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机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尖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进，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黄山路**-5 法定代表人：孙玉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钧，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喜凤，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机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1号楼3单元工程成本、4号楼配套费、房屋销售营业税及附加税、煤制气和采暖配套费、给水工程款的主张，上诉人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关于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657559.68元税金，依据联建合同第二条第1款甲方（天惠公司）义务第（1）项、第二条第2款乙方（机械公司）义务第（2）项和第二条第1款甲方（天惠公司）义务第（15）项的约定，以及机械公司实际缴纳营业税及附加2934330.40元等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同意对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联建工程费相关事项：包括联建买断款支付数额、代付天惠公司费用、1号楼3单元工程成本、小区配套工程款另行解决。二、根据机械公司与天惠公司及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煤气集资费按每户3800元收取，采暖配套费按每平方米100元收取；煤气集资费以及采暖配套费的收费标准因变化退款时，天惠公司应按相应标准退还机械公司。该协议签订后，机械公司向天惠公司支付煤气集资费483800元，支付采暖配套费1350000元。青岛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青政办发[2002]88号），规定，自2002年4月11日起，煤气集资费调整为每平方米18元，供热（采暖）配套费调整为每平方米57元。机械公司应交煤气集资费18x18499.55=332991.90元，已交483800元，应退150808.10元；应交暖气配套费57x18499.55=1054474.35元，已交1350000元，应退295525.65元。煤气集资费、采暖配套费两项合计446333.75元。三、为保证天惠苑小区及时竣工交付使用，天惠公司同意机械公司与青岛兴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供水工程施工协议书》进行施工，经机械公司、天惠公司与兴水公司共同结算后，机械公司向兴水公司支付竣工结算工程款704557.55元，该工程经市建委委托审计工程决算值672740元，并将该工程款拨付给天惠公司，天惠公司应将其收到的政府拨款返还给机械公司。 天惠公司答辩称，原审驳回上诉人税金1657559.68元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应予以维持。对于小区1号楼3单元工程成本、返还煤制气集资费、采暖费、返还给水工程款诉讼请求没有客观有效证据证明，应驳回诉讼请求，原审对上述诉请不予处理不当。 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惠公司支付机械公司其应承担的联建工程费用2029618.91元；2.天惠公司支付机械公司房屋建成后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的销售营业税及附加税共计1657559.68元；3.天惠公司返还机械公司超额支付的煤制气集资费、采暖配套费等1175872.38元；4.天惠公司返还机械公司垫付的给水工程费67274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2001年12月3日机械公司作为乙方，天惠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青岛市市北区广饶路80号（天惠苑住宅小区）工程联建合作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经青岛市人民政府批准，以出让方式取得广饶路80号119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经青岛市规划局批准，在该地块开发建设五幢住宅楼，小区暂命名为“天惠苑”住宅小区；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出资，合作开发“天惠苑”小区；甲方将本工程中的1、2、3、5号楼开发权交由乙方开发建设，4号楼甲方自行开发建设，乙方按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1600元买断，总额约为2880万元。合同中约定甲方的义务主要为：负责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按规定交纳16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等；负责交纳4号楼的全部税费，负担4号楼工程建设费、质检费、监理费，负责对四号楼周围三米内检查井各种管线碰头、公共配套设施及路面的硬化、绿化，按面积比例分摊费用；向乙方交纳1号楼三单元工程成本费，建筑面积约为1450平方米；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联建款时，出具正式发票，并承担相关税费等。乙方的义务主要为：负责交纳1、2、3、5号楼转让契税及超过1600元/平方米以外的各种税费；负责合作小区内（不含4号楼）的各种配套工程建设及费用和1、2、3、5号楼的工程建设费用等。 2003年6月2日机械公司、天惠公司及案外人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对三方联建的天惠苑小区煤制气及采暖配套工程的施工，根据相关合同，煤制气集资费按照每户3800元收取，采暖配套费按照每平方米100元收取，小区共有住宅218户，三方按照各自在工程联建合同中约定的楼房户数分摊，费用由天惠公司代为收取并统一交纳，若收费标准因变化而退款，天惠公司应按相应标准返还另外两方，协议附表应交费用明细中载明，机械公司应交全部费用为2012890.75元，天惠公司应交费用为974835.69元。 天惠公司与机械公司就涉案联建工程合同曾发生过多次争议，天惠公司曾将机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买断款、垫付的各种费用、违约金等共计9622223.03元，机械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天惠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费用4151886.46元，支付采暖配套费、煤制气集资费等1175872.38元，支付违约金4356040元。