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政，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涛，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盼，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军，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杰，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北寒村玉门河****。法定代表人：刘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才，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政因与被上诉人王现军、山西宏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727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政只是接受张毅的委托与王现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非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不应由张政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被上诉人王现军应向张毅或宏宇公司主张。1、王现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那个地方的事儿我管不了，只能等张毅明年五月份出来。别人也不认我。”由此可知，张政已向王现军披露委托人张毅。2、宏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河南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与张毅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被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合同恰恰证明案涉项目分包给张毅，张毅是适格主体，理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既已认可该份合同，却又将案涉款项判由张政承担，前后自相矛盾。3、王现军在一审中多次表述去宏宇公司要账，宏宇公司承诺由其直接支付剩余劳务费，并且已实际支付劳务费40,000元及四件白酒作价5,440元。一审法院却以王现军分不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工作人员是哪个公司的为由，将该款项认定为张政支付有些草率。如果真的是张政支付的，王现军肯定比较清楚，而不会在一审庭审中坚称多次去宏宇公司要账，并自认宏宇公司还了一部分款。二、案涉工程并未实际完工，王现军也未与张政或者宏宇公司进行工程的最终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款项支付情况及下欠款项无法确认。王现军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劳务合同及被上诉人王现军的自认来认定案件事实显然欠妥。王现军在起诉状中称“扣除王现军未施工的地暖部分”，在一审庭审中又称该工程已完工并入住，前后自相矛盾。王现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完工，其提供的高层二号楼地暖施工面积工程量计算基础表字迹模糊，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王现军的实际工程量。王现军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结清情况，下欠款项无法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现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依据劳务合同和王现军的自认作出判决有很大的主观臆测，对上诉人张政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2020）豫0727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由宏宇公司向王现军支付劳务费用269,005元。王现军辩称：一、张政以其是张毅的代理人为由主张其本人不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现军与张政签订《水电暖安装劳务合同》，王现军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张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其次，如按照张政所述，其是张毅的代理人，并已向王现军披露其是张毅的代理人，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03条之规定，张政作为张毅的代理人，因张毅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向王现军支付劳务费用，即便是张政已经向王现军披露了张毅，王现军有权利选择张政或者张毅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最后，一审法院根据王现军所提交的证据确认宏宇公司对王现军不承担支付责任，但依据王现军与张政所签订的合同足以认定张政应当对王现军承担支付责任。因此王现军有权要求张政主张支付劳务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进行验收，一审法院根据王现军所提交的工程量要求张政支付劳务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王现军在2013年5月与张政签订合同后进入到红星巷××区××＃楼工程开始施工，案涉工程在2016年9月27号竣工验收。案涉工程的结算应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义务，王现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实际参与到工程结算中。根据双方《劳务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暂定40000平方米，根据张政的预算员李娇出具的主体结算单，该结算单列明答辩人组织施工的面积为37098平方米，结算单上的面积与劳务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相符，结算面积与签订合同时的暂定面积并无巨大出入，一审法院认定王现军施工面积为37872平方米并要求张政支付劳务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政承担支付劳务费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宇公司辩称，宏宇公司与本案各方均无法律利害关系，将宏宇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本身就是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了王现军对宏宇公司的起诉，此判决合法、公正，应予维持，驳回对宏宇公司的上诉。在此，宏宇公司再次强调客观事实和答辩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王现军对应起诉谁不清楚，明显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错误，属起诉不当。据向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原职工了解，方知该案所涉红星巷B区2号楼的项目承包人为山西西山金信建筑有限公司，分包人为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两公司就该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又与张毅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将该项目分包给张毅。宏宇公司与王现军、张政既不是专业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不是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且宏宇公司与王现军、张政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而且宏宇公司从未参与该分包合同所涉红星巷B区2号楼的项目，与王现军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宏宇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更名成立，涉案专业分包合同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宏宇公司客观上不可能承包该项目，且上述两合同签订双方均不涉及宏宇公司，王现军诉称宏宇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张政更无从谈起，系虚假陈述。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无权请求宏宇公司承担责任，其无此诉权，错误地行使了本应属于原告的诉权而违法。基于上述理由，宏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宏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中涉及宏宇公司的判决。王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政向王现军支付劳务费用269,005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宏宇集团对上述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政、宏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现军、张政通过一个公司承包工程认识的。2013年5月12日，王现军、张政签订了水电暖安装劳务合同，王现军承包张政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山矿务局保障性住房中的红星巷B区2号楼水电暖安装劳务，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暂定400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结算。承包形式是清包工，包安全、质量、工期及文明施工。承包价格是43元每平方米。在2013年年底的时候因为项目主体完工，主体配管工程也完工了。之后一直到2016年12月底，王现军做了二次配管，上下水管道，暖气及电气穿线，2016年年底王现军的工作全部结束。王现军、张政约定的是清包工，材料是张政的，随身用的工具是王现军的。王现军实际施工面积是37872平方米，张政已支付给王现军1,183,540元，王现军未施工的地暖及其他费用为175,951元，下余269,005元，经王现军催要张政未支付。2014年4月9日山西宏宇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宏宇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对方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现军作为承包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张政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王现军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张政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现军、张政之间签订的有施工合同，约定面积为40000平方，王现军主张实际施工面积是37872平方米，张政对施工面积不认可，也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应按照王现军自认的面积和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平方43元进行计算。对于已支付的费用，王现军陈述是有张政支付的，有宏宇公司支付的，宏宇公司不予认可，王现军也分不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工作人员是哪个公司的，应按照现有证据合同认定，该款项是张政支付的。关于应扣除的数额，已经支付的1,183,540元和应当扣减的费用175,951元，张政、宏宇公司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也没有提供证据，应当按照王现军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张政如有其他证据证明可以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王现军实际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开始计算。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工期，张政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现军的工作是何时完全结束，王现军的证据中有2015年、2016年的工程量的变更，可以认定王现军陈述的2016年年底工作全部结束。王现军、张政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下5％六个月内付清。从2017年6月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9年5月份、12月份王现军均有催要记录，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现军要求张政支付劳务费269,0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及时提供证据。王现军要求宏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张政支付下欠劳务费的利息，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政辩解是为张毅隐名代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现军工程款269,005元及利息，利息以269,005元为本金，从2020年8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7.50元，由张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政提交以下证据：7张宏宇公司和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证明目的：宏宇公司和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红星，二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表面上看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公司在运营操作。宏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盛达公司已经不存在了，盛达公司和宏宇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单位，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现军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一审时山西宏宇公司能够提交出盛达公司与山西西山金信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能够证明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本院认定如下，张政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政主张其受张毅的委托与王现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签订案涉水电暖安装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张政和王现军，王现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张政提供了劳务，故张政应当向王现军支付劳务费用。张政主张王现军的劳务费用应由张毅或者宏宇公司支付，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现军的实际施工面积和劳务费用结算情况，根据王现军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实际施工面积和剩余未支付劳务费用予以认可。虽然张政对实际施工面积和剩余劳务费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张政向王现军支付剩余劳务费用269,0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张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