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金鸡坞居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881FU57。 法定代表人：何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兴，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勇，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萍，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英，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民，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045090835。 负责人：陈勇。 上诉人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周国民，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兴、被上诉人李秀芳、任建萍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英、周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一审诉请不承担赔偿责任；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立屾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国民系承包关系，并非劳务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立屾公司与周国民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质系劳务雇佣关系明显错误。1.从合同的名称上看双方属于承包关系。周国民与立屾公司签订《枫桥镇垃圾清运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的名称即为承包合同。2.从合同的内容看也属于承包关系。本案合同内容为立屾公司将自身承包的枫桥镇梅苑村区域内的垃圾清运工作承包给周国民。垃圾清运工作本就涉及劳务成果的交付（周国民向枫桥镇政府交付垃圾清运的工作成果，枫桥镇政府据此每月支付清运费用），虽然周国民清理区域属于立屾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但不能仅以此为由认定双方属于劳务雇佣关系。至于庭审查明的工作服上印有“联城保洁”的字样也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上述工作服实际上是“反光背心”，为清运安全需要，枫桥镇政府要求垃圾清运时统一着装该工作服。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承包方式为“车、人、其他工具及车辆油耗、修理等一切均包括在内”，本案的清理工作人员安排、清运时间安排、清运车辆及车辆保险缴纳、车辆修理等费用均由周国民自行负责承担，这与劳务雇佣有明显区别。另外，该合同中也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即“甲方不能按月发放垃圾清运费用，按清运工资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劳务合同中根本不会存在类似的违约条款。再者，承包合同内容中明确约定“乙方或委托他人在清运垃圾时发生意外人身伤害和交通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独自负担民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连带责任”，该份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周国民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认识到签订该份承包合同的法律后果及相应责任。3.从合同的实际履行上看，本案也属于承包关系。区别劳务雇佣与承包关系，主要可以从人身隶属、监督管理等方面加以判断，本案周国民与立屾公司系平等主体，双方并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或地位不对等情况。且周国民与立屾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周国民自行安排工作时间，立屾公司未有任何干涉（该点内容在第二次庭审查明中周国明明确确认，“只需每天拉一次垃圾，时间自己安排，一般自己清运垃圾的时间为早上3、4点钟”）。且周国民利用自身的交通工具（拖拉机）完成清运工作，相应清运工具的选择、维修、保险缴纳等均由周国民自行负责。而且周国民的工作并非由立屾公司验收、监督，周国民垃圾清运的完成度及质量均由枫桥镇政府、片区管理员予以监督抽查，每月抽查考核后支付清运费至立屾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认为周国民须“服从管理、接受监督”进而确定周国民与立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不能成立。周国民的工作是根据承包合同确定的清运区域内（枫桥镇梅苑村）自由安排人员及运输工具进行垃圾清运至枫桥镇政府指定垃圾接收站（其在庭审中也陈述到“一般都是其自己清运垃圾，如果自己没时间，自己找好替代人员”，另外合同中也明确“临时停运要事先请假，找好替代人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立屾公司基本不干涉其清运工作，由周国民自行与片区管理员、枫桥镇梅苑村区域相应人员等联系。在周国民确实无法完成承包事项，经周国民联系立屾公司后再由立屾公司另行安排单位车辆协助清运工作（立屾公司另行安排车辆清运垃圾的款项从应付承包款中扣除）。需要说明的是立屾公司另行安排车辆进行清运以及合同中约定“不能擅离清运岗位，临时停运要事先请假”的目的并非是对周国民的考核监督，主要是为避免立屾公司在××镇××每月垃圾清运承包款的支付。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周国民本人系枫桥镇梅苑村人，对当地环境较为熟悉，对村里相应人员沟通较为顺畅，立屾公司才把梅苑村区域垃圾清运承包给他。合同中也明确了周国民仅需完成梅苑村区域的垃圾清运至指定垃圾接收站的劳务工作成果即可，接替人员或委托他人清运均由其自行安排均与立屾公司无关。这也可以印证双方的关系为承包关系。二、在周国民与立屾公司认定为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周国民自身具备车辆准驾资格，且相应的垃圾清运运输工具由其自行选择。立屾公司也并不存在指示、选任过失。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即周国民与立屾公司是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立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周国民辩称，一、周国民和立屾公司之间确实是雇佣关系，并非承包关系。双方之间名为承包，实为雇佣，双方的合同符合劳务关系的实质性要件。二、周国民系立屾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屾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的替代责任。最终责任也应由立屾公司承担。 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未作述称。 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63949.5元。庭审中，三原告将诉请金额变更为584685.6元，具体为：医疗费113382.33元、护理费94276元、近亲属误工费1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5540元、死亡赔偿金30091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49元等总和的90%。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9月7日，被告周国民驾驶浙06.272**号大中型拖拉机，从诸暨市枫桥镇葛村驶往枫桥镇海角寺方向，5时12分许，途经绍大线33ＫＭ＋100Ｍ诸暨市××镇枫江桥头地方，与任成法（1935年6月25日出生，生前住址诸暨市××镇××村××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任成法受伤的交通事故。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周国民夜间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车辆前照灯未工作，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随时注意路面其他车辆的行驶动态，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与自左向右横过机动车道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是形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成法夜间驾驶人力三轮车，在没有人行横道也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与直行驶来的机动车发生碰撞，是形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任成法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72天，共花去费用113327.2元。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法医精神病鉴定，任成法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三级，完全护理依赖。任成法支出鉴定费3100元、鉴定出诊费800元。2019年2月15日，任成法因伤势过重死亡。