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丽梅，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叶，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兆，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干群红，女，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军，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丽梅因与被上诉人干群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丽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干群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干群红委托马丽梅代为销售貂皮大衣，双方经过对账早已结算清楚并不存在马丽梅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仅凭干群红提供的微信记录认定马丽梅向干群红订购的两批分别15件和库存15件貂皮大衣均未付款。1.马丽梅与干群红经过核对账目，双方货款结算完毕，马丽梅已全部付清干群红货款。马丽梅在2018年5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干群红183800元，2019年1月10日给予干群红现金3万元，2019年1月23日微信转账191600元，剩余衣服64件，及之后收到的52件衣服马丽梅全部退还，干群红已经收回，双方并在微信聊记录中明确双方账目已结清，后干群红出具自己单方制作的货物销售清单，向马丽梅主张拖欠货款，马丽梅不予认可收到该笔货物，一审法院也未支持干群红其后主张的货款。2.一审法院通过干群红单独挑选对自己有利的两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不顾聊天记录前后连贯意思表示，和之后双方进一步对账结算货款的事实认定马丽梅拖欠货款明显错误，双方聊天记录中干群红问“黑色衣服销售情况”，马丽梅回复“只剩一件”，该回复一审法院认定是2018年10月28日全部订购的16件衣服，但该批次衣服不仅含有黑色衣服，还有其他色系衣服，马丽梅的回复仅指16件衣服中3件黑色衣服已销售2件，只剩一件未出售，之后双方又进一步对账结算，并在2019年1月23日双方确认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干群红问“黑色衣服销售情况”马丽梅回复信息同时，干群红再次询问“上次剩余销售情况”，马丽梅回复“只剩一件”，特指是干群红第一句询问“黑色衣服销售情况”，该回复并不包含回复第二个问题，在之后的聊天记录中马丽梅多次强调春节后对账，才是回复干群红第二个问题，双方之后的结算货款，退回货物都是对干群红以上两个问题的再次回复。3.一审判决中马丽梅未支付的货款对应的貂皮大衣件数和已结清的貂皮大衣件数总和，与干群红向马丽梅提供的供货单明细不符，一审判决在无证据佐证下主观认定微信聊天的含义明显错误。二、干群红因2019年回家过春节马丽梅提前预付货款5万元，后经过对账结算马丽梅多支付干群红31800元货款，干群红应当予以返还。1.一审认定的2018年双方的聊天记录仅仅是双方对销售货物数量进行核对，之后的聊天记录又进一步对货物对应的货款账目进行结算，2019年1月23日双方货款结清。2019年1月31日春节马丽梅又给付干群红5万元，一审庭审经过进一步对账，干群红至今拖欠马丽梅31800元货款。2.双方最后结算完毕后，干群红将剩余衣服52件全部拉回，拉回的52件衣服正包含了一审判决中的30件衣服，一审认定30件衣服已经售出明显错误。 干群红辩称，依法驳回马丽梅的上诉请求。 干群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马丽梅支付干群红货款2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丽梅承担。 马丽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干群红返还马丽梅多支付的货款3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干群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干群红与马丽梅系貂皮服装代卖关系。2017年10月起，干群红为马丽梅李沧区泰和店和李沧区鞋城店供货貂皮大衣，由马丽梅代卖。2018年5月25日，干群红和马丽梅短信对账，马丽梅尚欠干群红货款183800元，此时有64件衣服存在李沧区鞋城店，15件衣服（价值93600元）存在李沧区泰和店，后干群红取走该64件衣服。马丽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货款183800元转账给干群红,至2018年5月25日李沧区泰和店账目结清。双方又于2019年1月23日对李沧区鞋城店进行对账，鞋城店账目结清。 2、马丽梅于2018年10月28日向干群红订货5件，于11月1日订货10件，于12月5日订货3件。根据马丽梅的预定，2018年10月30日，干群红向马丽梅供货5件，分别是6714黑色、3714黑色（3.4）、6714墨绿帽、1898浅紫棠帽、1725海豹兰帽，后马丽梅将1898浅紫棠帽、1725海豹兰帽退回；2018年11月9日，干群红向马丽梅供货5件，分别是6714黑色帽子、3714黑色帽子、3714黑色（3.6）、6714黑色帽子、3714黑色（3.8）；2018年11月13日干群红向马丽梅供货5件，分别是6714黑色、6714黑色、3714黑色帽子、6714黑色帽子、3714黑色帽子；2018年12月13日干群红向马丽梅供货3件，分别是6714黑色帽、3714黑色帽、3714黑色帽，以上共计16件衣服，总价97200元。 3、2019年1月16日，干群红与马丽梅微信聊天中，干群红称“马总你那个订的黑的衣服卖的差不多了吧，应该不会退吧!要是退的话现在别的地方还要”“还有上次剩的卖的咋样了”；马丽梅称“现在只剩下一件立领的3714款85/34的了其他的都卖了”。 4、2019年3月12日的微信聊天中，马丽梅让干群红取走其存在店内的52件衣服，干群红称衣服出现问题不用马丽梅负责，后干群红从店内取走51件衣服。 5、干群红认可马丽梅已现金支付干群红货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干群红与马丽梅之间的服装代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并在交易中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干群红向马丽梅主张货款共3笔，分别为第一笔2017年库存15件（价值93600元）；第二笔2018年10月30日、11月9日、11月13日、12月13日供货的16件（价值97200元）；第三笔干群红2019年1月30日向马丽梅供货66件，扣除其取回51件，马丽梅应支付卖出15件的货款。 2019年1月16日，干群红与马丽梅的微信聊天中，干群红问“马总你那个订的黑的衣服卖的差不多了吧，应该不会退吧!要是退的话现在别的地方还要”“还有上次剩的卖的咋样了”，马丽梅答“现在只剩下一件立领的3714款85/34的了，其他的都卖了”，根据双方确认的货物数量，马丽梅只在2018年10月28日（干群红2018年10月30日送货）的订单中订购了3714（85/34）立领款，由此可见干群红第一句询问的应当是按照马丽梅要求订购的16件衣服（第二笔），该笔衣服马丽梅已出售，只剩一件。