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都江堰大道**。 负责人：冉颂林，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怡，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府新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一段**银泰商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杨晓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友，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雅安雅惠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东大街**iv> 诉讼代表人：杨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忠全，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府新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小贷公司）、原审被告雅安雅惠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惠公司）、李忠全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杨婧怡，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友、石国文，原审被告雅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忠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撤1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银泰小贷公司并非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严重混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事实上的利益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2018年4月18日的民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内容，“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理解为存在直接关联的法律关系并在事实上产生利益影响的情形，若当事人仅在事实上遭受利益影响而与原案争议无法律上的直接牵连，不属原案中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享有针对原案裁判提起撤诉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案涉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设立，从法律上并不影响银泰小贷公司对雅惠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银泰小贷公司在破产分配中虽产生利益影响，但是属于破产清算分配上的利害关系，属于事实上的利益关系，不能等同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破产分配利益影响也与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2523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原案”）无法律上的直接牵连，故银泰小贷公司不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前提是“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即从时间节点来看，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应在原案案件审理时，即享有第三人的身份和资格。但是原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雅惠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纠纷与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使人民法院通知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其也依法不具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3.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公布)第120条关于“第三人的债权受到损害是否可以提起撤销之诉”之相关规定，一是明确阐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是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遭受损害的民事权益；二是明确了三类债权可以提起撤销之诉，即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法律规定可以行使撤销权的债权、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债权，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为维护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第三人不得提起撤销之诉；三是明确了即使属于上述三类债权，也还应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同时，《理解与适用》也明确释义“基于保全行为对前诉标的物享受权利的债权人不能以第三人的名义提起撤销权诉讼”。就本案而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系普通债权而非特殊保护债权，其虽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非前诉标的物应收账款)进行了轮候查封，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之第三人，根本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4.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的债权并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确认，因此，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和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5.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的优先债权也未得到人民法院的裁定确认，因此，并不能确认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民事权益；6.雅惠公司的财产分配方案并未确定，损害民事权益的事实并未发生，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向人民法院诉讼，而不是对生效的法律文书提起诉讼；7.根据《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六条“承办法官应当将待决案件与检索结果进行相似性识别和比对，确定是否属于类案”、第八条“类案检索说明或者报告应当客观、全面、准确，包括检索主体、时间、平台、方法、结果，类案裁判要点以及待决案件争议焦点等内容，并对是否参照或者参考类案等结果运用情况予以分析说明”、第九条“检索到的类案为指导性案例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作出裁判，但与新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相冲突或者为新的指导性案例所取代的除外”之相关规定，上诉人进行了类案检索，并将检索(不完全统计)结果【(1)最高法：公报案例【2019年第11期，(2017)最高法民终319号】、再审案例(2019)最高法民申4344号；(2)四川省高院：(2019)川民撤1号、(2018)川民申4832号、(2018)川民申1038号、(2018)川民终127号、(2018)川民终844号；(3)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4908号】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但是，一审判决完全忽视该类指导案例及类案的参考价值，也完全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了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最高法司法解释、指导案例、会议纪要及典型案例等关于普通债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相关规定，仍然认定被上诉人系适格原告，应依法予以纠正。 二、原案应收账款质押权依法设立、合法有效，原案调解书并无错误。1.原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付款请求权已经产生并可用于质押，且是否签订基础合同并非应收账款质押的生效要件之一。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的设立条件有二：一是订立书面合同，二是向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同时，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之规定，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未来的金钱债权可以质押。二者均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押之时必须要签订应收账款基础合同，是否签订该基础合同并非应收账款质押的生效要件之一。换个角度而言，即使应收账款质押权设立时，出质的债权尚未产生，只要将在质押期内产生，也能用于质押(如公路、桥梁等不动产收费权质押)。本案虽然拆迁协议签订在质押登记之后，但是也不影响质押权的设立;2.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付款方与实际付款方不一致，不影响应收账款质押权的效力。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条、《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操作规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的登记内容只要包括质权人和出质人的基本信息、应收账款的描述(既可以做概括性描述，也可做具体描述，但应达到可以确定所出质的应收账款的目的)、登记期限即可，并未要求对付款主体进行登记公示(如不动产收费权质押就无法登记付款主体)，同时登记办法第十四条也明确规定了若登记内容存在遗漏、错误等情形，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也并未因此否定其质押权的效力。