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柏明，男，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金跃林，浙江金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荣，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鑫，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国伟，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吕柏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荣及原审被告曹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柏明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归还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5052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不服判决的金额为120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路××号××室房屋享有优先权；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利息；4.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向案外人胡文平借款，在胡文平的安排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上借款金额以及银行流水为1650000元，但借款合同签订以后，上诉人受胡文平等人的控制，按其指示将款项汇至指定的账号。上诉人是向胡文平及被上诉人共同借款，其支付给胡文平的120000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案涉借款合同涉嫌违法，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与胡文平一起向不特定对象放贷，收取“砍头息”及保证金等其他费用，虚增债务涉嫌套路贷。根据相关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所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只需返还实际借款1505250元即可。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原审径直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海荣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主要理由：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165万元本金系事实，有借款合同、付款凭证为证，并依法办理了抵押手续，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拱墅区××路××号××室房屋的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及律师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吕柏明归还原告借款本息1749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未偿还的本金总额为基准，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3月24日计算至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吕柏明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3.判令原告有权对拍卖、变卖吕柏明抵押的坐落于拱墅区××路××号××室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曹国伟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5日，借款人吕柏明（甲方）、出借人李海荣（乙方）、抵押人吕柏明（丙方）、担保人曹国伟（丁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内容：1.借款金额1650000元；2.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止；3.借款月利率1.5%，月利息24750元；4.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生意周转；5.还款来源为经营及其他收入；6.出借方式：在本合同签订之后，乙方收到《房屋他项权证》或《不动产登记证明》，当日一次性将借款全额支付给甲方，并从该日起计收利息，甲方应同时出具借款借据给乙方；7、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借款利息于每月25日前支付给乙方，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二）抵押物事项：1.抵押物来源：丙方提供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乙方，为甲方本合同债务进行担保；2、本合同项下抵押房产的具体状况：房屋所有权人吕柏明、房屋坐落于拱墅区××路××号××室××抵押物的价值2200000元，合同各方以该价值为限设定抵押。（三）保证条款：1.保证方式及期限：担保人自愿为甲方的借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4.保证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等）……（七）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超过七天时，甲方应每日按欠息总额×日1‰×欠息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借款到期后，甲方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的，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给乙方，同时甲方每日按未偿还本金总额×日千分之一×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向甲方催讨本金、利息、违约金时，甲方应承担乙方因此所发生的催讨费用及与此相关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十一）合同签署：李海荣、吕柏明、曹国伟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吕柏明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海荣出借给本人的165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止，借款人吕柏明，借款人紧急联系人王月苏、曹国伟。 2019年9月25日，李海荣（权利人）与吕柏明（义务人）办理了浙（2019）杭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114147号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房屋坐落于拱墅区××路××号××室，被担保债权数额16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同日，李海荣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吕柏明1650000元。当日，吕柏明转账支付李海荣24750元。2019年10月25日，胡文平转账支付李海荣24750元。 另查明，2019年9月25日，吕柏明支付胡文平120000元，胡文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吕柏明保证金26000元。庭审中，李海荣陈述，其通过胡文平介绍出借资金给吕柏明，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交付吕柏明1650000元，因为有抵押才出借资金，对胡文平收取的120000元不知情，收到胡文平支付的利息24750元。吕柏明陈述，其前期通过胡文平借款1500000元，借款时间为6个月，后胡文平要求其转借并增加资金150000元，其开始不同意，胡文平说不要手续费，其同意并经胡文平介绍向李海荣借款，李海荣转账交付借款1650000元，其当日支付利息24750元，后胡文平让其支付了120000元保证金，说如果其不还，他会还，所以后面的利息其未付，应该由胡文平支付，本金同意归还。 另认定，李海荣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证明等能证明吕柏明向李海荣借款并由曹国伟担保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吕柏明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曹国伟未承担保证责任是造成本案纠纷产生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李海荣于借款当日收取吕柏明利息24750元，因借款当日未产生利息，应视为归还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625250元。李海荣自认胡文平于2019年10月26日支付的24750元系吕柏明支付的利息，根据本案实际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的利息为147085元，扣除胡文平支付的24750元，吕柏明实际欠付利息为122335元。关于原告要求吕柏明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支付标准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时间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吕柏明为上述借款本息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成立且生效。现吕柏明到期不履行债务，李海荣有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李海荣要求就处置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债权同时存在抵押物和保证人时，抵押物、保证人居于同一清偿顺序，曹国伟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曹国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吕柏明追偿。关于李海荣要求吕柏明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合同约定出借人催讨本金、利息所产生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本案具有争议，发生诉讼并非吕柏明一方的责任，且律师费的支付系李海荣的单方行为，故本院酌情由吕柏明承担律师费60000元。吕柏明辩称本案系“套路贷”，其已支付胡文平120000元，应在本金中扣除，因吕柏明陈述其曾在胡文平的介绍下向他人借款，吕柏明与胡文平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明，李海荣也不予认可，故对吕柏明与胡文平之间的款项往来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对李海荣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曹国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吕柏明归还原告李海荣借款16252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吕柏明支付原告李海荣借款利息122335元及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625250元，月利率2%另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吕柏明支付原告李海荣律师费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原告李海荣有权对被告吕柏明所有的抵押物杭州市拱墅区××路××号××室房屋（浙（2018）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279183号），以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曹国伟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曹国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驳回原告李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吕柏明、曹国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31元，原告李海荣负担125元，由被告吕柏明、曹国伟负担1050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吕柏明提供下列证据： 1.（2020）浙0104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该份民事判决书主要诉辩内容：原告赵飞诉求判令被告吕柏明、曹国伟归还借款50万元，吕柏明对收到借款50万元无异议，但辩称其是在中介公司介绍下签订的借款合同，赵飞是与中介公司及案外人胡文平共同放款，其已支付给胡文平手续费5万元。 2.（2020）浙0104民特429号司法确认裁定书（原件）一份，该份司法确认裁定书主要内容：黄晓明出借给吕柏明10万元，曹国伟担保，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申请法院司法确认。 上诉人吕柏明称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中的胡文平专门从事借贷介绍业务。 对上诉人吕柏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李海荣经质证，主要意见如下：真实性请求法院进一步核实，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纳。 被上诉人李海荣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核实，对上诉人吕柏明提交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该二份证据与被上诉人李海荣无直接关联，即使如吕柏明所称胡文平是借款介绍人，但这与其所提本案中应扣除给胡文平的12万元的诉请无关，故李海荣所提该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吕柏明向李海荣抵押借款并由曹国伟担保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吕柏明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曹国伟未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吕柏明辩称其支付给胡文平的12万元应在本金中扣除，经审理认为，吕柏明陈述其在借款后支付给胡文平12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12万元与李海荣有关，李海荣又予以否认，故吕柏明要求在本金中扣除该12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吕柏明还辩称本案系“套路贷”，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仅应归还尚欠的本金1505250元即可，无需支付利息、不应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被上诉人不应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经审理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综合双方陈述，只能认定吕柏明与李海荣原本不认识，系通过中介人胡文平介绍而发生借贷关系，李海荣在出借当时收取了当月利息，吕柏明在收到借款的当天支付给胡文平12万元；“砍头息”并非认定“套路贷”的充分条件，无证据证实该12万元被李海荣实际占有，故不应认定李海荣使用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套路”与吕柏明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不应认定为“套路贷”。依据李海荣与吕柏明及曹国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吕柏明应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李海荣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判相关判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吕柏明所提相关诉请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吕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宏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