法院曾委托审计机构对双方联合开发的相关费用进行审计，审计机构未出具审计报告，法院组织双方对账也未能达成一致。 本案诉讼中，机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天惠苑小区1号楼三单元工程成本费、天惠苑小区公共配套工程造价及按照建筑面积的分摊比例等事项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组织机械公司、天惠公司双方对鉴定事项进行听证，天惠公司认可天惠苑小区1号楼三单元工程成本费为1631485元，并称工程成本费不包括环境设计费、临建服务费、垃圾清运费等主体工程之外的费用，且根据联建合同第4页第（4）条[乙方负责合作小区内（不含4号楼）的各种配套工程建设及费用和1、2、3、5号楼的工程建设费用]约定，机械公司承担天惠苑小区除4号楼以外的全部配套工程建设费用，当然也包括1号楼三单元的配套费用。机械公司则认为工程成本费是除了土地使用金之外的全部费用，对机械公司主张的1号楼三单元工程成本费数额不予认可。关于天惠苑小区4号楼工程配套费用问题，机械公司认为应当依据联建合同第2页第（6）条（甲方负责对四号楼周围三米内检查井各种管线碰头、公共配套设施及路面的硬化、绿化，按面积比例分摊费用）确定应由天惠公司承担的部分，天惠公司认为，根据联建合同约定，4号楼由天惠公司自行开发建设，实际上有关4号楼的施工建设及配套工程均是天惠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机械公司、天惠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机械公司主张天惠公司承担房屋建成后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的销售营业税及附加税共计1657559.68元，合同中关于双方对税费的负担约定为：天惠公司负责按规定交纳16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机械公司负责交纳买断部分的转让契税及超过1600元/平方米以外的各种税费。对此天惠公司的解释是，联建合同约定的内容均是针对房屋开发建设过程中所涉及的问题，并不涉及房屋建成后的对外销售环节，合同中约定的天惠公司交纳每平方米1600元的营业税是指天惠公司将土地的开发建设权按照平方米1600元转让给机械公司所产生的营业税，并不包括机械公司建成房屋后对外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房屋的销售利益是归机械公司，因此天惠公司不应当承担房屋销售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对此机械公司认为，联建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天惠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极低，约每平方米400元，这将导致销售环节中产生大量的营业税及土地增值税，因此双方才确定以1600元为界划分分摊各种税费。关于该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机械公司、天惠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的实质是天惠公司将其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交由机械公司开发建设，机械公司向天惠公司支付价款。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均是约定的双方在土地开发权转让、建设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并未涉及房屋建成后的销售环节，故合同中约定的天惠公司负责交纳16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应当是指机械公司、天惠公司土地开发权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如依机械公司所言，天惠公司应当承担房屋建成后销售过程中产生的税费，那么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天惠公司亦应当获取房屋建成后对外销售的收益，而实际上房屋建成后机械公司开发建设的部分由其自行对外销售获取收益，在此情形下，机械公司要求天惠公司承担房屋销售过程中的税费显然不妥。对于机械公司所称的天惠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价格极低导致后期税费较高的问题，如确如机械公司所述，则双方在签订联建合同时即应当知晓该事实，在此情形下双方自愿订立了合同，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综上，对机械公司主张天惠公司承担房屋建成后销售过程中产生的销售营业税及附加税共计1657559.68元，不予支持。 关于天惠苑小区1号楼三单元工程成本费、双方应负担的以及实际已负担的相关工程配套费、煤制气集资费、采暖配套费、给水工程费问题，机械公司、天惠公司在多年来的历次诉讼中均未能对账清楚，各方也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己方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在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情况下，仍未能审计清楚，本案中双方在经法院多次组织庭审、质证、听证的情况下，就相关事实的合同条款适用、理解等基本问题都存在严重分歧，故本案不具备鉴定的基础条件，机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机械公司与此相关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机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青岛天惠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税费1657559.6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18元，由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惠公司及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实根据协议约定煤气集资费按每户3800元收取，采暖配套费按每平方米100元收取；煤气集资费以及采暖配套费的收费标准因变化退款时，天惠公司应按相应标准退还机械公司，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天惠公司支付煤气集资费483800元，支付采暖配套费1350000元。上诉人提交2002年11月8日青政办发[2002]88号青岛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自2002年4月11日起，煤气集资费调整为每平方米18元，供热（采暖）配套费调整为每平方米57元。上诉人应交煤气集资费18x18499.55=332991.90元，已交483800元，应退150808.10元；应交暖气配套费57x18499.55=1054474.35元，已交1350000元，应退295525.65元。