根据双方微信记录，干群红第二句询问“还有上次剩的卖的咋样了”，询问的应是之前库存的15件衣服。通过马丽梅的回答，应当认定该15件衣服也已售出。虽马丽梅主张该微信中特指的是3714款，但综合双方前后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特指3714款。马丽梅主张这16件衣服只卖掉了3件，与其在上述微信中所说不相符，故对马丽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剩下的一件黑色3714款（85/34），因干群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件衣服马丽梅已售出，干群红提交的供货单显示该件衣服价格为5600元，扣除该件衣服，马丽梅应支付干群红该笔15件衣服货款91600元；关于干群红主张的第三笔，因马丽梅对干群红主张的2019年1月30日的送货数量及卖出数量不予认可，干群红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日其向马丽梅送货的具体数量，故对干群红的该笔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马丽梅应支付干群红货款1852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给干群红的现金50000元，其还应支付马丽梅货款135200元。关于马丽梅反诉主张干群红应返还其多支付的31800元货款，马丽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马丽梅仍欠干群红货款，故对马丽梅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马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干群红货款135200元；二、驳回干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丽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干群红负担1903元，马丽梅负担28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元，由马丽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马丽梅提交与干群红的微信聊天记录9张、与干群红配偶杨军祥的微信聊天记录3张。拟证明，1.一审法院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库存的15件和之后干群红起诉中的16件皮草都予以出售的记录明显与实际不符。该库存15件在2019年1月16日之后的1月22日与干群红的聊天中予以确认，该15件衣服并未卖出。2.一审法院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马丽梅的回复特指的是马丽梅向干群红预订的黑色皮草3件已经卖出了2件，只剩余1件，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将库存及16件皮草全部售出，双方的货款已经结算清楚，马丽梅并不拖欠货款。52件衣服已经干群红认可自己拉回。干群红质证称对马丽梅与干群红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证据结合干群红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马丽梅尚欠干群红15件衣服的货款未支付，即一审中的第一笔货款。该证据截取的内容不完整，仅截取到尚有15件衣服在，根据干群红提供的完整证据及马丽梅一审认可的事实，足以证明证据中的15件衣服已售出，货款并未支付给干群红。对马丽梅与杨军祥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能够表明马丽梅尚欠干群红第三批货款。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干群红2019年1月22日通过微信记录向马丽梅询问“马总你把去年剩的十多件衣服卖掉的和剩下的给我说一下，剩的衣服我把单子都记在鞋城转泰和的单子上省的我一直记着”。干群红将2018年5月25日与马丽梅的微信对账记录再次发给马丽梅，之后双方对库存15件衣服继续进行对账，马丽梅称“这样就等于还有15件衣服，那很清楚了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干群红2019年1月22日向马丽梅询问“马总你把去年剩的十多件衣服卖掉的和剩下的给我说一下，剩的衣服我把单子都记在鞋城转泰和的单子上省的我一直记着”，此次询问的衣服为干群红主张的第一笔2017库存15件衣服，干群红在二审庭审中对此明确认可。马丽梅在2019年1月16日干群红第二句询问“还有上次剩的卖的咋样了”中回答“现在只剩下一件立领的3714款85/34的了，其他的都卖了”。虽干群红主张马丽梅系对库存15件衣服售卖情况与第一句询问一并进行回答，但如果干群红认为15件已经卖完，按常理干群红不应再次于2019年1月22日询问库存15件衣服的情况，且双方在1月22日再次对账表明库存15件未卖出，干群红也无证据证明马丽梅现已将库存15件全部卖完，因此干群红主张的第一笔2017年库存15件衣服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笔2018年10月30日、11月9日、11月13日、12月13日供货的16件衣服，2019年1月16日，干群红与马丽梅的微信聊天中，干群红问“马总你那个订的黑的衣服卖的差不多了吧，应该不会退吧!要是退的话现在别的地方还要”，马丽梅答“现在只剩下一件立领的3714款85/34的了,其他的都卖了”，马丽梅主张称并非16件衣服只剩一件，而是预定的三件3714款黑色立领款只剩一件，卖出两件，16件衣服共卖出3件，根据马丽梅的订货记录，第二笔的四次订单中只有10月28日订过黑色立领3714款（85/34），且数量为两件，并非三件，第二笔16件衣服中只有一件为墨绿色，其余15件均为黑色，干群红2019年1月16日询问的黑色衣服应为四次订单总数的销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16件衣服马丽梅卖出15件并无不当，马丽梅应当支付干群红该笔15件衣服货款91600元。干群红认可马丽梅支付其现金50000元，因此马丽梅需支付干群红货款41600元。马丽梅无证据证明干群红应返还其多支付的31800元货款，且马丽梅尚欠干群红货款，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马丽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丽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干群红货款416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马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干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共计7709元，由上诉人马丽梅负担1413元，由干群红负担为62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马丽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