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洪安，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经常居住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贵，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云平，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重庆灜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湖边，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洪安与上诉人任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洪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贵，上诉人任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洪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任云平偿还借款本金268720元，并从2019年2月27日起以本金26872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违约金+补偿费），利随本清。2.任云平支付一审律师费14000元、二审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1.田洪安出借给任云平的借款本金总额为3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0万元。一审田洪安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条和微信截图中9000元补息等书证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即任云平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给田洪安的9000元系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借款总额为30万元。2.一审将任云平于2020年2月2日支付的9000元抵充借款本息是错误的。一审已查明双方约定的第一次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故该9000元是支付的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双方曾缔结过两个合同，一个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双方约定的是任云平支付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月利率3%）9000元，以终结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条，再重新签订到期日为2019年2月26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条。显然该9000元并非对到期日为2019年2月26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履行还款义务。3.一审只支持了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忽视了必然发生的律师费，应予改判。任云平辩称，田洪安出借给任云平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任云平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工程合同之后已经向田洪安支付了406000元，早已覆盖了本案的借款金额和工程款金额。任云平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任云平于2019年7月18日和8月2日转账给田洪安的两笔5万元系本案的还款。2.改判从2019年2月3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事实和理由：1.任云平之所以没有将上述两笔5万元转至双方约定的还款账户，而是转至田洪安另一个账户，很明显是田洪安授意的，转账备注也能看出该两笔款项的性质。2.田洪安主张计算从2019年2月27日起的利息，任云平自愿从2019年2月3日起计息，认可一审认定的截至2019年2月3日的尚欠本金为192380.82元，但此后应以年利率24%计息。田洪安辩称，任云平的上诉系为拖延结案，逃避债务，浪费诉讼资源，请求依法判决。田洪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云平偿还借款本金268720元，并从2019年2月27日起以本金26872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违约金+补偿费），利随本清。2.任云平支付律师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田洪安与任云平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任云平向田洪安借款3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如果任云平未在2019年2月26日按时还清田洪安借款，那么任云平应承担未还款额10%的违约金，同时任云平自愿向田洪安支付补偿费，补偿费从未还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按该笔借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任云平还款给田洪安的指定转账银行账户为平安银行重庆高新支行，开户账号为62305820000********，开户名为田洪安；在借款协议执行中，发生争执，双方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田洪安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任云平全额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等内容。同日，任云平给田洪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用于（南城隧道消防监控系统整体改造工程），于2018年11月26日向出借人田洪安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还款期限于2019年2月26日归还。借款人如果不能按时归还该笔借款，借款人愿意承担未还款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自愿支付出借人补偿费，按未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补偿费，补偿费从未还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借款日止，另外借款人全额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及一切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当日，田洪安通过借款协议上约定的还款账户向被告转款20万元。2019年2月2日，任云平通过微信方式向田洪安支付9000元，并备注为“补息”。2019年6月1日，任云平向田洪安尾号为XXXX银行卡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7月5日，任云平向田洪安尾号为XXXX银行卡转账支付40000元。2019年7月18日，任云平向田洪安尾号为XXXX银行卡转账支付50000元，备注为“借支”。2019年8月2日，任云平向田洪安尾号为XXXX银行卡转账支付50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12月4日，任云平向田洪安尾号为XXXX银行卡转账支付47000元。2020年1月20日，任云平向田洪安尾号为XXXX银行卡（即借款协议书上约定的还款账户）转账支付40000元。事后，任云平未再偿还借款，田洪安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确认任云平所借款项第一次约定的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任云平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9000元系任云平支付给田洪安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8日，田洪安（甲方）与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杨昌贵律师作为甲方与任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第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13000元；乙方与甲方约定包干差旅费，差旅费为100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5500元（其中律师服务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一审判决书下达后再支付余款8500元等内容。签订合同当日，田洪安按约支付了律师服务费5500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向田洪安开具一张5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1月26日，田洪安与任云平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任云平将承担的南城隧道消防监控整体改造工程项目的部分劳务承包给田洪安组织施工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田洪安组织人员对上述劳务工程进行了施工，但双方针对上述劳务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另，《借款协议书》和《借条》除手写体外，其余内容均系田洪安打印提供。一审法院认为，田洪安与任云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任云平给田洪安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均为30万元，且田洪安诉称有20万元系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系现金支付，但是田洪安在诉讼中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万元的现金来源和交付方式等，同时双方发生借款时之间并不熟悉和认识，该10万元也属大额款项，但对此田洪安却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借款协议书和借条除手写体之外也均系田洪安自行打印提供，田洪安本人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按照法律规定，田洪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至于任云平还款金额的问题，因田洪安与任云平之间在借款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还款账户，尽管任云平于2019年7月18日的转款备注了“借支”、于2019年8月2日的转款备注了“还款”，但是该银行账户并非双方之间约定的还款账户，任云平仅于2020年1月20日向指定账户转款了4万元，由于任云平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在履行过程中协商变更了还款账户，且田洪安只认可约定还款账户收到的款项系偿还借款，另外银行备注也无需得到田洪安同意，因此任云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且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结算，故对于任云平于2020年1月20日偿还至尾号为XXXX银行卡的40000元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对于其他任云平支付至尾号为XXXX银行卡的所有款项共计207000元均不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通过分析借款协议书和借条的内容可以发现，如果任云平未按时还清田洪安借款