故，付款主体的登记并非应收账款质押权的生效要件之一，即使存在登记错误等情形，也不能否认其质押权的效力;3.原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中对应收账款明确描述为将案涉两宗土地及房产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予以质押，完全符合“达到可以确定所出质的应收账款的目的”之标准。即使付款主体登记存有瑕疵或错误，也足以区分、辨识，完全达到了“特定化”之要求。 三、案涉应收账款质押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之质押权善意取得。1.上诉人基于《雅安市人民政府草坝镇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8月8日公告)以及《关于恒天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的函告》(2014年9月9日函告)而知悉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征收范围，虽然函告从行政征收程序上存有瑕疵，但是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基于政府部门的公信力以及行政行为的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等而予以完全信赖;2.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为确保债权安全，向雅安市雨城区企业拆迁工作组函告确认拆迁赔偿事宜(2015年1月29日函告)，因政府工作安排原因，雅安市雨城区经济和商务局予以回函，明确表明将配合将拆迁赔偿款2500万元支付至雅惠公司在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处开立的账户。同时，案涉相关人民法院也未按照最高法关于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十四条之相关规定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并送达该相应部门。基于此，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完全确信拆迁赔偿款之存在，并可用于质押;3.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在核查清楚上述情况后，依据物权法之规定，依法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4.最高法关于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九条规定了查封不动产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予以公示，但是未见相应之证据，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此并不知情。所以，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以上述客观事实为依据，并结合其对法律规定之认知，认为应收账款存在并可用于质押，从而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根本不存在恶意调解之情形，也完全符合质押权善意取得之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认为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且案涉应收账款质押权依法设立，上诉人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01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银泰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银泰小贷公司与原案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银泰小贷公司具有原案案件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依法应予维持。1.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在2015年5月26日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银泰小贷公司查封并申请执行，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在执行程序中办理质押登记的行为损害银泰小贷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的依法享有的优先权和参与分配的权益；2.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针对原案作出的裁判文书生效后至雅惠公司破产前，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已经实质上损害银泰小贷公司权益，银泰小贷公司作为执行程序中的执行申请人与该调解书中关于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银泰小贷公司具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3.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和雅惠公司明知雅惠公司国有土地无法办理抵押登记，雅惠公司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仍然与雅惠公司从事银行汇票贴现、签订补充协议等行为，由此可以认定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和雅惠公司之间具有明显的虚假和恶意；4.银泰小贷公司作为破产债权人，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5.首先，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应收账款出质登记前，其对应的土地已被法院执行查封；其次，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办理质押登记时不存在符合规定的应收账款，不可质押。拆迁补偿款并非《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所界定的应收账款类型范围；再次，涉案应收账款的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办理的质押登记载明的付款方为草坝镇人民政府，付款对象不一致，质押权在登记公示范围内发生效力，故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雨城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的应收账款不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最后，即使案涉拆迁补偿款可以办理质押登记，在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进行质押登记前，成都东晟通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就案涉拆迁补偿款办理质押登记。因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无效，原案所确定的内容部分错误，损害银泰小贷公司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 原审被告雅惠公司述称，认可银泰小贷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从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来看，国家征收的土地必须是集体所有土地，国有土地不属于征收的对象，所以雅惠公司的两宗土地不属于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的征收对象。《关于恒天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的函告》，系雅安市拆迁安置办向雅惠公司发出的函告，属双方内部进行沟通的函件，并非公告性文件，不为第三人所知，所以上诉人称雅惠公司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的理由是错误的。 原审被告李忠全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银泰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即撤销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原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2.原案及本案的诉讼费由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雅惠公司获得有关部门颁发的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商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8年3月14日；同月，获得有关部门颁发的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商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8年3月12日。 2014年3月13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授信人（乙方）与雅惠公司作为受信人（甲方）、李忠全作为保证人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约定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乙方为甲方提供授信额度2400万元，分配结构为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金额2400万元，最长期限不超过6月，由李忠全（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附注相应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雅惠公司提供房产土地（抵押物）抵押担保并附注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同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雅惠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雅惠公司以其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村××组××号房产（证件号码：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为其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300万元对该行提供抵押担保，合同后附雅房他证他权字第2××7号他项权证，同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债权人与李忠全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忠全为雅惠公司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288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期间，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两宗土地使用权先后被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依法进行7次查封。