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501号原告：季秀英，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超超，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冬晓，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告：张德祥，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辉，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建标，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告季秀英与被告周冬晓、张德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4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被告周冬晓、张德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王建标、陈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通知王建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8月2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应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周冬晓是被告张德祥儿媳。两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经原告男友王建标介绍，多次向原告借款。2010年下半年开始，原告按照两被告指示，多次通过原告、陈某、郑现明等人账户转账给被告周冬晓借款本金合计950000元，并由被告周冬晓出具《收款收据》，其中2010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500000元、2010年11月1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100000元、2010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150000元、2011年4月1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200000元。原告与两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3%，两被告如约支付利息至2011年8月份（付7月份利息），之后未再支付。现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为此起诉。虽双方有约定利息，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仅主张诉请部分，超出部分放弃主张。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季秀英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张德祥与王建标存在合同关系，与季秀英不存在合同关系，王建标通过季秀英等人银行卡转账。二、张德祥与王建标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10年3月22日，张德祥、王建标与张崇耀、张某1四人签署《股份协议》，成立“温州市富泰投资公司”（未登记，以下简称：富泰投资）合伙从事“担保公司”业务，王建标需投入1000000元；后四人协商一致追加投资。季秀英与王建标系夫妻关系，其根据王建标指示于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4月11日分四笔存入周冬晓账户950000元，属于王建标投入资金的组成部分。该合伙体中，张崇耀、张某1已经退出，剩下张德祥、王建标，因对外债权无法收回产生亏损，现尚未结算。王建标实际已拿回大部分投入资金，款项也是转至季秀英银行卡上。三、周冬晓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周冬晓系张德祥儿媳，作为出纳收款及出具《收款收据》，自身不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原告起诉。审理中，原告补充称：一、季秀英作为原告主体适格。1.《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季秀英，款项收付经过季秀英账户，季秀英显然是适格的债权人。2.季秀英与王建标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并非夫妻关系，财产互相独立；即使季秀英与王建标存在部分财产混同，也不妨碍季秀英就《收款收据》项下债权这一独立财产主张权利。二、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1.季秀英持有《收款收据》、交付款项、固定时间收取利息，表明双方属于借款关系。2.至于王建标与张德祥等人的《股份协议》第三条约定月息2分，表明他们之间也是借贷关系。3.即使《股份协议》是合伙关系，也与季秀英无关，季秀英并未参与合伙。三、周冬晓作为被告主体适格。1.周冬晓系张德祥儿媳，财产有混同。2.款项打入周冬晓账户，《收款收据》由周冬晓出具，其是与张德祥共同借款。审理中，两被告共同补充称：一、季秀英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1.季秀英与王建标虽未登记结婚，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十几年，在当地众所周知，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2.《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季秀英是按王建标要求标注，但被告并未与季秀英接触，并无向季秀英借款的意思表示，被告是与王建标接触，款项性质为王建标的合伙出资款。3.在所谓的借款发生前周冬晓就已有转账给季秀英，在所谓的借款发生后周冬晓转账给季秀英的款项又明显高于季秀英所谓的借款利息，显然不符合借款常理，实际是预付给王建标的合伙收益。二、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1.张德祥与季秀英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收款收据》记载现金存入也不能证明存在借款的合意。2.《股份协议》第三条约定投资款利息是因为当时形势很好，故约定固定收益，符合本地入股付“股息”的习惯，性质上属于收益预分配，但后来发生亏损，《股份协议》第四条亦明确约定盈利共享、风险共担，故是合伙关系。三、周冬晓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周冬晓系张德祥儿媳，但并不存在财产混同。2.周冬晓是合伙体出纳，并非合伙体成员。第三人述称：一、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我同意原告的意见，没有变化。二、四个人一起搞“担保公司”大概只搞了几个月，我开始投入约3000000元，后来拿回约2000000元，之后就没有一起搞“担保公司”了，剩下的钱就是借款；就算是投资款，也是我的投资款，与季秀英无关。季秀英的钱与我的钱是分开的，她这950000元就是借款。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周冬晓系张德祥儿媳。季秀英与证人王建标曾同居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2010年3月22日，张德祥与证人张某1、张某2、王建标共同签订《股份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发展市场经济更好地为小型企业社会服务，经研究现创办咨询融资担保服务公司，经合伙人共同协商特立以下股份合作协议：一、组成人员。