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云，男，汉族，1984年10月21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良，男，汉族，1968年10月21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丽，系云南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岗，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华芬，系云南湛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745253635R，地址：陆良县城城西路。法定代表人：邢泽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坤，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吉斌，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生，住陆良县，初中文化，农民。上诉人赵吉云、孙保岗、王灿良因与被上诉人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赵吉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吉云上诉请求：1.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02826.01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市居民计算，上诉人自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租住在陆良县，一直在县城打工，一审提供了租赁合同，还提交了中枢镇窑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租房证明，充分证明上诉人全家都居住在县城，上诉人受伤是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属多级伤残，一审按照1%计算，少计算了1%附加指数，因此按照城镇居民少计算了6697.6元，请二审法院给予改判；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与其弟弟是因王灿良提供的提升机没有年检，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受伤，一审划分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不公平。王灿良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适用错误，请依法改判，驳回赵吉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王灿良与被上诉人赵吉斌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在陆良县海界村委会敬老院工程承建过程中，孙保岗将支模、拆模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赵吉斌，由赵吉斌与第三人赵吉云合伙作业，此合伙事实在原审中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事故的发生是赵吉斌自身过错造成的，对其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赵吉斌超出垂直提升机的承重负荷吊运钢管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严重超出垂直提升机的载重数量吊运钢管致使井架、横梁变形、钢绳断裂，垂直提升机掉落，人员受伤的事故发生。被上诉人赵吉斌作为长期从事支模、拆模等工作的人员，对其作业存在的安全隐患有一定的认知及安全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三）上诉人王灿良的项目管理人员尽到安全隐患告知阻止义务，被上诉人不听其劝阻，进而导致事故的发生而受伤。（四）在未形成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本案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赵吉斌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孙保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陆良法院（2020）云032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赵吉云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实赵吉云与赵吉斌合伙承揽了支模工程。另外申请出庭的证人明确是为赵吉斌干活的，劳动报酬由赵吉斌支付，对其共同合伙人自认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而不是赵吉云、赵吉斌为孙保岗提供劳务，这一法律关系已清楚明了，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释明法律关系，且在本案发回重审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询问被上诉人是否以法庭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准，被上诉人明确不变更法律关系，还是坚持以起诉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准，据此，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而不应直接以侵权关系来判决。（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使一审法院以侵权法律关系来判定，上诉人未提供提升机，对提升机不存在维修管理义务，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使用提升机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已垫付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9063.61元，应当返还上诉人。赵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陆良振亚建筑公司、王灿良、孙保岗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0,999.93元（已扣除被告孙保岗垫付的69,869.66元），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良振亚建筑公司系土木工程建筑、建筑装饰、滑模工程、建筑材料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陆良县海界村委会建设敬老院项目，该项目由被告陆良振亚建筑公司承建。被告孙保岗负责该工程的劳务分项工程。2018年12月21日，原告赵吉云在用工地中的提升机运送建材的过程中，因提升机坠落，导致在提升机中的原告赵吉云及被告赵吉斌受伤的事故。原告赵吉云受伤后被送至陆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经医院诊断原告赵吉云的伤情为：1、Ｌ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2、Ｌ3椎体上缘骨折；3、Ｌ2／3右侧横突骨折；4、Ｔ12、Ｌ1、2棘突骨折；5、左侧外踝骨折，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6、右骰骨、距骨后援、外踝下缘多发撕脱性骨折。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赵吉云本次腰部的损伤属玖级伤残。本次右足的损伤属拾级伤残，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需33000元。原告赵吉云于2019年6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陆良振亚建筑公司、王灿良、孙保岗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0999.93元（已扣除被告孙保岗垫付的69869.66元），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孙保岗垫付医疗费69,869.66元（被告孙保岗未出具医疗费票据），被告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或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约定的债务承提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认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有多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赵吉云在施工作业中的受伤事实及经过四被告均无异议，被告王灿良使用被告陆良振亚公司资质承建工程过程中，又将部分施工作业分包给被告孙保岗，双方在分包合同中陆良振亚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未签名，但工程的承包、分包、施工与其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性，其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孙保岗随后将部分支模板的施工作业按约定的单价计算劳动报酬的方式分包给原告赵吉云，对原告赵吉云等人在施工中的安全应负有直接的监督管理义务，依法应该对原告赵吉云因吊篮钢索断裂后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陆良振亚公司、被告王灿良作为管理人、分包人对原告赵吉云的损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赵吉云在使用提升机作业过程中，违反了提升机吊篮不能载人作业的规定，后因提升机大梁变形、吊篮钢索断裂事实致使受伤，原告赵吉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具备施工安全防范意识，而疏忽大意造成自身伤害，具有重大过失，故原告赵吉云应对其自身的损伤后果承担40%的责任。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赵吉云与被告赵吉斌形成合伙分包关系。但原告赵吉云自身承担的受损部分，属合伙内部损失责任承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被告赵吉斌在本案中不属于侵权责任主体，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赵吉云的赔偿范围为：1、医疗费69,869.66元；2、误工费180天×160.26元/天=28,846.8元；3、护理费33天×160.26元/天=5288.5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100元/天=3300元；5、后期治疗费33,000元；6、伤残费10,768元/年×（0.2+0.01）×20年＝45,225.6元；7、鉴定费1800元；8、辅助用具费720元；原告赵吉云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提交证据证实，虽均没有始发地和终到地及时间，但其住院期间实际开支了一定交通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赵吉云营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孙保岗于判决生效后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赵吉云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189,050.64元×60%＝113,430.38元。扣除被告孙保岗已支付的医疗费69,869.66元，再由被告孙保岗赔偿原告赵吉云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43,560.72元。二、由被告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公司、王灿良对上述医疗费等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吉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四、被告赵吉斌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原告赵吉云承担224元、被告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公司、王灿良、孙保岗承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王灿良使用被上诉人振亚建筑公司资质承建工程，后将部分施工作业分包给上诉人孙保岗，孙保岗将部分支模板的施工作业按约定单价计算劳动报酬的方式交给上诉人赵吉云等人完成，赵吉云等人在不特定的期间内，按照孙保岗的要求，为其提供劳务，由孙保岗按平方数量支付报酬，虽然赵吉云等人是自己支配时间，但是按照支摸板平方数量领取报酬，完全是领取劳动力报酬的方式，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领取报酬的直接对象，赵吉云等人并没有享有劳务报酬之外的额外收益，且孙保岗在一定程度上对赵吉云等人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因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赵吉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提升机吊篮钢索断裂后导致受伤，上诉人孙保岗作为接受劳务方，依法应对上诉人赵吉云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对上诉人孙保岗与上诉人赵吉云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赵吉云使用提升机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但该提升机并非其提供，作为提供劳务者，其对提升机亦无管理维护义务；相反，孙保岗作为接受劳务方，其对施工设施的安全性负有较高注意、警示义务，故本院确认由上诉人孙保岗对上诉人赵吉云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赵吉云自行承担30%的损害后果。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王灿良，王灿良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孙保岗施工，故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王灿良应对赵吉云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赵吉云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因其提交的租房证明及租房合同不能证明其存在属于农村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情况，其主张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因赵吉云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按照伤残系数21%计算并无不当，其主张伤残系数应按照22%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赵吉云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189,050.64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保岗对赵吉云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89,050.64元×70%=132,335.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69,869.66元，还应当支付62,465.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吉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二、孙保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赵吉云各项损失费用62,465.7元；三、王灿良、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赵吉云负担200元，孙保岗、王灿良、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孙保岗、王灿良、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