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559号 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北路**凤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517217X4。 法定代表人：刘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琳，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歆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勇，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状志，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文惠公司）与被告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龙文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歆琪、被告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状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龙文惠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30008.67元，及截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1193.63元、罚息11258.2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30008.6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的罚息；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75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将所有借期内罚息金额调整为1655.6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0日，被告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原告作为丁方（平台公司）签订了《融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以下事项：被告通过原告开发并运营的网络平台“文创汇”向乙方（投资人）借款。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总金额为120000元，年利率10.5%，借款期限36个月；甲方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协议约定甲方逾期还款的，另按融资金额的0.05%/日计收逾期罚息，并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借款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21日投资人在“文创汇”平台对被告的“借款标”进行投资，并足额向被告提供借款；同日投资资金成功划转至被告所有的账户内，原告于同日扣除了融资服务费、居间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2017年10月21日，此后未再按照约定还款。现原告已经受让债权，被告应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 被告张勇答辩称，1.案涉《融资借款协议》、《融资信息服务协议》为无效合同。表面上看，华龙文惠公司及其名下文创汇融资平台仅是融资居间的主体，建立借贷关系的双方是项目投资人与张勇。但整个融资交易过程全部通过融资平台完成；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张勇并不清偿谁是具体的出借人；各投资人的认购资金也是先划入虚拟的中间账户后再划入张勇的中间账户，最后再划入张勇的银行账户的；虽然各投资人与张勇签订的是电子借款合同，但该电子合同是投资人点击认购后自动生产并签订，且合同均由原告出具。因被告在整个融资过程中并不知晓实际出借人的身份，借贷双方并不能通过该交易平台就借贷事宜进行有效的磋商，甚至借贷合同本身也是由华龙文惠公司及其交易平台制作出具，原告及其交易平台的上述行为，已经超出了作为融资居间主体所应当从事的行为范畴。并且，所有投资人的资金在达到借款人自有银行账户以前，均需要经过原告公司及其交易平台设立的中间虚拟账户，原告通过名下交易平台归集社会资金成为可能。因此被告与项目投资人、原告签订《融资借款协议》以及《融资信息服务协议》，在名义上是原告为被告向社会融资提供中介平台，但实质上是原告通过名下平台变相归集社会资金向被告发放贷款的行为。原告系借贷关系的真正债权人。而原告并非中国境内依法设立的经营贷款业务的中资金融机构，也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未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因此案涉《融资借款协议》、《融资信息服务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涉嫌扰乱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因案涉《融资借款协议》、《融资信息服务协议》属无效合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双方按各自的过错分担利息损失。2016年6月21日被告只收到了借款本金100200元，至2018年10月20日已归还本金100200元，支付利息9007.79元。从2016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以100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算的利息总额为14028元，应由双方按各自的过错分担。因被告已经支付9007.79元，其分担的部分已经超过其应合理分担的份额。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华龙文惠公司开发的“文创汇”平台，是为民间借贷提供居间服务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网络平台。 2016年6月20日，以被告张勇为甲方（服务接受方）、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为乙方（服务提供方），双方签订《融资信息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做融资居间信息服务以及由于融资所需的其他信息服务。甲方筹集资金的具体用途为副业流动资金贷款；2.融资总金额为120000元，融资期限为36个月，融资利率为10.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融资咨询服务费为14400元，居间服务费为5400元。上述融资费用的费率均按照年化率计算；3.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实际到账的金额为融资总金额扣除融资咨询服务费、居间服务费之后的金额。甲方还款的具体时间节点以另行签订的《融资借款协议》中的规定为准；4.若因甲方违约导致《融资借款协议》提前终止，则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乙方已收取的融资咨询费、服务费不予退还。 2016年6月20日，被告张勇作为甲方（借款人）、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作为丙方（平台公司），双方手签了《融资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被告通过原告创立的平台“文创汇”，融资借款12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10.5%，借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甲方逾期的，甲方尚未清偿的全部剩余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除需按原定融资成本支付利息及费用以外，另按融资金额0.05%/日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2016年6月21日，被告张勇作为甲方（借款人）、案外人李红、李欣、李艳等7名投资人作为乙方（出借人）、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作为丙方通过“文创汇”平台进行网络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融资借款协议》（含附件1《还款计划表》、附件2《投资人列表》），主要约定：1.被告通过原告创立的平台“文创汇”，融资借款12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10.5%，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期应还款额3900.3元。还款账户：张勇，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号：62146510********，每月还款日为每个公历月的21日。上述利息自丙方合作银行将借款划入甲方账户之次日起算，计息时，日利率、月利率和年利率之间的关系为：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2.