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9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永明，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客运运输司机，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光，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东合村东旦中屯****。 负责人：许家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永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天百色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8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天百色公司的负责人许家黎，被上诉人杨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却又以追偿权纠纷进行判决，自相矛盾。如果以追偿权纠纷为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代偿与追偿的法律关系。本案被执行扣款的是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利益并不受损，不能以自己名义行使追偿权。如果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上诉人并没有欠付被上诉人的挂靠管理费。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代付赔偿款209719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发生乘客受伤的事故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约定乘客受伤的赔偿先由保险公司承担，不足 部分再由上诉人承担，同时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全权处理乘客受伤的赔偿纠纷案等，该协议书及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应当先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不足部分才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总公司之所以被法院强制执行扣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请求保险理赔权所导致，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另外，上诉人并没有借用或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借贷关系，不存在资金占用费需支付利息之事由。 天天百色公司辩称，本案事故的损失由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在协议和承诺书中均承诺赔付该款项。当初的协议意思是得到或得不到保险赔偿均由上诉人赔付该款项，现至今没有得到保险赔偿，因此上诉人主张不赔付该款项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天天百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代付赔偿款209719元、资金占用费3413元（从2020年3月1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后另计至款项付清止）、违约金50000元，共计263132元；2、本案律师费150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被告将其出资购买的宇通牌桂Ｌ×××××客运车辆挂靠在原告公司进行营运，双方签订《客运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将车牌号为桂Ｌ×××××的客车挂靠原告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管理费、车辆保险费等费用，原告为被告开具经营所需发票，协助被告办理证件年审、变更，对车辆统一协调管理。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缴纳国家规定的税费等，挂靠期间的任何安全事故由被告自负，原告负责协调保险公司理赔等。2016年8月12月，被告在广东省东莞市城汽车客运站载客时，由于车内走道湿滑，导致乘客宋皇燕不慎摔倒受伤，被送往东莞康华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胸11椎体骨折、腰3椎体骨折。宋皇燕出院后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 71民初862号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宋皇燕318400.45元，负担该案诉讼费6050.53元。2018年11月13日，原、被告就宋皇燕在桂Ｌ×××××客车内摔倒受伤引起诉讼纠纷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1、被告承担桂Ｌ×××××号客车在广东省东莞市城汽车客运站装客时宋皇燕摔倒后诉讼纠纷的最终结果并承担保险赔偿不足的全部赔偿责任；2、被告委托原告全权处理该起诉讼纠纷案件，并承担该案所产生的差旅费、代理费及其他诉讼发生的费用；3、原告协助被告办理桂Ｌ×××××号客车转户手续；4、签订本协议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违约则需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由保险先赔偿，保险赔偿不足或得不到保险赔偿）。2019年9月16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粤1971民初862号案即宋皇燕一案，从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扣划339719元。2019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其负责事故全责，愿赔偿受害人339719元，因其奖金困难，无法一次性偿还欠款，目前只给付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130000元，尚欠209719元于2020年3月15日前全部付清，如不按时付清欠款，愿意承担相关所有法律责任。期限届满，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多次追偿未果，诉至该院。另查明，原告为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20年6月5日取得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向被告追偿宋皇燕一案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及进行诉讼。为本案诉讼，原告于2020年6月9日与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11000元，异地办案交通差旅费4000元，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向原告开具15000元的发票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还款承诺书》系各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各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是 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失，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请求赔偿各项损失，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原告作为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且无独立财产，但在经营范围及总公司授权范围内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与被告签订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应合法有效，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时，能独立行使诉讼权利。原告作为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862号民事案件的法律义务承担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2018）粤1971民初862号民事案件赔偿乘客宋皇燕因伤造成的损失最终由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但原告作为客运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人及该案件的赔偿义务人且已获得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因此其有权要求被告对该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提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应按客运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承担偿还原告代付赔偿款209719元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971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原告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计息，应以尚欠款项2097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关于焦点2，原、被告所签订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等，均未对本案律师费负担做出过约定，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代理费”的约定，仅针对（2018）粤1971民初862号民事案件，且律师费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永明支付原告天天百色公司代付的赔偿款209719元；二、被告杨永明 支付原告天天百色公司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以2097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天天百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2元，减半收取2736元，诉讼保全费1910元，由被告杨永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21日另案起诉保险公司索赔339719元的民事起诉状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1日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实应先由保险公司赔偿，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不应受理。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材料虽属实，但是是上诉人授意所为，该案得不得到保险理赔不确定，不能免除上诉人的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真实，但该案未结案，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得到保险理赔，不能作为上诉人拒赔的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应否赔付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费。 关于焦点1，本案上诉人将车辆挂靠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发生事故造成乘客的损失，上诉人为实际责任人应赔偿该损失。被上诉人的总公司本不是合同相对人和事故责任人，但因已生效事故责任一案被扣款，之后授权被上诉人就已被扣款部分向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2，上诉人对于乘客事故一案负有责任，且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协议书和承诺书，上诉人愿意赔偿受害人的损失。2019年12月26日，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负事故全责愿意赔偿受害人损失339719元，从被上诉人总公司账户内扣划的339719元，上诉人已偿还130000元，承诺尚欠209719元于2020年3月15日前还清，但上诉人在期限届满后未如期还款，构成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代偿款209719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违约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过高，本院 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一方虽为上诉人垫付了款项，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还款承诺书》中没有约定按利率15.4%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因此，上诉人因未履行《还款承诺书》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被上诉人虽已另案起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但是否获得支持尚不确定，不能作为上诉人免除本案还款责任的依据。如被上诉人另案起诉得款，可抵扣本案上诉人应付的赔偿款或在执行后以执行回转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杨永明支付给被上诉人广西天天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097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诉讼保全费1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均由上诉人杨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彭榆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