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Y。 法定代表人：江莉，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J。 法定代表人：江莉，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蕾娜，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阁，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英公司），上诉人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英公司）与被上诉人宋蕾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英公司、睿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退款义务；2.宋蕾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作出不公正、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不是宋蕾娜所主张合同的相对方，诉讼主体错误。双方从未签订过服务合同，也从未收取过宋蕾娜的任何私教费用，因而不存在合同纠纷，宋蕾娜所诉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上诉人并未接受宋蕾娜主张的任何私教费用转让。上诉人仅接受青岛海菲特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菲特公司，该公司为宋蕾娜的合同相对方，私教的相关费用均为该公司全部收取)的部分资产，但并未对海菲特公司已收取的会员私教费用进行受让，同时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只对海菲特公司原来的会员提供继续服务，但不收取费用；因而原会员如提出解约，应让原来的合同主体承担相应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宋蕾娜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证实：该转让协议仅针对海菲特公司的资产进行收购，并未全部承接海菲特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款项已付清，且根据该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在总资产中扣除上述经确认的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后的转让价格。”由此可得出：海菲特公司仅仅向绿英公司转让了固定资产，并未将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转让给绿英公司。三、上诉人承诺对宋蕾娜等延续的是健身服务，经营调整属于正常商业范畴，且提供了其他门店继续服务的机会，宋蕾娜的合同目的并未落空。上诉人根据经营需要进行门店调整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范畴，与宋蕾娜无关，且上诉人在调整前已告知可以继续到上诉人的其他门店进行消费，并未真正损害宋蕾娜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未收取宋蕾娜任何费用前提之下继续为其提供服务已非合同义务范畴之内的事项，宋蕾娜的诉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宋蕾娜提交的《沟通反馈函》证实：该函解决的是英睿银海一号馆的会员问题，其中函件中第三款明确对海菲特公司会员的处理意见为：即“海菲特会员同意转店延续健身服务，可享受与英睿银海一号店会员相同转店补偿方案，同时原剩余会员权益(含私教服务)及服务内容延续不变，可到我公司青岛地区所有门店延续服务。”由此可以得出：睿英公司只是承担海菲特公司会员的续健身服务，但并未承接海菲特公司的任何私教费用转让，因此也不应当承担退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查清，对宋蕾娜自己提交的证据未作认真的审查，故意忽略对上诉人有利的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宋蕾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蕾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宋蕾娜与绿英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绿英公司返还宋蕾娜21560元、违约金5500元，共计27060元；3.依法判令睿英公司就上述款项向宋蕾娜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5年,宋蕾娜与海菲特公司签订《储值协议》，办理卡号为00×××90会员卡一张，储值金额1500元，储值卡有效期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2015年5月28日，海菲特公司向宋蕾娜出具1500元收款收据。 2016年9月22日，宋蕾娜与海菲特公司签订《私教教学协议书》（编号：xxxx），约定：训练时间从2016年9月22日开始至2019年6月15日结束，训练次数100次，每次费用220元，总计金额22000元。4.1条，健身客人在没有足够充分理由而未能在本次协议结束时间完成所有的训练次数的，将视为健身客人自动放弃余下训练次数，但不给予退款。5.1条，会员每次完成私教课程后需签署日课时记录本，并由会员签字确认消费事实。同日，宋蕾娜通过微信支付22000元。 二、2018年2月28日，海菲特公司（甲方）与绿英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1.将甲方所经营的位于青岛银川xx号海菲特国际健身俱乐部的资产转让给乙方；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交割日后，由乙方代替甲方持续履行相关合同并提供会员服务；甲、乙双方已对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进行核算确认，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在总资产中扣除上述经确认的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后的转让价格；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为会员提供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减少服务项目，由此引起的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 后，绿英公司将宋蕾娜会员卡升级为三年铂金卡，卡号为00×××82，有效期自2016年6月16日至2020年1月4日。 2019年9月5日，睿英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具《沟通反馈函》，载明“我公司银海一号店闭店”并对闭店后处理措施进行说明。 