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4刑初315号公诉机关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兰州港联生态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2010年6月21日成立，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南路**（昌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556270938U，法定代表人张建强。诉讼代表人白杨杨，女，汉族，1990年6月9日出生。被告人朱昉远，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大学本科文化，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18年11月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单位行贿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晏滨，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港联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朱昉远犯受贿罪、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我院审查受理后，因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主体不适格，建议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后再次将本案移送我院，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晓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港联公司诉讼代表人白杨杨、被告人朱昉远及其辩护人晏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兰州市七里河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七里河支行），为国有农业政策性银行分支机构，该支行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住所地位于，住所地位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依照国家的法律法规、方针政策，以国家信用为基础筹集资金，办理由国务院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安排资金并由财政予以贴息的粮、棉、油等主要农副产品的国家专项储备贷款等。1998年12月至今，朱昉远在该银行任执行信贷经理。2009年，兰州小二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小二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另案处理）为感谢朱昉远在负责经办小二黑公司贷款、还款以及异地抵押业务上给予的帮助，安排郑州小二黑食品有限公司经理余某给朱昉远10万元感谢费，余某遂安排兰州小二黑公司财务蔺某给朱昉远支付10万元感谢费，蔺某遂在其车上给朱昉远送了10万元现金，朱昉远全部予以收受，并用于其个人及家庭日常开销。2、港联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620100556270938U，注册地址为，注册地址为兰州市城关区静宁南路**张建强。2013年，朱昉远在港联公司任职期间，为了港联公司能从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0081亿元资金，经港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同意，按照时任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财富中心信贷二部经理宋某（另案处理）提出的要求，以“发行费用”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之外给宋某额外支付2%的钱款，其中，47.7753万元（购车款42.76万元，车辆附加税3.6547万元，车辆保险1.3606万元）用于给宋某在兰州新奥驰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Ｑ5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甘ＡＦ××**，登记于兰州港联公司名下），该车一直为宋某及其爱人张雪莲个人使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港联公司应以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朱昉远应以受贿罪、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港联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白杨杨及被告人朱昉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判处。被告人朱昉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昉远受贿情节轻微，其审核发放的贷款均符合银行审核条件，且发放的贷款已全部收回，未给国家造成损失；2、被告人朱昉远参与单位行贿犯罪，仅起到次要及辅助作用，其是按照公司管理层级向总经理汇报后，经总经理决定，由公司财务人员办理；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该情节办案机关已出具办案说明予以证实；4、被告人认罪悔罪，且已退清全部赃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朱昉远减轻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1、农发行七里河支行，为国有农业政策性银行分支机构，该支行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住所地位于甘肃，住所地位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国家的法律法规、方针政策，以国家信用为基础筹集资金，办理由国务院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安排资金并由财政予以贴息的粮、棉、油等主要农副产品的国家专项储备贷款等。