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林，男，199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妮，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雪，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明，男，194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碧，女，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裙，女，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发，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黄土村虎场坝。法定代表人：安强，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高新拾柒汽车摩托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云上村兰馨桂馥花园8幢1单元1层2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成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容，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王海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周加发、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安驾驶培训公司)、贵阳高新拾柒汽车摩托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高新拾柒驾校）、张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民事赔偿责任做出正确划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结合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周加发、庞艳春、邹莉莉在清镇市的询问笔录可知，事发时，上诉人驾车并不是回家，而是在周加发的纵容、指使下返回周加发位于夏云的睿安驾校夏云报名点。二、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事发时被上诉人周加发系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的教练员，是以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的名义招收学员进行训练，由睿安驾驶培训公司建档并组织考试，王海林与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依法成立培训合同关系。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有义务为王海林提供科学合理的教学训练、尽职尽责的教练员，对车辆、车场、教学训练等环节实行安全控制管理。但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放任教练使用已脱保车辆进行训练，对教学过程中违法、不当之处不予纠正和整改，未对学员进行安全意识培训，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2.一审判决周加发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海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于责任比例划分错误。首先，事发时不是训练结束返回家的途中，而是在周加发的纵容、指使下返回夏云报名点，应当视为在教练安排下进行的教学培训行为。即使不是发生在教学培训过程中，其也是在教练的授意下将教练车停放回教练指定的地点，是与教学培训密不可分的相关行为。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驾校学员在道路上学习时，教练负有随车指导的义务。周加发没有随车指导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最根本、最直接原因，其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上诉人王海林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系违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王海林作为学员在学习培训过程中驾驶机动车致人损害，应由教练周加发、培训机构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还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海林不负有赔偿责任。另，王海林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来源，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三、王海林对教练车未购买交强险不知情，且不具有过错，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与投保义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昌碧辩称，王海林对法律认识不足，驾校也有监管不到位的情况，因为各方面监管都不到位，才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陈昌裙辩称，与陈昌碧的意见一致。学员、教练、驾校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责任比例的划分，请法院依法判决。睿安驾驶培训公司辩称，首先，周加发和王海林均是成年人，能明辨是非。第二，事发时不是驾校安排的教学任务，是周加发和王海林私自开其他驾校的教练车出去。第三，周加发私自购买教练车，购车合同是周加发私自与他人签订，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是事发当天才知晓。第四，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给周加发配有贵Ａ×××××号教练车，手续完善，车况良好。至于周加发使用其他驾校的车辆，是其私人行为，应该由其本人负责。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夏云报名处不是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的培训点。高新拾柒驾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希望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正明、周加发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65266元（丧葬费35018元，死亡赔偿金6002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20000元）；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3846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20时30分左右，教练员周加发带领学员王海林、郭方成、庞艳春在中铁二局驾校练完车返回睿安驾驶培训公司后，22时30分左右，贵Ａ×××××教练车实际所有人周加发在明知王海林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纵容、指使王海林独自驾驶贵Ａ×××××小型轿车搭载学员郭方成、王金荣、庞艳春、邹莉莉从清镇市城区往夏云镇方向回家的道路上行驶，23时15分左右行驶至清麦线（清镇至簸箩线）右二村樱花基地路段时，撞伤横过道路的行人周润芝，造成周润芝受伤后送至贵阳市金阳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贵Ａ×××××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海林、周加发共同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润芝无责任。死者周润芝出生于1957年11月8日，身份证住址为贵州省。事故发生后，周加发已赔偿损失30000元，王海林已赔偿损失10000元。贵Ａ×××××小型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经司法鉴定约为71ＫＭ／ｈ，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右前转向信号灯因本次事故损坏，近远光灯、前后位灯、左前及后部转向信号灯均工作正常。贵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高新拾柒驾校。