三、宋蕾娜主张：2019年8月,绿英公司在银川的健身会馆突然停止营业,不再提供任何服务,宋蕾娜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宋蕾娜仍有98节课程未被提供,且绿英公司亦拒绝向宋蕾娜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宋蕾娜与海菲特公司签订的《私教教学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宋蕾娜与海菲特公司缔结合同后，海菲特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相关课程，后其与绿英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相关资产进行转让，并约定由绿英公司代替海菲特公司向包括宋蕾娜在内的会员继续履行合同、提供会员服务，绿英公司与宋蕾娜建立事实合同关系。宋蕾娜三年铂金卡有效期自2016年6月16日至2020年1月4日，绿英公司于2019年8月停业，导致宋蕾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宋蕾娜诉求解除事实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本案民事起诉状绿英公司与睿英公司均于2020年5月13日签收。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宋蕾娜与绿英公司的服务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5月13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宋蕾娜与绿英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既已解除，则绿英公司负有返还款项义务。从宋蕾娜提交的《私教教学协议书》、付款凭证、收款收据、会员卡、“预约私教”截屏、“菲特科技”APP截屏等证据及其陈述看，宋蕾娜尚剩余购买课程96节、赠送剩余课时2节，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市场惯例，赠送课程不宜要求绿英公司承担退费义务，本案仅支持宋蕾娜96节共计21120元（220元/节×96节）。因此对于宋蕾娜主张返还215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对于违约金，宋蕾娜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与绿英公司或睿英公司就违约金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宋蕾娜主张判令绿英公司、睿英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绿英公司系睿英公司的股东，睿英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具《沟通反馈函》，证明其参与案涉健身会馆的管理，并承诺相关退费事宜，现宋蕾娜要求睿英公司就绿英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宋蕾娜与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蕾娜退还21120元；三、驳回宋蕾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元，减半收取238.5元，由宋蕾娜负担52.5元，由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询问海菲特公司状况时，上诉人主张“具体经营状况不清楚”、“接收了海菲特公司的固定资产，没有受让公司。是海菲特公司将健身器材转让给我们”、“相关私教的费用不包含在总资产转让费用中，该费用已被海菲特公司收取，上诉人只是自愿为会员提供后续的免费服务。因此会员退取服务费应当由海菲特公司负担”。宋蕾娜主张“对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绿英公司将海菲特公司的全部会员都接收了。通过会员到工商局调取证据，工商局称海菲特还没有注销，但没有这方面的证据”、“1.海菲特另一会员韩璐与两被上诉人是同样的情况，但绿英为其办理了退费，且明确注明‘会员退费’，此行为证明绿英认可其具有退费义务。2.资产转让协议第3.4项约定，绿英承诺对会员服务的相关事宜，承担一切责任”。 询问将宋蕾娜从会员卡升级为铂金卡的具体公司时，宋蕾娜主张“是绿英公司接手后升级的”、“没有收取费用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将费用之前都已经缴纳了”。上诉人主张“是绿英公司升级的，但升级的费用我们没有收取，因为其只健身了两次，是免费给被上诉人升级的”。 询问要求解除合同原因时，宋蕾娜主张“因为涉案门店也关闭了，其他的大部分的门店也关闭了”。上诉人主张“涉案门店关闭了，其他门店还在经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绿英公司通过《资产转让协议》接受了海菲特公司位于青岛银川xx号海菲特国际健身俱乐部的资产，代替海菲特公司持续履行相关合同并提供会员服务，其中包括宋蕾娜；绿英公司接手后将宋蕾娜的会员卡升级为铂金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经营一段时间后，绿英公司将宋蕾娜健身的门店关闭，在未取得宋蕾娜同意情况下改变了服务合同内容，宋蕾娜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课时的相应费用，也无不当。海菲特公司与绿英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已对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进行核算确认，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在总资产中扣除上述经确认的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后的转让价格”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现宋蕾娜选择向绿英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绿英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返还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若绿英公司认为应由海菲特公司承担责任，可在履行义务后另行主张。绿英公司系睿英公司的股东，睿英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具《沟通反馈函》，证明其参与案涉健身会馆的管理，并承诺相关退费事宜，宋蕾娜要求睿英公司就绿英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绿英公司、睿英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由上诉人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