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洋，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荣，女，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女，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洋、周秀荣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吕某2、吕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海洋、周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被上诉人吕某2，被上诉人马某、吕某2、吕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洋、周秀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判决驳回马某、吕某2、吕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马某、吕某2、吕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吴海洋、周秀荣与死者吕某1不存在邻里矛盾，双方不是邻居；2．本案事发地点在吴海洋、周秀荣的家里，从公安机关调查的档案材料及现场人员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是吕某1主动上门找吴海洋、周秀荣的。3．马某、吕某2、吕某2的证据不能确定吴海洋、周秀荣有辱骂或者其他侵害吕某1之行为，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吕某1的死亡与吴海洋、周秀荣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2019年3月16日，北京市公安机顺义分局作出鉴定结论书，载明吕某1系猝死，并出具关于吕某1死亡的调查意见书，载明其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证明了吕某1的死亡是由其自身身体的原因造成的猝死，与吴海洋、周秀荣盖房子不具备关联性。5．双方不是侵权行为人与受害人的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4条。马某、吕某2、吕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吕某1的猝死与双方发生矛盾、对方进行辱骂存在因果关系。马某、吕某2、吕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海洋、周秀荣连带赔偿马某、吕某2、吕某2吕某1医疗费915．42元、丧葬费77193．5元（含丧葬用品费7710元，殡仪馆费用5930元，以及以2018年北京市职工年工资标准127107元/年÷2=63553．5元）、死亡赔偿金883870元（计算方式：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年×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7395．33元（被扶养人是马某，计算方式：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2926元/年×11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219374．25元；2．案件受理费由吴海洋、周秀荣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1与马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吕某2、女儿吕某2。吕某1于2019年3月12日去世。吕某1之父母均于吕某1去世之前去世。2019年3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作出鉴定结论书，载明吕某1系猝死，并出具关于吕某1死亡的调查意见书，载明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019年3月12日，吴海洋向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3月12日下午5点多，我现住处正盖房呢，当时在场的有我们一家子和施工队几个男子。当时勾车司机把一些拆房渣土堆在我家西边野地树边了。这时吕某1跟他媳妇马某到我家工地，让钩机司机停下，说渣土淹他家树了。司机当时停了，跟他说你跟东家说，我就过去给吕某1递根烟，跟他说‘谁家盖房，谁也别跟谁捣乱，您要说我淹您树了，我让人给您腾腾，您说咋清就咋清’，我说完就转头找司机去让他挪挪渣土，没找到，再一回头找吕某1，没想到他躺地上了。开始我还以为他装的呢，后来他还吐了。我就赶紧打120了，等120到了，大夫到了做了急救没救过来，说人死了，之后就把人拉走了”。2019年3月12日，事发时在现场的工人向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3月12日17时40分许，当时我在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白塔村我们盖房的工地处干活，这时来了一名穿灰色上衣的老头，这个老头跟我们施工处的开钩机的司机说盖房处的土把西边他的树盖住了，让钩机司机给清清土，钩机司机说别跟他说这个事，之后钩机司机就走了，这个老头要去找钩机司机，这时房东来了，房东就跟这个老头说‘你又来裹乱来了’，然后老头就跟房东说了土盖着树的事，房东就说找钩机司机给清清土，然后就让我去找钩机司机，我就去找了，那时钩机司机已经走了，我就回来了，这时房东给那个老头递了一支烟，老头就抽烟，老头就和房东说话，那时候老头的媳妇在旁边，房东的兄弟媳妇也在旁边，过了一小会儿，这个老头就侧着倒在地上了，老头媳妇就赶紧扶着老头，我看到老头手有点哆嗦，老头媳妇叫老头不回应，这时我看到老头嘴里往外冒异物，看着像吃的饭之类的，这时房东的兄弟媳妇就开始打电话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2019年3月12日，马某向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3月12日17时许，我和老伴吕某1发现吴海洋家施工的钩机司机把土淹没到我家的树，我们就问他，他说东家让把土弄这里的，我和吕某1就前后脚都到吴海洋家问怎么回事，吴海洋就说我们故意找事，还说等我们家有事时，他也给我们找麻烦等话，后来我老伴吕某1就气得说不出话，后来就昏倒在吴海洋家院里。