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凌松，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尧钰，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名车路**。 法定代表人：荣宝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帆，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浩，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朱凌松因与上诉人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山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凌松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茗山公司向朱凌松归还247309.27元的借款本金及从2012年5月11日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以年利率15%，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茗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债权人黄浩与茗山公司有明确的对账，确认247309.27元债权的真实存在，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1.《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系茗山公司财务张耒制表，财务总监代康林复核，监事长及股东游少校核实并签字认可，且明细表载明了欠款构成；2.茗山公司现任大股东董事长荣宝山在接管公司后于2015年8月21日发出《企业询证函》明确到2015年5月31日止欠黄浩个人2586839.17元，构成为167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加上零星借款总额。二、《审计报告》是对茗山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的客观情况进行的审计，即使存在保留意见，也是因为茗山公司材料不齐全、财务管理不规范导致，不影响本案247309.27元债权的客观存在。 茗山公司辩称，因为四川三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的债权不合法，而且黄浩本身侵占茗山公司的利益，上述转入茗山公司的款项应当属于返还侵占茗山公司的款项，不应由三江公司、黄浩等人向茗山公司收取高额的利息，案涉借贷无效。 茗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朱凌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凌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凌松债权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1.朱凌松受让的债权大部分来源于三江公司，而《审计报告》明确三江公司与茗山公司的往来款项真实性无法确定；2.一审法院对黄浩与茗山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金额审查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1.借款协议违反《国有资产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四川茗山茶业有限公司章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属无效；2.黄浩及三江公司明知茗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超越权限，故协议无效；3.借款协议属于三江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茗山公司利益的情形，应为无效；4.利息认定缺乏依据。三、三江公司以抽逃出资、虚构合同等方式侵占茗山公司利益在前，而后向茗山公司转款应认定为其侵占茗山公司利益返还款，而非借款。四、黄浩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未经茗山公司同意，转让行为无效。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2013年12月23日，黄浩通过兴华蕊信用划款，该10万元朱凌松及黄浩认为是黄浩对茗山公司的借款，且生效判决认定该10万元是孙家勤通过黄浩向茗山公司提供的借款，就该同一笔款项，黄浩一方面做成茗山公司对孙家勤的欠款，一方面做成公司对黄浩的欠款，目的是侵占茗山公司财产。 朱凌松辩称，1.案涉借款已清楚记载在《审计报告》中，均为非保留性意见，可以确认真实存在；2.《审计报告》的出具有赖于被审计方的资料提供，对审计结果中的确定结论可以认定，保留性意见多为资料提供方凭证不全，做帐不规范导致，不能否定其真实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茗山公司在上诉状列举的法律条款属于公司内部治理性约束，不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在2015年7月6日、2018年11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就借款均经全体股东加以确认，包括国资公司和现在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荣宝山；4.茗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即使其自认与黄浩有其他的纠纷，可以另行起诉确认与本案无关；5.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只需通知债务人。 黄浩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朱凌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茗山公司向朱凌松偿还借款本金总额1917309.27元，利息总额1383264.7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止），本息总额3300574.03元；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茗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三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茗山公司支付100万元。同日，茗山公司向三江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三江公司100万元。 2012年4月1日，黄浩（甲方）、三江公司（乙方）与茗山公司（丙方）签订了《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00万元借款。