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2689号原告：陈华，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武汉天地-企业中心**大厦******。负责人：杨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一般授权代理），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一般授权代理），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原告陈华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人民陪审员葛一红任期届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华、被告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五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2.判令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返还我缴纳的全部保费35,801.21元（人民币，下同）和利息（以35,801.2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三年期存款利率3.575%的四倍，从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止为3,839.68元）；3.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7日，我在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为我女儿陈一婷投保了“少儿平安福”“鑫盛”及附加险等保险，为我自己投保了“平安福”及附加险等保险，共缴纳保费35,801.21元。我在交纳保费后发现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业务员在出售以上保险产品时存在虚假宣传和误导消费者的情况，我多次与该公司沟通要求退还保费无果的情况下，向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进行了投诉，该局下达鄂保监消[2017]第67号《保险消费投诉办理情况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明确认定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业务员张某在接受询问过程中存在将保险产品收益与银行存款利息进行简单对比，承诺给予投保人合同外利益以及宣传虚假政策等情况。在此情况下，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仍拒绝为我办理退还保费的相关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我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诉请。被告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辩称，1.涉案保单情况简介。2016年8月22日，投保人陈华为本人投保平安福及其他附加险，年交保费23,963.18元，保单号码：P090000015411053；2016年8月27日，投保人陈华为被保险人陈一婷投保平安鑫盛及其他附加险，年交保费1,590.60元，保单号码：P090000015411057；2016年8月27日，投保人陈华为被保险人陈一婷投保少儿平安福及其他附加险，年交保费10,247.43元，保单号码：P090000015411062。2.上述三份保险合同均由陈华亲笔填写签名，并在收到合同后签收回执、接受我公司电话回访。所有投保流程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流程，未见存在明显违法违规情形，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3.2017年陈华曾就上述三份保单向监管部门投诉，我公司配合提供材料调查，未发现明显问题，其中被保险人陈一婷投保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签名；陈华提供的电话录音与本案争议保险合同无关，陈华投诉系偷换概念。4.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人有保险合同任意解除权，俗称任意退保，无需通过法院行使。故我公司对陈华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但合同解除后我公司退还陈华现金价值而非全额退保。5.陈华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6.陈华无合理全额退保理由，应当自行承担损失。陈华参与社会上收费退保黑色产业链，借投诉之名，行退保之实。采取莫须有的格式投诉，大肆诋毁我公司，妄图借监管之力，逼迫我公司就范，达到全额退保的目的。陈华采取对无关保险代理人进行钓鱼录音的方法，诬陷我公司销售误导，此方法在目前湖北保险市场已经泛滥。综上，陈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陈华提交的号码为P090000015411053、P090000015411062、P090000015411057的《人身保险合同》，被告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电子投保单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回执》、回访录音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就陈华提交的证据，1.鄂保监消[2017]第67号《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保险消费投诉延期办理告知书》《告知书》，陈华未提交投诉书，无法查明其投诉的具体事项及理由，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告知书》对陈华反映的九项问题均为查证不属实或无法认定，仅有“平安人寿业务员张某在接受咨询过程中存在将保险产品收益与银行存款利息进行简单对比、承诺给予投保人合同外利益以及宣传虚假政策等情况”的认定，但业务员张某并非涉案合同的保险代理人，上述认定亦非发生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陈华所称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政策过错的证明目的。2.赵丽萍出具的两份《证明》，应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陈华所称赵丽萍进行虚假宣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第三方宣传资料，系第三方的评论性文章，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华分别以其本人和女儿陈一婷为被保险人，通过保险代理人赵丽萍向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投保人身保险。条形码尾号1362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被保险人陈华，期交保险费合计23,963.18元，投保事项：主险平安福（1118）、交费年限十五年、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附加险：平安福重疾15（1146）、交费年限十五年、基本保险金额280,000元，长期意外13（1120）、交费年限十五年、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豁免C加强版（1148）、交费年限十四年。条形码尾号6259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被保险人陈一婷，期交保险费合计1,590.60元，投保事项：主险鑫盛12（996）、交费年限三十年、基本保险金额51,000元；附加险：健享人生A（521）基本+可选6份，附加意外13（551）、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医疗A（527）、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住院日额07（516）10份，交费年限均为一年。条形码尾号2638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被保险人陈一婷，期交保险费合计10,247.43元，投保事项：主险少儿平安福（1166）、交费年限二十年、基本保险金额450,000元；附加险：附加少儿重疾（1167）、保险金额400,000元，少儿长期意外、交费年限二十年、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少儿豁免（1170）、交费年限十九年，豁免C加强版（1148）、交费年限十九年。以上三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处载明：保险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以上三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对应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均载明：本人确认本人通过电子化投保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信息与本《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信息均为本人自愿提供的真实信息且两者完全一致。