还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中华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冰云科技公司退还货款差价741860元，并支付违约金2518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冰云科技公司、中华纸业公司自2012年起就有打印机外包业务往来。2015年1月29日，双方签订《续签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载明：“1.冰云科技公司对中华纸业公司约定使用的打印设备实行租赁外包服务，由冰云科技公司免费提供所需的打印机及备机（设备清单见附件1），负责免费对打印机进行故障维修和日常维护服务，免费提供设备的报废更新工作；2.协议范围内打印耗材在协议期内均由冰云科技公司提供，耗材规格和单价如（表一），冰云科技公司保证提供的耗材达到中华纸业公司所需的质量要求，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免费维修或更换；3.冰云科技公司提供全部打印耗材均保证满足中华纸业公司使用部门需求，若需要更换新的型号，其新规格与单价按（表一）的规格价格进行换算；4.中华纸业公司承诺协议期内设备使用的打印耗材均在冰云科技公司处采购；5.冰云科技公司承诺其所提供货物均为全新正品行货，来源正当合法，不会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不涉及任何假货，如违反，除承担产品责任外，须支付相当于该货物销售额100倍的违约金；6.协议期内任何单方违反终止协议，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如中华纸业公司违反终止协议，中华纸业公司需回购协议内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所有设备（注：设备按5年折旧价）；7.只有双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方能增改或附加其他协议，任何条款的修改或补充，必须经双方合法授权代表以书面方式签署并盖章为有效”。表一显示，W84020H质量规格要求A级，A4纸5%覆盖率打印量约3万张/只，单价1516元，4182A质量规格要求A级，A4纸5%覆盖率打印量约1万张/只，单价455元；表二显示，打印机HP8150对应耗材为4182A。在冰云科技公司提供打印设备和外包设备清单中，1-56均逐一列明，但利蒙W840型号的3台打印机在最下方单列。合同履行期间，中华纸业公司员工舒大成在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中均表示“综合国贸、成品、整理、生产各部门反馈信息，贵公司提供耗材、设备及服务是满意的，希望继续提供优质的服务”。中华纸业公司认可，目前从财务账目挂账来看，尚有436016.15元未付。冰云科技公司、中华纸业公司自2014年开始就有条码打印机外包业务往来，后一致同意延期至2019年12月底，中华纸业公司确认其处尚有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2019年10月底11月初，中华纸业公司暂停向冰云科技公司下单购买耗材。冰云科技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11月25日向中华纸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中华纸业公司就停止支付货款、撤回设备、更换供应商等事项给予正面答复。中华纸业公司未予以回复。中华纸业公司自认在2020年1月中旬左右更换供货商，此前使用库存，但经一审法院要求，未提供其与新的供货商的合同。冰云科技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9年11月中旬。一审另认定：2015年3月6日，冰云科技公司将原来利蒙Ｗ840型打印机淘汰，更新为ＨＰ8150型号打印机。双方约定，虽然打印机更换了，但新的打印机耗材仍需要满足利蒙Ｗ840型耗材所达到的约3万张／只的要求，中华纸业公司在申请时仍以Ｗ84020Ｈ替代申请使用。此后，中华纸业公司以Ｗ84020Ｈ下单，冰云科技公司提供外观为ＨＰ8150但实际满足约3万张／只的国产ＯＥＭ定制耗材，双方一致认可冰云科技公司至2019年10月供提供490个此类耗材，中华纸业公司按案涉《续签协议》约定利蒙Ｗ84××××的单价1516元／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打印机品牌从利蒙更换为HP8150，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且发生在2015年3月，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华纸业公司通过现场核对是可以确认的，但中华纸业公司并未提出相应反驳证据，可以认为《续签协议》中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打印机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变化，中华纸业公司也予以接收并使用，该变化系双方协商一致进行的变更；其次，打印机更换后，耗材必然相应变化，冰云科技公司按照原来利蒙840型号耗材要求继续提供满足约3万张/只的耗材，符合案涉《续签协议》中“冰云科技公司提供全部打印耗材均保证满足中华纸业公司使用部门需求，若需要更换新的型号，其新规格与单价按（表一）的规格价格进行换算”的约定，根据历年满意度调查，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耗材符合中华纸业公司需求，同时，在2015年3月到2019年10月期间，如冰云科技公司提供耗材未能满足中华纸业公司需求，中华纸业公司相应部门应当会有反馈，然中华纸业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内部使用部门对耗材使用不满的相关记录，可以认为，在更换打印机后，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耗材能够满足约3万张/只的合同约定，按《续签协议》约定可以与相同规格耗材价格换算；第三，虽然案涉《续签协议》约定冰云科技公司应当提供正品行货，但供货单中明确载明利蒙840型号耗材淘汰后对应OEM国产定制耗材，且在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其他供货单中，也存在对设备更新、提供对应OEM国产定制耗材，均有中华纸业公司员工签字，可以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冰云科技公司提供国产定制耗材是认可并长期使用的，双方均以实际交易改变了案涉《续签协议》的部分约定，中华纸业公司难以依据该约定提出抗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耗材符合双方约定。