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山海天公用设施维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山海路与青岛路交汇处路东3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96599738X。 法定代表人：王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兴，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金宇路灯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日升社区北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06592233XH。 法定代表人：白金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市政管理处，住所地日照市山海路与青岛路交汇处路东300米。 法定代表人：王琪，主任。 原审被告：日照市鑫宇路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493516936E。 法定代表人：金春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山，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日照山海天公用设施维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金宇路灯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路灯公司）、原审被告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市政管理处（以下简称山海天市政管理处）、日照市鑫宇路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路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金宇路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施工系由金春雷完成，一审认定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与金宇路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系由金春雷安装完成，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与金春雷的鑫宇路灯公司补签了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5年7月20日由日照艳阳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核定，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5万元。第一，对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分析理由1中的金宇路灯公司的成立情况及股东组成，虽然金春雷系金宇路灯公司的股东，但股东并不一定意味着不能以个人名义进行本案工程的施工。对于金春雷是否系金宇路灯公司的职工问题，一审并未进行调查，金宇路灯公司也未提交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工资发放情况。第二，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金宇路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金春雷在金宇路灯公司处的签字是否系职务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主体不同。相反可以认为，案涉工程的安装不可能系金宇路灯公司联系洽谈。第三，一审判决第3点理由分析片面，在(2016)鲁1102民初7289号案件庭审中金宇路灯公司一会主张由金春雷及部分工人施工，一会又主张委托案外人纪元华施工，对于由谁施工的基本事实都不能确定，故一审得出是由金春雷及部分工人(部分劳务是纪元华带人施工)负责的结论错误。在(2017)鲁1102民初1009号案件中，金春雷提供的录音可以看出，纪元华到法院说明情况是受到了金宇路灯公司的威胁，并且纪元华对于是由谁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洽谈的事情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分析认定，直接采信了纪元华的全部调查陈述，认定事实错误。郑鹏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更换合同的主要原因系合同金额错误，金春雷提供的第一份合同数额是具体的数额，而郑鹏认为数额应当是个整数，具体应当进行工程审计，整数是个约计的数额。鑫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足以说明上述问题。第四，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一直主张案涉工程施工系由金春雷完成，合同是后补签，与鑫宇路灯公司的成立时间并不矛盾。第五，一审法院依据金宇路灯公司提供的进购施工资料的影印件认定金宇路灯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前短时间内购进路灯安装材料、辅料的事实，该认定无依据。金宇路灯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系影印件，未提供原件，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鑫宇路灯公司也提供了施工辅助材料的相关证据且系原件，一审法院对于施工辅助材料的证据认定错误。二、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万元，不存在支付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支付金宇路灯公司282987.29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案涉工程施工系由金春雷完成，至于金春雷与金宇路灯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无关。 金宇路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鑫宇路灯公司述称，对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异议。 山海天市政管理处未作陈述。 金宇路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山海天市政管理处、鑫宇路灯公司共同支付280443.2元及利息（利息以起诉数额为本金，以年息6%计算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山海天市政管理处、鑫宇路灯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金宇路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金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签订的《路灯买卖合同书》。证据二、金宇路灯公司交给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2013山海天20个旅游度假村路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三、金宇路灯公司与纪元华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据四、进购施工材料的影印件；证据五、郑鹏录音材料一份；证据六、金春雷录音证据一份；证据七、鑫宇路灯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据八、金宇路灯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和股东信息；证据九、法院对纪元华的调查笔录；证据十、法院对郑鹏的调查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由金宇路灯公司具体施工，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错误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山海天市政管理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他证据与其无关。 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同山海天市政管理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上并未有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签章；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该合同签订时间与约定竣工时间不吻合，且与金宇路灯公司庭审中的主张相矛盾。对证据四不予认可。对证据五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金宇路灯公司主张。对证据六真实性不予确认，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无关。