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贵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杨跃路****厂房。法定代表人：瞿喜贵，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瞿喜贵，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乾，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卫仁民，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强，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军，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贵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和公司）、瞿喜贵因与被上诉人卫仁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和公司、瞿喜贵共同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支持贵和公司、瞿喜贵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卫仁民要求瞿喜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卫仁民诱使瞿喜贵签订担保条款，借款协议担保条款为附条件担保，瞿喜贵在签订借款协议担保条款时与卫仁民约定由卫某和瞿喜贵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瞿喜贵才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瞿喜贵签字后，卫仁民未再让卫某在借款协议丙方2处签字。2.由于卫某未在担保人丙2处签字，使得瞿喜贵丧失了共同保证人的追偿权，加重了瞿喜贵的责任。3.在借款协议的主体处也明确丙方为两个担保人，最后落款也有丙方2的签字。4.瞿喜贵因受到欺诈而产生重大误解才在担保人处签字，涉案担保条款应予撤销。卫仁民辩称，不同意贵和公司、瞿喜贵的上诉请求，请求法庭维持原判。本案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况，瞿喜贵应依约承担连带责任。7.70万元工程款转为借款在一审判决中已查明清楚。卫仁民于2020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和公司归还卫仁民借款1,3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7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再扣除贵和公司已支付利息15,000元）；2.卫仁民律师费30,000元由贵和公司承担；3.判令瞿喜贵对以上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和公司、瞿喜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借款协议》第五条担保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和公司因经营所需向卫仁民借款，2014年12月26日，卫仁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瞿喜贵交付借款523,000元。2017年12月26日，贵和公司出具《借条》，载明：“贵和公司向卫仁民借款600,000元，借款周期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每月利息为6,000元，共计12个月，利息付款方式为月付”。瞿喜贵在担保人处签名。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笔借款600,000元由银行转账523,000元及贵和公司未付工程款77,000元组成。2018年2月10日，贵和公司出具《借条》，载明：“贵和公司向卫仁民借款600,000元，借款周期为一年：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借款年利率为8%，即每月利息为4,000元，共计12个月，利息付款方式为月付”。瞿喜贵在担保人处签名，并写明：“以上工程款转为借款在2019年2月9日前还清”。2019年7月3日，卫仁民与贵和公司签订《工程量结算费用对账单》两份，一份载明：“工程地点：杨跃路。2014年1月：贴地砖：9,545元；新建厕所9,596元；围墙改建厂房：15,880元；新建二层内墙批涂：10,282元；另加2012年装修费用：12,838元；合计费用：58,141元。2014年8月：钢筋砼水池：16,355元；修补地坪：3,000元；合计费用：19,355元。共计装修及土建费用：77,496元”。另一份载明：“工程地点：庆乐路、巧牡冰淇淋厂、航塘路蛋糕厂、杨跃路巧克力厂。2015年：配电房工程款：180,000元；2016年：1.庆乐路装修及土建费用：370,393元；2.航塘路污水池土建费用：22,533元；3.杨跃路土建费用：22,458元；2017年：杨跃路的设备基础工程款4,789元。总计装修及土建费用：600,173元”。上述两份对账单下方均写明：“补前几年对账单，于2019年7月3日重复”。2019年7月3日，卫仁民（甲方、出借方）与贵和公司（乙方、借款方）、瞿喜贵（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总金额137万元，具体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给付方式为：由甲方通过其在乙方的未收工程款60万元转为借款；2.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给付方式为：由甲方通过其在乙方的未收工程款77,000元转为借款；加上由甲方通过其银行卡转入523,000元于瞿喜贵银行卡内；3.至2018年12月止，利息合计欠款17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借款利息：利息年利率为12%，利息按月支付，即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13,700元。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全部本金或按约支付利息，甲方有权立即起诉至法院且甲方的所有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贵和公司实际的欠款金额；2.瞿喜贵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一，关于贵和公司实际欠款金额的问题，贵和公司、瞿喜贵对实际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均有异议。首先，贵和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借款由三部分组成：1.卫仁民未收的两笔工程款：60万元及77,000元，该部分款项由双方签订的《工程量结算费用对账单》确定，该对账单上详细列明了工程地点、工程款数额的组成，贵和公司及瞿喜贵均盖章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协商将工程款转为借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贵和公司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及数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工程的质量问题。且据贵和公司陈述存在质量问题的工地为安乐路，该工程于2016年履行完毕，距今将近四年，期间贵和公司从未向卫仁民提出过相关问题，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此外，贵和公司提出77,000元属于重复计算。对此，一审认为根据字面解释及签订对账单、借款协议的过程来看，“于2019年7月3日重复”的意思为与借款协议中的77,000元重复，而卫仁民诉请的本案借款金额中该77,000元未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中不应扣除77,000元。2.卫仁民通过银行转账给瞿喜贵的523,000元，该笔款项贵和公司认可已收到。3.利息17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瞿喜贵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利息付款清单》列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贵和公司辩称工程款转为借款的日期为2019年7月3日，但贵和公司于2018年2月出具的《借条》上已明确工程款转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该约定内容与瞿喜贵出具的《利息付款清单》的计算方式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实际上贵和公司也是根据该计算标准支付利息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贵和公司实际的借款金额为1,370,000元。