关于案涉《续签协议》何时终止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冰云科技公司自认在2019年11月6日后仍有供货，故其所主张的解除之日与实际不符，且冰云科技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也未明确表达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续签协议》约定，协议期内中华纸业公司的耗材均由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然中华纸业公司却在2020年1月更换供货商，结合此后双方未有交易往来，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华纸业公司于2020年1月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案涉《续签协议》，因中华纸业公司未提供其与新供货商的合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终止之日为2020年1月15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续签协议》、《条码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如前所述，已有证据显示，冰云科技公司履约并未违反双方约定，中华纸业公司在协议有效期内更换供应商，显属违约，冰云科技公司有权要求中华纸业公司支付货款436016.15元、违约金50000元及回购设备款。关于回购设备款金额，案涉《续签协议》约定按5年期计算折旧费，因双方对设备型号、合同价格、始用日期无异议，按案涉《续签协议》于2020年1月15日终止计算余下周期，经审核，一审法院认定回购款为65016元。因案涉《条码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合同期已届满，冰云科技公司有权要求中华纸业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纸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冰云科技公司支付货款436016.15元、违约金50000元及回购设备款65016元；二、中华纸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冰云科技公司返还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三、驳回冰云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华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9418元，减半收取4709元，由冰云科技公司负担54元，由中华纸业公司负担46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中华纸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确认在涉《续签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对部分打印机品牌和型号进行了更新、中华纸业公司账面上的欠款金额为436016.15元以及中华纸业公司在涉案续签协议期满前停止向冰云科技公司下单采购的事实，故结合中华纸业公司的具体上诉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冰云科技公司在履行《续签协议》过程中是否出现未按中华纸业公司的要求更换墨盒的违约行为。中华纸业公司诉称因设备签收人、设备使用人以及付款人分属不同的部门，故而未能及时发现冰云科技公司在更换墨盒时存在以次充好的行为，以致其多支付了货款差价741860元。但根据涉案2015年3月6日设备送货单（NO：NBSJ150306545）的备注内容显示，冰云科技公司在更新打印机之时已经将同步更换墨盒的信息告知中华纸业公司，中华纸业公司在长达4年多使用期间并未就此提出过异议，中华纸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墨盒被更换之后，影响了打印效果和产品质量，以致其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且根据已查明事实，中华纸业公司暂停向冰云科技公司下单采购的时间为2019年10月底至11月初，当冰云科技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质询后，中华纸业公司并未作出回应，亦无证据表明中华纸业公司系因发现了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墨盒不符合其要求而停止采购。故一审认定涉案墨盒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而未予支持中华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双方均认可已于2020年1月15日终止合作，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续签协议》的约定，认定中华纸业公司向冰云科技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设备回购款并返还相应设备，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7元，由上诉人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梅亚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