其中2014年8月15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54、55号民事裁定书进行首查封；本院应银泰小贷公司申请，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1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查封限额2000万元人民币，查封期限2年。 2014年9月23日，雅惠公司作为出票人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承兑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合同》，约定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意对雅惠公司申请承兑的4张，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汇票予以承兑，承兑用途为支付货款。同日，该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4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99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收款人雅安市雨城区翻山种植专业合作社，开户行工行雅安分行。 2014年9月24日，雅惠公司作为出票人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承兑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合同》，约定天府银行都江支行同意对雅惠公司申请承兑的3张、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汇票予以承兑，承兑用途为支付货款。同日，该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3张，每张金额均为1000万元，收款人雅安市雨城区九重山蔬果专业合作社，开户行工行雅安分行。 2015年1月28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质权人与雅惠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雅惠公司以其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土地及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房产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对该行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作为授信人与雅惠公司作为受信人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原《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基础上，增加雅惠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质押合同即前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 2015年1月29日，雅惠公司向雅安市雨城区企业拆迁工作 组出具《委托付款协议》，委托其将该公司拆迁补偿款2500万元支付给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时，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雅安市雨城区企业拆迁工作组出具《委托付款协助函》，载明雅惠公司于2014年3月在该行取得2400万元综合授信，抵押物为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土地及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房产，委托协助将该公司拆迁补偿款中的2500万元优先用于归还该行借款本息，该行将尽快配合相关部门解除抵押，协助完成拆迁。同日，雅安市雨城区经济和商务局分别向雅惠公司、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出具回执，同意配合将相关款项支付到雅惠公司在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510××××9744的账户。 2015年3月23日、24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为雅惠公司承兑垫款2400万元。其中，依据2014年9月23日汇票分别垫款4万元，396万元、400万元、400万元；依据2014年9月24日汇票分别垫款3次各400万元。 2015年5月26日，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和雅惠公司共同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抵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093551000253977185，该登记对质押财产描述为：“雅惠公司因其在雅安雨城区××镇××村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及雅安雨城区××镇××村××组××号的房产【证号：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档案保管号：权6xx0】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 后雅惠公司未按期归还垫款本息，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2015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依据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申请，裁定对雅惠公司相关财产及李忠全个人所有相关财产予以查封。其中，裁定内容第一、二项涉及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两处房产，裁定内容第三、四项涉及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两处土地。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全线索显示，雅惠公司所有的土地、房产已被查封。 2015年10月6日，雅惠公司与雅安市雨城区××室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雅安市雨城区××室拆迁收购雅惠公司土地和房产，补偿和奖励金额共计58022140元，其中地面房屋等构（建）筑补偿17587980.40元，土地使用权补偿32145310.82元，机械设备补偿375467.04元，企业经营停产损失2110557.648元，相关奖励3129583.60元（含购房补贴2059011.60元，货币终结面积奖1010572元，提前搬迁奖励60000元），厂区内花卉树木部分的移植、折损补偿470224元，企业过渡场地费用补助2143016.64元，其余电力线路、网络、电视光纤、化粪池等不可详尽费用一次性补偿60000元。 2015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依据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申请，裁定对雅惠公司在雅安市雨城区××室的拆迁补偿款2500万元予以冻结。同日，雅安市雨城区经济和商务局、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同时于该民事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上盖章签收。 2015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第六项为“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办理出质登记的应收账款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登记证明编号：02093551000253977185）的已形成及将形成的，付款方为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当雅惠公司不履行对本调解书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内容债务时，南商行都江堰支行有权以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2019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调解书第一页正文第三行“（2014）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更正为“（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 2016年6月24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8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雅惠公司破产清算案。2016年8月15日，雅惠公司管理人致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继续履行的请示函》载明：“……根据管理人了解的情况，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雅惠公司与雅安市雨城区××室（以下简称雨城区房屋征收办）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了《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拆迁采用一次性货币补偿和搬迁相结合的方式进行，雨城区房屋征收办总计补偿及奖励给雅惠公司58022140元，在协议签订后付雅惠公司2800万元，余款待雅惠公司七日内交房清场甲方确认后十日内支付。现双方均未履行完毕上述合同。