1998年12月至今，朱昉远在该银行任执行信贷经理。2009年，兰州小二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为感谢朱昉远在负责经办小二黑公司贷款、还款以及异地抵押业务上给予的帮助，安排郑州小二黑食品有限公司经理余某给朱昉远10万元感谢费，余某遂安排兰州小二黑公司财务蔺某给朱昉远支付10万元感谢费，蔺某遂在其车上给朱昉远送了10万元现金，朱昉远全部予以收受，并用于其个人及家庭日常开销。2、港联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620100556270938U，注册地址为兰州，注册地址为兰州市城关区静宁南路**强。2013年，朱昉远在港联公司任职期间，为了港联公司能从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0081亿元资金，经港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同意，按照时任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财富中心信贷二部经理宋某提出的要求，以额外支付2%“发行费用”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之外打入宋某指定账户。2013年7月18日，朱昉远经张建强同意，安排徐某在兰州新奥驰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兰州港联公司的名义，签订了“购车合同”，欲购买奥迪Ｑ5汽车一辆，并于当日支付定金3万元。2013年8月30日，徐某与兰州新奥驰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奥迪商品车销售交车清单”，交付白色奥迪Ｑ5汽车一辆，该车车牌号为甘ＡＦ××**，总价款47.7753万元（购车款42.76万元，车辆附加税3.6547万元，车辆保险1.3606万元）。该车自交付之日起一直为宋某及其爱人张雪莲个人使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指定办理通知书，证实兰州市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7月11日将朱昉远涉嫌受贿的相关问题交由西固区监察委员会进行调查；（2）立案决定书，证实西固区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7月16日决定对朱昉远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3）案件线索来源及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件线索系兰州市监察委于2018年7月11日指定西固区监察委员会办理，2018年7月16日经西固区监察委员会同意，对朱昉远以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立案调查，2018年8月17日依法对朱昉远传唤到案，并采取留置措施，留置于甘肃省静思园管理中心。经依法调取朱昉远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等相关主体材料，调取港联公司、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兰州市七里河支行、甘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主体文件，调取港联公司、甘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账目及凭证，调取兰州新奥驰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相关购车记录，依法询问张建强、徐某、宋某、张毅、李兰、田成畦等人，讯问被告人朱昉远后，核实港联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朱昉远主动交代监察委员会尚未掌握的其收受张建强10万元感谢费的犯罪事实。至此本案告破。（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昉远于1972年12月8日出生，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5）留置决定书、通知书，证实2018年8月17日西固区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朱昉远采取留置措施，并通知其家属的情况。2018年11月2日西固区监察委员决定对朱昉远解除留置；（6）营业执照，证实农发行七里河支行，为国有农业政策性银行分支机构，该支行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住所地位于甘肃省兰，住所地位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的法律法规、方针政策，以国家信用为基础筹集资金，办理由国务院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安排资金并由财政予以贴息的粮、棉、油等主要农副产品的国家专项储备贷款等；（7）干部履历表、聘用合同，证实被告人朱昉远于1998年12月至案发时，任农发行七里河支行执行信贷经理。2012年12月至2016年4月因病请假。2013年至2016年4月，在兰州港联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总经理。2016年4月至案发，任农发行七里河支行信贷经理；（8）兰州港联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昉远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分管财务。2013年6月至2016年10月任该公司总经理；（9）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营业执照，证实兰州港联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620100556270938U，注册地址为兰州市城，注册地址为兰州市城关区静宁南路**（10）内资企业基本信息、中国银监会文件，证实甘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0年，是甘肃省首家省属金融机构，是经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由甘肃省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大型一类企业。