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金宇路灯公司的主张。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金春雷是金宇路灯公司的职工，同时金春雷是否担任金宇路灯公司股东对于本案工程进行施工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九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与金宇路灯公司自己陈述矛盾。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金宇路灯公司主张。 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鑫宇路灯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以及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对证据三，该施工合同是后补的，不能证明金宇路灯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五、证据六，其内容没有证明金宇路灯公司主张，也不符合举证规则，不予认可。对证据七，虽然鑫宇路灯公司和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谈案涉工程时未申请完毕公司名称，但事实上是公司负责人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已经达成了施工意向，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对证据九，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金宇路灯公司的主张。对证据十，只能证明后期金春雷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补签了合同，不能证明金宇路灯公司的主张。 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路灯买卖合同。证据二、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与鑫宇路灯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三、工程审价报告书一份。证据四、收款收据两份。 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金宇路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是两公司串通补签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施工单位是金宇路灯公司。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免除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向金宇路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鑫宇路灯公司质证认为，均无异议。 鑫宇路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提交的为同一施工合同。证据二、案涉施工山海天二十个度假村路灯安装工程明细表。证据三、路灯安装二十个村的位置。证据四、收据存根两份，证实支取工程款25万元的事实。证据五、记账凭证两份，证明购买安装材料的事实。证据六、基本建设审价原件一份，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提交的审价报告同一。证据七、工程造价原件一份。证据八、纪元华与金春雷录音记录，证实纪元华的调查笔录系金宇路灯公司威胁作出。 鑫宇路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金宇路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款应该退还金宇路灯公司。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施工单位是金宇路灯公司。对证据七不知情。对证据八，应以纪元华在法庭所做笔录为准。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金宇路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案涉工程原山海天方负责人郑鹏在纪委处的诫勉谈话记录、其个人作出的检讨书以及日照市对其作出党纪处理的文件各一份。其中内容表明，诉争工程施工时，在金春雷提出缓一缓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签订合同，鑫宇路灯公司的施工合同系工程交付后金春雷来找郑鹏补签的，补签合同时，郑鹏也未对合同中的公司信息进行审核。人为的将工程拆分成购买和安装两个部分，致使施工方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情况，造成不良影响。最终组织决定责令郑鹏同志作出深刻检查，由市国土资源局纪检组会同人事科、监察室对郑鹏同志进行诫勉谈话。 上述材料经金宇路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内容能够证实鑫宇路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购买路灯和安装路灯原系同一工程。证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支付错误，应继续向金宇路灯公司支付工程款。 上述材料经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和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检讨书缺少第五页，而且从材料看，郑鹏受到处分是因为对施工单位资质未进行审查和不再担任相关职务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合同，并没有说是因为存在错误支付的情况。其次，郑鹏是否担任相关责任人，并不影响本案工程具体施工人金春雷的施工，不影响施工合同的效力。第三，分割购买和安装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金宇路灯公司主张同一主体施工没有依据。第四，从材料上看，郑鹏认为案涉工程就是金春雷施工，其与合伙人金宇路灯公司之间产生经济纠纷造成了金宇路灯公司向纪委投诉的情形。金宇路灯公司主张金春雷系其员工，请求法院查明双方的关系。金宇路灯公司也曾以返还工程款为由起诉鑫宇路灯公司及金春雷，应视为金宇路灯公司认可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 上述材料经鑫宇路灯公司质证认为，同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以及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七、证据八、证据十，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鑫宇路灯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认为不能证实金宇路灯公司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形式上没有明显瑕疵，取得过程并无不当，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其能否证实金宇路灯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将在之后予以综合分析。对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仅有金宇路灯公司一方签章，系单方出具材料，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其签署日期与完工日期存在矛盾，形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证据形式上没有明显瑕疵，取得过程并无不当，其内容是对路灯器材的采购，采购时间亦于本案诉争工程施工时间相近，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鑫宇路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证据六两份录音，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鑫宇路灯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两份录音当事人所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鑫宇路灯公司亦未有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录音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二，合同双方即鑫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均认可系后期补签。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其效力以及能否证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将在之后予以综合分析。