陈华在其上抄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签名”及“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签名确认；由于陈一婷未成年，以其作为被保险人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由陈华代其签名。《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载明：请投保人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的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若投保人对条款内容有疑问，可以要求保险人的代理人进行解释。一年期以上的人身保险产品一般有犹豫期（在投保人收到保单并书面签收日起十日内）的有关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在犹豫期内，投保人可以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但应退还保单，保险人会无息退还投保人全部保费。若投保人在犹豫期过后解除合同，投保人会有一定的损失，保险人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现金价值表附在保险合同之中，但如果投保人选择的产品没有现金价值或者现金价值无法事先确定，正式保险合同中则不附现金价值表）。陈华在其上签字确认。陈华交纳了首期保险费合计35,801.21元，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号码分别为P090000015411062、P090000015411057、P090000015411053的《人身保险合同》三份，合同成立及生效日均为2016年9月7日，险种与对应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所载一致。上述保险合同均包含《保险单》《主要保险利益摘要表》《现金价值与减额交清保额》及所有险种的保险条款。涉案保险条款约定：自投保人签收主险合同次日起有十日（或二十日）的犹豫期，在此期间请认真审视本保险合同，如果认为本保险合同与投保人的需求不相符，投保人可以在此期间提出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将无息退还所支付的全部保险费；投保人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本保险合同，自保险人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保险合同终止，保险人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或附加险合同的未满期净保险费），投保人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的损失。分期支付保险费的，在支付首期保险费后，如果到期未支付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六十日为宽限期，如果宽限期结束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保险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2年内，投保人可以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之日起，合同效力恢复。自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2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向投保人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向陈华送达了上述三份《人身保险合同》文本，陈华于2016年9月12日在《回执》上签名。2016年9月13日、18日，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客服人员对陈华进行了电话回访，经客服人员询问，陈华确认保险合同已收到，回执单、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投保提示书均是其亲笔签名，且已阅读保险条款和投保提示书，对公司宣传资料上的分红利益演示是基于公司的精算假设、保单红利是不确定的、主要取决于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均表示了解，对二十天的犹豫期及在犹豫期内退保可退还所交保费、超过犹豫期退保会产生损失均表示知道。陈华交纳第一期保险费后未再交费。之后陈华通过向监管部门投诉等方式要求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退还全部保险费未果，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号码为P090000015411053、P090000015411062、P090000015411057的《人身保险合同》自起诉状送达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之日即2019年12月23日解除，并确认上述合同截至2017年9月7日的现金价值分别为1,140元、1,055元、60.73元，合计2,255.73元。本院认为，第一，陈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其从事民事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陈华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签名及在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电话回访时确认其亲笔签名并表示已阅读保险条款，即应当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陈华的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其应当知道涉案险种的保险责任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等约定。第二，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签发保单后已将完整的保险合同文本送达给陈华，该合同除包含《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外，还包含《保险单》《主要保险利益摘要表》《现金价值与减额交清保额》及所有保险条款，在收到保险合同后陈华通过阅读合同文本也应当知道保险责任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因此，陈华与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陈华所称虚假宣传和误导消费者的情况，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投保人陈华可以随时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故本院对陈华要求解除号码为P090000015411053、P090000015411062、P090000015411057的《人身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三份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关于上述三份《人身保险合同》解除后，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全额退还保费。涉案保险条款均约定，在犹豫期后投保人申请解除合同的，保险人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该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规定。陈华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系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退还保单现金价值而非全部保费，故陈华要求该公司退还全部保费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向陈华退还截至2017年9月7日的保单现金价值2,255.73元。综上所述，陈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华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的号码为P090000015411053、P090000015411062、P090000015411057的《人身保险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华退还上述《人身保险合同》截至2017年9月7日的现金价值2,255.73元；三、驳回原告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原告陈华负担1,63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丽莎人民陪审员  周 宁人民陪审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