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羿，男，200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高级中学高三学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宁，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锐，男，200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学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女，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蔡敏锐母亲，个体，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翔安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孝伟，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军，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该中学服务中心主任，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辛忠泽，系上诉人辛羿父亲，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中油供水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原审被告：李华，系上诉人辛羿母亲，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辛羿因与被上诉人蔡敏锐、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原审被告辛忠泽、李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宁，被上诉人蔡敏锐的法定代理人赵怀、大庆石油高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军、李微，原审被告辛忠泽、李华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辛羿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敏锐、大庆石油高级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辛羿在训练时已发现蔡锐敏在训练沙坑边活动，未能尽到充分的提醒义务”，与事实不符，辛羿在做投掷铅球的准备动作时并没有发现蔡锐敏在沙坑边走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辛羿在训练时已发现蔡锐敏训练沙坑边活动，辛羿更无法预见蔡锐敏会突然跳入沙坑，根据蔡敏锐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在庭审中提交的事发当天视频光盘可以证实，辛羿开始侧身做投掷铅球的准备动作的时间起点是15点43分56秒，转身投出铅球的时间节点是15点44分6秒，时间间隔是10秒，在该时间间隔内，辛羿根本无法看到蔡锐敏的活动情况，既然看不到，当然也就不存在应当提醒的义务，此时应尽到注意义务的应该是蔡锐敏，而不是辛羿。综上所述，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因辛羿不存在过错，故辛羿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辛羿的合法权益，辛羿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蔡敏锐辩称，有异议，当时有监控录像，因为有很多孩子当时都在训练，而不是只有蔡敏锐一个人在沙坑旁边训练铅球，六、七个孩子都在沙坑边，当时应该引起了辛羿的注意，而且当时辛羿的动作持续了几分钟，不能判断其是否要进行投球。大庆石油高级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辛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辛羿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辛忠泽辩称，辛羿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华辩称，辛羿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蔡敏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辛羿赔偿医疗费21522元、后续治疗费5123.26元、急救及救护车费用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015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补课费5万元、面部瘢痕缓解费用2000元、交通费790元，以上合计169512.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辛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敏锐系大庆石油高级中学高二、九班学生，辛羿系该校高一、一班学生。2018年11月19日下午，辛羿与杨瑞、陈同庆、邱琦瑞三名同学在体育教师刘晓伟的指导下在学校操场的铅球训练场地进行训练。蔡敏锐等同学在体育教师赵洪宇的带领下在武术馆上体育课，后自行到铅球训练场地边进行活动。辛羿在转身投掷铅球的瞬间，蔡敏锐突然跳入沙坑内，导致其头部被辛羿投出的铅球砸伤。蔡敏锐受伤后在大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用21522元，医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额骨骨折、颅底骨骨折并脑脊液鼻漏、颅内积气、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脑挫裂伤、急性硬外模血肿。后经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蔡敏锐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6个月，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蔡敏锐诉至法院。另查，蔡敏锐受伤后，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垫付医疗费用2万元，被告辛忠泽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蔡敏锐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被辛羿投掷的铅球砸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蔡敏锐与辛羿、大庆石油高级中学、辛忠泽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蔡敏锐与辛羿、大庆石油高级中学、辛忠泽各方的陈述及所提交证据可证实，蔡敏锐从上课所在的室内武术馆至操场铅球训练场地进行活动，并无学校教师进行有效监管。辛羿等同学在学校操场的铅球训练场地进行训练时，指导教师对于同在该场地进行活动的蔡敏锐未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职责，导致辛羿投掷铅球时，蔡敏锐突然跳入沙坑内被砸伤。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应对蔡敏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60%）。蔡敏锐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作为高中生明知辛羿等同学在练习投掷铅球存在危险因素，仍未尽至安全注意义务并跳入训练沙坑，对造成的伤害后果亦应承担部分责任（30%）。辛羿转身投掷铅球时显然无法预料到蔡敏锐的突然跳入，对于蔡敏锐的受伤并非故意，但其在训练时已发现蔡敏锐在训练沙坑边活动，未能尽到充分的提醒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10%）。关于蔡敏锐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对于医疗费21522元（实际发生）、后续治疗费5123.26元（实际发生）、急救及救护车费用180元（实际发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住院天数22天×100元/天）、营养费6千元（营养期限60天×100元/天）、护理费10015元（参照黑龙江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残疾赔偿金58382元（黑龙江省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91元×20×10%）、鉴定费3300元（实际发生）、面部瘢痕缓解费用2千元（鉴定结论）、交通费790元（实际发生）等共计109512.26元予以确认。关于蔡敏锐所主张的补课费用5万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蔡敏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蔡敏锐此次人身损害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由大庆石油高级中学给付精神抚慰金4500元，辛忠泽、李华给付精神抚慰金500元。综上,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应赔偿蔡敏锐70207.36元（109512.26×60%＋4500），扣除已垫付的2万元，尚应给付50207.38元。辛忠泽、李华应赔偿蔡敏锐11451.24元（109512.26×10%＋500），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尚应给付645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敏锐50207.36元；二、辛忠泽、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敏锐6451.24元；三、驳回蔡敏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蔡敏锐负担2585元，大庆石油高级中学负担1055元，辛忠泽、李华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侵权损害赔偿最基本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在损害发生的情况下，与此有关的行为人，谁有过错，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保护法》的规定，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对在校期间的蔡敏锐和辛羿负有教育、保护、管理的权利与义务，蔡敏锐在校期间因辛羿投掷的铅球受到伤害且造成严重后果，大庆石油高级中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对学生尽到了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而且在辛羿训练时并未组织相关人员离开训练场地，具有明显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民法总则将未成年人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蔡敏锐在伤害发生时，已经是高二的学生，其对投掷铅球这项活动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蔡敏锐在自由活动期间离开自己的活动场所，跳入正在进行铅球训练的沙坑，致自己被砸伤，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蔡敏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蔡敏锐离开自己所在的室内武术馆进入该训练场所并趁人不备跳入沙坑，致自己受到伤害，而辛羿在投掷时，并不能预测到蔡敏锐会忽然的跳入沙坑，故其并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辛羿与大庆石油高级中学的过错责任不当，应纠正为大庆石油高级中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辛羿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辛羿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蔡敏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辛忠泽、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敏锐6451.24元）；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敏锐5665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大庆石油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李丹审判员刘振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