乙、丙双方约定，为解决茗山公司流动资金困难的问题，乙方负责向丙方提供100万元的借款，至2012年3月30日止，乙方已向丙方提供借款100万元。丙方欠乙方的100万元的借款转销，转由丙方直接欠甲方100万元借款。借款利率约定为年利率15%。 2012年4月1日，黄浩向茗山公司转账20万元；2012年4月5日，黄浩向茗山公司转账3万元；2012年4月6日，黄浩向茗山公司转账44万元，以上共计67万元。 2012年4月6日，黄浩（甲方、出借方）与茗山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2年4月1日借给乙方人民币20万元，2012年4月5日借给乙方人民币3万元，2012年4月6日借给乙方人民币44万元，合计共67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为15%。同日，茗山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黄浩汇入建行名山支行资金67万元。 2014年10月31日，黄浩向茗山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贵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与本人黄浩存在以下往来款项，仅确认本金，利息截止所有款项偿付之日，按协议中约定计。2012年3月30日，协议签订方黄浩，本金金额100万，年利率15%，2012年4月6日，协议签订方黄浩，本金金额67万，年利率15%，总计167万元。游少校在《对账函》上签名。 2015年5月25日，茗山公司出具《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上载明：1.凭证号2012-4-27，时间2012.4.5-2012.4.6，借入或垫付事项2012年还建行贷款借入，金额67万元，备注：4月5日20万，4月6日47万；2.凭证号2012-5-1，时间2012.5.11，借入或垫付事项垫付何才有货款，金额1万元，备注：黄浩个人代公司支付何才有货款；3.凭证号2013-7-12，时间2013.7.25，借入或垫付事项垫付清溪吴**平货款，金额5万元，备注：黄浩个人代公司支付清溪货款；4.凭证号2013-10-11，时间2012.3.31，借入或垫付事项2012年还建行款时打入三江后于13年调账转入，金额100万元，备注：黄浩个人借给三江后转入借给茗山；5.凭证号2013-12-12，时间2013.12.23，借入或垫付事项垫付成都春熙货款，金额10万元，备注：黄浩通过兴华蕊信用划款转入厂部，由厂部划款给春熙；6.凭证号2013-12-35，时间2013.12.24，借入或垫付事项垫付艾小勇茶款，金额1.9万元，备注：黄浩收艾烟款抵付艾茶叶款；7.时间2013.12.27，借入或垫付事项黄总代茗山付给春熙款，金额10万元，备注：10万通过兴华蕊转给春熙；8.时间2014.1.10，借入或垫付事项黄总代茗山付给春熙款，金额10万元，备注：5+5万通过兴华蕊转给春熙；9.时间2014.1月，借入或垫付事项黄总借给公司昆明汇票差旅，金额1.3万元，备注：黄总打款给代，由代给茗山借支；10.时间2014.1月，借入或垫付事项归还黄总借款，金额-5万元，备注：孙家勤款；11.时间2014.7月，借入或垫付事项归还黄总借款，金额-5万元，备注：昆明收回上海汇票款；12.时间2014年5月，借入或垫付事项黄浩2012年3月31日到2014年5月31日利息，金额549854.17元；13.时间2015年5月，借入或垫付事项2015年5月报销原12-13年费用票据未领款，金额3.7万元，备注：未领款又借入给公司；14.时间2015年5月，借入或垫付事项2015年5月报销票据未领款，金额37985元；小计金额2586839.17元,备注：916839.17元。 2015年7月6日，茗山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原股东吴永刚等5人将所持有的茗山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荣宝山，之后股东分别为：荣宝山、省国有资产经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游少校、冯平、黄浩。同意黄浩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荣宝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公司多渠道对外进行融资，年利率12%，游少校、黄浩原借入资金在荣宝山资金借入后亦按12%年利率计算。 2017年4月26日，黄浩（甲方）与朱凌松（乙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约定：2012年3月30日，甲方通过三江公司向茗山公司出借100万元，年利率15%，2012年4月6日，甲方与茗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茗山公司借款67万元，利率15%。茗山公司2015年7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资金利率调整为12%。甲方将其在2012年3月30日、2012年4月6日签订的《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中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以及履行该借款协议签署的一系列对账函、通知等法律文书所形成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后于2017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依据甲方与茗山公司对账的《茗山茶业黄浩另行介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确认，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茗山公司扣减了167万元借款与黄浩的个人往来款后另欠甲方本金247309.27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利息32574.57元。本协议签订后将该债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并负责将转让事宜通知茗山公司。 后黄浩通过EMS向茗山公司发出《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通知书》，载明，黄浩将《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中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以及履行该借款协议签署的一系列对账函、通知等法律文书所形成的权利义务，自2017年4月26日起全部转让给朱凌松。 2018年9月27日，四川中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如下部分内容：（一）第3-4页：审计数据来源说明：茗山公司2015年6月1日以前为手工登记账簿;茗山公司提供的手工账簿中，存在资产负债科目上一年年末数和次年年初数不一致、当年年初数加减当年发生额不等于当年年末数、明细账金额与凭证金额不一致，手工登记的账簿和凭证随意涂改无复核和修改章等情况；茗山公司2002年至2015年财务资料文件柜中，堆放较多零散报销单和发票，并且会计凭证有明显的重新装订、补充和涂改痕迹。