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莱阳市巨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富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2750884183W。法定代表人：曲建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孙利，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阳市瑞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大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2169802121R。法定代表人：李京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行言，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菜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光兰，女，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瑞，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巨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巨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兰、莱阳市瑞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瑞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阳市巨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间的债权转让无效，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一)确认主要事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祥公司的抵押主合同是最高额抵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祥典当有限公司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两被上诉人进行债权转让前，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且在两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时，已向执行法院支付完原调解书确认的主债务140万及综合费、利息13万元。后因对剩余利息及综合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与执行法院的计算法不一致，才暂停继续履行，待法院计算确认后，上诉人将继续履行法律义务。主要原因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对执行中剩余的利息及综合费用的计算是按《规定》生效前的月利率继续计算，还是按《规定》生效后年利率计算?再没有最终司法确认的情况下，才暂停中止了继续付款。(三)债权转让时的数额必须是清楚明确的，因此，法律规定了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只有在最高额抵押经过决算，被担保债权定额化后，才可转让。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法院对上诉人进行执行过程中签订的。上诉人庭审中提出已经履行支付给法院153万元，但是被上诉人瑞祥典当有限公司(未到庭)在过去债权转让时，只承认收到126万元，两者相差30万元。上诉人庭审中也向法院审判人员提出相差的30万元，可依职权向法院执行部门调取，但是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在未对剩余执行款项司法定额、双方对账的基本事实还没查清确认的情况下，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权转让应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执行。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瑞祥公司是债权转让的主责任方，在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无法查明一审被执行人与执行人之间债务履行的基本事实。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瑞祥公司与李光兰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莱阳市瑞祥典当有限责任的法定代表人李京波未经法定程序，未经全体股东签字，将公司财产转让，损害公司股东的权益；关于30万元差额的证据，包括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法院的收据、2012年口头协议恶意拖欠以获得房产，应予查明。被上诉人瑞祥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2010）莱阳民商初字127号民事调解书，在本公司申请执行后，该案的被执行人巨浪公司，在有巨额租金收入及巨额资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人为制造巨大的干预因素，阻止法院的正常执行工作，给本单位造成了巨大损失，本单位对（2010）莱阳执字1228-6号，（2020）鲁06执复10号，（2020）鲁0628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光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祥公司与巨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经生效的（2010）莱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瑞祥公司对巨浪公司的债权是具体的、明确的，瑞祥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巨浪公司的债权进行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巨浪公司提到的其支付的30万，在2019年9月29日的执行笔录中“执行法官：那么，庭后将这30万元向法院提供相关付款凭证，曲建学：我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前将上述凭证递交法院”，但巨浪公司至今仍未提供其已将30万元支付至莱阳法院的付款凭证，且经我方了解，莱阳法院经核实后发现并未收到巨浪公司提及的支付30万的款项。另外，巨浪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建学在2019年4月15日的执行笔录中认可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在2019年8月29日的执行笔录中，自认其仅向瑞祥公司还款126万元，且保证其按照李光兰方的还款意见履行还款义务，虽然曲建学在之后否认只支付了126万，称还支付了30万，但没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陈述，且经莱阳法院核实并未向法院支付其所称的30万。巨浪公司在认可债权转让真实性，保证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后，不仅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且恶意提起执行异议、复议、提起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恶意拖延还款时间，恶意阻拦案件执行，其行为系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且增加了李光兰的讼累，故恳请法庭对其进行司法处罚。综上，李光兰与瑞祥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巨浪公司的上诉纯属恶意拖延案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本案中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也不损害任何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瑞祥公司将其合法享有的对上诉人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李光兰，不损害任何第三人利益，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已支付30万元，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及本案一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且经我方了解，莱阳法院经核实上诉人并未将30万交到莱阳法院，在2019年莱阳法院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曲建学做的执行笔录中，其明确陈述支付的数额为126万元，执行案号为（2010）莱阳执字1228号，也明确认可对瑞祥公司与李光兰的债权转让没有任何意义，也保证按照李光兰陈述履行还款义务，后上诉人恶意提执行异议、复议又提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恶意拖延案件执行，恳请法庭对其进行司法处分。莱阳市巨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5日，瑞祥公司将巨浪公司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要求巨浪公司偿还其借款14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巨浪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前付清欠瑞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0元及综合费用913400元（截止2010年1月21日本金1400000元的综合费用计算为913400元），并承担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按本金1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7‰计算的综合费用。2010年3月3日，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莱阳民商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后因巨浪公司未完全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瑞祥公司向莱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莱阳执字第122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巨浪公司位于莱阳市抵押出让土地[证号：莱国用（2004）第5907号]5509平方米的土地。