而根据现有的《四川雅洲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雅惠公司位于雨城区××镇××村××组××号的房屋建（构）筑物、机械设备、土地使用权在2014年10月10日所体现的市场价值为50108758.26元。综上，管理人认为：从雅惠公司的土地、房产目前的价值及变现可行性来看，《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的价值更高，履行变现可行；而对土地、房产采取拍卖的方式，则需另行评估，评估价值不定且拍卖程序繁琐，有可能会出现流拍等情形导致变现困难。因此，管理人为了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决定继续履行《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合同并于2016年8月24日前通知雨城区房屋征收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就继续履行合同事宜向贵院请求，请予指导批示。”2016年8月22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复函》，载明“雅惠公司管理人：……经研究，答复如下：雅惠公司管理人提出的以上决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有利于债权人和债务人利益的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许可雅惠公司管理人提出的‘继续履行《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合同，并于2016年8月24日前通知雅安市雨城区××室’之决定。”2016年8月22日，雅惠公司管理人作出致雅安市雨城区××室的（2016）雅惠商贸破管字第22号《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由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并征得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函请雨城区房屋征收办按照《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2017年9月26日，雅惠公司管理人编制债权表并提交第二次债权人大会核查，债权表载明管理人初步确认雅惠公司债权人债权金额为700898157.35元。债权表所附文件记载，管理人初步确认银泰小贷公司债权合计26221324元；初步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债权合计30224115元，确认其享有抵押和质押权利，依据为一审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调解书。 银泰小贷公司在参加该次债权人大会后知晓该调解书，认为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中关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应收账款2500万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事项，损害银泰小贷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在雅惠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公平受偿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成都市金融工作局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关于同意成都双流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批复》，同意成都双流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天府新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1月7日核准，并于2017年11月10日颁发名称变更后的营业执照。 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2月28日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名称变更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并于同日向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颁发变更后的营业执照。 一审诉讼中，雅惠公司管理人陈述，雅惠公司的财产状况就是基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附着的房屋等建筑物所形成的征收土地补偿款，无其他财产。征收土地补偿款已基本到位。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基于继续履行《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而得到的。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陈述，我们知道拆迁补偿款是最主要的财产，但是否是全部财产管理人是最清楚的。银泰小贷公司陈述，雅惠公司可分配资产大概5000多万元，我们所知道的就是雅惠公司管理人陈述的土地及所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整个债权登记是7个多亿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及工商信息，《关于继续履行的请示函》，《复函》，（2016）雅惠商贸破管字第22号《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866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银泰小贷公司是否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庭审已查明，银泰小贷公司系雅惠公司管理人初步确认的雅惠公司普通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第四十三条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第一百零七条“人民法院依照本法规定宣告债务人破产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债务人和管理人，自裁定作出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享有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权”。 根据上述规定，破产案件中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应为：1.对破产人（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同时应承担与其实现担保物权有关的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2.与实现担保权无关的破产费用；3.与实现担保权无关的共益债务；4.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5.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6.普通破产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已查明：1.雅惠公司管理人初步确认雅惠公司债权人债权金额为700898157.35元。2.雅安市雨城区××室根据《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约定拆迁收购雅惠公司土地和房产，给予雅惠公司补偿和奖励金额共计58022140元。雅惠公司管理人陈述除该58022140元外，雅惠公司无其他财产。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及银泰小贷公司均认可该58022140元是雅惠公司最主要的财产。在此情况下，58022140元的如何依法清偿、分配直接影响雅惠公司破产程序中各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其调解协议第六项确认“南商行都江堰支行对雅惠公司办理出质登记的应收账款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项下（登记证明编号：02093551000253977185）的已形成及将形成的，付款方为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当雅惠公司不履行对调解书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内容债务时，南商行都江堰支行有权以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雅惠公司管理人因此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享有质押权利。而根据破产案件中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该质押权利很显然是第一顺位受偿，如其在第一顺位受偿，必然影响包括银泰小贷公司在内的其他顺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故应当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银泰小贷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包括银泰小贷公司在内的雅惠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应依法予以保护，银泰小贷公司可以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银泰小贷公司于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能够认定银泰小贷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 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第六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予撤销问题。 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故该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应适用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以下简称2007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结合对2007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内容错误的，可以要求质权人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质权人不同意变更或注销的，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办理异议登记。”