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曾俊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林，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汽车公司支付租金2390元、违约金29301元、代为处理违章产生的罚款11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37791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忠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并对此进行调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各方在正常履行车辆租赁合同的情况下，阳光汽车公司的合理利润为34187.66元，阳光汽车公司在收回车辆后，即使按照车辆原价值77300元计算，李忠林违约对阳光汽车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也不低于20372元。而实际上，营运车辆的法定使用寿命短，将新车使用近1年后如果对外转让，其价值会产生大幅度贬损。各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欠付租金30%支付违约金，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 被上诉人李忠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阳光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阳光汽车公司与李忠林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2.李忠林向阳光汽车公司支付租金3368元；3.李忠林向阳光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29301元；4.李忠林向阳光汽车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5.李忠林在10日内处理车辆违章扣分21分及罚款900元；6.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由李忠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阳光汽车公司（甲方）与李忠林（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应约定交付租赁车辆日期，当乙方签认《车辆交接表》后，视为甲方已依租赁附表约定将租赁车辆交付乙方，并经乙方验收完毕；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到期后逾三日仍未支付者，经合理催告乙方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乙方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的给付日起至清偿为止，每延迟一日，按租金总额万分之六收取滞纳金；基于乙方融资租赁的要求，甲方在乙方要求下购买相关租赁物，乙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发生，则乙方有权以标明之购买价格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因乙方违规停车或违反交通规则，所发生的罚款、扣分及其它任何费用，乙方应于缴款期限内负责缴纳，若已由甲方垫付，乙方应由甲方垫付之日起七日内以现金偿还，未及时偿还构成违约；若任一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本合同的任一义务，或其债务信用低落失，以违约论，违约时，除应付清应付全部未付租金外，需支付合同未付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合同期内任一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时，甲方可以不经催告或通知终止本合同，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应立即返还租赁车辆；甲方不经通知径行取回车辆并处置租赁车辆；因乙方违约致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告费等由乙方承担。双方同日签署的《租赁附表》载明：租赁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至2022年1月8日，共计36个月，首期租金5000元于2019年1月9日付清，第1-36期租金为3368元／期，共计支付36期次，第一期租金给付日为2019年1月9日，余下各期给付日为自第一期租金给付起每月的同一日。同日，李忠林签署《车辆交接表》，确认收到川Ａ4××××车辆以及行驶证、保险卡等。 一审另查明，1.川Ａ4××××起亚牌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阳光汽车公司。2.川Ａ4××××车辆在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累计违章10次，罚款1100元。3.阳光汽车公司因案涉纠纷与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5000元。阳光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向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该所出具了相应发票。 一审审理中，阳光汽车公司陈述，因李忠林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按合同未付租金总额的30%主张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汽车公司与李忠林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阳光汽车公司根据李忠林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并提供给李忠林使用，李忠林每月支付定额租金，租赁期满后以标明价格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这些内容均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特征，双方系建立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合同解除。李忠林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汽车租赁合同书》约定，阳光汽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阳光汽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之规定，本案中，阳光汽车公司自认已于2019年8月31日自行收回租赁车辆，即其已经以实际行为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因此，阳光汽车公司有权要求李忠林支付其使用租赁车辆期间的未付租金，而对于收回车辆之后的租金无权再行主张。故对阳光汽车公司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为2390元（3368元/月÷31天×22天）。 关于违约金。李忠林未按约支付租金及处理违章，构成违约，根据《汽车租赁合同书》约定，应向阳光汽车公司支付合同未付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具备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双重属性，其主要功能为补偿守约方损失，因此双方的约定在适用意思自治原则的前提下应当由契约正义原则加以规制。李忠林应当承担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标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阳光汽车公司损失情况及李忠林违约情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欠付租金2390元的30%即717元以及李忠林未处理的租赁期间的违章罚款1100元，共计1817元。 关于律师费。阳光汽车公司因案涉纠纷委托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并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根据《车辆租赁合同书》约定，该律师费由李忠林承担，故阳光汽车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章罚款。川Ａ4××××车辆在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累计违章10次，罚款1100元。根据《车辆租赁合同书》约定，上述违章发生在李忠林租赁期间，应由李忠林承担罚款。但因违章罚款的收款主体并非阳光汽车公司，阳光汽车公司也未就已实际代缴罚款的事实举证，且一审法院在前述酌定违约金时已考虑李忠林违章未处理的情形，故对阳光汽车公司要求李忠林支付代缴罚款11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李忠林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二、李忠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390元、违约金1817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9207元；三、驳回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忠林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元，公告费600元，共1364元，由李忠林负担。 二审审理中，阳光汽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载明川Ａ4××××车辆汽车反光号牌收费100元，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工本费20元；2.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载明代号ＬＪＤＭＡＡ22ＸＪ0044333车辆的车辆购置税6900元。证据1、2共同证明阳光汽车公司在合同履约过程中支出的履约成本。3.车辆违章处理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在李忠林用车期间车辆违章，阳光汽车公司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处理，给阳光汽车公司造成损失1100元。李忠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光汽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阳光汽车公司、李忠林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附表》显示，租赁车辆车牌为川Ａ4××××，车驾号为ＬＪＤＭＡＡ22ＸＪ0044333。2.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8日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显示，车驾号为ＬＪＤＭＡＡ22ＸＪ0044333的车辆价税合计为77300元。3.车驾号为ＬＪＤＭＡＡ22ＸＪ0044333的车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保险期间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9日，商业险保费5765.71元，交强险保费1800元，代收车船税3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光汽车公司主张李忠林支付29301元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判断阳光汽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是否合理，在于审查阳光汽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与因承租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否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因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出租人请求收回租赁物并主张承租人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本案中，阳光汽车公司陈述李忠林从2019年8月10日起拖欠租金，李忠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2019年8月10日之后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李忠林全部未付租金金额为97672元。关于收回租赁物的价值。阳光汽车公司在车辆使用7个月后将车辆收回，即使按照车辆购置价格77300元，阳光汽车公司能够主张损失赔偿的金额为20372元。结合车辆使用7个月的实际，收回车辆时的价值势必在购置价格上有一定的贬损，加上阳光汽车公司为案涉租赁物支出的保险费和处理车辆违章的损失等其他费用，阳光汽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李忠林承担违约金29301元，并未过分高于因李忠林违约给阳光汽车公司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阳光汽车公司主张李忠林支付29301元违约金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阳光汽车公司因李忠林违约造成的损失，在李忠林未对违约金进行抗辩的情况下，以收回租赁物之前欠付的租金为基数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院已经在阳光汽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将车辆收回前欠付租金以及处理车辆违章罚款等费用作为阳光汽车公司损失赔偿范围综合考虑，故本院对阳光汽车公司主张李忠林支付欠付租金及车辆违章的罚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李忠林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李忠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390元、违约金1817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9207元”“驳回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李忠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9301元； 四、李忠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 五、驳回成都阳光逸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64元，由李忠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李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