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盛华南路**。 负责人：马龙燕，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凤，女，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玉龙街**外贸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黄桂武，职务不详。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刘宗凤、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1.维持（2019）川0104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久富公司对张**、刘宗凤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张**、刘宗凤向农行蜀都支行支付滞纳金2766.03元，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计收滞纳金有明确合同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滞纳金有明确合同依据，应得到支持。二、各方对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受偿顺序问题有明确合同约定，久富公司的担保责任不应在抵押物受偿后未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应当对张**、刘宗凤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可于庭后提交其在保证期间内曾向保证人久富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需要重新开庭并自行决定公告送达，该公告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张**、刘宗凤、久富公司未作答辩。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刘宗凤偿还透支本金52970.93元、分期手续费6635.33元、利息26336.17元、滞纳金2766.03元，暂共计88708.46元（前述分期利息、滞纳金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0日，实际数额以全部款项结清之日银行柜面会计数据为准）；2．张**、刘宗凤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及其他农行蜀都支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3.判令农行蜀都支行有权对抵押物川Ａ2××××号机动车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为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延迟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4．久富公司对张**、刘宗凤上述债务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张**与成都博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购车合同。同日，张**申请办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张**签名确认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知晓信用卡相关信息，愿意遵守各项规则。申请表所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和收费标准载明：申请人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发卡行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同日，张**、刘宗凤向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分期期数36期，分期金额147000元。同日，刘宗凤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共同债务人承诺：刘宗凤与张**是夫妻，刘宗凤作为共同债务人，愿意为张**在农行蜀都支行的分期业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义务共同归还该借款本息及一切费用。同日，成都久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更名为久富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对张**使用金穗贷记卡专项分期业务产生的透支借款及消费信用额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结清透支借款。 2014年4月14日，张**（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刘宗凤（抵押人）与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张**向农行蜀都支行透支借款147000元，分期手续费为18375元，分期期数为36期；持卡人同意以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持卡人出现约定违约事件时，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户的任何账户划收；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2014年4月22日，川Ａ2××××号机动车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张**，抵押权人为农行蜀都支行。2014年4月4日，农行蜀都支行发放了147000元。张**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根据农行蜀都支行提供的账单明细和交易流水，截至2018年10月10日，张**共计欠款88708.46元。之后，张**的信用卡账户有部分还款及新的利息记账。截至2019年1月10日，张**尚欠本金52956.73元、分期手续费6635.33元、利息30040.04元、滞纳金2766.03元。 2019年5月22日，农行蜀都支行个贷业务中心向久富公司发出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截止2019年5月15日，因贵公司担保的个人借款出现逾期，根据约定，提请贵公司承担下列逾期金额的偿还义务，逾期合计金额为4664402.55元，合计户数85户。函附承担保证责任明细清单，张**包含在清单中。该确认函下方回执载明：我公司已收到贵行送达至我公司的截止2019年5月15日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对函告事项我公司予以确认无异议，本公司对确认函所附清单中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责任予以追认，并承诺为确认函所附清单的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回执上加盖有久富公司公章。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开庭审理了农行蜀都支行起诉久富公司的多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在这些案件中，农行蜀都支行均提交了上述确认函及回执。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企业信息、分期业务申请表及分期业务细则、贷记卡申请表、领用合约、金穗信用卡章程、担保借款合同、担保承诺函、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委托购车合同、客户回执、专项分期账户详细信息、交易明细、个人借款到期通知书、快递单、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确认函及回执以及农行蜀都支行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农行蜀都支行与张**、刘宗凤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刘宗凤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久富公司出具担保承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农行蜀都支行按约发放了借款，但张**、刘宗凤未按约分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农行蜀都支行要求张**、刘宗凤归还借款本金52956.73元、分期手续费6635.33元、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30040.0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9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对于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取消信用卡滞纳金，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张**、刘宗凤以川Ａ2××××号机动车为其借款设置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农行蜀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要求对上述抵押物享有处置后的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久富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久富公司并非担保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中关于担保物权实现顺序的内容对久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同时，久富公司在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中仅确认了债务人及债务金额，亦未对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进行约定，故农行蜀都支行应先就债务人张**、刘宗凤自己提供抵押的车辆实现债权，久富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就抵押车辆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刘宗凤追偿。 农行蜀都支行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故对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告费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蜀都支行至迟于2019年7月收到久富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但在本案中，农行蜀都支行在2019年10月25日庭审结束后才提交该份证据，以致本案需第二次公告开庭，故此次开庭所产生的公告费应由农行蜀都支行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刘宗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本金52956.73元、分期手续费6635.33元、利息30040.04元（利息截至2019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有权在第一项债务范围内对张**所有的川Ａ2××××号机动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就川Ａ2××××号机动车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刘宗凤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保全费907元由张**、刘宗凤、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公告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的公告费3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公告送达本案其他法律文书的公告费由张**、刘宗凤、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属于行政责任，其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生效实施，从行业监管的角度，表明在信用卡中不支持收取滞纳金的态度，而与通知的实施日期无关。农行蜀都支行上诉主张张**、刘宗凤支付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久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顺序执行，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了担保物权实现顺序，但久富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该合同约定对久富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中也未明确约定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故本案债务有债务人的车辆作为抵押，农行蜀都支行应先就抵押车辆实现债权，一审判令“久富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就川Ａ8××××号车辆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公告费。农行蜀都支行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已取得久富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但于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才提交该证据，其怠于举证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需再次公告开庭，一审法院认定该次的公告费应由农行蜀都支行承担并无不当。农行蜀都支行主张不承担第二次公告开庭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