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617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某学，男，汉族，1963年10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户籍地青岛市崂山区。2018年6月26日因寻衅滋事被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振光，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某青，女，汉族，1963年1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肄业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户籍地青岛市崂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城城、车晓环，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某开，男，汉族，1963年12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无业，住青岛市崂山区。1990年6月25日因犯强奸罪被山东省原崂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9年3月19日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春生，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辛某友，男，汉族，1959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户籍地青岛市崂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辛某照，男，汉族，1969年7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无业，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辛某友、辛某学、辛某照、辛某青、辛某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鲁021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辛某学、辛某青、辛某5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3日，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居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拆迁改造方案。同月28日，经金家岭街道办事处批复，山东头社区启动村庄改造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等工作，少数村民不同意改造方案并拒绝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为反映社区拆迁、村务公开等问题，部分村民开始信访、上访，期间建立“坚信正义尚存”“六百年的山东头”“坚持，胜利属于我们”等微信群进行串联。自2018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辛某友、辛某学、辛某青在“坚信正义尚存”“六百年的山东头”等微信群发语音、文字进行煽动、串联，并多次与被告人辛某照、辛某开及数十名至上百名村民到青岛市崂山区政府北门、崂山区金家岭街道办事处所在地进行聚集滞留，被告人辛某照在聚集现场进行宣讲，被告人辛某开进行谩骂，煽动村民举材料、喊口号，经机关工作人员劝说拒不离开，长达数小时，致崂山区党政机关、金家岭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车辆进出受阻，部分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网格治理中心原定召开的平台调度员培训工作会议、经管审计中心原定召开的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培训会议被迫临时取消，崂山区银川东路与秦岭路路口东侧西向东路段封闭两次分别长达约1小时30分和2小时。 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辛某照、辛某开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10月24日，被告人辛某学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10月25日，被告人辛某友、辛某青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记录、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调取证据清单、山东头村拆迁相关文件、协议、会议记录、崂山区政府有关部门及金家岭街道办事处有关部门因本案出具的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人口信息查询等书证，证人辛某4、辛某1、赵某1、王某1、高某1、孔某、宋某、韩某、李某1、张某1、高某2、孙某、钟某1、刘某1、于某、王某2、张某2、常某、杜某、钟某2、刘某2、栾某、高某3、纪某、赵某2、王某3、綦威、胡某、王某4、辛某2、李某2、辛某3、王某5、王某6等人的证言，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笔录，视听资料及说明书，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辛某友、辛某学、辛某照、辛某青、辛某开伙同他人在政府机关的非信访场所聚集滞留，实施举宣传材料、喊口号、谩骂等行为，情节严重，致使政府机关部分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作为积极参加者，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被告人辛某友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辛某学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辛某照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辛某青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辛某开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辛某学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主导强拆山东头村的崂山区原区委书记江某某完全有可能或者实际上干预了本案的处理，且公诉机关崂山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宫某参与了山东头村强拆工作，崂山区人民检察院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回避，原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网格治理中心平台调度员培训工作会议”是虚假的，“经管审计中心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培训会议”已于2018年7月8日在已经组织召开过，也是虚假的，银川东路、秦岭路路口东侧西向东路段封闭系现场交警实施交通管制引起，其因遭受强拆而相约一起到政府机关表达正当诉求，主观上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辛某青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因崂山区原区委书记江某某、崂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副检察长宫某等人在山东头村实施强拆行为引发，原审法院依法应当回避，原审判决违反回避程序，超越法定审理期限，程序严重违法；2.其系担心安置房的质量与安全而向崂山区委、区政府表达诉求是完全正当、合法的；3.其仅去过崂山区政府不超过三次，且没有实施任何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4.原审判决认定的金家岭街道办事处两次会议被迫取消，一方面没有证据证实会议计划召开，另一方面其也没有参加过到金家岭街道办事处聚集的活动，不应归为其行为造成的后果；5.崂山区银川东路、秦岭路路口东侧西向东路段封闭系现场交警实施交通管制引发，不应规责与现场村民；6.在案证据仅证明辛某青在微信群中发言3次，外加一个表示收到的表情，不能认定其通过微信群发语言、文字进行煽动、串联。 