，那么任云平应承担未还款额10%的违约金，同时任云平自愿向田洪安支付从未还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该笔借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补偿费，经核算该违约金和补偿费加起来已超过年利率36%，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诉讼中双方确认任云平所借款项第一次约定的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且任云平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9000元系任云平支付给田洪安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而任云平现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双方对于偿还的款项性质和清偿顺序也没有进行约定，因此本院认为对于被告偿还的款项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抵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核算，确认如下：1、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2日，借款到期日2019年1月26日，借款本金200000元，应付利息1380.82元（200000元×月利率3%×12个月÷365天×7天），实际支付9000元，抵扣本金7619.18元，剩余本金192380.82元；2、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1月20日，借款本金192380.82元，应付利息66790.40元（192380.82元×月利率3%×12个月÷365天×352天），实际支付40000元，尚欠利息26790.40元。综上，确认截至2020年1月20日任云平尚欠田洪安借款本金192380.82元、利息17860.27元（26790.40元×2/3），并应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2380.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此，对于田洪安主张本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田洪安与任云平已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中对律师服务费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田洪安已实际产生了5500元的律师服务费，该律师服务费未超过行业收费标准，故田洪安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500元，依法应由任云平承担，对于田洪安主张超过的律师服务费，因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洪安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云平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田洪安借款本金192380.82元、截至2020年1月20日利息17860.27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92380.8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任云平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田洪安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500元；三、驳回田洪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6元，由田洪安负担1550元，由任云平负担4096元（案件受理费田洪安已预交5646元）。本院二审期间，任云平未举示证据。田洪安举示的证据为：1.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公司证明、银行业务回单三张，拟证明田洪安具备经济能力，本案出借款项有10万元现金来源于银行取款。2.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两张发票，拟证明一审没有支持的部分律师费8500元和二审律师费8000元已实际产生。任云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证明田洪安及宇渡公司有现金支取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田洪安是否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有待查证。本院审查认为，田洪安举示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宇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先后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10月9日从中国银行重庆枫丹支行支取现金128000元交与其法定代表人田洪安保管、使用。2020年10月9日，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就一审律师服务费给田洪安开具了8500元发票一张。2020年10月9日，田洪安与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杨昌贵律师为田洪安提供二审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8000元。同日，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给田洪安开具了8000元发票一张。二审庭审中，田洪安陈述任云平于2020年1月20日偿还的40000元款项中有部分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其本案诉请的借款本金为26872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任云平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8月2日支付给田洪安的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其性质应否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任云平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当如何计付。3.田洪安所主张的律师服务费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田洪安与任云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任云平出具的《借条》均明确载明借款本金的数额为30万元；第二，《借条》上载明的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故不排除田洪安出借款项中包含部分银行转账和部分现金的可能；第三，《借款协议》、《借条》均约定如借款逾期，任云平应按借款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补偿费。经查，任云平于2019年2月2日向田洪安微信转账支付的9000元备注为补息，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因本案借款第一次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该9000元系支付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的利息。该笔还款数额9000元正好与以借款总额3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所得补偿费（即利息）数额相符。第四，田洪安二审中举示的银行业务回单足以证明其具备出借现金10万元的经济能力，及其在涉案借款出借前曾从公司银行账户中取走超过10万元的事实。综合以上几点理由，田洪安出借给任云平的借款除银行转账20万元外，还包括现金1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田洪安与任云平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任云平偿还涉案借款应转账至田洪安指定的银行账户。任云平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8月2日支付给田洪安的两笔5万元并非转至上述指定还款账户，加之任云平与田洪安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综上，任云平共偿还两笔涉案借款，第一笔为2019年2月2日还款9000元，第二笔为2020年1月20日还款40000元。双方约定的补偿费及违约金之和已超过法定利率保护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已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保护，未还利息应按年利率24%为限计付利息规则，就任云平的尚余借款本息作如下认定：1.双方均确认任云平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9000元为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且并未超过年利率36%，本院予以确认。2.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1月20日尚余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应付利息为64701.28元（300000元×24%÷365天×328天），任云平已支付40000元。关于该40000元的还款性质，双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借款本金或借款利息，鉴于任云平的起诉请求借款本金金额仅为26872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无须对方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举证证明规则，本院认定该40000元包含31280元借款本金及8720元利息。故截至2020年1月20日任云平尚欠借款本金268720元及利息55981.28元。因此，任云平应偿还田洪安借款本金26872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尚欠的利息55981.28元以及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687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鉴于田洪安在本案中仅诉请任云平偿还借款本金268720元及该款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任云平在2020年1月20日偿还的40000元有8720元系偿还的利息，故田洪安主张利息部分应扣除任云平已支付的利息8720元。关于争议焦点3。田洪安主张的一审尚余部分律师服务费以及二审律师服务费并非一审判决前已实际产生，故本案不作处理，田洪安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洪安、任云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鉴于田洪安在二审中举示了部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任云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田洪安借款本金268720元及该款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扣除任云平于2020年1月20日偿还的利息8720元）；四、驳回田洪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6元，由田洪安负担169元，任云平负担5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田洪安负担185元，任云平负担45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