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新，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震，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同乐路**。 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稷，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扬，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敏，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震，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峰公司）、原审被告冯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吉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该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1．2014年7月2日，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通知王建新解除合同，并于12月22日派人将该挖掘机收回，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2日，距今已长达6年多，诉讼时效早已经过。2．截至2014年6月9日，王建新一共至少支付给吉峰公司和现代公司339700元购买挖掘机款，而该挖掘机自2013年7月26日交付，至2014年7月2日解除合同，王建新仅使用不足一年，实际工作时间不足1000个小时，近九成新，价值70万元左右。故，无论在事实还是情理上，王建新均不再欠现代公司和吉峰公司租金及利息，一审判令王建新支付545282.18元租金及年利率18%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吉峰公司和现代公司涉嫌“套路贷”和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行为。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吉峰公司辩称，1．王建新与现代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期间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其中第3.4条及20.1条对合同解除的条件以及王建新在解除合同时应当支付的款项进行了明确，王建新自2014年7月起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并不当然解除。租赁期满后，现代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3月8日、2018年1月31日分三次向王建新发送了租赁催收函，且均已被妥投。2．王建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与现代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完全知晓并理解合同项下保证金、租赁手续费、首付款、租赁利率等名称概念和定义，应当合同履行中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其又抗辩支付30余万仅使用一年租赁物，是对法律的漠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敏述称，同意王建新上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改判支持王建新的上诉请求。 吉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新支付租金545282.18元及截止到2018年10月22日的逾期罚息，以及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2．判令冯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建新、冯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现代公司（甲方，出租人）与王建新（乙方，承租人）及担保人冯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其中载明：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其他条款冲突时，以明细表为准。《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载明：1、租赁物明细：租赁物名称及数量：R215-7C挖掘机一台；购置成本：人民币780000元；融资租赁金额：660000元；2、租赁期限：36个月；3、租金：第001期至第023期人民币20834.58元/月；第024期至第036期人民币20796.52元/月；4、租赁利率：8.18％；5、保证金：人民币33000元；租赁手续费：人民币5280元；首付：人民币120000元；6、逾期利率：年18％；7、期满后处理：以100元人民币作为留购价格，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在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支付给甲方。冯敏系该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自愿签署担保书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从本担保书签署日至租赁期届满之日后2年。 合同签订后，现代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截止2018年10月22日，王建新尚欠租金687046.36元、逾期利息442931.19元，合计1129977.55元。 2018年10月22日，吉峰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回购款545282.18元之后，现代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及债权转让给吉峰公司，并通知了王建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及明细表、还款明细、款项说明表、债权转让证明、转让通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与王建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王建新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代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及债权转让给吉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吉峰公司有权向王建新主张相关合同权利。因此，吉峰公司要求王建新支付租金545282.18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峰公司要求冯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建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545282.18元及利息（以54528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王建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建新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及附件1、2、3以及《现代挖掘机融资租赁资费表》，拟证明王建新与吉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供销合同》约定首付款12万元，需融资66万元，但王建新实际支付给吉峰公司首付款245200元，包括首付款120000元、履约保证金33000元、融资管理费6800元、保险费30000元、担保费26400元、GPS费4000元、融资公证费500元、担保公证费500元、客户调查费4000元以及其他费用20000元，该首付款中含有大量违法收费项目。2．王建新（承租人）与吉峰公司（卖方）、现代公司（买房）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发生于2013年7月26日左右）一份以及2013年7月26日现代公司出具给王建新的《起租通知函》及附件《租金偿还计划表》一份，拟证明现代公司掩盖违法向王建新借款660000元并收取90044.88元利息的事实。3．2013年7月26日，现代公司出具的《租赁保证金收款确认函》一份，拟证明现代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确认实际上由王建新交付的33000元履约保证金。4．2013年7月31日，现代公司出具给王建新的发票2张，共计125280元，拟证明现代公司以首付租金及手续费的方式出具本应为购买挖掘机首付款的款项发票。5．王建新因支付该挖掘机的现存票据7张，其中包括2013年4月8日到2013年11月29日银行转款凭证6张，2014年6月9日现代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据1张，拟证明截至2014年6月9日，王建新至少支付给吉峰公司、现代公司挖掘机款项共计339700元。吉峰公司与现代公司提供的账户系同一账户李志强，该人员系吉峰公司指定人员。6．2014年7月2日现代公司出具的《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同解除通知函》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7月2日因现代公司通知而解除，此后将不再产生租金，从欠租金起挖掘机至少被现代公司锁机了3至4个月。7．吉峰公司工作人员李光金、唐茂林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拖车手续一份，拟证明吉峰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2日派人将涉案挖掘机收回。 吉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针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王建新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恰恰说明王建新与现代公司、吉峰公司三方达成了融资租赁的合意，由吉峰公司作为出卖方提供租赁物，现代公司作为购买方，王建新作为承租方，三方的法律主体适格。2．针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本案系现代公司向王建新提供租赁物，该组证据没有吉峰公司的签字盖章，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质证意见。3．针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王建新的证明目的，该两组证据恰恰说明现代公司与王建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王建新履行其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说明其认可合同项下双方所约定的各类款项费用。4．针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该份解除合同通知函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为PF201206-0175，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编号PF201307-0036不符，达不到王建新的证明目的。