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6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皇后大道东213号胡忠大厦22楼2209室。 法定代表人：杨新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黑龙江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八面通镇长征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罗家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因与上诉人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张明亮，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莉、王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中联公司支付天艺公司工程款37798876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中联公司向天艺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违约金（含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各种费用）合计5900万元;3.改判驳回中联公司要求支付停业损失费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中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署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天艺公司与中联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哈尔滨天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天艺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哈尔滨天艺公司具有装饰施工一级资质。中联公司与哈尔滨天艺公司、天艺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落款处由哈尔滨天艺公司与天艺公司共同签章，中联公司明知且认可哈尔滨天艺公司与天艺公司为共同施工人，因此，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适用的《外商投资建筑企业管理规定》及《建设部关于外商投资建筑企业管理规定中有关资质管理的实施办法》均属于部门规章，且系管理性规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为哈尔滨天艺公司，其具有一级装饰施工资质证书，符合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天艺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天艺公司5900万元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1.合同有效，天艺公司依合同约定要求的利息及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2.即便合同被确认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支持天艺公司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严重违法，显失公平正义。（四）一审法院对天艺公司主张并经司法鉴定的“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19276497.77元”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天艺公司根据合同要求按图施工，依据合同及《分部分项单价表》编制说明的约定，合同外无签字部分施工项目的工程造价应予支持。（五）一审法院以折扣后的金额8145634.18元来认定“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是错误的，应当依据折扣前的金额9302032.75元确定该部分的工程价款。合同组成部分中的《分部分项单价表》的《投标总价》已经明确约定“增项不打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折扣仅对合同内工程量有效，合同外增项部分的工程量不应进行打折。（六）一审判决从天艺公司合同内工程款中扣除政府办公中心占用面积价款599248.80元及电影院地面铺装价款123386.26元，并以“包工包料540元每平方米”作为确定合同内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中联公司提出扣除政府办公中心面积价款及电影院地面铺装价款，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七）一审法院不支持天艺公司诉请合同恢复原价的款项6356116.21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减项工程价款已超过了合同造价的3%，合同造价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恢复原价，即中联公司应当支付天艺公司合同恢复原价后的差价款6356116.21元。（八）一审法院判决天艺公司赔偿中联公司停业损失2897120.12元，系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本案中，中联公司是过错方、违约方，其停业损失应当由中联公司自行承担，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鉴定机构是否具有鉴定停业损失的资质，一审未予审查，且中联公司提供的鉴定检材均是其单方制作。一审判决认定停业损失系因中联公司增加工程量、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等情况所致，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逾期竣工均有过错责任”，并酌定损失由双方当事人平均分担，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审理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庭审中，天艺公司表示其不再主张第三项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 中联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天艺公司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至今没有取得案涉工程相应等级的施工资质证书,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合同无效。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穆棱中联广场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亦无效。但补充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的“工程变更及增项部分的计价依据”应当参照执行。虽然哈尔滨天艺公司与天艺公司共同在补充协议上签章，但其法律性质属于“保证担保”，目的是由哈尔滨天艺公司保证案涉工程完工，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未因此而改变。中联公司向哈尔滨天艺公司付款是根据天艺公司指示向第三人支付，同样不能改变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的合同关系。（二）关于工程造价。案涉工程为综合包干单价合同，其合同价款约定为：包工包料综合单价540元/平方米。中联公司认为，核算出天艺公司实际装修面积，按照540元/平方米计算，再扣除天艺公司没有施工的穆棱市政府办事中心1109.72平方米和三层电影院地面638.48平方米铺装工程造价，就是合同内单价包干部分的工程造价18453391.08元；加增项表上增项造价1594258.30元，扣减项表中减项造价1507281.78元，再减天艺公司质量缺陷修复费1692328.59元。即本案工程造价总额为16848039元。（三）关于违约金、利息和损害赔偿。案涉合同无效，所涉违约条款亦无效。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无合同基础，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合同无效系天艺公司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所致，故天艺公司请求参照合同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中联公司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未能按期交工期间的停业损失费用5794240.24元而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逾期竣工均有过错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定该损失由双方当事人平均分担。对此，中联公司予以尊重并服判。（四）一审程序合法。不论是当庭质证，或庭前质证，或书面质证，均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联公司给付天艺公司工程款4262047.79元；2.本案本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工程造价鉴定费用全部由天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内工程价款。在《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内容和固定单价范围内，因天艺公司未施工且中联公司另行发包案外人施工部分工程造价980299.85元，应当从合同内工程价款中扣除。即案涉工程合同内价款为18453391.08-980299.85=17473091.23元。（二）关于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外工程中有签字部分的让利后价款为8145634.18元。合同外工程款中存在重复计算和错误计算的情形，应当从合同外工程价款中扣除工程造价6356677.59元，即案涉工程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为8145634.18-6356677.59=1788956.59元。以上合同内工程价款和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相加，得出中联公司应付天艺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9262047.79元。（三）关于中联公司已付工程款。中联公司已经支付给天艺公司的设计费468000元，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室内装饰设计和服务合约》第C.6条约定，在天艺公司施工情况下，免收设计费。故应当认定为中联公司已付设计费468000元抵作了工程款。即中联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4532000+468000=15000000元。综上，中联公司应付天艺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9262047.82元，扣除中联公司已付工程款15000000元，中联公司应给付天艺公司剩余工程款4262047.8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 天艺公司辩称，（一）中联公司称天艺公司未施工《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联公司称发包给案外人施工的部分工程根本不具有真实性。首先，中联公司提供的发包给案外人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施工项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确认的《装饰施工图》《分部分项单价表》中所列的施工范围不一致，即非双方合同约定范围的施工内容，与本案无关；其次，中联公司称案外人施工的部分与鉴定听证会的陈述矛盾、与《质量鉴定书》中修复费用的鉴定结论矛盾、违背国务院令第373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国家规范；且中联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合同、收据，并没有其所谓的实际施工人出庭作证，也没有提供证明中联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不能证明施工项目与本案有关，也无法证明案外人施工真实发生。