茗山公司财务存在随意和无依据调整债务情况，2015年以前存在虚增资产和所有者权益、虚减负债等情况；2015年6月之前，茗山公司大股东、管理层和财务存在造假、舞弊、刑事犯罪的事实，故茗山公司的财务资料和数据存在造假和舞弊风险：2013年2月资阳市公安局委托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对茗山公司虚增资产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根据鉴定书认定：茗山公司在2008年以前虚增资产1331.43万元；茗山公司“名山县500吨茶业加工改扩建项目”中，提供虚假支出报销凭据659.52万元：其中三江公司土建工程虚增支出155.62万元、寺田公司设备虚增支出273.92万元、虚列费用229.98万元。根据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8日的《刑事判决书》（2014）雁江刑初字第350号：2008年，茗山公司为了出具公司大股东的资金证明吸引投资，游少校伪造了“中国建设银行成都新鸿路支行”印章1枚；2008年，茗山公司在上报国家农发办扶持的茶业产业项目的验收资料期间，为了将项目资金转出归公司使用，游少校授意张洪伪造了“成都和瑞微波技术有限公司”等行政章及财务章，法院判决游少校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茗山公司历年来内部控制混乱，大量资产和负债账实不符，2016年至今公司存货未核算数量单价。（二）第5页：茗山公司财务资料不齐全，审计中未能获取的与此次转账审计内容相关资料包括：……2014年8月12号、2013年6月47号、2012年4月27号、2011年4月18号、2011年3月24号、2006年1月61号凭证以及上述凭证所在册的全部凭证。（三）第5-18页：股权变更沿革及出资有效性：2000年7月三江公司收购茗山茶厂，三江公司出资比例为92.5%；2007年10月18日三江公司转让股权，公司由四川茗山茶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选举张洪、游少校、冯萍等为董事；2008年10月6日，国资经营公司入股、资本公积转增资本，游少校、陶用波等任董事，三江公司出资比例为40.27%；2010年9月1日，茗山公司股东吴筱塘转让15.414%股权给黄浩；2014年10月30日，三江公司转让40.27%给游少校。（四）第25-27页：关联交易和往来情况：1.游少校及其一致行动人与公司的关系：游少校2008年10月以前通过三江公司控股茗山公司，为茗山公司实际控制人；2008年10月至2014年10月，游少校、三江公司及游少校一致行动人持股46.24%，仍为茗山公司实际控制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黄浩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少校及其一致行动人不再系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5月至今，游少校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茗山公司股权16.32%，仅为茗山公司小股东；2.三江公司：成立于1996年，2010年游少校债股比例90.78%，2013年7月15日丧失控股权变更为持股20%，2014年8月19日变更为5%，2015年4月变更为0。2008年10月前，三江公司系茗山公司控股股东，且两家公司同受游少校控制，2008年10月至2013年7月，茗山公司和三江公司仍同受游少校控制；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三江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仍为茗山公司第一大股东，但此间三江公司已不受游少校控制；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三江公司已不再是茗山公司股东，此期间游少校及其一致行动人为茗山公司第一大股东，三江公司为游少校参股公司；2015年5月至今，茗山公司与三江公司无关联关系；3.上海征宇公司：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结果，上海征宇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系黄浩独资公司。2010年10月，黄浩受让吴筱塘持有茗山公司15.41%股权，并担任公司总经理（2015年5月卸任），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黄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2010年10月至2015年5月，上海征宇公司为茗山公司股东兼总经理的关联公司；2015年5月至今为茗山公司股东黄浩的关联公司。（五）第35-36页：茗山公司与黄浩往来情况：2012年至2014年期间，黄浩代茗山公司支付货款37.90万元；存在的问题：黄浩代茗山公司支付货款37.90万元冲销其他应付款依据不充分，1.2012年5月1号，代付何才有货款1万元，增加其他应付款-黄浩、减少应付款账款-何才有1万元，附件为金茶园茶业经营部消费POS单1万（手写何才有收款），收款不是何才有，仅凭POS单作为代付落款依据不充分。2.2013年7月12号，黄总代付清溪款5万元，增加其他应付款-黄浩、减少应付账款-清溪茶业，附件为农行柜机转账小票5万元，转账小票看不出收款人和付款人，代付货款依据不充分。3.2013年12月12号，黄浩代付货款10万元，增加其他应付款-黄浩、增加其他应收款-成都销售中心，附件为POS单10万元，仅凭POS单作为代付货款依据不充分。4.2013年12月35号，黄总代付货款1.9万元，增加其他应付款-黄浩、减少应付账款-艾小勇，附件为艾小勇手写收条1.9万元。5.2014年2月13号，黄浩代付春熙茶业货款20万元，增加其他应付款-黄浩、减少应付账款-春熙茶业，附件为兴华蕊茶业经营部消费POS单原件10万、兴华蕊茶业经营部消费POS单复印件10万、春熙茶业公司手写收条4.7万，依据不充分。（六）第60页:审计发现主要问题：2012年和2013年期间，黄浩存在以POS单等作为代茗山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茗山公司冲销应收黄浩货款37.90万元证据不充分，可能存在侵占公司利益的情况。 2018年11月23日，茗山公司召开股东扩大会议，作出决议中包括：全部股东审议通过认同四川中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报告内容客观、公正、公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债权人朱凌松主张的债权系受让第三人黄浩对茗山公司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茗山公司对债权让与人黄浩的抗辩理由可以向朱凌松主张。而结合茗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借款关系，即黄浩与茗山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黄浩是否向茗山提供了真实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评议如下： 案涉借款由三部分组成，2012年3月30日的借款100万元，2012年4月1日—6日的借款67万元及由茗山公司出具的《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中的借款247309.27元组成。