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鑫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大运路1号。 法定代表人：代树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海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花街镇梧涧村柴水塘山。 法定代表人：方海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毅，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火才，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守青，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原审第三人：王叶良，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丹，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南，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鑫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海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守青、王叶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海峰公司支付鑫虞公司货款1756591.10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19日起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鑫虞公司与海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1.从一审各方陈述来看，海峰公司确系从鑫虞公司处购入了相应的沥青。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到，鑫虞公司确系向海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沥青，也向海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峰公司也已经进行了抵扣。2.本案中王守青、王叶良的送货行为、转付款项行为事实上均为扮演鑫虞公司与海峰公司之间的介绍人或委托人角色。在本案中，王叶良协助海峰公司订货及转付货款，王守青则根据海峰公司需求与鑫虞公司对接备货，虽然各方没有签订相应的合同，但是通过两个中间人的行为双方亦已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本案的业务接洽虽是通过王守青、王叶良从中联系，但改变不了鑫虞公司直接供货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鑫虞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是明显不符合事实情况的。二、海峰公司所述已向王守青付清全部货款与事实不符。鑫虞公司与王守青核实，其确与海峰公司存在其他的业务介绍。但王守青也明确表示，海峰公司并未支付本案所涉相应的货款，海峰公司通过王叶良支付的款项是前期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鑫虞公司已经要求王守青如实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海峰公司并未支付本案货款的事实。 海峰公司辩称：涉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系海峰公司与王守青，涉案沥青买卖的整个交易过程均是由海峰公司与王守青协商确定，包括沥青的价格、数量、交付时间，沥青的交付也都是由王守青安排车辆送至海峰公司。王守青交付给海峰公司的沥青来自多家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王守青自始至终均未向海峰公司披露过其系哪家公司的受委托人，也没有提交过相应的委托材料。海峰公司应支付给王守青的款项均已全部付清，鑫虞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海峰公司并未支付本案所涉相应货款，海峰公司通过王叶良支付的款项是前期业务的款项，与事实不符。首先，海峰公司与王守青之间关于前期其他业务的往来款项均已结清，双方无争议，并不存在用2015年及2015年之后年度的款项用来支付前期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其次，2015年及2015年之后年度的款项包括涉案货款，海峰公司均已全部付清。且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第三，鑫虞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请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海峰公司并未与鑫虞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是与王守青之间发生买卖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海峰公司与鑫虞公司存在真实买卖关系，根据鑫虞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19日期间货款总金额为1732621.10元，但鑫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327879元，多开了600000余元的金额，也属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鑫虞公司的刑事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守青述称：2016年9月之前，都是王叶良与海峰公司联系的，海峰公司需要货跟王叶良说，王叶良再跟其说，其再从镇海几家沥青公司介绍生意送货过去，货送到后由海峰公司过磅收货，确认送货数量、价格，海峰公司再把钱付给王叶良，王叶良再把钱给其，其再付给镇海几家公司。2016年9月之后，海峰公司不再跟王叶良联系，9月之后是宁波市镇海程赢化工有限公司直接与海峰公司联系，货款是海峰公司直接付给宁波市镇海程赢化工有限公司或个人。一直到2015年底前，海峰公司还欠以前的几家公司货款2780000余元，王叶良2016年支付的2670000元是付2015年没有结清的几家公司的货款。2016年宁波市镇海宏业沥青有限公司送货1130000多元，鑫虞公司送货1750000多元，这些钱海峰公司一直都没有付。2016年9月以后，宁波市镇海程赢化工有限公司又送了3200000元的货给海峰公司，海峰公司付了2380000元。鑫虞公司的上诉意见是对的，海峰公司没有付清货款。 王叶良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鑫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峰公司立即给付尚欠货款1756591.10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75659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海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19日，鑫虞公司通过王守青向海峰公司交付规格为70#的沥青合计817.215吨，货款总金额为1732621.10元（具体详情见下表，其中2016年12月19日的运料证上未载明价格，庭审中鑫虞公司自认按上期送货价格计算）。