2019年3月28日，瑞祥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李光兰（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核算，截止2019年4月1日止，甲方应偿还乙方，借款4850000元，甲方提议将其持有的已生效的莱阳市人民法院，案号（2010）莱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一切权利、利息、利益等在扣除被执行人巨浪公司已交付案款1260000元后的余下的全部可主张权利，包括之前巨浪公司抵押给甲方的[证号：莱国用（2004）第5907号]5509平方米的土地，一并转让给乙方，甲方配合乙方到莱阳市人民法院办理完毕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文书后，甲方所借乙方的全部借款全部偿还完毕，再无任何借款纠葛”。2019年3月29日，瑞祥公司在山东法制报进行了债权转让公告。2019年4月2日，瑞祥公司向莱阳市人民法院出具债权转让证明，申请变更李光兰为申请执行人，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莱阳执字第122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确认“瑞祥公司与李光兰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变更李光兰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针对该裁定书，原告巨浪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复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6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维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0）莱阳执字第1228号之六执行裁定将‘李光兰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的裁判结果”。2019年4月9日，瑞祥公司通过邮政EMS向巨浪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告知书》，内容为“巨浪公司：你公司与我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经莱阳市人民法院，案号（2010）莱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一切权利，利息、利益等在扣除债务人已交付本案款1260000元之后余下的全部的可主张权利，包括之前债务人抵押给我公司的[证号：莱国用（2004）第5907号]5509平方米的土地，一并转让给李光兰，特此告知”。2019年4月25日，莱阳市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债权转让事实，组织瑞祥公司、巨浪公司及李光兰进行了听证，听证过程中，瑞祥公司表示发出了《债权转让告知书》，巨浪公司、李光兰均表示收到了《债权转让告知书》。2019年9月29日，原告巨浪公司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巨浪公司总付款为1530000元，但其中有300000元付款与瑞祥公司领款对不起来，庭后就这300000元向法院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但巨浪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告知书、民事裁定书、被告李光兰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公告、债权转让告知书、债务转让证明及被告瑞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授权书、证明、补充协议等书面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被告瑞祥公司转让给被告李光兰的债权系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认的合法债权，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且转让后，被告瑞祥公司告知了原告巨浪公司。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也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巨浪公司主张（2010）莱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综合费用与法律禁止性规定相悖，严重超出最高法院关于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因法院出具调解书时并没有关于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已偿还瑞祥公司1530000元，本金已经还清，二被告的转让协议内容错误，改变了原债权的主要内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转让协议的实际转让数额不明确、不真实具体，不符合民事行为的生效要件，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合法要件。因被告瑞祥公司转让给被告李光兰的债权是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该债权是明确的、具体的，且已扣除了原告巨浪公司已支付的1260000元，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瑞祥公司与被告李光兰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判决：驳回原告莱阳市巨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巨浪公司提交（2013）烟执复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2013年1月28日进账单，用以证实其于2011年12月付10万元，于2013年1月付10万元给瑞祥公司，该两笔数额并不包含在瑞祥公司自认的巨浪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里；提交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为其出具的过付款收据，用以证实其于当日向瑞祥公司支付了10万元，该笔数额同样未计算在瑞祥公司自认的巨浪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里。李光兰质证称，关于2014年9月19日收据，2020年9月10日莱阳市人民法院对我方表示，虽然法院出具了该收据，但法院只是一份临时收据，并没有收到该10万元，因为当时巨浪公司给法院出具的支票后来因巨浪公司账户款项不足导致银行10日后退票，所以法院并没有收到该10万元，我方陈述的情况，法庭可以向莱阳法院核实；进账单，出票人并不是巨浪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巨浪公司支付，另外莱阳市人民法院也告知我方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裁定书，仅是巨浪公司单方陈述支付10万元，我方并未认可，且经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查账核实，并未收到巨浪公司所述的以上30万元，而且瑞祥典当公司也没有收到巨浪公司所述的以上30万元，所以关于该三份证据，我方均不认可。二审庭审后，李光兰提交其调取的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25日执行笔录，用以证实其主张的2019年5月22日的欠款清单已经出示给巨浪公司。该笔录中有曲建学的署名。巨浪公司提交证据，与二审争议无直接关联，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李光兰亦不认可收到款，本院不予采信。李光兰所声称的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25日执行笔录，二审庭审中未质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莱阳市瑞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李光兰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可以通过协议变更债权确定的期间、债权范围以及最高债权额，但变更的内容不得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一）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二）没有约定债权确定期间或者约定不明确，抵押权人或者抵押人自最高额抵押权设立之日起满二年后请求确定债权；（三）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四）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五）债务人、抵押人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六）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债权转让的是已生效的（2010）莱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中上诉人已支付126万元以后的其他债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其与莱阳市瑞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抵押合同纠纷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包括(2010)莱阳执字第1228号之六、(2020)鲁06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等）及上述法律规定，瑞祥公司、李光兰之间的债权已经确定（利息可依法认定），且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上诉人，瑞祥公司、李光兰的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上诉人以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等为由，主张瑞祥公司、李光兰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李京波与李光兰恶意串通，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主张债权转让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偿还了30万元债务，证据不足，其要求瑞祥公司出庭等主张，与本案二审争议没有直接关联，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巨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