第二十一条“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自异议登记之日起15日内不起诉的，征信中心撤销异议登记。”第二十二条“征信中心应按照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质权人的要求，根据生效的法院判决或裁定撤销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或异议登记。”规定的理解，应收账款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仅为形式登记。因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为形式登记，人民法院应对应收账款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实质审查。 第一，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在办理出质登记时，并不存在应收账款。雅惠公司系2015年10月6日与雅安市雨城区××室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而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于2015年5月26日即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应收账款进行登记。 第二，2007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登记内容存在遗漏、错误等情形或登记内容发生变化的，质权人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对质押财产描述为：“雅惠公司因其在雅安雨城区××镇××村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及雅安雨城区××镇××村××组××号的房产【证号：雅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档案保管号：权6xx0】拆迁已形成及将形成的应收账款中的2500万元，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如前所述，该应收账款系因雅惠公司于2015年10月6日与雅安市雨城区××室签订《恒天汽车项目拆迁收购企业协议书》而形成，故该应收账款的付款方也不是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案涉土地最早于2014年8月即被人民法院查封，其土地房产均应处于被查封状态，其拆迁补偿款应当为查封效力所及的范围。因此，雅惠公司无权对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土地房产所产生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任何处置，包括设置权利负担。即使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描述准确无瑕疵，雅惠公司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就该拆迁补偿权款设定的权利质押亦应为无效，双方更无权通过调解的方式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该拆迁补偿款有优先受偿权。 第四，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而提供的财产线索清单上已载明“有查封”字样，足以说明天府银行都江支行诉讼时对此已知晓，但在一审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审理中各方无视查封事实存在而达成调解协议，意图以生效文书排除其他债权人从而达到优先受偿的目的，应当认为存在恶意调解情形。该调解协议内容使银泰小贷公司及雅惠公司其他相关债权人合法债权的依法公平受偿权利无法得到实现，损害了银泰小贷公司及雅惠公司的其他相关债权人的民事利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第六项存在错误，应予撤销。银泰小贷公司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成都东晟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通贸易公司）与雅惠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质押担保协议》，约定雅惠公司将应收账款作为其向东晟通贸易公司履行债务的质押担保，应收账款为根据雅安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13日发布的《雅安市人民政府草坝镇征收土地公告》等文件，政府因征收拆迁雅惠商贸公司名下雅雨区国用（2008）第002号和雅雨区国用（2008）第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而支付的所有补偿款项。同日，双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由东晟通贸易公司负责办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2014年9月12日，东晟通贸易公司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银泰小贷公司是否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第六项内容是否损害银泰小贷公司的利益，是否应予撤销。 （一）关于银泰小贷公司是否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 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原案诉讼前，雅惠公司已将案涉拆迁补偿款向东晟通贸易公司出质并办理质押登记。而且，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在原案中，申请诉讼保全而提供的财产线索清单上已载明“有查封”字样。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在原案审理过程中，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意图通过调解确认的方式排除其他债权人而达到受偿的目的，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通过恶意诉讼的手段实施相关行为并且获得了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认定该生效法律文书损害了银泰小贷公司依据上述法条应当享有的民事权益；其次，原案系雅惠公司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案。因雅惠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经雅惠公司管理人初步确认，银泰小贷公司系雅惠公司的普通债权人。而案涉拆迁补偿款系雅惠公司在进入破产清算后即将取得的主要财产，案涉拆迁款的分配直接影响到破产程序中各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因此，银泰小贷公司因“案件处理结果影响到其利益”而成为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从而获得就原案生效文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原案处理结果对债权人银泰小贷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银泰小贷公司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并非仅仅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银泰小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第六项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银泰小贷公司的利益，是否应予撤销。第一，尽管雅惠公司与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将案涉拆迁款作为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并办理出质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形式要件，但是，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是否对案涉拆迁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还需进行实质审查，即对应收账款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是否对应收账款债权进行审慎审查义务等事实进行实质性审查，依据实质审查的情况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原案过程中未对应收账款进行实质性审查，直接通过调解书确认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就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第二，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在办理出质登记时，案涉应收账款并不存在。以并不存在的拆迁补偿款作为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并不符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第三，案涉应收账款的付款方为雅安市雨城区××室，而非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因此，双方就案涉应收账款办理的质押登记内容有误；第四，因雅惠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原案确定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对案涉拆迁款优先受偿必然影响包括银泰小贷公司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第五，在原案审理过程中，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与雅惠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意图通过调解确认的方式排除其他债权人而达到受偿的目的，必然会损害银泰小贷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都江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损害了银泰小贷公司的利益，应予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府银行都江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