对鑫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系单方出具材料，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鑫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从销货单的内容看，系“姜开伦”开具，而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也是“姜开伦”开具。但对于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四，鑫宇路灯公司以开具销货单的单位是“生产太阳能发电板，案涉工程使用的材料不是这个公司的”为由进行了否认，与其现在提交己方证据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鑫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八，其与纪元华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当庭陈述存在矛盾，应以证人当庭陈述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宇路灯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白金海，公司股东为白金海和金春雷，经营范围：路灯、灯具安装销售等。 2013年11月25日，金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签订《路灯买卖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中金宇路灯公司方的合同签订人是金春雷，合同约定由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向金宇路灯公司购买路灯，总价款为187030元，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已将货款全部支付金宇路灯公司，该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 上述《路灯买卖合同》签订当月底，金宇路灯公司即组织人员对案涉路灯安装工程进行施工，由金春雷负责，金春雷、纪元华等带人现场参与施工，工程于2013年12月底完成。 2014年4月10日，金春雷成立鑫宇路灯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春雷，经营范围：路灯、销售、机械设备加工等。后就未付工程款问题，金春雷向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催要，并与当时该项目中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负责人郑鹏于2014年4、5月份补签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为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及鑫宇路灯公司。后日照艳阳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并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山海天村居路灯安装工程基建审价报告书》，核定工程造价282987.29元。此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分两次向鑫宇路灯公司支付25万元，其中第一次为2014年4月28日支付“路灯安装预付款”20万元，第二次为2016年2月5日支付路灯安装材料5万元。 2015年4月29日，金宇路灯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前公司股东为白金海及金春雷，变更后为白金海及程瑞英。 后金宇路灯公司在催要案涉工程款过程中，得知工程款已被支付给金春雷名下的鑫宇路灯公司，为此金宇路灯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及山海天市政管理处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鲁1102民初7289号，请求判令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山海天市政管理处共同支付工程款280443.20元及利息。该案中，因金宇路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案由，判决驳回了金宇路灯公司的诉讼请求。 此后，金宇路灯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以买卖合同为案由，以鑫宇路灯公司及金春雷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金宇路灯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以被告主体错误为由，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案号为（2017）鲁1102民初1009号。 此后，金宇路灯公司于2017年8月2日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以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为被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金宇路灯公司所诉与（2016）鲁1102民初7289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鲁1102民初60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金宇路灯公司的起诉，金宇路灯公司不服，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鲁1102民终1284号民事裁定，认为金宇路灯公司此次诉讼与（2016）鲁1102民初7289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如对（2016）鲁110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不服，可通过申诉或申请再审进行权利救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此后，金宇路灯公司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6）鲁110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9）鲁11民申25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鲁11民再2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字第728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9年8月30日，金春雷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路灯安装工程已完工、诉争工程款已被鑫宇路灯公司支取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诉争工程施工方究竟是金宇路灯公司还是鑫宇路灯公司，即金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二是金宇路灯公司的诉求是否应当获得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金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的问题。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自认及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1.金宇路灯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该公司股东为白金海和金春雷，鑫宇路灯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金宇路灯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即该时间金春雷才退出金宇路灯公司，之前其系金宇路灯公司股东、职工。 2.金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之间的《路灯买卖合同书》中，卖方主体金宇路灯公司的合同签订人是金春雷，可见在买卖合同中，金春雷系代表金宇路灯公司，金春雷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 3.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自2013年11月底持续至同年12月底，该期间鑫宇路灯公司尚未成立，金宇路灯公司在关联案件（2016）鲁1102民初7289号案件庭审中主张，案涉公司是金宇路灯公司组织施工，具体由金春雷及部分工人（部分劳务是纪元华带人）负责；金春雷在关联案件（2017）鲁1102民初1009号庭审中陈述，其找纪元华在工地上领工干活，白金海到工地供货；纪元华在关联案件（2017）鲁1102民初1009号法庭调查时陈述，金春雷与白金海一起成立了金宇路灯公司，案涉工程劳务是金春雷与白金海俩人找其谈的价格，由其带人提供劳务，施工安装期间，白金海负责送安装材料，工程是白金海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揽的；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当时工程的负责人郑鹏在关联案件（2017）鲁1102民初1009号法庭调查时陈述，工程施工安装时白金海在场，工程的商谈、合同的签订、施工中的任务安排、后期催要工程款等都是和金春雷联系的，由其和金春雷经手更换了原来的报批合同（《2013年山海天20个旅游度假村路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上几点可见看出，路灯工程施工安装期间，金春雷、白金海、纪元华等人均在场参与施工安装，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工程是金春雷个人承揽的工程。 