其次，贵和公司已还款数额为181,000元双方均无异议，贵和公司提出已还款应先抵充借款本金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贵和公司在利息付款清单中已认可归还的款项抵扣利息。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贵和公司确认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和公司已归还的款项优先抵充利息，贵和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370,000元。第二，瞿喜贵认为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并提起反诉要求撤销担保条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行为人、受欺诈方、受胁迫方、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显然不存在上述当事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的事由。瞿喜贵先后于2017年12月、2018年2月出具的借条及2019年7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上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借条及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了借款由来、借款数额、借款期限等内容，瞿喜贵不仅未提出异议签字确认，且在出具借条后又归还了部分利息。瞿喜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意思表示明确，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未产生误解，故不属于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借款协议落款处另有一担保人处空白，不足以认定卫仁民以欺诈手段，致使瞿喜贵做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因借条及借款协议均系事后补签，实际借款发生时间早于借款协议的时间，故贵和公司、瞿喜贵辩称借款期限过短，并不足以认定借款协议显失公平。此外，瞿喜贵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同系在受欺诈、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订立，故系争借款协议中的担保条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瞿喜贵应当对贵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了债权、利息、诉讼费和律师费。该担保范围并未大于主债务，应当认定为有效。综上，卫仁民与贵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贵和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归还本息的合同义务，现贵和公司未按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卫仁民要求贵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协议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卫仁民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数额在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的范围内，且卫仁民已提供实际支付的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一项予以支持。瞿喜贵自愿承诺对贵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卫仁民要求瞿喜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贵和公司、瞿喜贵要求撤销担保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8月14日判决：一、贵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卫仁民借款1,370,000元；二、贵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卫仁民以1,37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之和不得超过1,200,000元本金与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之和，扣除贵和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三、贵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卫仁民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瞿喜贵对贵和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瞿喜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和公司追偿；五、驳回贵和公司、瞿喜贵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250元，减半收取计9,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贵和公司、瞿喜贵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贵和公司、瞿喜贵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瞿喜贵应否就贵和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瞿喜贵就《借款协议》担保方处签字系本人签字不持异议。《借款协议》第五条就担保方需承担的责任性质、保证范围、保证期限等约定明确，不存在引人误解的表述。瞿喜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担保方处签字，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其次，瞿喜贵认为，其因重大误解与受欺诈才会在涉案《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故涉案《借款协议》的担保条款应予以撤销。瞿喜贵称，其所误解及受欺诈的内容为贵和公司的另一位股东卫某会一并作为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字。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借款协议》中的条款内容未显示本案担保为附条件担保，即未记载瞿喜贵在卫某一并作为担保人的前提下才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瞿喜贵未举证证明卫仁民、卫某及瞿喜贵之间达成过由瞿喜贵与卫某一并为贵和公司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合意或者卫仁民对瞿喜贵实施欺诈使瞿喜贵以为卫某会一并为涉案债务担保。《借款协议》预设了两处担保人填写及签字留白也无法推导出必然存在两位担保人。第三，瞿喜贵称，因瞿喜贵与卫某均为贵和公司股东，故瞿喜贵认为卫某会一并作为担保人签字。然，个人为公司提供担保并不受到股东身份的约束，公司股东是否为公司提供担保均出于个人意愿。瞿喜贵也曾多次单独为贵和公司对外债务提供担保，其应明知在担保人处签字需承担的法律后果。第四，贵和公司、瞿喜贵主张瞿喜贵的担保范围仅限于120万元，针对17万元的担保因超过主债务范围而无效。该主张与协议约定不符，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因此，贵和公司、瞿喜贵主张撤销《借款协议》第五条担保条款、瞿喜贵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和公司、瞿喜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诉人上海贵和食品有限公司、瞿喜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