第三，中联公司自称的案外人施工部分，即发生在2015年7月28日签认《竣工图》之后，也发生在2015年8月12日监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更发生在中联公司签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之后，即便真实，也属于合同外未施工部分，不包含在《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中，与本案无关。（二）中联公司在一审中对工程造价鉴定的异议已经向法庭提出，法庭也指令鉴定机构出具书面的答复意见，且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现中联公司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因此再次无理主张的造价鉴定问题应当依法被驳回。（三）关于中联公司所称的设计费的问题。双方在签署《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并没有约定设计费在工程施工总造价中扣除，本案是施工合同纠纷，并非设计合同纠纷，因此，中联公司主张设计费应当免收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中联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天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联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984800.19元，赔偿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5900万元，合计98984800.15元;2.中联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用。 中联公司反诉请求：1.天艺公司给付逾期交工造成的损失5794240.24元；2.天艺公司给付鉴定中遗漏的未按期交工的损失858483.76元；3.天艺公司赔偿已完工部分不合格修复费用1737897.09元；4.天艺公司未按期交工的违约金17751750元；5.天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7日，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穆棱中联广场，工程总面积约39306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承包方承包全部施工内容：以中联广场商业施工图、图说、交底等为准，包括但不限于：1.照明：走道及中庭照明，施工范围的店铺的基础照明；2.通道的每隔一个柱子需要一个插座；3.卫生间内的给水管道及洁具；4.卫生间内墙地砖铺贴；5.装修范围内的地面瓷砖铺贴；6.装修范围内的施工图的吊顶；7.中庭的柱面装饰，中岛的柱面2.4米之上的装饰，店铺内的柱面无装饰，边厅与通道的柱子外表面施工；8.天花乳胶漆；9.卫生间防水；10.施工图纸内的钢质防火门；11.其他。承包方具体承包施工范围详见附件：1.承包方、发包方双方书面确认的施工图纸、图说以及交底文书；2.承包方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该价格仅供参考，不作为最终结算价）。二、合同工期总标准日历天数85天，开工日期2014年8月28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三、质量标准为合格。按照国家规范、施工图及施工工艺验收。四、合同价款为包工包料综合单价：每平方米540元，工程造价暂定21225000元（结算以中联广场商业实际落地装修面积为准）。2.综合单价为包干单价，包括承包方施工范围之内的人工、材料、机具、税金、利润、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措施费等全部费用。除此之外，发包方不再另行支付承包方任何价款、税金或费用。3.价款结算以中联广场商业实际落地装修面积为准，实际落地装修面积计算方式为：五、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以下合同文件排名不分先后与协议书具有同等效力）：1.本合同协议书；2.双方确认的装修施工图；3.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报价参考）；4.分部分项单价表；5.本合同专用条款；6.本合同通用条款；7.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8.装饰装修工程保修单。六、本协议书中有关词语含义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分别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八、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订立时间2014年8月27日，本合同自发包人首付款支付完毕后生效。 合同通用条款的相关约定为：第六条、发包人的委派和指令。6.3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承包人提供所需指令、通知，并履行约定的其他义务。由于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造成工期延误，发包人应承担延误造成的追加合同价款（追加数额每日17万元计算），并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第二十三条、合同价款及调整。23.1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内约定。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包工包料540元／平方米在协议书内约定。23.2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本合同价款计价的方式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数量按照实际发生结算，增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按照专用条款执行。除专用条款或工程量及施工工艺清单另有约定外，在约定风险范围内，单价不作调整。在约定风险范围外每项的实际数量变化超过该项目工程报价单内数量5%以上，且该每单项数量变化的金额超过合同金额5%时，单价可作调整。23.6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因下列因素发生成本变化的，合同价款可作调整：（1）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2）工期超过合同工期的。（3）双方约定的其他因素。价格调整因素和调整方法由双方约定。 合同专用条款相关约定为：1.1工程内容及做法与合同约定相同。1.2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下列第（1）种承包方式：(1)承包人包工、包料（详见附表：双方确认的装修施工图；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1.3汇款指定账户……第二条、工程监理：若本工程实行工程监理，发包人与监理公司另行签订《工程监理合同》，并将监理单位姓名、单位、联系方式及监理单位的职责等通知承包人。第三条、施工图纸及工程进度：双方商定施工图纸采取下列第(2)(3)(4)种方式提供，(2)发包人委托承包人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两份，发包人、承包人各一份（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3)施工图纸为施工依据，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施工图纸经双方确认签字后方可开始计算工期。(4)承包人按照发包人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发包人签字确认的材料的进度及合同的付款进度编制进度计划，报请发包人审批，发包人需在2工作日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2工作日后不确认也不提出书面意见，视为同意。第四条、发包人义务：4.1开工前3工作日，为承包人入场施工创造条件。包括：提供水、电、采暖、清理现场、搬清设备、设施及陈设，不易搬动的家具、陈设归堆、遮盖，以不影响施工为原则，并确认允许承包人在施工期间在现场居住，如不允许，发包人应提供场所或提供承包人租用居住场所的费用。4.2提供并接驳施工期间的水源、电源到承包人指定地点，按照国家标准的水电价格。4.3负责协调施工队与邻里之间的关系。4.4不拆动室内承重结构，如需拆改原建筑的非承重结构或设备管线，发包人负责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4.5施工期间发包人仍需部分使用的，发包人负责做好施工现场的保卫及消防等项工作。4.6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负责材料进场验收、各阶段验收、竣工验收。第五条、承包人义务：5.1施工中严格执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按期保质完成工程。5.2严格执行有关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不得扰民及污染环境。5.3按时缴纳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用结算时扣除，根据表实际用量计算，根据国家的标准收取。5.4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第六条、工程变更、合同价款调整及竣工结算：6.1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定（订）书面变更协议，支付变更款项后开始施工；工程费用及工期同时调整，若变更增加费用在与同期进度款一并支付。6.2承包人认为对于发生的工作和事件其有权额外支付时，应在任何这类工作开始时或在这类事件发生时算起的28工作日之内，提交有关这类工作或事件的费用追加申请，而所有这些费用追加申请必须附上完整的详细情况，并必须指明按照合同的哪一条款提出应予以支付。6.3除了上款规定的情况之外，承包人若对发包人还有任何其他索赔要求，最迟应在竣工日起的28工作日内向发包人提出。第七条、材料的提供：7.1由承包人提供的材料、设备，承包人应在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前通知发包人，并接受发包人检验。7.2由承包人提供的材料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现场或质量不合格原因不能使用的，工期不顺延，并不承担误工费。第八条、工期延误……。第九条、质量标准……。第十条、工程验收、中间验收和保修……。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双方约定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支付分2部分，第一部分工程款合同总造价的70%,按照以下第一部分的支付；第二部分工程款以抵押房款的形式支付……。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十三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几项具体规定：14.1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纸的，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完成签字后30个工作内提交竣工图纸2份，并承担相关费用。14.2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垃圾，由承包人负责运出施工现场，并负责将垃圾运到发包方的指定地点(5km以内）此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如果运距超过5km以上范围，发包人负责支付垃圾清运超过费用（此费用不在工程价款内）。……合同附件：附表1、确认的装修施工图；附表2、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参考）；附表3、分部分项单价表（进度付款依据）；附表4、装饰装修工程保修单；附图5：承包人的资质全套。 