2012年4月5日，高新拾柒驾校（甲方）就贵Ａ×××××小型轿车与张伟（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车辆产权归甲方，乙方需出资购买车辆使用权（应付款为；车款、车辆购置税、上牌费用、保险费用等），乙方首付最低金额为30000元／辆（不论车型），欠款乙方应在18个月内每月分期付清，每月还款最低为2500元／月／辆；乙方必须购买教练车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以上），教练员意外保险（250元＋20元／年），必须与甲方配合做好年审、二级维护、等级评定。甲方代办，乙方应准时开车到指定地点进行车辆检测维护并交纳上述各项相关费用；甲方收取乙方每名学员管理费及代收费合计为2000元／人，外籍户口学员另增加300元／人。乙方所得部分含乙方工资、社保五金、车辆用油、车辆维护、学员培训所需的其他费用。乙方五金已购甲方无异议。2012年4月5日，张伟支付贵Ａ×××××小型轿车首付款及费用款41400元，后期亦按月支付完分期购车款。2019年3月、6月、7月，高新拾柒驾校三次通知张伟关于贵Ａ×××××小型轿车脱保脱审事宜。2016年6月11日，张伟将贵Ａ×××××小型轿车以50000元价格转让给罗文文。2017年3月21日，罗文文将贵Ａ×××××小型轿车以1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军。2019年5月10日，张军将贵Ａ×××××小型轿车以868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加发，周加发为贵Ａ×××××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期间，周加发在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任教练员，其在清镇市农家果园设立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报名点以睿安驾驶培训公司名义招收学员进行训练，并将学员所交费用中的1200元左右支付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为学员信息建档组织考试。贵Ａ×××××小型轿车车辆检验有效期止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张军转让给周加发时贵Ａ×××××小型轿车已脱保脱审。2018年7月10日，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甲方）与周加发（乙方）签订《驾校培训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教练车的方式与甲方就学员培训进行合作，但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管理经营；为便于经营管理，乙方自愿将符合教练车规定的自有车辆与甲方驾校名称登记为教练车予于合作，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教练车档案及学员档案均由甲方统一进行管理。乙方登记在甲方名下的车辆仅限于教练车。乙方自行出资购买教练车一辆为贵Ａ×××××；甲、乙合作期限为8年，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6年7月9日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户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承包合同，驾校培训合作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润芝死亡损失：1.诉请丧葬费35018元（70036元/年÷2），未超过计算标准，予以支持。2.诉请死亡赔偿金600248元（诉请按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乘以19年计算），未超过计算标准，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882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投保交强险。现实生活中，机动车购买、转让、年检等各个环节，都要求车辆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具有保障受害人利益的社会功能，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所违反的是法定的投保义务，由此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事故车辆系二手车且多次转让均未过户，张军向周加发转让事故车辆的过程中，未能够遵守现行的交通法律法规依法办理交强险，导致交通事故受害人一方不能通过获得交强险保障这一方式获得赔偿，二人对此均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与王海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王海林、张军、周加发应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连带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四）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其教练员、学员尽到必要的安全意识培训，其未尽到管理义务有一定过错，故由其对所余损失566266元（688266元－122000元）承担5%计28313元（566266元×5%）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537953元（566266元－28313元），周加发明知王海林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将事故车辆交王海林驾驶，周加发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由其对剩余损失537953元承担40%的责任计215181元，再扣减周加发已赔偿的30000元计185181元；由王海林对剩余损失537953元承担60%的责任计322772元，再扣减王海林已赔偿的10000元计312772元。高新拾柒驾校不是侵权人，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林、张军、周加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122000元；二、被告王海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损失312772元；三、被告周加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损失185181元；三、被告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损失28313元；四、驳回原告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846元，合计14298元，由被告王海林负担7000元、由被告周加发负担6000元、被告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29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海林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与其签订的《贵阳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合同（2017版）》、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1.王海林与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培训合同关系；2.王海林已向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缴纳了相应的培训费用；3.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作为培训机构应尽到合理的培训安全管理义务。被上诉人陈昌碧质证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陈昌裙质证称，对证据没有意见，希望依法合理判决。睿安驾驶培训公司质证认为，第一，收款收据不是其公司出具，与其无关；第二，合同是与其签订的，但系复印件；周加发是挂靠睿安驾驶培训公司，签有挂靠合同，周加发只向其交纳每个学员的档案费，事发时不是工作时间，不属于教学行为，案涉车辆不是公司车辆，应由周加发自己负责。高新拾柒驾校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另，上诉人王海林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驾驶培训过程中，周加发的教练车均是停放在其位于夏云的报名点，而不是停在睿安驾校内，每当周加发要带领学员们练车时，就会让学员到夏云的报名点集合，由其指定的学员将车开出进行训练，训练完成后也由相应学员将车开回夏云的报名点进行停放，以此证明案发当天王海林是按照周加发的指示，将教练车开回睿安培训公司夏云报名点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回家，王海林的驾驶行为是与教学培训密不可分的相关行为。