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红黄蓝春之都幼儿园，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127号乙，黑龙江路2648号，虎山路11号警苑新居小区配套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杨越，职务：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阳，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文娟，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住，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波，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蕾，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红黄蓝春之都幼儿园（以下简称红黄蓝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教育和体育局（以下简称李沧区教体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黄蓝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协议书》非两个平等法律关系主体之间形成的一般性质的合同，不能用《合同法》中有关不定期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来直接认定本案。2009年3月18日，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公开招标的方式取得涉案幼儿园的经营权，即从开始建园之初，双方之间就非平等关系。经过招标，2009年4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租给上诉人举办幼儿园专用，经营期限为5年，该协议中对于上诉人办园的设备、达到的标准、登记注册时间做了详细的规定，并且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招投标的承诺在开园后的两年内幼儿每人每月的托幼费不高于580元，特别是对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做了严格限制，需要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后方可变更。建园初期，上诉人投资额达到了百万元，2013年8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在不提高托幼费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免除上诉人房租，2014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之前的中标通知及《协议书》，继续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期限为3年，涉案协议书将托幼费标准提高到680元，且再一次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得高收费，不得收取其他费用，实行收费公示制度，办园期满后，幼儿园装修部分赠予被上诉人。2017年8月31日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被上诉人未表示不再向上诉人租赁园舍，且一年后的2018年11月份，被上诉人多次电话告之上诉人表示继续签订后续的《协议书》，上诉人以为和之前签订《协议书》的情形一样，就是签订时间问题，不存在、也不可能出现突然不让办园的情形，上诉人继续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直到涉案《协议书》所约定的租赁到期后的两年即2019年6月12日，被上诉人突然提出要收回园舍，且以诉讼方式要求上诉人腾让，上诉人处400多名幼儿、60多名教职员工产生安置问题。一审法院用不定期租赁合同来认定涉案《协议书》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二、被上诉人无任何原始载体证明其于2019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通知，一审认定2019年6月12日涉案《协议书》解除无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为其送达解除通知时录制的录音、录像的录制版本，且一审被上诉人当庭已向法庭说明，送达解除通知的录音、录像无原始载体，故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送达解除通知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定，更不能将2019年6月12日作为涉案《协议书》解除的日期。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被上诉人2019年12月11日在其官网上发布的《关于公布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结果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再一次认定上诉人为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且该幼儿园位置明确就是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承租园舍位置。《关于公布2019年普惠性民办幼儿园认定结果的通知》将上诉人列为第6位，且明确该认定结果服务期限为3年，即上诉人至少应当在2022年12月10日之前继续举办幼儿园，涉案《协议书》也应当至少履行至2022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后，又在其官网上认定上诉人为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同时认定该幼儿园位置为万福园(系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园舍)，这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继续在万福园继续举办幼儿园最后作出的认定，被上诉人用其实际行为变更了其所谓的在2019年6月12日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李沧区教体局辩称：一、案涉《协议书》的性质为民事协议，而非上述人主张的行政协议。《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了租赁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协议书的内容并未体现上诉人具有行政优益权及行政强制力，故该《协议书》的性质为民事协议。二、关于协议书解除。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上诉人签署的解除通知原件两份，签收人在该两份通知书上签署的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日期为合同解除日期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沧区教体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终止，红黄蓝幼儿园立即腾出并交回所占房屋；2、案件诉讼费用由红黄蓝幼儿园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4年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沧区教体局将位于李沧区的万福山庄幼儿园建筑面积约1963平方米的园舍（以下简称涉案园舍）租给红黄蓝幼儿园举办幼儿园，租赁期限3年，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协议书》的约定，租赁期届满，合同自行终止。虽经李沧区教体局催促，红黄蓝幼儿园拒绝归还房屋。 红黄蓝幼儿园一审辩称，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租赁的目的是举办幼儿园，现在幼儿园中有上百名孩子在上学，如果终止本合同将导致400多名孩子无学可上，没有腾让的基础条件。2018年11月份李沧区教体局方多次电话通知红黄蓝幼儿园要求继续签订后续协议，但是后来没有下文，现李沧区教体局以诉讼的方式终止涉案协议书，红黄蓝幼儿园不能接受。红黄蓝幼儿园自签订协议书（2009年4月27日）至今，投入巨大，损失重大，故红黄蓝幼儿园提出反诉请求：1.李沧区教体局向红黄蓝幼儿园赔偿普惠性幼儿园补助损失3030600元；2、诉讼费用由李沧区教体局负担。 李沧区教体局针对红黄蓝幼儿园的反诉辩称，反诉的各项损失均与政府补贴相关，与该案无关，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沧区教体局于2008年12月30日作为接收单位，接收万福山庄幼儿园房屋。 李沧区教体局（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308国道2648号的万福山庄幼儿园（一至三楼）建筑面积约1963平方米的园舍租给乙方红黄蓝幼儿园作为举办幼儿园专用，期限3年，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举办幼儿园，不得改变房屋结构及用途；协议第7条约定：乙方对幼儿园的可移动设施及装修投资，所有权归乙方，办园期满后，若乙方未取得继续使用该幼儿园园舍的权利，可移动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幼儿园装修部分乙方同意赠予甲方，在协议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能在该幼儿园内建设房屋等固定设施，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拆除，拒不拆除的，甲方有权自行组织拆除，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协议第11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合同自行终止。 2019年6月12日，李沧区教体局向红黄蓝幼儿园发送关于配合做好万福山庄配套幼儿园园舍交付的通知，称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已经到期，不再对外租赁，要求红黄蓝幼儿园在接收通知之日起3个周内，与李沧区教体局对接办理完毕幼儿园园舍交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园舍签订的《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已经于2017年10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租赁期限届满后，红黄蓝幼儿园仍占用涉案园舍，李沧区教体局也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李沧区教体局已经于2019年6月12日向红黄蓝幼儿园发送通知，载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已经到期，不再对外租赁。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故李沧区教体局要求红黄蓝幼儿园腾让并向其返还涉案园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红黄蓝幼儿园要求李沧区教体局返还2017年—2019年的普惠性民办幼儿园生均定额补助经费，但该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红黄蓝幼儿园的该项主张与该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不予处理。综上，判决：一、确认李沧区教体局与红黄蓝幼儿园于2014年9月1日就青岛市李沧区的万福山庄幼儿园（一至三楼）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二、红黄蓝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沧区教体局返还上述园舍；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沧区教体局已预交），由红黄蓝幼儿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522元（红黄蓝幼儿园已预交），予以退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李沧区教体局与红黄蓝幼儿园之间的纠纷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书，现双方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李沧区教体局主张返还房屋，红黄蓝幼儿园应予腾让返还。租赁合同到期终止与普惠性幼儿园特许经营资格是否存续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更并非因果关系，红黄蓝幼儿园所主张的普惠性幼儿园政策及普惠金发放等事由，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红黄蓝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红黄蓝春之都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磊 审判员 王颖颖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文斌 书记员王珩霖 书记员从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