附表一，《装修施工图》载明的图纸时间为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6日，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家宏在图纸上签字。 附表二，《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载明“一层装饰造价6830707.98元，落地面积10761平方米，综合单价634.77元。二层装饰9279905.90元，落地面积14140平方米，综合单价656.29元。三层装饰造价6894680.31元，落地面积12780平方米，综合单价539.49元。楼梯间装饰造价1969917.67元，落地面积1625平方米，综合单价1212.26元。中庭共享造价2605904.35元，落地面积946.81平方米，综合单价2752.30元。电气部分造价2008888.36元，落地面积29807706.38平方米。卫生间内给水及洁具造价217701.81元。合计造价27581116.21元，落地面积39306平方米。折扣后金额21225000元，综合单价0.77（折扣）。清单内的造价按照540元／平方米（落地面积）计算，增加部分另行计算，根据每期进度款支付”。 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的各分项数额与中联公司的《投标总价》的分项数额相对应。每个分项汇总中均包含《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总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规费、税金项目计价表》。 附表三，《分部分项单价》表载明：电气部分配管配线合价707259.26元，开关、插座和灯具合价723072.77元。给排水部分给排水管合价46300.37元，洁具及配件合价108691.32元。地面铺装部分瓷砖到货后、地砖铺贴40160.39平方米，单价193.25元，合价7760903.21元。天棚部分龙骨施工、扣板36171.12平方米，单价184.16元，合价6661401.74元。包柱部分柱面龙骨、面板1865.68平方米，单价771.19元，合价1438798.96元。卫生间、楼梯间、门厅墙砖部分瓷砖到货后、瓷砖铺贴1407.62平方米，单价272.76元，合价383940.30元。乳胶漆部分腻子施工、乳胶漆施工33346.96平方米，单价41.17元，合价1372824.69元。防火门部分货到现场后、安装后、通过验收后330樘，单价2874.35元，合价948535.80元。其他部分……合计21225000元。后附一、二、三层、中庭及电气部分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载明2.5平方毫米的照明配线12742米，单价41.91元，合价534017.22元。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在上述12页表格中签字。 同时查明，2014年8月28日，天艺公司作出《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表》，监理工程师及总监理工程师同日签字同意。其中的《施工进度计划表》载明了自2014年9月8日至11月20日全部工程的施工进度计划。 2014年9月8日，双方当事人形成001号《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现场实际情况约束我单位施工情况如下：1.工程工期紧张工程量大，我方正在筹备大批工人进场施工，现交给我方5间宿舍不够工人住宿，请甲方协调工人较集中住宿地点，方便统一管理。（罗总调配）。2.三层餐厅部分上下水需我方吊顶施工前完成，避免棚面吊顶施工在此区域处中断。预计完成时间是何时，以便我方列入进度计划。3.我方施工需甲方提供完整一层的作业面方可大面积施工，请甲方协调处理，何时能将完整一层的作业面交予我方施工。（二层五六区已经完工交付一装）。4.请甲方明确指定与我方各项对接责任人，以便双方及时、准确沟通。以上事项需甲方及时协商解决，避免影响正常施工进度。（已经下了通知单）（变更提供由指商办提供，确认由项目部确认）”。上述联系单中括号部分为建设单位手写内容。建设单位签章。 2014年9月8日，双方当事人形成004《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现场实际情况约束我单位施工情况如下：1.商场内墙面砌筑后现正在进行抹灰施工，影响我方油工进场施工，预计完成时间是何时，以便我方列入进度计划。2.地面清理及打地面施工正在进行，我方地面施工将在其完工后才能进行。预计完成时间是何时，以便我方列入地面施工进度计划。3.墙体填充墙砌筑预计完成时间是何时，以便我方列入墙面、相关地面进度计划。以上问题请甲方给予明确回答，以便我方进行施工进度安排，避免影响正常施工进度。建设单位手写：本月15号前能交代”。建设单位签章。 2014年10月16日，天艺公司发出004《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甲方的地热及地面施工现仍在继续，并且施工完成的地面由于晚间温度已经低于5度以下，这几天已经低于0度，因暖封闭至今没有完成，地面强度现仍达不到上人施工的条件，并打完地面的区域仍有地热管裸露；现场仍有建筑垃圾没有清理；墙面有洞口没有封堵；墙面建筑施工模板没有拆除；墙面不平达到100毫米之上土建没有整改；部分土建仍在施工。以上原因造成我方只能找区域施工，造成了大量人员误工，并延误工期；请甲方提供地面完工，垃圾清理及达到装饰施工的开工条件的准确时间，以便我方能够开始整体的装饰工程施工。对于以上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非我方原因，概不由我方负责”。监理单位签章。 2014年9月12日监理日记载明：办公楼区：围墙真石漆工序腻子找平层施工机械进行，楼梯踏步细石混凝土抹平工序继续进行，真石漆底漆刷漆正常施工。商业五区：二次装修工序施工人员进出，在二层处进行测量挂线。 2014年11月12日，天艺公司作出010《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三层五区、六区有三个漏水点……此三处漏水点影响我方吊顶施工，请甲方在我方吊顶石膏板安装施工前完成封堵。……监理单位及工程师签章。 2014年11月12日，天艺公司作出017《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事项：防火门尺寸，及洞口砌墙。一、请确认防火门加工尺寸表（见附图1、2）二、因防火规范要求，因现场土建洞口尺寸过大，按甲方要求，由我方砌堵洞口，合同之分部分项单价表（全称：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内的防火门数量不减项，替换洞口砌筑抹灰的费用”。监理单位签章。 2014年11月14日，天艺公司作出017《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天艺公司已经发现扶梯安装的标高出现问题，告知中联公司解决。 2014年11月20日，天艺公司作出020《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事项：防火门洞口砌筑抹灰完成；防火门洞口247个已经砌堵抹灰完成；根据甲方要求，防火门洞口砌堵由我方施工，合同分部分项清单（全称：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内的防火门的数量不减少我方已经将砌堵施工全部完成，请检查验收。后附完成的照片”。监理单位签章。同日，监理公司及工程师在天艺公司提交的《砖砌体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盖章签字。 2014年11月20日的监理日记载明“铝合金门窗柜安装工序继续进行”。 2014年12月17日，双方当事人形成027《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我方已通知消防单位我方将在11月25日封闭二三层棚面，但因消防单位至今未完成项内隐蔽施工，并且在12月16日停止施工，影响我方施工进度，请甲方予以协调”。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在建设单位处签字。 2014年12月23日，天艺公司作出026《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即日起，现场温度因空调及地热开始供暖，温度在0度以上，但因昼夜温差及供暖环境对施工质量影响非常大，请甲方保持现场温度在5度以上，以便我方施工，如不能保证现场温度环境，影响施工进度及施工质量，我方不承担任何负责”。监理单位签章。 2015年1月30日，中联公司作出新年放假通知。 2015年2月8日，中联公司综合项目部作出《施工通知书》，内容为：“天艺公司，中联综合项目部工程的一层一、二、三区部位经我单位监督消防喷淋和消防栓管道于2015年2月8日试压完毕，特通知你单位可以进场施工封棚吊顶”。 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还形成多份《现场签证单》《工程洽商、联系单》，天艺公司对合同外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4年10月3日至6日，双方当事人形成11份《电气部分图纸》。铺内电气施工图纸1张，配电箱图纸3张。 2015年1月26日，双方当事人形成030号《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现我方已完成中联星光购物中心，一至三层照明及商铺电配管配线，现我方已将现场情况绘制成图，以及现场实际用线量计算公式，请甲方确认。（后附图纸及计算公式）”。2015年2月3日，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联系单上手写“请施工单位完善铺管图纸后，经甲方现场技术负责人员和公司成控部确认方能结算”。 2015年3月8日，天艺公司作出034《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天棚及墙面的大量的风口检查口图纸确认：天棚有的各种风口、各种灯具、各施工单位的维修检查口，墙面有地热阀、出口指示灯、电梯呼叫及显示盒、消防、风口等各种开口，为保证开孔的位置正确和开孔的质量，我公司绘制天棚及墙面瓷砖的开孔图纸，请发包方尽快确认我方才能施工，避免延误施工进度。后附图纸3张”。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3月29日，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签字确认“柱面采用TY8917柚木，其他部位使用象牙白TY8806”。后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同意用该品牌’，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签字。 天艺公司举示2015年5月11日至7月15日的监理日记，载明案涉工程的室内多出现漏雨。 2015年5月26日，穆棱市河西法律服务所与中联公司向天艺公司发出《法律顾问工作函》主要内容：先说明中联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付款，还未核对增加工程量部分，由于天艺公司的材料迟迟不到工地，造成项目已全面停工8天；部分工程停工40天左右，给中联公司造成极大恶劣的影响，天艺公司与中联公司没有面对面的就有关事宜进行协商，就采取不合法手段行使不安抗辩权违法。中联公司并未违约且资金充实。请天艺公司在接到本函件之日起的三日内将所有建筑材料发到工地。天艺公司现场项目部在接到材料后十五日内完成全部工程。材料到工地后天艺公司可以到中联公司洽谈，以共同解决相关的问题。如果从接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材料不到工地，中联公司解除合同，另行发包。天艺公司工作人员邹广伟当日签收。 2015年6月18日，案涉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因甲方屋面漏水且雨水管爆裂，致使雨水渗漏至我施工区域，导致我已完工墙面、棚面及窗帘盒被泡，具体工程量如下：……我方一层五区乳胶漆棚面旋工期间，因甲方拆除必胜客封闭围挡，导致五区乳胶漆速溶风干，石膏板嵌缝带处大面积拉裂，共计1271平方米。因以上成品破坏是非我方原因造成，维修工程量请甲方领导确认”。监理单位及工程师签章。 同日，中联公司向天艺公司发出《通知》内容：“天艺公司承建的中联广场综合建设项目商业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签定于2014年8月26日开工至2014年11月17日竣工，由于天艺公司原因，工程进度一拖再拖，如今工程接近收尾阶段，希望天艺公司在2015年7月8日前全部竣工并交验，每拖延一天将处以10万元罚金，请天艺公司做好工程质量和进度安排”。天艺公司工作人员邹广伟次日签收。 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7月3日，天艺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多达15份《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监理公司项目部及监理工程师仲维成盖章，仲维成签字，确定了天艺公司使用材料情况，包含照明配线2.5平方毫米、插座配线4平方毫米、电线配管、分线盒、蛇皮软管、一层6区星光灯、美食广场方块灯、防水、楼梯间大理石、楼梯前室瓷砖、柱面及铝塑板、一至三层及客梯间不锈钢、扶梯外不锈钢、伸缩缝、台面大理石、亚克力灯箱板、墙面铝饰面等的材料。 