公司注册资本101819.05万元，分别有甘肃省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2.58%，天水市财政局持股4%，白银市财政局持股3.42%。中国光大（集团）总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收购甘肃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权，原“甘肃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11）任职文件、劳动合同，证实原甘肃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和宋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月11日原甘肃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任命宋某同志为该公司信托业务二部经理；（12）立案决定书及拘留证，证实2018年8月27日兰州市公安局决定对宋某涉嫌非国家人员受贿案立案侦查，宋某于2018年8月29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3）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23日，兰州市永登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张建强涉嫌行贿的问题进行立案审查；（14）甘肃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文件，证实甘肃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下发《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业务人员及业务提成管理办法》，文件第十九条规定：业务团队人员的薪酬组成为“固定薪酬”+“业务提成”，薪酬为税前收入。文件第二十五条规定：业务团队向公司推荐的信托项目，经公司项目评审流程通过，并且资金全部由业务团队安排落实的，按以下方式列支信托财产费：项目实施过程中，公司按信托财产费用的25%部分列支信托管理费[其中：20%为业务团队信托管理费用，5%为从事信托业务的人员信托管理费用（中台占65%，后台占35%）]，信托财产费用率75%部分为公司信托报酬；（15）购车发票、购车合同，证实2013年7月18日徐某在兰州新奥驰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42.76万元的价格，购买白色奥迪Ｑ5轿车一辆，购车发票中购车单位为港联公司；（16）工商档案，证实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甘肃省人民政府国资委关于甘肃省国有资产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所持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批复、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7）补充材料，证实根据兰州港联公司2013年8月17日的凭证反映，兰州港联公司购车款为42.76万元，车辆附加税3.6547万元，车辆保险1.3606万元，上述费用共计47.7753万元；（18）信托合同、银行贷记通知，证实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发布“黄河19号”信托产品，向社会募集基金的情况；（19）合同，证实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兰州港联生态环境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港联第一大道购物中心部分经营权之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信托资金股权质押合同、信托资金股权抵押合同；（20）收款凭证，证实甘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2015年，兰州港联公司向甘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及利息的收款凭证；（21）信贷资料，证实2009年兰州小二黑公司向农发行七里河支行申请贷款的信贷资料；（22）记账凭证，2013年8月31日兰州港联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奥迪Q5汽车一辆，购车款为42.76万元，车辆附加税3.6547万元，车辆保险1.3606万元。2、物证（1）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8月23日西固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对朱昉远的住宅进行了搜查；（2）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文件清单，证实西固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对朱昉远的住宅进行搜查之后，扣押米黄色BBGX-51D1-30Q金豪保险箱一个，红色金士顿优盘一个。2018年10月12日对查封扣押的上述物品解除查封扣押并发还给朱昉远家属；（3）违法款物收缴清单，证实2018年9月20日西固区监察委员会对朱昉远涉案款310万元予以暂扣;（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兰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9日扣押宋某的车牌为甘ＡＦ××**小型客车一辆、机动车行驶证一本、机动车钥匙一把。3、证人证言（1）证人张建强的证言，称2013年至2016年4月，朱昉远担任兰州港联公司的总经理，2013年之前朱昉远在农发行七里河支行工作。2008年或2009年，朱昉远在给兰州小二黑公司办理贷款时，我让余某给朱昉远送过10万元感谢费，因为我在农发行的贷款都是朱昉远在操心，而且利息也比较低，贷款的手续都是朱昉远一直在办，我们公司在农发行的贷款额度也在不断增加，所以想感谢一下朱昉远。2016年10月底，我安排助理冯继宗给朱昉远转账过300万元，这300万元是我曾经给朱昉远承诺，他到兰州港联公司工作，我给他的补偿费，我还给他写了一份书面的承诺书，内容为“朱昉远来公司任职二十年，本人承诺付朱昉远损失费贰千万元整。从2014年开始每年付壹佰万元。承诺人张建强2012年9月21日”。