关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茗山公司抗辩称，朱凌松受让的债权大部分来源于三江公司，而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少校曾经伪造过一枚建设银行的公章，因此《审计报告》中载明三江公司曾向茗山公司有一笔82.84万元的转款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茗山公司财务负责人口头介绍三江公司与茗山公司往来基本系挂虚账，审计报告还认为茗山公司大股东、管理层和财务有造假情况可能导致财务资料和数据存在造假和舞弊风险，因此朱凌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债权真实存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167万元的部分，其中100万元借款由三江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转入茗山公司，茗山公司出具了《借据》，同时黄浩、三江公司与茗山公司签订了《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并约定该笔借款由茗山公司直接欠黄浩；后，黄浩分别于2012年4月1日、4月5日、4月6日向茗山公司直接转款20万元、3万和44万元，茗山公司出具了《借据》，且黄浩和茗山公司于2012年4月6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因有转款凭证且67万元的借款系黄浩通过银行账户直接转入茗山公司，茗山公司出具了借据同时也就出借款项签订了合同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该部分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茗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审计报告》中作出的“三江公司向茗山公司的82.84万元转款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表述中的转款与本案案涉借款无关，而游少校确犯有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但伪造印章系为三江公司申报一级建筑资质，与案涉借款无关，且茗山公司财务负责人对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基本是虚挂，也仅系口头陈述，茗山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167万元的借款为虚假借款，因此茗山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借款247309.27元部分。朱凌松陈述该部分借款由黄浩代付客户货款184880元加上黄浩向茗山公司零星借款366985元减去黄浩代茗山茶业收客户货款304555.73元而得出。依据黄浩提供的《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茗山茶业账面黄浩借入款项明细表》的记载，上述黄浩代付客户货款184880元记载为成都营销中心代厂部往来款项，黄浩代茗山茶业收客户货款304555.73元，而零星借款366985元是通过明细表的记载可以看出是通过黄浩代案外人何才有、吴**平、“成都春熙”的货款、黄浩借给公司差旅及黄浩报销票据未领款又借入公司组成，依据《审计报告》审计结果，黄浩的上述代付货款的依据不充分，可能存在侵占公司利益的情况，该部分借款的明细对账表虽加盖了公章，但黄浩在制作明细表期间同时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加之《审计报告》中记载茗山公司提供的手工账簿中有数据不一致，随意涂改无复核和随意、无依据调整账务情况，故综合上述事实，对于由黄浩代付货款、代收货款和报销转借款相冲销而形成的借款不予认可。另，茗山公司抗辩称黄浩与茗山公司的《借款协议》既没有经过茗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同意，也没有经过董事长、总经理及财务总监联签，并且黄浩受让三江公司的借款属于三江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损害茗山公司利益的行为，合同应属无效，即使借款成立，也应当抵销三江公司侵占茗山公司资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茗山公司向黄浩、三江公司借款，是否需要通过股东会等的同意，属于茗山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茗山公司在2015年7月6日召开的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中，对黄浩原借入资金进行了确认，且茗山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黄浩受让的借款系三江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且损害公司利益，而三江公司是否有侵占茗山公司的资产的情形，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故其抗辩借款无效或应当抵销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原债权人黄浩转让债权后向茗山公司通过EMS邮政快递发送了通知函，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即已生效，故茗山公司提出未经其同意债权转让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借款利息，依据《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约定，按照资金占用时间计算，年利率为15%，后2015年7月6日，茗山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作出决议确认黄浩原借入资金按12%的年利率计算，黄浩本人也在决议上签字，故借款利率自2015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由于朱凌松主张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算，系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案涉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2012年4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5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6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上述均按年利率15%计算；以本金16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 