2015年6月20日，天艺公司作出040《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闭门器已经安装完成，其他施工单位不合理使用，长期强制开启，造成防火门闭门器、锁具大量损坏”。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6月26日，天艺公司作出045《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事项：卫生间墩台砌筑；卫生间墩台不属于我方施工范围，现甲方要求我方施工，现施工墩台面积为90.12平方米”。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与天艺公司工作人员邹广伟签字确认三份表格，分别为《商业装修进度-面积》《商业装修增项》《商业装修减项》，确定天艺公司实际装修面积[己完面积（地砖和天棚）27876.86平方米，只做地砖5577.93平方米，只做天棚9.4平方米，什么都未做491.98平方米，护梯538.08平方米，中庭513.2平方米，未做地砖（天棚是黑色喷涂）1140.57平方米，楼梯间和前室1833.07平方米，卫生间415.68平方米，电梯前室279.45平方米]，一审法院计算合计38184.24平方米；增项金额1594258.30元；减项金额1507281.783元。 2015年6月30日，中联公司向天艺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内容：“根据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达成的协议，中联公司严格按该协议执行，已经于2015年6月29日对天艺公司提出的增项工程全部完成核量核价。但至今为止，天艺公司的进度没有按该协议推进，并且之前提出的材料至今未到齐，根据中联公司施工管理人员提供未施工范围的未到材料如下：灯具、铝单板、地砖、不锈钢夹胶玻璃栏杆、洁具、隔断、挂件等、木饰隔断、壁纸等等的数量及施工范围，鉴于以上材料迟迟不到和天艺公司反复违约的情况，天艺公司根本无法在协议时间内完成未施工范围，中联公司经过股东会议决定，若天艺公司以上材料在2015年7月2日不能到达施工现场和不增加施工工人，中联公司有权清理现场，天艺公司无条件退场”。天艺公司工作人员邹广伟当日签收。 2015年7月15日，天艺公司作出050《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事项：增加开水间；甲方要求增加开水间2间，后附增加区域的图纸”。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7月16日，中联公司向天艺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近段工程已接近尾声，贵公司施工的中联商业工程所堆积的建筑垃圾及排风井内的垃圾限本月17日至20日前全部清理完毕，如到期未完成清理工作，每拖延一天罚款5000元”。 2015年7月17日至18日的监理日记载明：“17日上午8.30分，与总监仲工、中联陶建、老廖、装修公司新来的负责人（原负责人小邹不干了回哈市）在商业区自一区到六区，自一层至三层查看工程进度情况，10.30分结束”。 2015年7月28日，天艺公司作出051《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事项：关于不锈钢扶手的验收；甲方要求我方供应及安装不锈钢扶手，现已经施工完成，申请发包方验收。后附照片”。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7月31日，天艺公司作出053《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事项：屋面漏水且雨水管爆裂导致室内装饰工程的损坏。因甲方屋面漏水且水管爆裂，致使雨水渗漏至我方施工区域，导致我方已完工墙面、棚面被泡，现棚面变形严重、墙面损坏严重必须修复的工程量如下：……现必须维修的墙面、棚面拆除后重新恢复，具体工程量如下：……因以上成品破坏是非我方原因造成的，告知维修工程量。其他因此原因现能使用的棚面、墙面及地面，将来棚矮、墙面会出现变形、变黄、发霉等现象，地面会因为过久浸泡出现空鼓等现象，请发包人检查后指示我方需要维修的区域。以上维修均属于增项范围，并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等损失，我方概不负责”。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8月14日，双方当事人形成056《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2015年8月14日，在发包方领导罗家宏、赫明辉、魏宏图、王军等带领下，我方全体管理人员参加，对我方的装饰施工项目做了竣工验收，发现问题如下：1.五区二层扶梯扶手下的槽钢支架上装饰的大理石堵头缺大理石被损坏，需要维修；2.扶梯口与地面因扶梯安装原因，存有高差，要求我方使用钢架或水泥找平后，使用塑胶地板饰面，具体位置：一层：三区、五区、六区，二层：一区、三区、五区、六区，三层：六区；3.二层五区消火栓上检查口附近的天棚被人踩变形，并踩露洞口，需要维修；4.二层六区靠五区通风口附近的检查口及棚面被踩坏，需要维修；5.二层六区靠五区排水管后的隔断与柱子交口处的石膏板收口大白需要维修；6.二层观光电梯附近的商铺配电箱被人为损坏，需要维修；7.观光电梯附近的天花因为屋面漏雨导致发霉，需要维修；8.六区靠电箱附近天棚有黑色手印，需要维修；9.2号电梯附近因为漏雨天棚发霉、变形；10.六区靠四区伸缩缝位置天棚因为屋面漏雨发霉；11.三区一处筒灯处天棚被踩踏损坏；12.一层一区门厅柱子被刮花，需要维修；13.三层三区扶梯侧面上部露梁，需要使用铝塑板装饰；14.一层五区门厅柱子刮花，需要维修；15.六区靠四区伸缩缝位置需封堵；16.四区靠三区由于楼体变化，天花伸缩缝需要维修；17.一层一区门厅柱子刮花，需要维修；18.配电箱位置需要变更；19.卫生间未设计及安装排风系统。根据整体竣工验收结果，其中第5、l5条，排水管后的大白我方根据甲方要求2天修补完成；第2条，因为扶梯安装原因造成的地面标高问题，导致瓷砖无法正常铺贴，属于增项，我方将根据甲方要求完成施工，并将在结算时统一提交造价；第1、3、4、6、8、11、12、14、17条属于人为破坏我方将维修，请甲方协调其他施工方的成品保护问题，并请支付维修费用；第7、9、10属于屋面漏雨造成，我方将安排维修，费用由甲方负责；第13条，扶梯有梁裸露，此项在合同的分部分项单价表（全称：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没有包含，属于增加项目，我方将根据甲方的要求施工完成，造价在结算时统一提交；第16条属于楼梯的自然沉降造成，我方将安排维修；第18条属于变更，我方将安排移位，价格将在结算报告中体现；第19条，不属于我方的设计施工范围，应请原空调排风系统的设计院统一规划排风系统及排风管道，并请原送排风施工方统一施工，但装饰工程已经竣工，施工时必须注意成品包括因卫生间的全部成品的保护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卫生间及其涉及范围内的天棚、墙面、地面、防水、隔断、洁具、台面、镜面、各种五金灯具等。后附照片，照片中有主要检查领导赫总甲方项目部管理人员王军”。监理单位签章。 2015年8月22日，天艺公司作出057《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现场其他施工单位损坏我方施工成品情况如下：现场其他施工单位工人进入天棚内施工造成石膏板被踩坏多处，其中包括消防电棚内穿线，物业部门棚内穿线，电信公司棚内信号电缆铺设施工，监控搬内布管、穿线施工，空调排风棚内布管、穿线施工等其他各施工单位棚内施工。以上8月14日甲方对我方装饰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也看到。为保证工程质量，请甲方对其各施工单位及时协调，且以上情况造成的成品损坏我方概不负责”。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2015年11月8日，天艺公司作出059《技术联系（通知）单》内容为：“10月11日甲方发出的《一装维修项目》内，已经将由于二装施工及人员的使用造成的成品的破坏及污染区域要求我方维修，我方已经根据甲方的10月25日前维修完成。但我方现场发现仍有破坏及污染现象发生如下：……为保证工程质量，我方再请发包人协调，从我司已经做保护的通道运输，我方已经将人为破坏成品的维修多遍，全部现场卫生也已经清理多遍，对于成品损坏及污染我方概不负责”。监理公司及工程师签章。 天艺公司撤场后，中联公司对现场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又与案外人穆棱市八面通镇华夏装饰材料地板超市签订《装修协议》，由案外人施工了后续装修及收尾工程。中联公司称已经与案外人结算完毕，结算工程价款980300元。 2015年11月23日，穆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天艺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给予行政处罚：1.没收侵权商品雷士照明筒灯6326个。2.处违法经营额3倍罚款192万多元。 2015年11月25日，穆棱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吕洪丽销售假冒商标的商品案立案侦查。 2015年12月14日出版的黑龙江日报记载：“2015年12月8日，穆棱中联星光广场开业”。 2015年12月24日，穆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认为天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拟对犯罪嫌疑人杨新力予以刑事拘留。 2016年4月29日，牡丹江市建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中联公司的委托，作出《穆棱市文化广场片区项目中联天街工程正常使用性鉴定报告》，结论为具有正常使用功能。 2016年6月28日，监理公司穆棱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中联公司建设的穆棱中联广场项目，由天艺公司承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我司作为监理单位。天艺公司于2015年9月初就撤出工地，撤出前找我司谎称做内业资料及整理档案，让我司为其技术联系（通知）单，工程洽商联系单，现场签证单，物资进场报验单和施工图等资料盖项目部章。为此我公司郑重声明：1.我公司‘项目部’章只为作项目资料章，与经济合同无关。2.根据穆棱公司与我司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附加协议条款特别约定第2条：涉及经济相关资料，监理单位单方面签署文件不能作为委托人与承包人的结算依据。以上愿负法律责任”。 2016年10月12日，监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就我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出具四份《一装维修项目质量验收记录》(01-04)做如下说明：天艺公司以事先打印上字的四份验收记录要求我公司盖章并签字，并称只是内部检查，不对外使用。我公司在此情况下未征求甲方（建设单位穆棱市中联公司）同意予以盖章签字。声明：做为分部工程验收，中联项目监理部有关监理人员都应参加检查，而天艺公司出具的质量验收记录，没有土建监理、暖卫监理工程师到场检查验收，仲维成个人签字，不能代表中联项目监理部的意见。故签字盖章无效。上述四份验收记录的盖章签字是在天艺公司虚假陈述下出具，内容根本不存在、不真实”。监理公司盖章，张忠良签字。 2018年1月6日，穆棱市福通热力有限公司出具《供热情况证明》，证实其自2014年10月15日开始供热，供热满足黑龙江省供热条例规定的供热标准。 一审法院又查明，中联公司共向天艺公司支付款项1500万元，天艺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中联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为14532000元，中联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8月7日向其支付的共468000元属于前期设计款，不包含在工程款中。 一审法院再查明，天艺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0月7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中联公司发送结算文件，又于2015年10月27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中联公司发送催款函。中联公司称未收到上述文件，并称经查询，该快递单号不存在。天艺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称其邮寄的竣工结算书的结算总金额5471万元。 