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星光大道****13、1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603UM22F。法定代表人：杨明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利，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磨心桥村张家老院子村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9197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交换空间吉星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学府大道**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M7PU7E。法定代表人：李燕，执行董事。上诉人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利、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交换空间吉星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和原审第三人签订，后因原审第三人经营困难直至不再营业，被上诉人不放心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因此找到上诉人，希望上诉人能代为收取工程款，并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上诉人代收取的工程款也并非67000元而是仅收到50000元，且已经支付给了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之后签署的《装修变更协议》无任何关系，也并非合同主体，不应履行合同对应的义务；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该《补充协议》中特意写明: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中，该条款已经被划掉，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问题，该《补充协议》所有条款均为打印版，而被划掉的条款为手写，从常理来说，也能想到该条款为另行补充的条款，如果不需要，那自然也无需再另行手写上去，因此该条款是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承担责任而故意划掉。王忠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方诉请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吉星公司称：无意见。王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忠利与荆轲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荆轲公司返还王忠利多支付的装修工程款10万元；3、荆轲公司支付违约金4.2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王忠利与第三人签订《重庆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三人为王忠利装修位于永川区的住房一套，工程期限180工作日，合同价款为210000元，签订合同日支付126000元，木工和泥工基本完工、漆工进场后支付73500元，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0500元。合同约定第三人的工程设计人为刘肇红。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出违约金，应按实际金额进行赔付补偿。（一）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条款，若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的，应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一方无法定事由要求终止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手续。（二）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无法定事由要求终止合同的，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后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的20%赔偿，或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解除本合同。”当日，王忠利向第三人支付了首期工程款60000元。次日又支付了67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同时，第三人的设计师刘肇红计算并制作了装修预算书，详细罗列了第三人需要施工的项目以及相应费用。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进行了施工。因第三人严重延误工期，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装修变更协议》，约定：王忠利自愿让第三人继续为其服务，继续施工未完成的工地；双方约定的装修款支付方式改为工程首期款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二期款支付合同总额100%；合同总额保留2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在竣工完成后一年内不需支付。此后，第三人仍然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施工。2019年4月29日，王忠利与荆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王忠利原与第三人因房屋装修合同一事进行协商：双方保持原有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因第三人不再营业，现将公司名称更换为荆轲装饰公司，所有的责权不变，但需荆轲装饰公司盖章后生效，如未盖荆轲公章本条无效；以后工地上的材料及人工款项业主方先行垫付，施工完成后做最后决算，但合同总款仍按210000元计算；工地硬装部分四个月完成，家具灯具不包含在工期内，以王忠利最后选材确定后再发货安装，具体时间以业主方为准。该协议签订前日，王忠利向荆轲公司支付了装修尾款67000元。但荆轲公司仍未完成施工，且荆轲公司及第三人均停止营业，荆轲公司的营业场所已由其他经营者在使用。另查明，王忠利还为第三人垫付了材料款及人工费共计170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了设计师刘肇红及王忠利进行现场勘验，并向刘肇红进行调查，刘肇红依据其装修预算金额进行了现场核算，计算出王忠利的房屋未施工的部分价值8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人将其与王忠利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的剩余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荆轲公司，荆轲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完成装修。在王忠利支付了全部装修款的情况下，荆轲公司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施工，且停止营业、无法联系，荆轲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王忠利完成房屋装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忠利有权解除与荆轲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故对王忠利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荆轲公司应当将未实施部分对应的装修工程款退还王忠利。案外人刘肇红系王忠利房屋的装修设计师以及装修预算制定人，其作出的陈述最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未实施部分价值为83000元。因此，荆轲公司应退还未装修部分的价款83000元。关于王忠利主张的违约金，王忠利与荆轲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王忠利与第三人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不变，故荆轲公司亦应当遵守其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按照王忠利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一方违约解除或终止合同应当支付对方合同金额20%作为违约金。该条款可以理解为一方根本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现荆轲公司的行为已根本违约，故应当按合同总金额的20%即42000元向王忠利支付违约金。故对王忠利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忠利与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王忠利装修款83000元；三、由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王忠利违约金42000元。案件受理费445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710元，由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蒋福兵出庭作证，蒋福兵陈述：2018年底到2019年4、5月份期间是上诉人的股东，还是第三人的监事，第三人当时没经营了，客户担心我自己私人占有款项让我去找个公司，在和客户和上诉人的法人协商好后，由上诉人给我们代收这笔款，《补充协议》是我签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上诉人不存在连带责任，现在我记不清楚《补充协议》上被划掉的那句话的情况了，《补充协议》有2份；案涉房屋的装修进度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代收的款已转给了我。经法庭质证，上诉人陈述《补充协议》只有1份。被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上被划掉的那句话是证人写上去的，但是我们不同意就把这句话划掉了，然后上诉人盖的章。第三人确实给我们停工一年，当时证人说他另外还有个公司，就叫我们到上诉人处去签了《补充协议》，把剩余的装修工作收尾。被上诉人向法庭举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实证人蒋福兵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还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经法庭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2019年4月蒋福兵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还是上诉人公司股东。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吉星公司将其与被上诉人王忠利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的剩余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上诉人荆轲公司，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完成装修义务，在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装修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却没有按照约定完成装修，且停止营业、无法联系，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房屋装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要求上诉人退还未装修部分对应的装修工程款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上诉人荆轲公司称其非合同主体、不应履行合同对应义务的问题，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审第三人在一年多的时间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作，直至2019年4月原审第三人经营困难不再营业，上诉人遂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且在签订《补充协议》的前一日上诉人还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装修尾款67000元，因《补充协议》已载明第三人不再营业，故案涉装修合同的权利、义务已不可能由第三人承担并实施后续的装修工作，该《补充协议》实质即是原审第三人在停止营业后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的剩余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举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证人蒋福兵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同时蒋福兵还是第三人的监事，在第三人停止营业后由蒋福兵介绍将案涉装修业务交由上诉人承接也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辩称其非合同主体、仅是代收工程款、不应履行合同对应义务及二审中蒋福兵的部分证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代收取的工程款并非67000元而是5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到被上诉人装修尾款67000元，故该辩称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其中“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系被上诉人故意划掉的问题。如前所述，《补充协议》已明确原审第三人在停止营业后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的剩余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上诉人，如“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则原审第三人在停止营业后被上诉人房屋的装修工作则无人负责完成，明显与事实与常理不符，且证人已当庭陈述该《补充协议》有2份，上诉人也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提交另一份《补充协议》供本院核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荆轲建筑工程（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