由张德祥、张崇耀、张某1、王建标等四人组成，创立富泰投资。二、总投资6000000元。张德祥投资2000000元、张崇耀投资1500000元、张某1投资1500000元、王建标投资1500000元。三、投资款每月支付利息2分，投资股份原则上不增减，特殊情况另议。四、股东股份以风险共担，盈利共享原则。五、股东以投资款到位为准，签字生效，本协议共4份个股东备存各壹份，以资遵守执行”等。富泰投资办公地点设在张德祥当时担任法定代表人温州富泰钢铁厂内，但未办理工商登记，由周冬晓担任出纳，使用周冬晓银行账户接收股东出资款并对外借款。后，四人协商增加出资规模。2010年11月8日，季秀英通过陈某名下尾号8230的银行卡向周冬晓名下尾号3994的银行卡转账300000元；同日，季秀英通过自己名下尾号1113的银行卡向周冬晓名下的尾号4918的银行卡转账200000元。同日，周冬晓出具编号Ｎｏ.0010561《收款收据》一张交给王建标，载明“2010年11月8日，交款人季秀英，交款项目现金存入，金额500000元，出纳冬晓”并盖有“现金收讫”条形章。2010年11月12日，季秀英通过郑现明名下尾号5414的银行卡向周冬晓名下尾号5313的银行卡转账100000元。同日，周冬晓出具编号No.0010562《收款收据》一张交给王建标，载明“2010年11月12日，交款人季秀英，交款项目现金存入，金额100000元，出纳冬晓”并盖有“现金收讫”条形章。2010年11月13日，周冬晓出具编号No.0010563《收款收据》一张交给证人王建标，载明“2010年11月13日，交款单位（个人）季秀英，交款项目现金存入，金额150000元，出纳冬晓”并盖有“现金收讫”条形章。季秀英称该笔转账记录尚未找到；周冬晓称该笔并非转账，而是分红转入。2011年4月11日，周冬晓出具编号No.0014522《收款收据》一张交给证人王建标，载明“2011年4月11日，交款单位（个人）季秀英，交款项目现金存入，金额200000元，出纳冬晓”并盖有“现金收讫”条形章。季秀英称该笔转账记录尚未找到；周冬晓称该笔系王建标通过案外人金晔转入周冬晓配偶张坚银行卡。2020年1月15日，季秀英持上述四份《收款收据》原件向本院起诉。另查明，2010年12月5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494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161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前三笔合计7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333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1月6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63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2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前三笔合计7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40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2月6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3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2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前三笔合计7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30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3月6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6415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1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2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前三笔合计7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4月7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1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2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前三笔合计7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5月7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5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6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四笔合计9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6月7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6415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7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四笔合计9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7月5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70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四笔合计9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7月7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100000元（季秀英称该款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2011年8月8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6415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54400元（季秀英称该款中285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其的四笔合计95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其余25900元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1年12月4日，周冬晓通过配偶张坚名下尾号7712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100000元（季秀英称该款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2011年12月30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6415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20000元（季秀英称该款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再查明，2010年4月26日，季秀英通过自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向周冬晓支付150000元（季秀英称该款系其为王建标转账）。