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4月4日作出补充说明，认定任成法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周国民因案涉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系任成法的妻子、儿女。任成法系失土农民，已投保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所在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被告立屾公司原名称为诸暨市联城物业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被告立屾公司与被告周国民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枫桥镇垃圾清运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周国民承包枫桥镇部分区域内的垃圾清运工作，承包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时间为贰年”，承包方式“按已划定的区域清运，车、人、其他工具及车辆油耗、修理等一切均包括在内”，承包清运费用及支付方式“每月为人民币伍仟捌佰元整，按月发放”，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被告立屾公司有“定期发放劳保用品”的责任，被告周国民有“服从管理，接受监督，严格遵守劳动纪律，不能擅离清运岗位，临时停运要事先请假，找好替代人员”的责任。被告立屾公司实际发放给被告周国民工作服（背上印有“联城保洁”字样）、手套、藿香正气水等用品。如被告周国民来不及清运垃圾，被告立屾公司会安排其他人员协助清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周国民负主要责任、任成法负次要责任，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状况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该院予以确认。鉴于周国民驾驶的系机动车，任成法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又周国民系立屾公司的雇佣人员，故该院确定被告立屾公司按80%的比例对三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国民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定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3327.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3.根据任成法的伤势及治疗情况，营养费酌定10000元；4.经鉴定任成法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在死亡前均需护理，护理费94276元；5.近亲属误工费酌定3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00910元；7.交通费酌定2000元；8.丧葬费32949元；9.鉴定费3900元。合计损失562522.73元。周国民因本起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案涉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财险诸暨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110000元。被告立屾公司、周国民连带赔偿354018.18元，周国民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344018.18元。综上所述，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合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抗辩，医保范围外用药费用不予赔偿，此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精神相悖，该院不予采纳，该费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被告人民财险诸暨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因任成法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等损失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11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立屾公司、周国民连带赔偿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因任成法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354018.18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344018.1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9元，减半收取计4719.5元，由原告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共同负担919.5元，被告立屾公司、周国民共同负担38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立屾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国民与立屾公司之间的关系及立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立屾公司与周国民签订的《枫桥镇垃圾清运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双方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并非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承包方式方面，周国民自备铲垃圾的铲子、拖拉机并缴纳拖拉机的保险费用，其工作所需运输工具是由其自身提供并自负费用，“（立屾公司）除给我（周国民）钱外其他都不管”；2.工作内容方面，周国民负责对责任区域内垃圾站、垃圾桶的内外垃圾（包括工业垃圾、柴、草和200市斤内的建筑装潢垃圾）天天清运，日产清运，基本做到主要道路及其两侧的垃圾站桶无垃圾，且“时间依自己，公司没有规定具体时间，只需要一天清理一次”，即立屾公司未对工作时间、工作量进行具体规定，也未对周国民开展的工作进行管理，仅要求周国民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即可；3.工作可替代方面，周国民临时停运可找替代人员，且无需立屾公司审查管理；4.责任承担方面，周国民或委托他人在清运垃圾时发生意外人身伤害和交通事故，均由周国民负责处理，独自负担民事责任，立屾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连带责任；5.违约责任方面，立屾公司不能按月发放垃圾清运费用的，需按清运工资的5%向周国民支付违约金，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磋商。综上，周国民在为立屾公司提供垃圾清运工作时自带主要劳动工具并自负费用，且不受立屾公司劳动管理，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周国民未按镇政府要求被查实拍照扣款，需承担相应罚款，系劳务发包人对承包人是否完成工作成果的必要监督检验，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有关周国民穿着立屾公司统一配发印有“联城保洁”字样的工作服，系分包及安全需要，不能作为其与立屾公司成立雇佣关系的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立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服务，建筑物清理服务，交通设施保洁服务，市政设施管理服务，小区保洁，新农村保洁服务等，其可自枫桥镇政府处承包垃圾清运工作。但立屾公司将其承包的垃圾清运工作分包给周国民个人，周国民个人没有上述垃圾清运资质，故立屾公司在选任上有过失，应对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失及损害后果，本院酌情确定由周国民对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合理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由立屾公司对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合理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立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周国民赔偿被上诉人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因任成法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199135.23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189135.2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因任成法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154882.9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9元，依法减半收取4719.50元，由被上诉人李秀芳、任国勇、任建萍负担919.50元，被上诉人周国民负担2137.50元，上诉人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1元，由被上诉人周国民负担2892元，上诉人浙江立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