我就扶他，扶不起来，我就叫吴海洋帮忙，一起扶着坐起来，吴海洋家里其他人给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120来了就拉来医院，吴海洋媳妇也跟着来到医院，后来没抢救过来”。2019年3月12日，杜海玲向公安机关陈述：“我哥叫吴海洋，栽倒的老头叫吕某1，由于吴海洋盖房的时候堆放砖头瓦块时碰到吕某1栽种的树，吕某1让吴海洋用钩机将树边的砖头瓦块清理。今天15时30分许，吕某1的妻子因为吴海洋家盖房清理砖头的问题来找吴海洋家人，吕某1妻子说砖头瓦块不能再倾倒在树旁，双方发生了口角，我和吕某1妻子发生口角，我俩互相骂，后来我侄子吴桐把我劝走了，吕某1妻子也回家去了，后来吕某1和他妻子一起来到吴海洋家里找吴海洋解决砖头瓦块压树的事，当时我正在我的院子，17时50分许，我来到吴海洋家的院子，我刚到院子的时候看到吴海洋在院子里向北走，同时嘴里说我给您找去，接着我就看到吕某1缓缓的栽倒在地上，这时候我就打120，吕某1的妻子给他儿子打电话，吴海洋也过来抱着吕某1，后来救护车来了将吕某1拉走了”。案件审理过程中，马某、吕某2、吕某2申请就吕某1死亡与吴海洋、周秀荣因果关系大小、关联程度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机构无法进行相关原因鉴定撤回鉴定申请。庭审中，马某、吕某2、吕某2就其损失主张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发票、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吴海洋、周秀荣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与其无关，真实性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海洋、周秀荣是否应当对马某、吕某2、吕某2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吕某1家与吴海洋家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吕某1猝死，一审法院对马某、吕某2、吕某2痛失亲人表示同情和遗憾，但根据事发时在场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能确定吴海洋、周秀荣有辱骂或其他侵害吕某1之行为，马某、吕某2、吕某2就其主张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公安机关之调查结论，吕某1系猝死，一般认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即为猝死，在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中难以认定吕某1的死亡与吴海洋、周秀荣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考虑到吕某1发生猝死时双方正在处理邻里矛盾，故根据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吴海洋、周秀荣亦应分担一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吴海洋、周秀荣分担马某、吕某2、吕某2损失5万元，对马某、吕某2、吕某2其他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海洋、周秀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马某、吕某2、吕某2因吕某1去世产生的损失五万元；二、驳回马某、吕某2、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马某、吕某2、吕某2向本院提交4张照片，拟证明树是马某、吕某2、吕某2家栽种的，渣土堆到了树底下，村里有规定渣土应当运送到垃圾场。吴海洋、周秀荣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照片所显示的树木位置就是吴海洋、周秀荣宅院西侧村集体的土地和树木，吴海洋、周秀荣没有掩埋照片中的树木，照片所显示的土地和树木与马某、吕某2、吕某2无关，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海洋、周秀荣是否应当对马某、吕某2、吕某2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吕某1家与吴海洋家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吕某1猝死，根据事发时在场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能确定吴海洋、周秀荣有辱骂或其他侵害吕某1之行为，马某、吕某2、吕某2就其主张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公安机关之调查结论为吕某1系猝死。在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吕某1的死亡与吴海洋、周秀荣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考虑到吕某1发生猝死时双方正在处理邻里矛盾，且吴海洋、周秀荣认可事发地点在其家中，故根据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吴海洋、周秀荣应分担一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吴海洋、周秀荣分担马某、吕某2、吕某2损失5万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海洋、周秀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吴海洋、周秀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