2010年8月6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22433元（季秀英称该款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2010年11月6日，周冬晓通过自己名下尾号5313银行卡向季秀英名下尾号1113银行卡转账35650元（季秀英称该款系周冬晓支付给王建标的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身份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银行流水、《收款收据》、《股份协议》、证人陈某、王建标、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原告提供了（2014）温龙开商初字第116号案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周冬晓系张德祥儿媳，两人存在共同借贷行为。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周冬晓系张德祥儿媳，但不存在共同借贷行为。本院审查认为，质证方意见成立，原告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提供了便条复印件，称系周冬晓出具给王建标，拟证明两被告与王建标之间的借款结算情况，两被告尚欠王建标借款196000元。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系2013年2月9日周冬晓出具给王建标，记录的“2011年7月7日100000元、2011年12月4日1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20000元、2012年1月22日100000元、2012年3月24日150000元”系指张德祥与王建标共同外出催讨借款时由王建标收取的金额；记录的“2013年2月8日预支6000元”系指王建标预支金额；记录的“预支78000元”系王建标2013年2月9日王建标预支金额；记录的“554000元”系指王建标合计收取金额；记录的“收单750000元”系指2013年2月9日王建标将2010年6月1日周冬晓出具的编号No.0005377《收款收据》（载明“2010年6月1日，交款单位王建标，交款项目投资款，金额750000元，出纳冬晓”，原件已作为被告证据提交）交还；记录的“196000元”系指750000元与554000元的差额，相当于被告多收回王建标196000元的《收款收据》，故出具此便条给王建标。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3.原告提供了《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称系周冬晓出具给王建标，拟证明两被告与王建标之间的借款往来情况，两被告尚欠王建标借款200000元，与前述196000元相加，合计396000元；从收款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来看，王建标与季秀英是分开的。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周冬晓缺乏财务经验，对交款单位和交款项目的书写存在随意性，该两份《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王建标，交款项目也写现金存入，均为王建标投资款，原告起诉的四份《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写成季秀英，是应王建标要求书写，实际也均为王建标投资款。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4.被告周冬晓提供了《现金日记账》两本，称系其担任富泰投资合伙体出纳期间记录，拟证明本案四笔款项均记在王建标名下，投资款固定收益以王建标投资款余额计算支付。原告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现金日记账》上也有季秀英名字，表明季秀英与王建标是分开的，至于季秀英名字后面的“王建标”明显系事后添加，王建标收取固定利息，其款项性质也是借款。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上载明“2010年11月8日，王建标，现金存入500000元”、“2010年11月12日，王建标现金存入100000元”、“2010年11月13日，王建标现金存入（分红入）150000元”、“2011年4月11日，季秀英（王建标），现金存入200000元”，另载明多笔款项收付情况，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成立，需有借款的合意及借款的交付。本案中，虽原告持有四份记名《收款收据》原件，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四份记名《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项目均为“现金存入”，并未反映出存在借款的合意。其次，原告称款项发生后固定时间收取固定金额的“利息”，可印证款项系“借款”，但在原告所称的“借款”发生后周冬晓向原告支付的款项远远大于原告所称的借款利息，且在原告所称的“借款”发生前周冬晓与原告之间就有多笔款项往来，与通常情况的借款并不相符，虽原告解释称之前系被告与王建标之间的款项往来、之后则包含被告支付给王建标的借款利息，但仅系原告单方陈述。第三，《股份协议》、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及《现金日记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建标与张德祥等人曾合伙从事放贷业务，其中《现金日记账》显示2010年11月8日“王建标，现金存入500000元”、“2010年11月12日，王建标现金存入100000元”、“2010年11月13日，王建标现金存入（分红入）150000元”、“2011年4月11日，季秀英（王建标），现金存入200000元”，与原告主张的四笔款项时间金额一致，《现金日记账》显示的固定收益支付情况也是以王建标投资款余额计算支付，周冬晓对具体计算方式的说明基本合理，进一步反映出该四笔款项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第四，其中两份《收款收据》（2010年11月8日500000元、11月12日100000元）有对应银行流水，另两份《收款收据》（2010年11月13日150000元、2011年4月11日200000元）原告称时间久远找不到对应银行流水，而《现金日记账》显示2010年11月13日的150000元系“王建标，现金存入，分红入”，周冬晓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4月11日的200000元案外人金晔转入周冬晓配偶张坚银行卡，被告的解释说明更合乎情理。第五，从原告持有的四份《收款收据》形成、交接情况，结合《现金日记账》记载与相关银行流水，涉案四笔款项属于原告挂名王建标合伙出资款的可能性较大。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季秀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00元，由原告季秀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丛人民陪审员  叶时钦人民陪审员  赵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刘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