天惠公司应退还上诉人煤气集资费、采暖配套费两项合计446333.75元。 被上诉人认为协议书签订于2003年的6月，上诉人提交青政办发[2002]88号份文件已经存在，双方应当知晓，各方仍对费用承担作出约定有约束力，本案没有发生收费标准的变化。天惠公司也未收到政府退款。 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青岛兴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供水工施工协议书》、青岛市建设委员会青建城字（2006）31号关于部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工程决算的批复，以及支付被上诉人672740元凭证，证实给水工程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进行施工，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天惠公司与兴水公司共同结算后，上诉人向兴水公司支付竣工结算工程款704557.55元。本案原审一审中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该工程经市建委委托审计单位审计，审定该工程决算值672740元，并将该工程款拨付给天惠公司。 被上诉人提交青岛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广饶路80号市政配套问题办理情况的报告、被上诉人天惠公司给青岛市人防办写的书面函件以及人防办对函件内容的确认。证实2008年11月21日拨付给天惠公司工程款672240元，是针对天惠公司在天惠苑小区2号至5号楼地下人防干道进行修复加固费用以及天惠公司处理天汇院小区排水问题过程中遭受的损失的补偿，该费用与给水工程无关。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相关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机械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天惠公司支付房屋建成后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的销售营业税及附加税共计1657559.68元；机械公司超额支付的煤制气集资费、采暖配套费等1175872.38元；返还机械公司垫付的给水工程费672740元的三项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 上诉人主张房屋建成后在销售过程中税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据是双方联建合同中关于被上诉人按规定交纳16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上诉人负责交纳买断部分的转让契税及超过1600元/平方米以外的各种税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的实质是被上诉人天惠公司将其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交由上诉人机械公司开发建设，机械公司向天惠公司支付价款。合同内容来也是约定的双方在土地开发权转让、建设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并未涉及房屋建成后的销售环节，约定的天惠公司负责交纳16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应为涉案土地开发权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房屋建成后机械公司开发建设的部分由其自行对外销售获取收益，在此情形下，机械公司要求天惠公司承担房屋销售过程中的税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税款诉讼请求应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应按比例返还的采暖配套费、燃制气集资费，首先《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3年6月2日，协议书签订时政府关于配套费有关收费标准已经发布，各方仍以合同形式确定相关费用支付标准，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应予以确认。上诉人本案以2002年政府收费标准否认双方约定并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主张费用差额的前提是涉案小区纳入政府配套工程建设计划，政府部门承担相应配套资金并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相关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给水费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与兴水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建设小区给水工程，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就涉案小区给水工程政府审核决算值为672740元，并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相应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支付672740元系被上诉人人防干道进行修复加固费用以及小区排水问题过程中损失的补偿，但提交证据不充分，也不能证实与672740元款项支付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就上诉人除上述请求外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二审明确对上述主张另行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6727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天惠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机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72740元； 三、驳回青岛机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青岛天惠置业有限公司返还煤制气集资费、采暖配套费1175872.38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共计受理费39436元由上诉人青岛机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4658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天惠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