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慧，女，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静，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崇晓，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黎腾，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晓慧因与被上诉人朱崇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晓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崇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被告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尚欠款项的结算还是对全部欠款（未扣除已还款金额）的汇总”，而一审法院忽略借条约定，片面审理双方利息约定，只有对借条性质进行正确认定，才能查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借条系“对全部欠款的汇总”的说法，不仅不符合常理，且与朱崇晓一审答辩及一审证据存在矛盾。首先，案涉借条的内容为：“今借王晓慧现金……”，符合“收条”的性质，说明借条金额系对尚欠金额结算的情况，而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因此该借条的出具系双方在该节点对债权金额重新确认。如果朱崇晓抗辩已偿还全部欠款，应以2015年3月20日为节点，提供该日期之后的还款证据，而一审法院将借条出具前的还款流水认定为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明显错误。其次，借条中写明金额为200万元，而双方目前均认可的借款总额为2690500元，其数额并不相符，因此借条系对“对全部欠款的汇总”的说法与双方认可的事实亦不相符。再次，朱崇晓主张2015年9月偿还全部还款，但其2015年9月之后还在向王晓慧进行还款，其行为与其陈述不符。实际情况为，2015年3月20日之后，朱崇晓一直以15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向王晓慧支付利息，本金部分至今未偿还完毕。（二）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错误。王晓慧自2013年4月起向朱崇晓提供借款时，双方就对利息标准有明确约定，且朱崇晓亦实际按照双方约定，持续向王晓慧支付利息。2015年3月20日，双方通过借条重新结算尚欠款项时，虽未书面约定利率标准，但延用了之前的方式，朱崇晓亦基本按照30000元/月（1500000元的2%）的标准在有规律性的、长期的、持续的向王晓慧支付利息，因此从数额上已能够印证王晓慧主张的2%的月利率标准，不应认定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本金。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为基础证据，重点审查该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情况，且举证责任应由朱崇晓承担。（二）关于利息。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关于2015年3月20日之前偿还的款项，即使双方存在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也应认定为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利息，不应将其重新于2015年3月20日之后的本金中进行核减。三、朱崇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提交伪证的情况。同时，王晓慧亦可提供录音证据证明朱崇晓并未实际偿还借款本金。朱崇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王晓慧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王晓慧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如下：本案中200万的借条经一审已经查明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所有往来一审均已查明，朱崇晓已经还清了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未偿还的借款。王晓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崇晓偿还王晓慧借款本金100万元；2.要求朱崇晓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朱崇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9.8万元；2013年5月8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39万元；2013年12月10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8.8万元；2013年12月12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1万元；2013年12月20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27万元；2014年1月26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8.8万元；2014年1月28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19.6万元；2014年2月18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9.05万元；2014年3月20日，王晓慧向朱崇晓转账46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69.05万元。2015年3月20日，朱崇晓向王晓慧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王晓慧现金200万元整，借期1年，于2016年3月30号前一次性归还。王晓慧称：“该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出具，当时朱崇晓尚欠150万元，并要求再借50万元，但之后的50万元并未出借，且朱崇晓又偿还了本金50万元，故我方主张尚欠本金100万元。”朱崇晓称：“借条只是对借款金额的汇总，没有扣除我方还款部分。后来的50万元确实王晓慧未出借。”一审庭审中，王晓慧还提交了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8月朱崇晓向王晓慧借款100万元，王晓慧按照朱崇晓要求扣除3万元利息后于8月25日向朱崇晓汇款97万元。朱崇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款项是双方另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朱崇晓提交了以下证据：1.朱崇晓尾号为8462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2月8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朱崇晓向王晓慧指定收款人其女儿刘丽娜还款1579980元。