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4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269号29楼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张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山海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新梅路228号。法定代表人：马仁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侯，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为富成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山海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成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3日和2018年5月15日，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共向山海天公司支付款项150000元，但山海天公司的供货时间大部分在2018年之前，并非即时的货物买卖。因此富成公司在破产前6个月内的支付行为是在偿付逾期债务。事实上在破产前一段时间内宁波唐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狮公司）是富成公司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客户，公司所有的运作都是为了帮唐狮公司代加工产品，公司所付所有债务都是为了使富成公司收益。在管理人认定的债权人中，宁波鼎升物流有限公司也是富成公司为了给唐狮公司提供加工产品选择的物流单位，其作为个别清偿行为撤销诉讼中的被告，已被法院作出撤销清偿判决，被要求返还款项。因此富成公司向山海天公司支付150000元款系正常经营活动，山海天公司的债权性质与管理人认定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性质基本相同。该款项支付后，山海天公司并未继续向富成公司供货，富成公司向山海天公司支付款项并非为了继续向唐狮供货而得到收益。山海天公司辩称：富成公司偿还山海天公司货款行为，使得富成公司财产受益，不应被撤销。唐狮公司是富成公司唯一客户，唐狮公司指定山海天公司为面料供应商，且指定付款给山海天公司。付款方式为唐狮公司以银行汇票形式背书给富成公司，再由富成公司背书给山海天公司。若富成公司未向山海天公司支付货款，唐狮公司可能认为富成公司经营不善而不再与其合作，最终导致富成公司无法成单销售货物，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因此，富成公司偿还山海天公司货款债务行为能使富成公司维持经营。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富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和2018年5月15日支付山海天公司15000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山海天公司返还富成公司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成公司曾因唐狮公司指定累计向山海天公司购买布料281820.40元，该布料交付富成公司后，由富成公司加工成衣并交付唐狮公司。2018年4月23日、5月15日，富成公司因唐狮公司指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市分行的汇票形式向山海天公司分别支付50000元、100000元，该汇票是唐狮公司开具给富成公司，富成公司再背书给山海天公司。2018年8月14日，经债权人赖丽娜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225破申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富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管理人。2019年9月12日，管理人委托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富成公司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专项审计【宁安会专审（2019）280号】，该报告显示：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富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403789.82元、-717450.83元、-7452121.70元；富成公司尚欠案外人赖丽娜等91人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劳动报酬636576元；富成公司尚欠案外人周永群等10人2016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劳动报酬350500元；富成公司拖欠2018年2月28日职工工资801486.0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点一，富成公司对山海天公司个别清偿时是否达到了破产的界限或称破产原因。富成公司向山海天公司个别清偿150000元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根据富成公司管理人委托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富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403789.82元、-717450.83元、-7452121.70元，故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富成公司在清偿本案款项时已资不抵债。另外，在该期间，富成公司另有巨额应付款挂账未还及拖欠劳动职工工资，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应认定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山海天公司以清偿时不具备破产原因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二，富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清偿山海天公司50000元、100000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山海天公司主张其接受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善意的，即便该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也不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从文义上理解，均为客观要件，而不考虑当事人的主观因素，债务人及债权人主观是否存在恶意，债权人、债务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为个别清偿时存在破产原因等主观因素，并不是人民法院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应予审查的要素，故对山海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山海天公司辩称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富成公司与山海天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唐狮公司指定，付款也系唐狮公司要求。基于唐狮公司的供货要求，富成公司的供货请求，山海天公司的供货行为，满足了富成公司的生产需要，保证了富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因此，富成公司偿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非不当处理公司财产，既是履行应尽的合同义务，也使得富成公司受益，对全体债权人亦是有利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个别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虽然管理人提出的富成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的理由成立，但其请求撤销富成公司对山海天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富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富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富成公司个别清偿行为应否予以撤销。根据已查明事实，唐狮公司作为富成公司的上游客户，其要求富成公司加工成衣，同时指定山海天公司作为面料供应商，并指示富成公司向山海天公司采购面料。富成公司管理人在二审中亦自认唐狮公司系富成公司的唯一客户。讼争的50000元和100000元两笔款项，从来源看，系唐狮公司支付给富成公司的加工款；从用途来看，系唐狮公司指示富成公司向山海天公司支付的面料款，故该款项应视为一笔专用款，如若富成公司未按唐狮公司指示进行专款专用，则可能导致唐狮公司对富成公司产生商业信任危机，从而影响到富成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富成公司向山海天公司支付150000元面料款系出于维系客户和生产经营需要，虽在表象上富成公司当时损失了部分财产利益，但实质上维护了富成公司的商誉，增加了富成公司与唐狮公司继续交易的可能性，从而使富成公司有机会获取新的财产利益，于富成公司而言，应系获益行为。故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富成公司管理人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成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象山富成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梅亚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