朱昉远于2013年来到兰州港联公司，他刚来时担任公司的财务总监，那时候主要负责管钱、融资、签合同等工作，后来我就让他担任了公司的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但是公司关于政府手续方面的工作他没有管，公司每月都给朱昉远发放工资。朱昉远收到300万元后当时没有打借条。之后因为我跟朱昉远有些矛盾，他也回七里河支行上班了，我就基本上没有再和朱昉远联系。大概到2017年2月，因为税务部门拿走了兰州港联公司的账目，虞海燕也已经出事了，而我们港联大道的回购款支付就是兰州市委常委会通过的，住建部也在查港联第一大道的违建问题，所以我就把港联公司账户支付出去对不上账的，按照账户户名打了假的借条，以备检查。我当时让刘斌给朱昉远说，让朱昉远打一个300万元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张建强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借款人：冯辉军日期：2016年11月2日”，后来刘斌把该借条给我了。2013年兰州港联公司需要融资，朱昉远说按公司的现状应该可以在甘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信托公司）融资一个亿，还说这不属于银行贷款，是信托公司通过银行卖基金之类的，利息会比较高，所有的费用加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两分，比银行的贷款利息要高，但比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要低。这个融资需要兰州港联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质押。因为当时港联公司的资金比较紧张，也从小额公司贷过高利贷，来偿还其他银行的贷款，所以我就让朱昉远去做了。后来我被信托公司催着还钱的时候，知道了甘肃信托公司被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收购了。之后朱昉远跟我说，信托公司多卖出去了81万元的基金，最后多给兰州港联公司融了81万元，总计是1亿81万元。信托公司对于该笔融资，除了10.6%的利息外，还要一次性收取2%的“发行费”或“手续费”，当时说还要给对方买一辆车，这辆车是包含在这2%的“发行费”或“手续费”里的，我也都同意了。最后应该是徐某去购置的车辆，钱是从兰州港联公司账上支付的。这辆车送给谁，具体谁在使用，我都不清楚，但要给甘肃信托公司购买这辆车的事情，是我决定的。（2）证人徐某的证言，称我在兰州港联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时，参与了港联公司向甘肃信托公司贷款1.0081亿元的事情，我当时按照公司总经理朱昉远的安排，负责具体向甘肃信托公司提供贷款资料、办理贷款抵押手续、办理贷款质押手续等。我在报送资料的过程中，还给张建强汇报过贷款的进展，张建强让我按照朱昉远的安排去办。贷款办下来之后，按照朱昉远的安排，我和甘肃信托公司的宋某于2013年的7月份一起去买了一辆奥迪Ｑ5汽车，价格是42.76万元，宋某当时就把这辆车开走了，这辆车在兰州港联公司名下。2017年6、7月份时，宋某来找我，说是想把这辆奥迪Ｑ5汽车从兰州港联公司过户到他名下，但我们去办理手续时，得知这辆车已经被法院冻结了，没办法办理过户手续。2%的“营销费用”也支付了，金额是150万元或者200万元（具体数额以财务凭证为准）。当时这笔钱是由公司财务部的出纳办理的，钱是从兰州港联公司账户转到张建强名下的兰州北方石化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石化公司），再由北方石化公司打到宋某指定的账户上。（3）证人宋某的证言，称甘肃信托公司就是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2014年8月18日光大集团收购了甘肃省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甘肃信托的51%的股权，光大集团就变成了最大的股东，所以将甘肃信托名称变更为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左右，兰州港联公司从甘肃信托借款1.008ｌ亿元资金，这笔资金都是从民间募集到的，除甘肃信托收取10.6%的年利息外，甘肃信托还要向推荐了资金的第三方公司、个人等中间人一次性提供2%“营销费”200余万元，而甘肃信托没有办法支出这2%的“营销费”，因为金融监管要求，信托公司不能向中间人支付“营销费”，我就代表甘肃信托和兰州港联公司的总经理朱昉远谈了这个钱，并达成了口头约定。该笔资金的借款办理成功后，兰州港联公司按照甘肃信托兰州财富中心的同事吴穷提供的几个个人银行账户，实际转账支付约150万元的“营销费”。按照我和朱昉远的口头约定，兰州港联公司还要支付约50万元的“营销费”，因为该笔资金中有2501万元是我们甘肃信托自己对外发行了一个叫“黄河18号”的信托产品募集到的资金。我和吴穷商量后，吴穷去和朱昉远谈，港联公司不需要支付剩下的50万元了，直接给甘肃信托兰州财富中心购买一辆车。所以在2013年9月份，兰州港联公司给甘肃信托兰州财富中心购买了一辆奥迪Ｑ5汽车。朱昉远安排港联公司的财务经理徐某带着我去安宁北滨河路的奥迪4Ｓ店购买了车，徐某当场支付了42.76万元的车款后，我就直接把车开走了，后来该车就落在了兰州港联公司的名下，车号是甘ＡＦ××**，因为吴穷自己有车，所以该车就一直以借用的形式由我实际使用。（4）证人蔺某的证言，称北方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建强，朱昉远是农发行七里河支行的信贷员。兰州小二黑公司和北方石化公司都在一个楼上办公，兰州小二黑公司当时一直在农发行七里河支行有贷款业务，因为兰州小二黑公司和北方石化公司都是张建强的，属于关联企业，办理贷款有的时候会需要北方石化公司的相关材料，所以慢慢的我也就认识朱昉远了。大概2009年，张建强交给我一个酱油醋的礼品盒或是文件袋，让我给朱昉远送过去，之后我就把礼品盒或文件袋交给了朱昉远，并跟朱昉远说这是老板张建强让我给他拿过来的，朱昉远收下后就走了。（5）证人余某的证言，称我在郑州市小二黑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朱昉远办理过兰州小二黑公司的贷款，郑州小二黑公司做的担保。张建强没有安排我给朱昉远给过感谢费。有次吃饭的时候，朱昉远给我说张建强是个“佘皮”（小气的意思），他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张建强给他孩子只送了羽绒服和手镯，我跟张建强说朱昉远说他是个“佘皮”，张建强笑了一下，说完了好好感谢一下朱昉远。后来我见到蔺某的时候，还跟他开玩笑说了这个事情，并跟他说张建强说要好好感谢一下朱昉远，之后我就不清楚了。4、被告人朱昉远的供述与辩解，称2009年，兰州小二黑公司在农发行七里河支行的3000万元贷款快到期了，同时贷款的抵押登记也到期了，需要重新办理抵押登记。当时张建强在其他银行的贷款也快到期了。他手头的资金不够同时偿还所有贷款，他急需在我行办理这笔转贷手续来盘活手头的资金，这样就可以同时还上其他银行贷款。