2016年3月4日，天艺公司向牡丹江中院提交起诉状，诉请中联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4145786.69元，并在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说明“合同签订后，天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并在完工后向中联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9146863.30元，其中除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外，天艺公司按中联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为17921863.30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5月13日，牡丹江中院针对天艺公司申请鉴定中所提交的检材进行质证。中联公司对天艺公司提交的竣工图纸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未完工，竣工图纸虚假且无中联公司人员签字；对签证单有异议，认为该签证单大部分为联系单，非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单。天艺公司对中联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邹广伟签字的两份增减项单据有异议，认为邹广伟已被中联公司收买，出具的材料不真实。 2016年9月5日，牡丹江中院针对中联公司申请鉴定中所提交的检材进行质证。天艺公司对中联公司关于营业损失鉴定提交的租赁合同、营业合同损失表等，不同意作为检材，认为中联公司增加工程量，冬季施工温度不达标，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等原因导致工期延期，责任在中联公司。 2016年12月5日，根据天艺公司的申请，牡丹江中院所委托的力得尔公司作出黑中力鉴字（2016）第13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依据为：1.牡中法(2015)法技造价字第12号司法技术案件委托书；2.经委托方提供的2016年5月13日、2016年9月5日鉴定检材质证笔录，《中联星光广场装饰施工图》《穆棱中联商场室内装修竣工图》《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40827）《分部分项单价表》、工程洽商、联系单、物资进场报验单、清单、现场听证、检查、勘验等资料；3.鉴定专家组现场听证、勘验、调查材料；4.国家《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010年黑龙江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给排水、暖通、消防及生活用燃气安装工程计价定额》、《电气设备及建筑智能化系统设备安装工程计价定额》《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有关结算的规定。鉴定意见为：位于穆棱市八面通镇长征路与幸福大街、工农街交汇处的穆棱中联广场室内装修项目实物现状已完工程造价如下：1.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内容及计价标准计算，已完部分工程造价为19176026.14元（合同约定造价为21225000元，扣除合同内未施工项目造价2048973.86元）；2.施工合同外有中联公司签字的施工项目：(1)按合同约定内容计算打折让利后工程（直接费）造价为8145634.18元；(2)按不考虑打折让利计算工程（直接费）造价为9302032.75元。3.施工合同外无中联公司签字的施工项目：(1)按合同约定内容计算打折让利后工程（直接费）造价为16880106.04元；(2)按不考虑打折让利计算工程（直接费）造价为19276497.77元。特别事项说明：1.在现场听证、勘验时，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工程存在合同外增加项目及合同内未施工项目，但对具体的合同外增加项目存在争议，天艺公司认为增加项目中不仅有建设单位（中联公司）及监理公司签字的现场签证单，还存在施工图纸中未包括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的项目，但这部分项目没有建设单位（中联公司）及监理公司签字，这些增加项目均在竣工图纸中进行了标注；而中联公司则认为该工程并没有全部完成，签证中监理公司的签字、盖章不真实，相关监理人员可以出庭证明，只认可天艺公司投标时提供的图纸，认为应结合有天艺公司人员签字的增、减结算表，计算已完部分的工程造价。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外增加项目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鉴定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对有中联公司签字、盖章的签证项目和无中联公司签字、盖章的变更、签证项目分别进行了计算，并将这两部分单独进行了列示提供给法庭。2.在现场听证时，对计算合同外增项目的工程造价是否应打折让利的问题存在争议，中联公司认为应参考施工合同相关内容，进行打折让利；而天艺公司则认为应根据天艺公司提供的清单报价计算，不应再考虑打折让利。在现有条件下鉴定人无法确认，对合同外增项目的工程造价按打折让利及不打折让利分别进行了计算提供给法庭。该鉴定后附汇总表及分部分项工程单价表，合同内未施工项目为一层室内装饰折扣后工程造价570185.63元（天棚部分的店铺吊楣，墙面、柱面部分的中岛石膏板柱面、中岛石膏板柱面涂料、玻璃隔断、店外铝单板柱面变更铝塑板，防火门部分的2樘钢质防火门）；二层室内装饰折扣后工程造价480531.94元（天棚部分的店铺吊楣，墙面、柱面部分的中岛石膏板柱面、中岛石膏板柱面涂料、店外铝单板柱面变更铝塑板，防火门部分的8樘钢质防火门）；三层室内装饰折扣后工程造价837276.54元（墙面、柱面部分的中岛石膏板柱面、中岛石膏板柱面涂料、店外铝单板柱面变更铝塑板，防火门部分的7樘钢质防火门）。合同外施工项目有签字部分的项目名称为室内装饰，针对签证分为转换层、2-3层隔断大白、3层婚纱摄影墙面粉刷及地砖铺贴、3层墙体外移2.6米、3层主题餐厅隔断增项、4-6区增加吊楣……3-4层楼梯间地面、3-4层楼梯间墙面涂料、牌匾、一层AA-A1墙面大白等27项内容。合同外施工项目无签字部分的项目名称为一层室内装饰折扣后工程造价897522.34元（其中中岛铝塑板柱面44.4平方米、中岛及店外铝单板柱面720平方米），二层室内装饰折扣后工程造价1431856.76元（其中中岛及店外铝单板柱面854平方米），三层室内装饰折扣后工程造价887336.48元（其中店外铝单板柱面825平方米），中庭共享折扣后工程造价1931109.92元，室内楼梯折扣后工程造价3578858.12元（其中室内楼梯间地面砖铺装、石材面层、楼梯间块料踢脚线、楼梯间前室块料踢脚线合计7527.14平方米），电气部分折扣后工程造价8153422.40元（其中照明配线167184.11米，按照单价41.91元计算合价7006686.05元），合计16880106.04元。 同日，根据中联公司的申请，牡丹江中院所委托的力得尔公司作出黑中力鉴字（2016）第13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意见：位于穆棱市八面通镇长征路与幸福大街、工农街交汇处的穆棱中联广场室内装修项目实物现状已完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情况如下：1.工程质量部分。(1)石膏板吊顶内照明LED筒灯安装质量未达到约定（雷士照明LED筒灯）要求；(2)板块地面面砖施工质量未达到国家验收规范要求，其实物现状存在工程质量缺陷；(3)卫生间内（“TOTO牌”）卫生洁具安装质量未达到约定（“ARROW箭牌”或“HUIDA惠达”）要求，公共洗手间内安装的手动水龙头实物质量未达到约定（感应水龙头）要求；(4)石膏板吊顶面层施工质量未达到国家验收规范要求，其实物现状存在工程质量缺陷；(5)一层至三层卫生间防水地面存在渗漏现象，防水地面施工质量未达到国家验收规范要求，其实物现状存在严重工程质量缺陷。以上质量问题按建议的修复方案进行修复，其修复费用预计为1692328.59元（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详见附表）。2.依据中联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计算，穆棱中联广场未能按期交工间的停业损失费用为5794240.24元（详见附表）。特别事项说明：1.关于中联公司提出的委托鉴定要求中“卫生间平开门（实木门）是否合格”问题，在中联公司提供的投标报价清单中卫生间门项目标注为实木装饰门（直接费单价为1897.38元／樘），在行业标准《室内木质门》中未列出实木装饰门项目（为实木门、实木复合门、木质复合门项目）。经鉴定人现场解剖、勘验，卫生间平开门实物现状应属实木复合门，对实木复合门、实木门与实木装饰门的区别，鉴定人未查找到国家对该问题的相关依据和标准，故鉴定人无法做出卫生间平开门是否符合约定要求的鉴定意见，故本次将卫生间平开门更换、安装的费用单独列示（待定），其修复费用预计为45568.50元（详见附表），该费用未包含在上述鉴定意见中。2.在现场听证时，双方当事人对是否计算由于未能按期交工造成的停业损失费用存在争议，中联公司提出由于天艺公司的原因致使工程晚交工一年（自2014年12月1日-2015年12月8日），相应的停业损失，应由天艺公司承担这部分损失费用；而天艺公司则表示工程晚交工责任不在天艺公司，是中联公司造成的，故不应由天艺公司承担这部分费用。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应计算由于晚交工造成的相应损失费用存在争议，在现有条件下鉴定人只能依据中联公司通过法庭提供的相关材料计算的由于晚交工造成的相应损失费用，并单独列示提供给法庭。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下午至22日上午，一审法院人员、鉴定人员、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各自的相关技术人员共同到诉争工程现场进行勘察，直观可见扶梯、栏杆增加了加装铝塑板的高度，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形。墙面粉刷、轻钢龙骨、电路、配电箱等增加的工程量为双方争议较大的问题，由于涉及隐蔽工程及现场测量条件的限制，无法短时间内确定工程量，仅进行直观勘验。对店外三层铝塑板柱面由双方当事人进行指认，即使按照天艺公司指认的情况计算，铝塑板用量不超过200平方米，与投标总价中三层装饰工程铝塑板工程量182.78平方米接近，现场未见鉴定结论（无签字项目三层室内装饰增项）中确定的三层店外铝塑板柱面825.6平方米工程量，二层情况相同。对楼梯间使用的罗源红石的使用量，双方当事人各自派人进行了测量，测量的数额均3300平方米左右，与鉴定依据的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6450平方米相差较大，而鉴定的工程量还包括有签字部分的增加工程量：三楼至四楼楼梯间增加163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建设主管部门对外国投资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投资者）在我国境内如何从事建筑活动作出明确规定，即建设部、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外商投资建筑业企业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外国投资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外商投资建筑业企业，并从事建筑活动，应当依法取得对外贸易经济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或者其授权的地方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第二十三条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投资者在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投资设立建筑业企业，从事建筑活动的，参照本规定执行。法律、法规、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建设部关于外商投资建筑业企业管理规定中有关资质管理的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不颁发给外国企业以及外国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分支机构”。因此，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天艺公司作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举示已取得内地装修工程相应等级资质证书的相关证据。而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天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审法院庭审情况，本案应解决以下焦点问题： 一、如何认定合同内工程价款。