王晓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截至出具2015年3月20日出具借条时，朱崇晓应偿还本息245余万元，但朱崇晓仅还款90余万元，剩余未还本金约155万元，与借条金额一致。且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朱崇晓共还款37.8万元（不包括已偿还的本金），与其应偿还的期内利息金额相吻合，足以证明王晓慧主张符合事实。”除上述款项外，王晓慧认可2013年11月8日，朱崇晓偿还6万元；2015年11月朱崇晓偿还本金20万元，2017年6月朱崇晓还款8000元。2.农业银行及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9月23日，朱崇晓向王晓慧指定收款人刘丽娜还款50万元；2013年11月3日，朱崇晓向王晓慧指定收款人刘丽娜还款40万元；2013年11月5日，朱崇晓向王晓慧指定收款人刘丽娜还款10万元。王晓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称：“朱崇晓曾于2013年8月向我方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上述还款是偿还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朱崇晓偿还该100万元后，已收走借条。且截至2013年11月5日，王晓慧仅提供借款48.8万元，朱崇晓还款100万元，不符合常理，故朱崇晓提交的还款均与本案无关。”一审经询，王晓慧称：“除了我方本案中出具的借条，朱崇晓曾出具过一张借条，该借条中亦未约定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当时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一般是一年结账一次，之前的借条应该是朱崇晓拿走了。”朱崇晓称：“之前有过一张借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后来改成2014年8月20日，已由朱崇晓收走。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标准，备注的16480元是预先扣除的100万元借款利息，之后的还款均是本金。”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3年8月25日朱崇晓向王晓慧借款100万元，并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朱崇晓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晓慧履行了出借义务，朱崇晓应依约偿还借款。关于借款金额，双方确认王晓慧实际出借款项为1690500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从借条内容无法看出系对之前本息进行的结算。虽然王晓慧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标准，但朱崇晓对此不予认可。另，按照王晓慧主张的利息标准核算，与借条中的金额亦无法对应，且王晓慧出借款项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朱崇晓于借期内偿还的款项均应视为偿还本金。经一审核算，截至借条约定的还款日即2016年3月20日，朱崇晓已还款1709980元，已还清全部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王晓慧要求朱崇晓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晓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晓慧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一审开庭笔录，用以证明1.双方均认可案涉2015年3月20日借条真实性，且均认可借条中有50万元未实际出借，但对剩余15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即该150万元是“对尚欠款项的结算还是对全部欠款（未扣除已还款金额）的汇总”；2.双方均认可除上述款项外，双方另于2013年8月存在一笔100万元的借款，但已还清，因此朱崇晓主张的上述150万元系对全部欠款汇总的说法相矛盾；3.朱崇晓自认已还款项中包含利息，因此，即使双方未书面约定利率，但朱崇晓在2015年3月20日债权重新确认前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不应被放在2015年3月20日后尚欠本金中重新核减；4.朱崇晓自认款项于2015年9月已经还清，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9月至2016年仍有规律的持续还款。证据二，《代还款证明》、许兆东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朱崇晓一审中提交伪证，其本人陈述不具备可信度。证据三，2014年8月20日借条，用以证明该借条落款时间有明显改动痕迹，由2014年3月20日改为2014年8月20日，朱崇晓一审中提交伪证，其本人陈述不具备可信度。证据四，《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刘金山与朱崇晓录音，用以证明直至2017年下旬，朱崇晓仍认可尚欠本金一百万的事实，且认可双方间约定了利息。朱崇晓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代还款证明》，反映了双方款项往来情况；许兆东又写了《说明》确认不认可录音，因为录音中有明确误导，录音时是在醉酒状态下，朱崇晓后来撤回了该证据。证据三，不认可证明目的，且一审已经查明该2014年8月20日借条项下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证据四，《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刘金山与朱崇晓录音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朱崇晓就案涉借款是否偿还完毕。王晓慧主张，案涉2015年3月20日借条是对当时尚欠借款的确认，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朱崇晓的多笔还款行为均系偿还利息，且朱崇晓自认尚欠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对此，第一，案涉2015年3月20日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而经查，双方均确认本案项下王晓慧向朱崇晓实际出借款项为1690500元。第二，虽王晓慧主张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明确约定。第三，王晓慧虽主张朱崇晓自认尚欠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朱崇晓不予认可，对此，王晓慧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四，经核算，截至借条约定的还款日即2016年3月20日，朱崇晓已还款1709980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崇晓就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王晓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王晓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