甲方应当保证在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来前，其在丙方合作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有足额的资金归还当期的利息或（和）本金；3.如果甲方严重违反还款义务，甲方应按借款本金总额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本协议项下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其他方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损害、费用（含为实现该项权利的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或责任；5.任何一方通过文创汇平台网站页面点击确认或在纸质合同签字盖章或以其他方式选择接受本协议，即表示该方同意使用电子签名和数据电文，并表示该方已签署本协议并生效。 2016年6月21日，投资人李红、李欣、李艳等7名投资人将共计120000元的款项汇集于账号为02200101318********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同时，原告华龙文惠公司扣收融资咨询服务费14400元、居间服务费5400元。并转账支付100200元至被告张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 嗣后，案外人李红、李欣、李艳等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乙方、受让方）分别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张勇通过乙方运营的“文创汇”网络借贷平台向包括甲方在内的投资人借款共计120000元，并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协议编号为P2PE100000001XXXX的《融资借款协议》，甲方拟转让上述融资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权，乙方拟受让该债权，乙方受让的债权为上述融资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2.乙方已向包括甲方在内的投资人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31203.21元。 2020年1月9日，案外人何楠通过邮政EMS快递形式向被告张勇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张勇。 另查明，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该所为原告在诉讼中提供法律服务，并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1750元。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偿还本息至2018年10月20日，总计还款109207.79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偿还清截止2018年10月20日共计28期的借款本息。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举示《融资信息服务协议》、《融资借款协议》、代客投资归集成功清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国邮政快递单及投递信息回执、《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及附件一、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院核实无误后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融资信息服务协议》、《融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融资信息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原、被告通过纸质合同签订，该协议用黑体标明了重点事项以提示被告注意，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融资信息服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其次，关于《融资借款协议》的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委托具有存管资格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提供资金存管业务，存管银行将出借人资金与华龙文惠公司自有资金进行了隔离；原告作为融资借款的居间服务方，所有合同均通过平台签署，借款还款全过程均受到华龙文惠公司的监管。出借人在充分了解借款人、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基本信息的基础上，可以自由选择认购项目，体现了意思自治和自主决策；华龙文惠公司、被告共同点击确认的《融资借款协议》乙方落款处及附件2《投资人列表》中载明了7名投资者的包含姓名在内的部分信息，表明被告知晓有实际的出借人且各自出借的金额。故原、被告及投资人三方签订的案涉《融资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综上，案涉《融资信息服务协议》、《融资借款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与投资人李红、李欣、李艳等依法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投资人李红等将其对被告张勇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且依法通知了被告。因此，原告华龙文惠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依法取得对被告张勇的债权，依法享有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 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过28期借款本息，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还款计划表》载明的还款明细，因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归还了前28期借款本息，则剩余借款本金应为30008.67元（120000元-89991.33）、利息为1193.63元（20410.7元-19217.07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8.6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原告举示了两份《融资借款协议》，因其中一份没有投资者的签名或点击确认，且有投资者点击确认的《融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罚息利率较低，故本院予以确认的系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主张了期内利息1193.63元、罚息1655.68元及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0008.67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0.5%上浮50%即15.75%计算至付清时止）均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上述期内利息、期内逾期还款罚息及逾期罚息三项之和不应超过以借款本金30008.67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金额。 关于律师费。原告华龙文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75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张勇抗辩仅收到借款本金100200元，但原告举示的《融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先扣取融资咨询费、居间费后将借款本金转账至被告账户，且原告确实提供了融资信息服务，有权按照约定在借款总金额120000元中先扣收融资服务费及居间费后再将剩余借款本金100200元转账至被告账户，故对原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还抗辩原告向其暴力催收，但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8.67元； 二、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期内利息1193.63元、罚息1655.68元及逾期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0008.67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0.5%上浮50%即15.75%计算至付清时止），但上述三项之和不应超过以借款本金30008.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金额； 三、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1750元； 四、驳回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王利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