上诉人王海林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陈昌碧、陈昌裙对该证人证言无意见。睿安驾驶培训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称有时车子从夏云出来，是周加发的妻子在开。高新拾柒驾校认为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查明，根据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10月22日对王海林的询问笔录显示，当询问事发时是否在练车，王海林回答“不是在练车，是在从老贵黄路上回周加发自己开的驾校分点睿安驾校夏云农家果园那里”，在2019年10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其亦回答“练车已经在总校结束了，那时候是回去不是练车”。周加发在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7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我从睿安驾校外面回来，准备大家一起回家……意思就是叫王海林驾驶贵Ａ×××××教练车搭乘车上的人员一起回农家果园……”。车上人员郭方成、庞艳春、邹莉莉在询问笔录中亦陈述事发时是“回家”、“回夏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此次事故中王海林驾驶教练车的行为是否属于教练安排的教学培训行为；二、责任如何划分；三、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事故发生时系教练周加发带领王海林等学员在中铁二局驾校练完车返回睿安驾驶培训公司后，王海林受周加发指示，在周加发没有在该车副驾驶随车指导，而是单独驾驶另一辆教练车在后的情况下，驾驶教练车并搭载其他学员返回夏云报名点的途中。因此，此次事故中王海林驾驶教练车的行为不属于教学培训行为，而是受周加发的指示帮助其将教练车开回夏云报名点。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学习机动车驾驶，应当先学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再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与教学无关的人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教练员周加发明知王海林系驾校学员，不能单独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仍指示王海林驾驶教练车上路行驶，且未随车指导；王海林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教练员亦未随车指导的情况下，仍单独驾驶教练车并搭载其他学员在道路上未按法律规定的速度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周润芝死亡，周加发、王海林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周加发、王海林依法应当对周润芝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加强对教练员教学情况的监督检查，定期对教练员的教学水平和职业道德进行评议，公布教练员的教学质量排行情况，督促教练员提高教学质量”之规定，本案中，周加发挂靠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从事驾驶培训，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依法应当对周加发的培训教学、教学车辆等教学情况负有监督检查的义务，但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既未对周加发长期“一人带两车”的教学行为予以监督管理，亦未及时发现、制止周加发指示学员单独驾驶车辆搭载其他学员上路行驶，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故依法应当与周加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案涉贵Ａ×××××号教练车登记在高新拾柒驾校名下，但该车已经过多次转让而仅是未办理转移登记，事故发生前张军已经将车辆转让并实际交付给周加发，虽张军在转让车辆时该车已脱保脱审，张军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并按规定进行车辆检测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当其将车辆出让并实际交付给周加发后，其已不再实际控制、管理该车，亦不再是该车投保义务人，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该车在转让时系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依法被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故高新拾柒驾校、张军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案涉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周加发作为贵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系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海林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与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禁止使用报废的、检测不合格的和其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不得随意改变教学车辆的用途”之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对培训教学中使用的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应当保证培训教学车辆符合相关标准。本案中，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既未对周加发使用本驾校外的且不符合标准的车辆进行培训教学的行为予以制止，亦没有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或检查监督该车是否投保交强险，未依法履行其管理义务，故睿安驾驶培训公司也应与周加发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张军、高新拾柒驾校已不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管理人，无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不应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王海林认为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判决张军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即本案损失共计688266元，应由王海林、周加发、睿安驾驶培训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566266元由王海林、周加发、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王海林已赔偿的10000元、周加发已赔偿的30000元，王海林、周加发、睿安驾驶培训公司还应连带赔付52626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林关于主张周加发、睿安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二、王海林、周加发、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122000元；三、王海林、周加发、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526266元；四、驳回陈正明、陈昌碧、陈昌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846元，合计14298元，由王海林、周加发、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2元，由王海林、周加发、贵州睿安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