同时，即使现代公司与王建新解除了融资租赁合同，仍有权向王建新主张其未支付的租金，现代公司之后三次向王建新发送催收函，并没有经过本案的诉讼时效。5．针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该拖车通知书并未说明挖掘机型号与机号，且李光金、唐茂林之前确为吉峰公司员工，但李光金已于2017年离职，唐茂林已于2018年离职，吉峰公司未收到案涉挖掘机，该行为到底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有待查证。 冯敏质证认为，王建新提交的上述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针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其载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能够证明现代公司、王建新与吉峰公司之间形成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无法达到王建新关于现代公司、吉峰公司违法收取款项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证据六，《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同解除通知函》加盖现代公司的公章，载明的车架号与案涉挖掘机车架号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虽然吉峰公司认为其合同编号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王建新与现代公司之间存在另一份车架号与本案一致的融资租赁合同，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证据七，包括现代公司出具的授权吉峰公司代为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的授权书以及吉峰公司员工出具的拖车通知书，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吉峰公司已代现代公司收回案涉挖掘机，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1．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PF201307-0036，挖掘机车架号为H21C77127C。2．现代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向王建新出具《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由于王建新租赁期限内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现代公司通知王建新其决定于2014年7月2日与王建新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PF201206-0175，现代公司授权吉峰公司代为取回租赁物，租赁物车架号：H21C77127C，同时现代公司保留《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追究王建新违约责任的全部权利。3．现代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出具《授权书》，载明鉴于承租人王建新发生编号PF201206-0175《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出租人现代公司有权行使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合同、追索租金、取回租赁物件等权利，现代公司授权吉峰公司代表其公司以合法方式向承租人王建新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件（即【R215-7C】挖掘机一台/车架号【H21C77127C】），本授权不得转委托，委托人不得以非法手段执行本授权书内容，也不得利用本授权书从事非授权事项，本授权书有效期限自签发之日起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委托事项办理完毕后自动失效，收回的租赁物件委托吉峰公司暂行保管。2014年12月22日，吉峰公司员工唐茂林、李光金出具《拖车通知书》，载明拖车人于2014年12月22日拖回《王建新》215-7C挖机，拖车人为吉峰公司委托拖车人唐茂林、李光金，唐茂林、李光金在拖车人处签字捺手印。4．根据吉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催收清单，现代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3月8日、2018年1月31日向王建新寄送租赁催收函，现代公司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催收清单上加盖公章。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租赁物是否已被现代公司收回；二、本案吉峰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建新应否支付租金及利息；三、本案情形是否涉嫌“套路贷”。现评议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租赁物是否已被现代公司收回。王建新主张现代公司已出具《合同解除通知函》并授权吉峰公司收回租赁物。吉峰公司抗辩认为《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的合同编号与案涉合同编号不一致，且拖车员工已离职，吉峰公司未收到租赁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除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之规定，现代公司在承租人王建新违约的情形下，有权选择要求其支付全部租金或者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建新违约未支付租金，现代公司即可选择行使上述救济权利。虽然现代公司出具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与《授权书》载明的合同编号与本案不一致，但车架号与本案挖掘机一致，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建新与现代公司存在除本案以外的其他合同，由此本院认为现代公司已于2014年7月2日单方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而后现代公司通过《授权书》授权吉峰公司员工代为追索租金及取回租赁物，吉峰公司员工亦出具《拖车通知书》载明其已代表吉峰公司收回案涉挖掘机，足以证明租赁物已于2014年12月22日由现代公司授权吉峰公司收回。虽然吉峰公司主张《拖车通知书》并未说明挖掘机型号与机号，且李光金、唐茂林已分别于2017年、2018年离职，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拖车通知书》已载明王建新所租挖掘机型号，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的挖掘机型号一致，且吉峰公司确认李光金、唐茂林在出具《拖车通知书》时系其公司员工，与《授权书》内容相互印证，足以使王建新相信李光金、唐茂林的行为系吉峰公司代表现代公司取回租赁物，对吉峰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本案吉峰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建新应否支付租金及利息。王建新主张吉峰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现代公司已于2014年7月2日单方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并于2014年12月22日授权吉峰公司收回租赁物。自2014年7月2日合同解除后长达两年时间内，现代公司并未要求王建新赔偿相应损失，直至2016年12月25日才向王建新寄送租赁催收函，此时适用的两年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即使现代公司未出具过《合同解除通知函》解除本案合同，但其授权吉峰公司拖回租赁物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救济措施，拖回租赁物后应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是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支付全部租金还是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但是现代公司授权吉峰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将案涉租赁物拖回后，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既未向王建新主张支付租金，也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后要求赔偿损失，直到2016年12月25日才向王建新寄送租赁催收函，对王建新进行催收，此时租赁物的折旧情况无法确认，亦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现代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最迟在拖回租赁物时即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最迟在2014年12月22日现代公司授权吉峰公司拖回租赁物时已解除。现代公司直到2016年12月25日才向王建新寄送租赁催收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建新的主张成立，吉峰公司在受让现代公司的债权后要求王建新支付租金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情形是否涉嫌“套路贷”。王建新主张现代公司、吉峰公司存在虚假诱导宣传“低首付+银行按揭”购车、指定私人账户收款、提供空白合同、提起虚假诉讼等情形，构成“套路贷”，要求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套路贷”是出借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取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现代公司与王建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现代公司向王建新指定的吉峰公司购买挖掘机后，将该挖掘机租赁给王建新，融资租赁金额660000元，租期36个月，租赁利率8.18％，期满后现代公司以100元人民币作为留购价格，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王建新，其交易模式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虽然王建新主张存在首付款、履约保证金、融资管理费、保险费、担保费、GPS费、融资公证费、担保公证费、客户调查费等其他费用，但王建新提供的《工程机械购销合同》、《现代挖掘机融资租赁资费表》由各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现代公司、吉峰公司存在“套路贷”的行为特征。王建新关于现代公司、吉峰公司涉嫌“套路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建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四川吉峰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