4.鑫宇路灯公司系金春雷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工程安装施工完毕后补签的工程承包人为鑫宇路灯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时间是在2014年4、5月份，可见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与鑫宇路灯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 5.从关联案件（2017）鲁1102民初1009号庭审中金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证据《销售单》看，金宇路灯公司作为经营主体，案涉工程施工之前的短时间内有购进路灯安装材料、辅料的事实；该案中，金春雷和鑫宇路灯公司提交的《路灯安装材料报价单》《路灯安装工程明细表》《基本建设工程审价报告书》中确有工程施工安装过程中的材料表述，但均未提交施工材料来源的证据；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在该案中亦明确认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路灯材料是先前采购完成，辅助材料由施工人提供。 综合基于以上五点理由，金春雷在案涉路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包括项目洽谈、合同签订、组织施工、催要工程款等）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系作为金宇路灯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该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虽然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鑫宇路灯公司抗辩案涉工程由案外人金春雷进行具体施工，但除了提交后期补签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审价报告书》以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收据》外，未提交双方之间最初是否有书面的《施工合同》或者是施工过程中双方达成过施工《备忘录》或者《施工日志》等相关书面凭证，而且《工程审价报告书》以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收据》也是基于补签的《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再者，鑫宇路灯公司在案涉路灯工程安装施工时并未成立，一个不存在的主体客观上无法产生民事法律关系。故对鑫宇路灯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金宇路灯公司主张的其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即金宇路灯公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方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二，金宇路灯公司的诉求是否应当获得支持问题。案涉工程系金宇路灯公司实际组织施工，鑫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主体不应是鑫宇路灯公司。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应该在合同签订、工程款的支取等方面均有规范的管理，然其在补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工程款审计、工程款支付时，均未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其将案涉部分工程款25万元向鑫宇路灯公司进行了支付，系错误支付，不能免除其向金宇路灯公司支付的义务；对于剩余未付工程款，其仍有向金宇路灯公司支付的义务。金宇路灯公司要求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书，案涉工程审计价为282987.29元，金宇路灯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对于金宇路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金宇路灯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在起诉前明确向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主张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酌定对金宇路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自金宇路灯公司原起诉案件（2016）鲁1102民初7289号立案之日及2016年10月25日始，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山海天市政管理处与鑫宇路灯公司并非诉争工程合同向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宇路灯公司要求该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因错误支付造成的损失，可另案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宇路灯公司支付路灯施工工程款282987.29元；二、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宇路灯公司支付利息（以282987.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宇路灯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7元，由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与金宇路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首先，金宇路灯公司的股东为白金海和金春雷，在金宇路灯公司与山海天市政管理处签订的《路灯买卖合同书》中，金春雷代表金宇路灯公司在出卖人一栏签字，可见金春雷在金宇路灯公司并非仅履行股东职责，其代表金宇路灯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系履行相关职务行为。其次，案涉工程参与施工人员纪元华在（2017）鲁1102民初1109号案件法庭调查时陈述，案涉工程劳务是金春雷与白金海俩人找其谈的价格，施工安装期间，白金海负责送安装材料，工程是白金海从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承揽。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主张根据金春雷的录音，纪元华上述陈述内容系受金宇路灯公司威胁作出，但因纪元华本人未就该录音出庭作证，故对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纪元华上述陈述以及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工程负责人郑鹏关于工程施工安装时白金海在场的陈述，可以证实金宇路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金海亦参与了案涉路灯安装工程的承包以及组织施工，金春雷在该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再次，案涉路灯安装工程施工期间，鑫宇路灯公司尚未成立，现无证据证明金春雷就工程的商谈、合同的签订以及施工安排系以筹备中的鑫宇路灯公司的名义实施。综上分析，一审认定金春雷在案涉路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系代表金宇路灯公司所实施的职务行为，该工程实际施工方系金宇路灯公司，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系金春雷个人施工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路灯安装工程系金宇路灯公司实际施工，在金宇路灯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的情况下，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是否向鑫宇路灯公司支付款项均不能免除其对金宇路灯公司的支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支付金宇路灯公司工程款282987.2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海天设施维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81元，由上诉人日照山海天公用设施维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