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碧蓉，女，生于1965年5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平，男，生于1981年5月19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杲，巴中市恩阳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碧蓉因与被上诉人张子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碧蓉的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20)川1902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伙期间剩余利润及财产折旧价款共计145492.2元（截止2020年4月15日财务报表余额445348元、固定财产清单估值39626元，合计484974元的30%）；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己对现金、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未对大喜酒店设备等进行清算。2020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短信告知终止合伙事宜，并让被上诉人准备好账目进行清算，被上诉人短信回复同意终止合伙事宜和已准备账目。2020年4月14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案外第三人路宗燕、刘杉在巴中大喜酒楼二楼进行清算，当时被上诉人不交账目也不分割合伙财产，协商下，被上诉人授意案外第三人路宗燕（系被上诉人姐夫）进行账目汇总（大喜酒店账目一直系路宗燕在做账），2020年4月15日路宗燕在“大喜酒店”工作群将财务明细以表格形式截图发到工作群，即“大喜酒楼20200415工作总结”，清楚记载余额为445348元，除去本金后余额（被上诉人将出资400000元抽回）还有45348元。该表显示，已做了现金、债权债务账目清算。被上诉人将400000元抽回，未按照协议分割，并要求上诉人拿回当时设备即可，被上诉人己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2020年4月双方同意终止合伙事宜后，被上诉人一直不配合上诉人对其酒店所有设备、桌椅、厨房内灶具、餐具迸行清算，无法完成该清算，于是上诉人将财产制作清单，予以折价认定，而不是上诉人不愿意清算。此时若以双方未完成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就将处于任人宰割的不利地位，其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清算不是个人合伙退伙分割财产时的前置程序。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个人合伙分割财产或终止应经过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该条文并没有明确规定对个人合伙退伙分割财产时必须先进行清算。《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故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债务的处理应以上述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陈述抽走400000元事实，已经清楚，即可据此作出判决。如果判决之后有新的证据表明还存在其他合伙财产的，合伙人可另行诉讼解决。总之，对已经明确的部分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是有法律依据的。对账目不清、未经结算的案件一律驳回诉讼请求，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反而不利于合伙人合法利益的保护。三、个人合伙利润的分配以清算为前提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无法保护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由于个人合伙的特性，合伙人往往基于一种特殊的信任关系而忽视管理，导致账目不清，权利义务不明，对资产的采购、资本的收支等都没有完善的手续。本案中，上诉人未参与合伙事务管理和未参与财务的管理，被上诉人利用自己在合伙中的优势地位，预谋侵占上诉人的合伙财产，故意销毁、遗失账目，或故意把账目搞乱，甚至否认账目存在而拒不交出，上诉人是很难完整取证来厘清合伙的盈余清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决。 上诉人卢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6月20日签署的《合伙经营饭店协议书》；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期间剩余利润和财产折旧价款共计145492.2元（截止2020年4月15日财务报表余额445348元和固定财产清单估值39626元，合计484974元的30%）；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0日，原告卢碧蓉（乙方）与被告张子平（甲方）签订《合伙经营饭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确保大喜酒店正常营运及合伙人的正当权利不受损失，根据《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立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企业的名称：大喜酒店；企业经营场所；巴州区鸿运巷；第二条约定，本企业大喜酒店系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的合伙企业，是自愿组成的共同经营体。第四条约定，合伙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共5年。到期后，若双方仍要合伙经营，协议续签。第五条约定，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及数额。甲方张子平以个人承担本酒店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租金，计人民币肆拾万元，占出资总额的70%，乙方卢碧蓉以酒店原有的装修和设备、桌椅、厨房内灶具、餐具等折资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第七条约定，1.企业利润分配，双方合意按投资数额同等比例分配。7.若出现以下事由之一即终止合伙：②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⑤如果本企业解散或经营资格终止，必须在企业解散15日内开展清算活动。⑥企业解散后，由甲乙双方对企业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和结算，处理所有尚未了结的事务，并通知和公告债权人。2017年6月23日，巴州区大喜酒楼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为张子平。 原告卢碧蓉与被告张子平在合伙经营巴州区大喜酒楼期间，因经营困难，被告向原告提出终止合伙。2020年4月9日，原告通过短信回复被告同意终止合伙经营巴州区大喜酒楼。事后，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盈余亏损、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伙经营饭店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被告提出终止合伙经营大喜酒楼后，原告于2020年4月9日同意终止合伙，至此，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饭店协议书》已经解除。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卢碧蓉与被告张子平系个人合伙，个人合伙解散时应自行组织清算。原告称其已与被告办理清算事宜，但其未提供与被告共同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佐证，被告对此亦未予认可，被告当庭提供在合伙期间还有债务的相关依据，原告代理人不予认可，且原告未出庭，相关情况不能当庭查明，在双方就个人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清算前，原告关于被告向其支付利润及财产折旧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在与被告清算完毕后，根据清算情况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碧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5元，减半收取计1602.5元，由原告卢碧蓉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卢碧蓉请求退伙并分割合伙财产，首先应当在双方确认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的基础上方可进行，要全面弄清这些财产状况，需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清算是为了终结一个组织体现存的法律关系、处理其剩余财产、使之归于消灭而进行的一个程序，包括核实债权债务、核实现存资产、清偿债务、计算留存等。个人合伙虽然是合同关系，但其具有一定的组织性，能够以这个组织体参与到市场交易之中，即在形式上存在着以这个组织体作为相对人的法律关系，当个人合伙关系消灭时，应当考虑这些法律关系的存续和消灭问题，所以个人合伙在退伙时应当进行清算，如果不全面清算、确认，则无法分割合伙财产。故上诉人提出清算不是个人合伙退伙分割财产时的前置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大喜酒楼20200415工作总结》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分割合伙财产的依据问题。该《工作总结》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清算。上诉人将该《工作总结》作为双方当事人分割合伙财产的依据，证据尚不充分。一审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期间的财产未进行清算、确认，财产尚无法分割为由，对上诉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可双方待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碧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上诉人卢碧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陈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