天艺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中联公司申请，鉴定机构确认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预计为1692328.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修复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扣除修复费用之后，案涉工程应视为修复后质量合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参照《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作出认定。《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总面积及应施工11项工程内容，承包方的施工范围等，合同价款为包工包料综合单价每平方米540元，并说明综合单价为包干单价，包含人、材、机等直接费用及税、费等间接费用。同时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装修施工图、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报价参考）、分部分项单价表、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等。合同通用条款还约定“包工包料540元／平方米……本合同价款计价的方式采用固定单价”。对于合同内工程的造价问题，鉴定机构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约定计价标准计算，采取扣除合同内未施工项目造价的方式，确定已完部分工程造价为19176026.14元。天艺公司据此变更了诉讼请求数额，中联公司认为不能按照约定的暂定面积39306平方米计算，应按照天艺公司实际完成的面积37978.03平方米计算合同内工程造价。还抗辩称穆棱市政府办事中心多占用其一层面积1109.72平方米，及三层电影院638.48平方米地面铺装工程均由使用人自行装修，应从暂定面积39306平方米中予以扣除。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如何计价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无论所约定的材料单价及计算过程是否合理，关于总造价的结论为双方当事人所接受，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中联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依据其单方累加计价方式计算的各层施工面积所得出的合同内工程价款应为15067608.49元。中联公司与鉴定机构的计价方式不同并不能导致结论的差异，系中联公司单方计算价款的证据不能足以推翻全部鉴定结论所致。现中联公司主张政府办事中心、电影院由使用人自行装修，应从合同总价中扣除。而天艺公司无相反的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仅称鉴定机构系按照分部分项单价表计算的合同价款，未包含政府办事中心、电影院的工程量。但双方当事人已将《分部分项单价表》约定为“进度付款依据”，应认定“包工包料540元／平方米”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又因天艺公司工作人员邹广伟在《商业装修进度-面积》上的签字确认总面积及地面铺装面积，远低于案涉合同约定的面积及《分部分项单价表》地面铺装面积，虽无证据证实签字人邹广伟具有天艺公司授予计价授权，但作为该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对工程量的确认应视为履职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合同内工程总造价19176026.14元基础上，扣除中联公司自认的政府办事中心占用其一层面积的价款599248.80元（1109.72平方米×540元），及三层电影院地面铺装的价款123386.26元（638.48平方米×193.25元），案涉工程合同内价款为18453391.08元（19176026.14元-599248.80元-123386.26元）。天艺公司还诉请合同恢复原价的款项6356116.21元，该主张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如何认定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鉴定机构根据《中联星光广场装饰施工图》《穆棱中联商场室内装修竣工图》《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分部分项单价表》、工程洽商、联系单、物资进场报验单、清单、现场听证、检查、勘验等资料确定合同外工程中有中联公司签字部分的让利后价款8145634.18元，无中联公司签字的让利后价款16880106.04元。天艺公司根据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打折让利前的数额主张合同外工程价款。中联公司对上述有签字部分共计27组签证单逐项提出异议，认为所涉工程量或不存在，或系合同内工程，或增加的工程量，且只认可增加工程量的金额为1594258.3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勘查现场过程中可见轻钢龙骨、3-4层楼梯间地面、3-4层楼梯间墙面涂料等工程确系存在。而27组签证单中绝大多数都有中联公司人员、监理单位人员签字或盖章，甚至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签字，基本反映了当时的施工情况，应视为中联公司对天艺公司申请增加工程量的认可，亦应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合同外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确认的合同外工程中有中联公司签字部分的让利后价款8145634.18元予以认定。与认定合同内工程价款的原则相同，天艺公司按照打折让利前的计价标准主张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中联公司主张按照其与天艺公司工作人员邹广伟签字的《商业装修增项》《商业装修减项》认定增减工程量。与一审法院前述认定邹广伟签字《商业装修进度-面积》的情形不同的是，无相关证据证实天艺公司的签字人邹广伟具有该公司授权可对工程计价标准、工程价款数额等事宜签约，且又无监理单位签章确认，故邹广伟对工程价款的签字确认行为，已超出其履职行为的范畴，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前述签证单，故一审法院对中联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如何认定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所谓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增加工程量，鉴定机构在其意见书“特别事项说明”中的表述为：“天艺公司认为……这部分项目没有建设单位（中联公司）及监理公司签字，这些增加项目均在竣工图纸中进行了标注；而中联公司则认为该工程并没有全部完成，签证中监理公司的签字、盖章不真实……”。而从天艺公司举示的证据看，主要是电气部分的施工图纸，电气部分竣工图及工程量统计，材料确认单及确认图纸，工程资料（工程内业）中的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竣工图纸，防火门洞口封堵、抹灰的联系单及照片等。该鉴定意见书所附合同外施工项目无签字部分的汇总表及分部分项工程单价表载明，对应的工程价款系根据上述图纸、物资进场单，结合案涉合同附件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报价参考）及分部分项单价表中的单价计算而成。由于鉴定依据的竣工图、物资进场单系天艺公司单方制作，且天艺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还存在大量未完工程，又未经竣工验收，竣工图是否与案涉工程状况相符及进场单的物资是否用于案涉工程等情况均存疑，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勘查现场过程中仅对无签字部分简单检验测算了三层铝塑板柱面、楼梯间罗源红石用量两项，即可看出与现场状况远不相符，三层铝塑板柱面只能看到近似合同内的工程量，罗源红石用量中的三楼至四楼部分已在合同外有签字中计算完毕，其他部分的用量不足物资进场报验表中的一半，且合同内工程中的原有工程量并未扣除。对于电气部分的增量问题，天艺公司在投标总价中电气部分报价200多万元，其中照明配线为2.5平方毫米规格，每米41.91元，共12742米，合价534017.22元；插座配线为4平方毫米规格，每米39.58元，共1554米，合价61507.32元。分部分项单价表的记载与此相同。上述配线单价明显超出常理认知的单价，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工程约定固定平方米单价结算，故配线单价奇高并不会导致合同内总造价失衡。但是，如果增加了大量合同外工程量，再按照该单价结算，将明显损害发包人的利益。另外，天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设计人及施工人，理应知道案涉工程的电气材料合理用量，还增加合同外照明配线167184.11米，超出合同内照明配线量13倍以上，说明天艺公司在设计及签订案涉合同时有意降低合同内配线用量，意在按照较高的配线单价取得合同外配线价款。除上述因素外，天艺公司在提交给牡丹江中院的起诉状中明确说明其“在完工后向中联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9146863.30元”，即天艺公司在其单方形成的结算报告中已自认工程总造价为3914万多元，常理上该数额经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审核后，只能减少不能增加，而鉴定机构计算的工程总造价让利后为44201766.36元（19176026.14元+8145634.18元+16880106.04元），天艺公司依据让利前的鉴定结论变更诉请，主张工程总造价54118212.87元（19176026.14元+9309572.75元+19276497.77元+6356116.21元），明显与其自认的总造价不符。鉴于天艺公司签订合同时及诉讼过程中的诚实性欠佳，结合合同外无签字部分工程量的举证情况、鉴定意见书中该部分工程量的构成情况及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勘查现场情况，对天艺公司主张的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应否计取相关违约金及损害赔偿费用。天艺公司认为基于中联公司的原因，产生逾期支付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等各种款项违约金，逾期付款、温度不达标、消防工程延误等因素导致工期延长的损害赔偿金及违约金，减项超过3%的补偿金，新年放假的旅差费及误工费，上述款项合计424516188.85元，天艺公司主张其中的5900万元。中联公司反诉主张天艺公司应给付其逾期交工所造成的损失5794240.24元，鉴定中遗漏的损失858483.76元，未按期交工的违约金17751750元。由于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所涉违约条款亦应无效，合同签约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已无合同基础，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即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如果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各自过错的性质和程度，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三条亦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损失赔偿如何认定作出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鉴于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系天艺公司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所致，故天艺公司作为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人，请求参照合同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公司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未能按期交工间的停业损失费用5794240.24元而提起反诉，天艺公司在检材质证过程中提出该损失系因中联公司增加工程量、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等情况所致，经一审法院认定该因素确有存在，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逾期竣工均有过错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损失由双方当事人平均分担，即各自承担停业损失2897120.12元（5794240.24元÷2）。