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23刑初63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某，男，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住江西省永丰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峡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峡检刑诉（2020）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彬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陈英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吴某某在“施总”（具体身份不详）的介绍下，利用其担任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便利，在没有提供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分七次向厦门市某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工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7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1675587-01675607、01680842-01680873、01773297-01773330、01769013-01769047、01782958-01782992、04292467-04292501、04300175-04300209，价税合计共26073936元，税款3788519.67元。被告人吴某某按照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向“施总”收取5个点的开票费，从中获利1303696.80元。某某工贸将某某公司2015年8月至11月虚开的票号为01675587-01675607、01680842-01680873、01773297-01773330、01769013-01769047共计1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厦门市思明区原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共计2055370元；某某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给某某工贸虚开的其余10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某工贸没有用于抵扣。为逃避有关税务部门的检查，某某公司和某某工贸签订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并进行了虚假的资金支付、回流。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主动将违法所得1303696.80元全部上交至峡江县公安局依法扣押。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3788519.67元，用于抵扣税款205537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被告人相应的刑事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吴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当庭辩称：1、在发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违法行为后，就及时通知施某停止用剩余的虚开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2、向“施总”收取价税总额五个点的手续费，除去应缴纳的税款，实际只有二、三个点的非法所得。希望法庭能适用缓刑。其辩护人陈英生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某某在已经向案外人施某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下，及时通知施某停止用剩余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最终避免了导致国家税款170余万元的损失，属犯罪中止。2.本案定罪量刑的数量标准应以所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实际用于抵扣的税款数额计算，即涉案金额应为2055370元，属数额较大，应在3至10年的量刑档次量刑。3.被告人吴某某具有自首、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认罪认罚的情节，其主观恶性较小，适用缓刑不至于发生社会危害性，建议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份，被告人吴某某通过股权转让接手某某公司，某某公司法人代表为其哥哥吴某1，但实际投资经营人为吴某某，属于个人独资经营，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为棉布、棉纱。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吴某某通过中间人“施总”（未查明具体身份）的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形下，通过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及产品签收单，并在对公账户进行真实的资金支付后再经过个人账户将资金进行回流的手段，达到以真实的资金走账为名行虚假的资金支付之实目的，分七次向某某工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7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1675587-01675607、01680842-01680873、01773297-01773330、01769013-01769047、01782958-01782992、04292467-04292501、04300175-04300209，价税合计共26073936元，税款3788519.67元。被告人吴某某按照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向“施总”收取百分之五的开票费，从中获利1303696.80元。某某工贸将2015年8月至11月虚开的发票号为01675587-01675607、01680842-01680873、01773297-01773330、01769013-01769047共计1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厦门市思明区原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共计2055370元。某某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给某某工贸虚开的10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某工贸没有用于抵扣税款。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某主动将违法所得1303696.80元全部上交至峡江县公安局依法扣押。另查明，被告人吴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企业信息、营业执照、《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明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的性质及2014年11月18日某某公司股权已转让给吴某1。2.虚开发票清单、认证结果通知书、虚开发票、会计凭证、资金流向图、银行往来流水等，证明某某公司与某某工贸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等。3.证人李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开始我在某某公司做兼职会计，2014年11月之后，某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吴某某，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某某公司共向某某工贸开具了200余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200余万元。当时开具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候，是吴某某跟我说某某公司向某某工贸销售了棉布，开票之前吴某某会将开票信息通过微信发给我，我按照吴某某的要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来后，根据吴某某提供的地址将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某某工贸。经辨认，李某辨认出某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吴某某。4.证人吴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份左右，我应我弟弟的要求，用我的名义在峡江县注册了一家名为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的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但我没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无股份，我弟弟吴某某是实际经营者。