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9月22日，鑫虞公司向海峰公司开具总金额为2327879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 送货时间 重量（吨） 单价（元/吨） 金额（元） 2015.12.31 46.325 2?200 101?915 2016.3.13 46.52 1?980 92?109.60 2016.3.17 46.04 1?980 91?159.20 2016.3.19 47.535 1?980 94?119.30 2016.3.26 46.745 1?980 92?555.10 2016.3.30 46.69 2?060 96?181.40 2016.4.12 46.09 2?090 96?328.10 2016.4.16 42.89 2?090 89?640.10 2016.5.3 46.91 2?110 98?980.10 2016.5.7 46.72 2?110 98?579.20 2016.6.6 47.08 2?110 99?338.80 2016.6.11 45.13 2?160 97?480.80 2016.6.15 45.22 2?160 97?675.20 2016.6.19 45.84 2?160 99?014.40 2016.7.5 45.685 2?260 103?248.10 2016.7.18 45.105 2?260 101?937.30 2016.7.23 45.44 2?260 102?694.40 2016.12.19 35.25 2?260 79?665 合计 817.215 1?732?621.10 2015年1月9日至2017年11月5日，海峰公司向王叶良支付款项共计6917179.37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海峰公司向王守青支付款项共计1909000元。2011年5月17日至2016年11月12日，王叶良向王守青支付款项共计21399790元（不包括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12日王叶良分别支付案外人王健的70000元、80000元、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峰公司应否向鑫虞公司支付讼争货款。鑫虞公司认为，鑫虞公司、海峰公司之间存在案涉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海峰公司收到鑫虞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海峰公司认为，鑫虞公司、海峰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海峰公司系经王叶良介绍与王守青发生案涉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海峰公司已将相应货款全部支付给王叶良、王守青。该院认为，海峰公司无需向鑫虞公司支付讼争货款，理由如下：其一，从庭审陈述来看，王守青并非鑫虞公司的工作人员，鑫虞公司、海峰公司之间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关于案涉沥青的价格、数量、交付等事宜均系海峰公司与王守青协商确定，案涉沥青也系王守青自行安排车辆送至海峰公司处，且王叶良亦认为案涉沥青的交易双方主体系海峰公司与王守青。其二，从交易历史来看，王守青自2011年起就经王叶良介绍向海峰公司交付沥青，且交付海峰公司的沥青来自多家公司，但海峰公司的货款均支付给王守青认可的王叶良或直接支付给王守青。其三，从付款记录来看，退一步讲，即便鑫虞公司、海峰公司存在案涉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鑫虞公司自认的曾委托王守青向海峰公司催讨讼争货款的情况，海峰公司向王叶良、王守青支付的货款金额已超过鑫虞公司及王守青提供的送货金额，鑫虞公司及王守青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海峰公司足额交付相应的沥青。综上，鑫虞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09元，由鑫虞公司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鑫虞公司、海峰公司、王叶良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王守青向本院提供三组送货单，拟证明其送货给海峰公司，海峰公司未付清货款，还欠其200多万元。这些证据一审中没有提交，是后来找出来的。经质证，鑫虞公司对这些证据没有意见。海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王守青自行制作的送货记录三性有异议，收款记录是其自认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可。对王守青提供的送货单、运料证，大部分的收货人是复写纸复印的，不是原件，对于该部分的运料证、送货单的三性不予认可。2012年度宁波市镇海经纬沥青联销有限责任公司的41份送货单，其中有7份送货单没有海峰公司盖章，涉及的金额达1469277.88元，对此不认可。王守青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两张送货单是重复的，货款海峰公司已经全部付清。2016年9月-2017年宁波市镇海程赢化工有限公司的运料证中有4份与本案无关。对于王守青提供的王叶良自提沥青对账单、运料证2份无法确定真实性，与本案无关。王叶良经质证认为，同意海峰公司对该三组证据提出的意见。经其了解宁波市镇海经纬沥青联销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海峰公司送过货，实际送货人是王守青。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鑫虞公司与海峰公司是否存在涉案沥青事实上买卖关系。2.海峰公司是否已向王守青付清全部货款。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鑫虞公司与海峰公司未签订过沥青买卖合同，王守青并非鑫虞公司员工，也未受鑫虞公司的委托，涉案沥青的整个交易过程均由海峰公司与王守青协商确定，包括沥青的价格、数量、交付时间，沥青的交付也由王守青安排车辆送至海峰公司。王守青交付海峰公司的沥青来自多家公司，海峰公司将货款支付给王守青或王叶良，并非直接支付给鑫虞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鑫虞公司与海峰公司之间不存在涉案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海峰公司是否已向王守青付清全部货款，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理直。鑫虞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鑫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9元，由上诉人宁波鑫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