对于中联公司主张的鉴定中遗漏的损失858483.76元，因其在鉴定中未提及，且其向案外人赔偿违约金的情况又无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案外人亦未出庭进行作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中联公司共向天艺公司支付款项1500万元，天艺公司认可其中的14532000元为工程款，认为中联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8月7日向其支付的468000元属于前期设计款。由于天艺公司确在签订案涉合同前从事了设计工作，是否有偿设计非本案审查范围，但从案涉合同中关于“本合同自发包人首付款支付完毕后生效”的约定推断，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前的468000元不属于案涉工程款范畴，应认定中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532000元。中联公司抗辩天艺公司向其借材料、欠水电费、垃圾清运费、未出具发票对应的税费等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由于欠水电费的证据未针对各施工单位进行分离；清运的垃圾亦不能证实全部为天艺公司施工所产生的垃圾，且中联公司所述垃圾清运人、收取费用人、借用材料人员均未出庭予以证实；直至目前为止，天艺公司未明确表示不出具发票，故中联公司抗辩扣抵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中联公司应给付天艺公司剩余工程款12067025.26元（合同内工程价款18453391.08元+合同外工程价款8145634.18元-已付工程款14532000元）；天艺公司应给付中联公司质量修复费1692328.59元，并承担停业损失2897120.12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中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天艺公司工程款12067025.26元；二、天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中联公司质量修复费1692328.59元、停业损失2897120.12元；三、驳回天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6724元，由天艺公司负担467375元，由中联公司负担693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805元，由天艺公司负担15111元，由中联公司负担71694元；工程造价鉴定费61万元，由天艺公司负担288921元，由中联公司负担321079元；工程质量鉴定费22万元，由天艺公司负担134865元，由中联公司负担851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中联广场室内装饰合同补充协议》，2.《工程内业之施工管理资料》（包括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工程停工通知单、工程延期报审表、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及哈尔滨天艺公司装饰工程设计、施工一级资质相关证书），3.2015年3月10日的《建设系统施工安全隐患整改通知》，4.（2020）黑哈国证内经字第998号公证书，5.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家宏出具的《证明》，6.（2020）黑哈国证内经字第997号公证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收款单位”“承揽单位”为哈尔滨天艺公司，即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天艺公司及哈尔滨天艺公司，哈尔滨天艺公司具有一级装饰施工资质，天艺公司是按照中联公司指定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以施工单位不具备资质判定双方签署的装饰施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第二组证据，1.（2019）黑哈国证内经字第1892号公证书，拟证明：天艺公司装饰施工的各项费用均在其网站公司发布并不断更新，天艺公司为中联公司的报价在公布的价格范围内。2.照片145张（包括1-3层铝塑板柱面照片，中庭柱面及扶梯铝塑板照片及罗源红石材照片），拟证明：天艺公司实际施工的包括铝塑板柱面、罗源红石在内的工程量大于鉴定机构确定的工程量。3.《监理日记》，拟证明：1.案涉工程2015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二装（商铺）全面进场装修；2.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地面砖缺陷维修完成；3.地面、天花、墙面修复费用应由中联公司自行承担；4.《竣工图》《工程内页》具有真实性，合同外无签字部分铝塑板工程量与现场实际相符；5.工期延误是中联公司原因导致；6.中联公司第六组关于天艺公司停工违约证据均是虚假的。第三组证据，（2018）黑哈国证内经字第9808号公证书，拟证明：2015年10月8日天艺公司向中联公司发出了《工程竣工结算报告》、2015年10月29日天艺公司向中联公司发出了《工程结算价款催告函》。即天艺公司已经依据合同通用条款32.1条发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中联公司应按照32.4条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支付工程款及法定孳息。 中联公司质证称，关于第一组证据，有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原件的不认可真实性。天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提交的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停工通知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是天艺公司，部分资料有哈尔滨天艺公司的印章，不排除系天艺公司自行加盖的可能。罗家宏的证明只能说明中联公司按照天艺公司的授权付款，不能据此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方为哈尔滨天艺公司。第二组证据涉及造价问题，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不完整，如监理日记的记录不完整，对天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发邮件人和收邮件人身份不能确定；第二，邮件内容不能确定。第三，送达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一般习惯，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应当以书面形式提交。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中联公司和天艺公司，虽然《中联广场室内装饰合同补充协议》等材料中部分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哈尔滨天艺公司的公章，但不能据此认定哈尔滨天艺公司是本案合同相对方、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天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公证书，只能说明天艺公司在公司网站上公布了报价信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拍摄的145张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能据照片判断天艺公司合同外无签字部分施工的工程量。《监理日记》所述事项亦不能证明天艺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第三组证据，邮件的发件人和收件人身份不明，不能实现天艺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对天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合同效力问题；（二）工程款的计算问题，包括：1.设计费应否折抵工程款；2.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应否支持；3.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款应否进行折扣；4.政府办事中心及电影院面积应否从施工面积中扣除；5.合同内工程价款应否恢复原价；6.合同内工程造价应否扣除案外人施工部分造价；7.合同外有签字部分工程造价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问题；8.停业损失是否应由天艺公司承担；（三）天艺公司主张的5900万元违约金应否支持问题。 （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中联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天艺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艺公司承包穆棱中联广场装饰工程。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中联公司与天艺公司，天艺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承揽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虽然哈尔滨天艺公司在《中联广场室内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哈尔滨天艺公司并非《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亦非本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天艺公司关于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款的计算问题 1.设计费应否折抵工程款 中联公司向天艺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500万元，天艺公司主张其中468000元款项为前期设计费，中联公司认可468000元为设计费，但主张根据双方《室内装饰设计和顾问服务合约》第5B.C.6款关于“乙方参与施工的情况下，施工区域的设计费减免”的约定，该笔费用应减免并折抵工程款。上述合同条款仅明确在乙方天艺公司参与施工的情况下，设计费可以减免，但中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设计费减免及减免金额达成一致，其仅依据该条款主张免除设计费、将468000元折抵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468000元不属于案涉工程款范畴、中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532000元，并无不当。中联公司关于468000元设计费应抵扣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应否支持 根据天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机构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特别事项说明，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量是指没有建设单位（中联公司）及监理公司签字，但均在竣工图纸中标注的工程项目。