经辨认，吴某1辨认出某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吴某某。5.证人肖某证言，证明我在厦门某某工贸任财务总监，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间，某某工贸从施金鹏手中购买了其从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收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7份。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棉布，税率为17%，但这些业务全部都是虚假的，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为了帮助开票公司应付当地税务检查，我们还会制作假的购销合同和产品销售签收单。同时为了应付税务检查，施金鹏将某某公司开具给我们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我后，我会安排公司出纳以支付货款的名义转账至某某公司的对公账户内，然后提供一个或者多个个人银行账户要求施金鹏对上述货款在当天进行资金回流。某某工贸接收到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当月就会安排公司会计进行认证抵扣，根据记录这2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们抵扣成功了122张。6.证人叶某、吴某2证言，证明他们是厦门某某工贸的财会人员，厦门某某工贸存在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7.被告人吴某某供述，证明2014年12月份开始，我开始接下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公司的法人是吴某1，股东是吴金成，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我，公司生产的产品主要是棉布、棉纱。在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我经营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期间，一个姓施的男子，我叫他“施总”，来到我公司跟我洽谈业务，说想从我公司购入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是有实际生产经营的企业，在日常的生产销售过程中有的企业向我公司购入货物的时候没有要求我们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们从峡江县国税局申领的发票有剩余，因此施总向我提出让我们某某公司向某某工贸开具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给我支付一些开票费的时候，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施总”当时提供了某某工贸的纳税识别号、开户行、账号等资料给我，让我从某某公司向某某工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每个月需要开具多少数量的发票都会打电话提前跟我联系好，我按照他的要求向某某工贸开具相应的发票。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方是吉安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纳税识别号为360823087104733，开户行是农行峡江支行，账号为14×××34，受票方是厦门市某某工贸有限公司，纳税识别号为350203664707471，开户行为厦门市招行松柏支行，账号为59×××01，这些发票的税率为17%。其中2015年8月开具了21份，发票号码为01675587至01675607，价税合计2409642元；2015年9月份开具了32份，发票号码为01680842至01680873，价税合计3682602元；2015年10月份开具了34份，发票号码为01773297至01773330，价税合计3977388元；2015年11月份开具了35份，发票号码为01769013至01769047，价税合计4076154元；2015年12月开具了35份，发票号码为01782958至01782992，价税合计3788838元；2016年1月开具了35份，发票号码为04292467至04292501，价税合计4074588元；2016年2月开具了35份，发票号码为04300175至04300209，价税合计4064724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27张，总金额22285416.33元，总税额3788519.67元，价税总额为26073936元。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通过快递方式邮寄至“施总”提供的收件地点。为应付税务检查，当时“施总”还提供了虚假的某某公司与某某工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产品签收单给我，我加盖了某某公司的公章后，与发票一起邮寄给施总。当时“施总”给我的开票费用是价税合计金额的百分之五，这些费用是施总通过个人账户向我支付的，我也是用的他人的个人账户收的款,除去我要缴纳的税，我大概盈利在百分之二、三个点。上述2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回流是某某工贸的对公账户向某某公司的对公账户以支付货款的方式转账，后我将对方转入的资金转入一些个人账户，然后再转入施总提供给我的个人账户内。关于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某某在已经向案外人施某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下，及时通知施某停止用剩余的虚开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最终避免了造成国家税款170余万元的损失，属犯罪中止以及涉案金额应按销项方实际抵扣的税款数额认定犯罪金额即应按2055370元认定，属数额较大，应在3至10年的量刑档次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实际投资、经营人，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间，共向某某工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27张，价税合计3788519.67元，上述227张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已开出且按照对方要求邮寄至指定地点，某某工贸均已接收，且已将部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了税款。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首先是行为人具有虚开特定发票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该行为，其次是虚开税款数额达到相应的定罪量刑数额标准。因此，该罪定罪量刑的税款数额标准应以虚开的税款数额界定，而非以受票人实际已认证抵扣的税款数额认定，至于进项方或销项方是否实际抵扣税款或抵扣税款数额多少，只是一个量刑情节问题。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吴某某及时通知了施某停止用剩余的虚开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故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属于犯罪中止、属于数额较大而不是数额巨大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和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共有170余万元的税款未被抵扣的事实，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吴某某庭审提出其向“施总”收取价税总额五个点的开票手续费，除去应缴纳的税款，实际只得到二、三个点的非法所得的辩解，因其未提供缴税凭证等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3788519.6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某剩余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仍有170余万元的税款未被抵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且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予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某某系初犯、偶犯，真诚认罪悔罪，且经营的某某公司实际生产了棉布、棉纱，并非系“皮包”公司，同时结合公诉机关调整的量刑建议和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评估意见以及落实服务保障“六稳”“六保”政策要求，考虑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某主观恶性较小，适用缓刑不至于发生社会危害性，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吴某某的实际违法犯罪所得，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永峰人民陪审员  陈文明人民陪审员  朱云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璟璇书记员陈红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