当时行里派我负责办理这笔转贷对应的抵押手续，这笔贷款的抵押物是张建强郑州小二黑公司的房产，我就按照行里要求并携带行里的公章去了郑州房管局办理这笔贷款抵押手续，当时大概10多天的时间就办好了这笔贷款的抵押手续，这样，张建强就顺利拿到了我们行里给兰州小二黑公司的3000万元贷款。贷款到位后过了一段时间，兰州小二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蔺某来找我，并告诉我，张建强说我这次贷款办的很快，给公司帮了大忙，维护了他们公司在银行的信誉，张建强要好好感谢我。蔺某说完之后就拿出了一个大的牛皮纸档案袋给我，我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蔺某开车把我送回家后我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装着10万元现金，我就给张建强打了电话说“这是工作应该干的，也没有这个必要”，张建强回复我“这是我心甘情愿感谢你的，你给公司帮了大忙”。2012年，我在农发行七里河支行竞争上岗时受到不公正待遇而没有竞争上，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农发行七里河支行，正好当时张建强叫我去他的兰州港联公司上班，所以我就到了港联公司，先后担任了港联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总经理。我当时离开农发行七里河支行时没有办任何手续，之后支行让我回去办了一个月的病假手续。2012年至2016年4月农发行七里河支行按照请病假和考核不合格的情况给我发的工资。我在任兰州港联公司总经理助理期间，通过甘肃信托公司为港联贷款1个亿，在融资过程中，我们以兰州港联公司的名义给时任甘肃信托公司的部门经理宋某买了一辆车。这件事是张建强授权我做的，说贷款过程中，对方有什么要求就满足，等着真办下来了要好好感谢一下，并说让我全权办理这件事。2013年6月，宋某来公司找我说，这次发债总共是1个亿，利息是10%左右，但他们部门需要收2%的发行费，宋某还说会把这2%也写进合同里，让我们放心。期间，我还给宋某说了事成之后张建强意思要好好感谢一下他，宋某说给钱他也不要，让我们从这2%的手续费里减掉50万，给他们部门购买一辆车，这样我们也不吃亏，也安全，另外150万元打入宋某指定账户。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宋某就拿着协议来了我们公司，让我们公司看完后先签协议，我记得我们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俊杰签的合同。合同内容是甘肃信托“港联.第1大道购物中心”部分经营权之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合同编号：甘信转回字［2013］05号，合同中标的总价款为1.008ｌ亿元，期限为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7日。2013年7月底甘肃信托公司这1.008ｌ亿元的款下来后，徐某跟我说过，他跟张建强请示了，张建强同意他从兰州港联公司财务提取50万元的支票去给宋某购买车辆。之后是徐某陪宋某购买的白色奥迪Ｑ5汽车，具体购买手续是徐某办理的，花费不到50万，挂在兰州港联公司的名下。我听宋某说这辆车他是自己在使用。2012年9月份，张建强邀请我去兰州港联公司工作，并告诉我，公司的股份跟我没有关系，但是他要买断我20年的时间在他公司工作，从2014年开始计算，每年给我100万元报酬，总共2000万元。他当时还当面在港联公司昌运大厦18楼的一个办公室给我写了一份承诺书。2012年底至2016年4月，兰州港联公司每月给我发放工资3万元。2016年10月底，我在兰州港联公司工作三年多期间帮了张建强很多忙，特别是在公司融资和贷款方面给张建强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也帮张建强招了很多大商户，张建强也给我说感谢我给他帮了这些忙，所以给我给了300万元。当时张建强说这些钱直接打给我影响不好，害怕公司其他人嫉妒，让我找别人的银行卡，把卡号给他发过去。我就找我哥朱毅炯公司的出纳徐萍，让她把她老公冯辉军的卡号给我，我把卡号给了张建强。之后徐萍告诉我300万元到账了，我就让徐萍把这300万元打到我哥朱光伟和我母亲许某的账户上，最后，这300万元都到了我的账户上。2017年4月，张建强给我打电话说，政府要查港联公司的账户，让我就那300万元去找冯辉军写个借条，我记得借条的内容是张建强告诉我怎么写的。因为当时我不好再去找冯辉军，我就找了港联公司的一个叫李芳的收费员帮我写了一个借条，我就拿着借条给了张建强。后来我知道这300万元是政府给港联公司的回购款后，我就没有花这笔钱，一直在我的卡上放着。以上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真实、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告人朱昉远构成受贿罪，具体分析如下：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受贿罪要求的主体为国家工作人员，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本案中，农发行七里河支行为国有农业政策性银行分支机构，该支行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由此可见农发行七里河支行为国有公司、企业。根据干部履历表、聘用合同显示，被告人朱昉远担任农发行七里河支行执行信贷经理时，身份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要求。受贿罪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本案从证据显示，朱昉远在负责经办兰州小二黑公司贷款、还款以及异地抵押业务后，张建强委托蔺某送给朱昉远10万元现金，朱昉远表述“因为我在办理兰州小二黑贷款抵押的手续时速度特别快，帮张建强解决了急需资金还贷的问题，帮了他公司的大忙，所以，他给我这10万元就是为了感谢我。”由此可见，被告人朱昉远在接受贿赂时，主观方面是明知的。受贿罪侵犯的主要客体是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管理活动，次要客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和不可收买性。受贿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或者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权利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受贿罪的行为方式有两种：一是索贿。即行为人在公务活动中主动向他人索取财物。二是收受贿赂。