这部分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主要是天艺公司提供的电气部分的施工图纸、电气部分竣工图及工程量统计、材料确认单及确认图纸、工程资料（工程内业）中的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竣工图纸、防火门洞口封堵、抹灰的联系单及照片等，鉴定机构根据上述资料并结合案涉合同附件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报价参考）和分部分项单价表中的单价计算而成。由于鉴定所依据的上述图纸、物资进场单等均由天艺公司提供，未经建设单位确认，且天艺公司提前撤场，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结合现场勘查情况，未支持合同外无签字部分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天艺公司称工程物资进场报验单有监理单位签章，但监理单位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天艺公司于2015年9月初就撤出工地，撤出前找我司谎称做内业资料及整理档案，让我司为其技术联系（通知）单，工程洽商联系单，现场签证单，物资进场报验单和施工图等资料盖项目部章”，并声明“1.我公司‘项目部’章只为作项目资料章，与经济合同无关。2.根据穆棱公司与我司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附加协议条款特别约定第2条：涉及经济相关资料，监理单位单方面签署文件不能作为委托人与承包人的结算依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物资进场报验单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天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外无签字部分的工程量真实存在，其关于合同外无签字部分工程款应予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款应否进行折扣 案涉《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的组成文件包括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该表格载明折扣后工程总造价21225000元，折扣比例为0.77。合同通用条款第23.2款约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本合同价款计价的方式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数量按照实际发生结算，增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按照专用条款执行”。合同专用条款第6.1款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支付变更款项后开始施工；工程费用及工期同时调整，若变更增加费用在与同期进度款一并支付”。本案中，双方均不否认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但天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支付经过协商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其仅以投标总价编制说明中的“增项不打折”的说明主张合同外有签字部分的工程款不应打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按照打折让利后的价款作为认定合同外有签字部分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天艺公司关于合同外有签字部分工程款不应打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合同内工程价款应否恢复原价及应否扣除政府办事中心、电影院和案外人施工部分造价 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及施工工艺一览表系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该表格载明折扣后工程总造价21225000元，折扣比例为0.77。虽然《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天艺公司关于应恢复原价的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天艺公司关于合同内工程价款应恢复原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艺公司主张政府办事中心及电影院部分面积本就不包括在合同施工范围内，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商业装修进度-面积》显示，天艺公司部分工程未施工，已施工面积低于合同约定的面积，且低于《分部分项单价表》地面铺装面积，天艺公司现场工作人员邹广伟在《商业装修进度-面积》上签字并注明“现场情况属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在鉴定机构确定的合同内工程总造价19176026.14元基础上，扣除政府办事中心占用面积的价款及电影院地面铺装的价款，亦无不当。天艺公司关于政府办事中心占用面积所涉价款及电影院地面铺装价款不应扣除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计算方式得出的合同内工程造价，并未包括案外人施工部分，中联公司主张应再扣除案外人施工部分造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合同外有签字部分工程造价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问题 鉴定机构根据《中联星光广场装饰施工图》《穆棱中联商场室内装修竣工图》《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分部分项单价表》、工程洽商联系单、物资进场报验单、清单、现场听证、检查、勘验等资料确定合同外工程中有中联公司签字部分的让利后价款8145634.18元。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虽然中联公司对确定工程量的签证单提出了异议，但签证单中绝大多数都有中联公司人员、监理单位人员签字或盖章，可以反映施工当时的情况，中联公司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天艺公司申请增加工程量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现场勘查情况，采信鉴定机构关于合同外有签字部分工程造价的意见，确认合同外有中联公司签字部分的工程价款为8145634.18元，并无不当。中联公司提出该部分造价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的问题，其所提异议在一审中已提出，鉴定机构亦进行了答复，中联公司二审期间再次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此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6.停业损失是否应该由天艺公司承担的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天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因其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导致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鉴定机构确定的未能按期交工期间的停业损失费用5794240.24元，而导致案涉工程未能按期交工既有天艺公司的原因，也有中联公司增加工程量、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逾期竣工均有过错，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酌定中联公司停业损失由双方当事人平均分担，并无不当。天艺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部分停业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天艺公司主张的5900万元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 根据天艺公司提交的《上诉请求明细》，其主张的5900万元违约金包括：1.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30283200.18元；2.减项超过3%的违约金8274334.86元；3.逾期及未支付进度款违约金288766125元；4.逾期付款导致工期延误、追加合同价款65110000元；5.未支付合同外有签字部分增项款违约金13675181.09元；6.中联公司无法按期交场工期延误，追加合同价款6290000元；7.温度不达标工期延误追加合同价款11560000元；8.消防单位引起工期延误，追加合同价款9180000元；9.新年放假8天往返车票及旅途误工费120150元。上述共计424516188.85元，天艺公司主张5900万元。案涉《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天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同无效不影响天艺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权利，但天艺公司关于中联公司应按照《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应支持。中联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天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中联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报告，而监理公司穆棱分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中联公司建设的穆棱广场项目……。天艺公司于2015年9月初就撤出工地……”，由此可知，天艺公司于2015年9月初将案涉工程交付给中联公司。故应从天艺公司2015年9月初撤场、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天艺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从天艺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联公司尚欠工程款12067025.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未支持天艺公司逾期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工程款12067025.2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2067025.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6724元，由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负担460000元，由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7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805元，由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负担15111元，由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1694元；工程造价鉴定费610000元，由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负担288921元，由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1079元；工程质量鉴定费220000元，由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负担134865元，由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13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99.44元，由天艺装饰工程（香港）有限公司负担432527.44元，由穆棱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宋春雨 审判员  李盛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慧娴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