上诉人辛某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到相关部门反映其房屋被强拆是完全合法、正当的，也没有实施过任何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更没有堵塞交通，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辛某开系遭受非法强拆后公安机关处置不当而到政府有关部门反映问题；2.到崂山区政府、金家岭街道办事处信访的村民均位于人行道，没有阻拦车辆，现场交通堵塞系交警实施交通管制引发，不应完全规责于村民；3.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村民信访导致取消的两次会议没有客观证据证实；4.辛某开未对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谩骂，也没有积极参加信访活动，其无罪。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辛某学、辛某青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崂山区原区委书记江某某、崂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副检察长宫某等人在山东头村实施强拆行为引发，原审法院、公诉机关依法应当回避，原审判决违法回避程序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述二国家工作人员并未参与本案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工作，原审法院及原公诉机关不具有法定回避事由，不违反回避程序规定。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学、辛某青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辛某开的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网格治理中心平台调度员培训工作会议”“经管审计中心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培训会议”都是虚假的，没有证据证实该两次会议存在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宋某、韩某证实，2018年9月3日上午的金家岭街道网格治理中心平台调度员培训会议因山东头村村民在街道办公楼内喧哗、逗留，培训会无法达到预期效果而取消；证人李某1证实，金家岭街道经管审计中心于2018年10月10日计划召开的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业务培训会因山东头村村民在街道大门聚集、喊口号并进出办公楼而推迟，影响了经济普查工作进度；上述证言与金家岭街道办事处社会治理办公室、经管审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印证一致，足以认定该两次会议因部分山东头村村民在金家岭街道办事处内聚集滞留而取消，相关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的事实。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学、辛某青、辛某开及各自辩护人所提崂山区政府附近道路堵塞系因现场交警实施交通管制，不应完全归责于现场村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1、张某1、高某2证实，其等于2018年9月10日至26日在崂山区政府北门执勤期间，山东头村部分村民多次到此处聚集，部分驾车前来的村民将车停放在行车道上，部分村民站在银川路行车道上，并且不听从交警指挥，致使过往车辆无法安全通过、交通堵塞，9月12日、13日为确保人员、车辆安全，其等对银川东路实施交通管制至村民离开。上述证言与崂山区信访局、崂山区机关事务服务中心、金家岭街道办事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视听资料印证一致，足以证实山东头社区部分居民在崂山区政府道路上聚集期间，造成车辆通行受阻，交警部门两次封闭部分路段的事实，该后果与三上诉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学、辛某青、辛某开及各自辩护人所提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到政府有关部门反映合法诉求，不应认定为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信访是国家为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而设置的权利救济程序，通过信访反映诉求应当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与程序。在本案中，三上诉人因拆迁问题或煽动村民到金家岭街道办事处门口、办公区域、崂山区政府北门等非信访场所聚集、上访，或在上述非信访场所积极参与，造成办公秩序、交通秩序混乱。其等即使为反映合法诉求而造成扰乱社会秩序的后果，也不能因此脱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学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实施扰乱社会秩序行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提取的辛某学所使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视听资料证实其多次在相关微信群聊中煽动村民到金家岭街道办事处、崂山区政府等非正常信访场所信访，且前述会议被迫取消、交通堵塞等后果发生前其均在微信群众煽动村民前去信访，该视听资料与原审被告人辛某友关于辛某学在村民微信群多次通知村民上访的供述印证一致，现场视听资料亦证实其扰乱社会秩序的积极参加行为，亦与证人辛某4、辛某1、赵某1、王某1、辛某2、李某2、辛某3、王某5等人的证言印证一致，综上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辛某学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青及其辩护人所提辛某青没有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从辛某友、辛某学的手机中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辛某青多次在相关微信群中煽动、串联村民到有关政府部门的非信访场所信访；现场视听资料及证人辛某4、辛某1、辛某3、王某5可以证实辛某青在现场亦积极参与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其行为应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青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超越法定审理期限，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对本案立案审理，同年10月24日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同年11月24日恢复审理，2020年2月21日再次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同年3月20日恢复审理，同年6月16日经本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同年8月5日一审宣判，综上原审法院并未超越法定审理期限，无程序违法之处。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辛某开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实施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现场视听资料证实辛某开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中积极参与，证人辛某4、赵某1、王某5的证言及上诉人辛某学、辛某青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对视听资料予以印证，足以认定辛某开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辛某学、辛某青、辛某开及原审被告人辛某友、辛某照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 巍 审判员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姜金龙 书记员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