即行为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谋取的利益可以是不正当利益，也可以是正当利益。本案中，被告人朱昉远担任银行信贷经理，负责银行放贷，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本因恪尽职守，严格遵守银行信贷政策，但在负责经办兰州小二黑公司贷款、还款以及异地抵押业务上给予一定帮助，收受兰州小二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10万元感谢费，此行为即是朱昉远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或者承办银行信贷业务的权利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兰州小二黑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10万元感谢费，为他人谋取利益。综上，被告人朱昉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兰州小二黑公司的贷款及抵押提供便利并收取张建强给予的感谢费1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二、本案不构成单位行贿罪，应按行贿罪定罪处罚，具体分析如下：单位行贿罪是指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行为。行贿罪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的。本案的犯罪对象是时任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财富中心信贷二部经理宋某，甘肃信托公司成立于1980年，是甘肃省首家省属金融机构，是经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由甘肃省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大型一类企业。宋某的身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93条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该条即为单位行贿罪与行贿罪的最大区别。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涉案的兰州港联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本案中被告人朱昉远虽系兰州港联公司员工，在兰州港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同意的情况下，以兰州港联公司的名义向宋某行贿，表面上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但该单位系张建强为了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该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以单位犯罪论处。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中，被告人朱昉远在帮助张建强行贿宋某后所谋取到的不正当利益，该利益最终均归张建强个人所有，从这个角度说，本案也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综上，本案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朱昉远在兰州港联公司任职期间，为帮助兰州港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能够成功从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经张建强同意，向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宋某行贿47.7753万元，被告人朱昉远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另，本案受贿时间发生于2009年，行贿的发生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增设了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的规定，对行贿罪增设了“并处罚金”的规定，“刑九”于2015年11月1日实施。根据刑法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及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对本案中受贿罪、行贿罪主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附加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即对被告人朱昉远犯受贿罪、行贿罪，均不并处罚金。三、被告人朱昉远在采取留置措施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取张建强10万元的犯罪事实，对该受贿犯罪，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昉远与张建强在向宋某行贿47.7753万元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昉远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昉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已退缴了涉案受贿款10万元，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昉远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昉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21年8月16日止。）二、受贿款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琳娜审 判 员  李金衲人民陪审员  张世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苏慧萍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六十九条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