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茗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凌松归还借款本金167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2012年4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5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6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上述均按年利率15%计算；以本金16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朱凌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79元，由茗山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凌松主张的案涉借款由三部分组成，即2012年3月30日的100万元、2012年4月1日-6日的67万元及《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中的247309.27元，双方对上述三笔款项是否真实发生、相应的借款合同效力及茗山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产生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浩与茗山公司之间的案涉借款是否属实及其效力，茗山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167万元借款，茗山公司与黄浩多次签订借款协议进行确认，黄浩也履行了实际出借义务，双方就167万元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茗山公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理由如下： 其一，2012年3月30日三江公司向茗山公司转款100万元，茗山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借到三江公司100万元，次日，黄浩、三江公司与茗山公司签订的《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约定将上述100万元转为茗山公司欠黄浩100万元。2012年4月6日黄浩与茗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茗山公司向黄浩借款共计67万元，黄浩已将出借款支付至茗山公司。茗山公司实际收到三江公司转款100万元、黄浩转款67万元，且签订上述协议确认借到上述款项，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浩已履行出借义务，茗山公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此外，关于茗山公司上诉称《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未经茗山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协议加盖有茗山公司的公章，款项也转至茗山公司账户，即使未经股东会决议，也不能因此而认定无效，茗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茗山公司主张因三江公司存在虚假出资、侵占茗山公司财产的行为，故三江公司转入的100万元应与上述债务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茗山公司在收到三江公司转款100万元当日即出具借据确认收到的为借款，次日签订《关于公司、个人间的借款协议》确认该笔债权转由黄浩享有，现提出抵销的主张与当时的意思表示不符。且三江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黄浩，黄浩又转让给朱凌松，三江公司已不再是100万元的债权人，即使茗山公司享有对三江公司的债权，也不宜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同时，茗山公司主张的其对三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在转款时并未确认，抵销的条件不成立，故本院对茗山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凌松主张的247309.27元借款。朱凌松上诉主张该部分款项经黄浩与茗山公司对账并签订《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进行确认，茗山公司应予归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茗山公司《审计报告》载明内容：“2015年6月以前，茗山公司大股东、管理层和财务存在造假、舞弊、刑事犯罪的事实，故茗山公司的财务资料和数据存在造假风险……茗山公司历年来内部控制混乱，大量资产和负债账实不符”，而黄浩主张代茗山公司支付货款及收取货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至2015年期间，黄浩担任过茗山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虽然黄浩与公司签订了《茗山茶业黄浩零星借入款项利息计算明细表》，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浩代付、代收茗山公司货款的金额及事实。其次，根据茗山公司《审计报告》载明“2012至2014年期间，黄浩代茗山公司支付货款37.9万元，该笔冲销其他应付款的依据不充分，可能存在侵占公司利益的情况”，再次印证黄浩代收、代付货款的金额存疑。《审计报告》虽载明就黄浩的其他应付款为2586839.17元，但该笔金额中包含的黄浩代付货款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以此证明茗山公司确认了该笔金额。再次，黄浩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朱凌松，已向茗山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合法有效，但上述转让债权中该部分借款的真实性存疑，黄浩及朱凌松均未提供上述款项产生的原始凭证证明款项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茗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朱凌松就该部分借款提起诉讼，承担的是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非虚假诉讼，茗山公司关于本案为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凌松、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4元，由朱凌松负担5010元，由四川省茗山茶业有限公司负担33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扣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傅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