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8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利，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馨媛，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加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换所，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鲍新成，男，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润来，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振鑫，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生海，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得彬，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珍海，男，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靳连成，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占成，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中全，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平，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东，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乔建国，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振山，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凡云，女，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月喜，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解世忠，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福厚，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海龙，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春青，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宇，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广斌，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敏，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城，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国臣，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负责人：田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焱，女，该公司法律事务主管。再审申请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换所等二十五人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以下简称阿拉善电业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29民终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已付清工程款，二审判决认定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对豫兴公司所雇佣的民工没有“企业劳务管理责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工程专项分包合同关系，豫兴公司作为有合法资质的施工企业，应当有自己规范的用工、劳务、薪资等管理制度。涉及本案施工现场的劳务人员，也都有豫兴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班组长管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作为发包人不可能再参与承包人对民工的劳务管理，把劳务管理责任强加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的结算早在2014年6月25日就办理完毕，最终结算价为440万元。赵换所等二十五人在提起诉讼前，从没有因为欠薪问题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主张过权利。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已向豫兴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问题。发包人向承包人所雇用的民工垫付工资的前提是“欠付工程款”，二审判决也明确认定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全额支付了劳务款。二审判决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第七条、第九条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在其承包范围内基于承包企业劳务管理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所引用的条文自相矛盾，不符合本案情况。豫兴公司具有合法的专项工程承包资质，并非“包工头”；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已提交了支付工程款凭证可以证明，主要工程款项均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到豫兴公司对公银行账户内，没有支付给个人。足以证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不存在将工程款支付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情况。因此在付款方面不存在违规问题。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系“专项工程分包”而非“劳务分包”，该条款仅规定了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的工资支付进行监督，对于本案这种专项承包工程，并没有规定发包人监督的责任，也没有规定监督不到位应当承担的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明确指出，工程总承包企业仅在未结清工程款导致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才需承担连带责任，并且连带责任也应当以未结清工程款为限。二审判决查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却仍判决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律法错误。（二）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不存在“注意义务”方面的过错，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提交的资格预审资料、授权委托书、分包合同、结算凭证、付款凭证等诸多证据，足以证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的合法分包关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基于对豫兴公司的信任，将工程项目分包给豫兴公司，并且将工程款项支付给豫兴公司开设的对公账户内，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侯某所持材料中加盖的豫兴公司公章、接收款项的银行对公账户等，均是经过锡林郭勒盟建设行政机关主管部门及金融机构审核，并得到认可的，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豫兴公司，二审以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未尽注意义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赵换所等二十五人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疑。赵换所等二十五人自称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作，但始终未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施工，就连证明其主张金额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也当庭承认是自行制作的，而且上面没有豫兴公司的印章，也没有豫兴公司授权人侯某签字，豫兴公司当庭亦不认可。而且起诉的赵换所等二十五人，也与考勤单上的人名不相符。赵换所等二十五人主张的金额也与欠款单中最终计算的金额不相符。综上，尽管本案判决豫兴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事实是豫兴公司无财产可以执行，最终仅能执行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将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损失。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内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换所等二十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豫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阿拉善电业局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施工承包合同，原审查明发包方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承包方内蒙送变电公司却非法转包或肢解部分工程转包给其公司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侯某个人施工，从侯某与内蒙送变电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协议看，合同实质是整体转包而非劳务分包，内蒙送变电公司转包工程违法，同时又把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侯某个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和后期结算时又疏于管理，造成涉案农民工工资未结算。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应当知晓侯某提供的手续是虚假的，印章是私刻伪造的。豫兴公司从来不认识侯某，也未给侯某出具任何书面委托书，对涉案工程从未参与也不知晓，都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侯某直接对接的，侯某受雇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而涉案的赵换所等二十五人又是受雇于侯某。二审法院仅凭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两枚印章外观纹理相似，就认定侯某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在《质证意见》中豫兴公司书面明确提出对两份委托书上的印章及涉案材料上的印章申请鉴定，二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置可否，反而在判决书中陈述“豫兴公司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仅口头否认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留存的豫兴公司全部备案材料包括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二审判决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是当事人侯某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据此判决豫兴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二）二审法院在质证中存在重大错误和瑕疵。通过手机微信进行质证不说其合法性与否，赵换所等二十五人通过肉眼不可能识别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域签订的两份内容完全不一样的委托书上的印章是否一致，而内蒙送变电公司作为对立方当然会表述印章一致，这种质证方式及结论有失客观公正，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更何况关键证据均未得到当事人侯某的质证和认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质证方式及结论存在重大瑕疵，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豫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提交意见称，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豫兴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分包关系，且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已向豫兴公司结清工程款。工程分包前，豫兴公司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提供了资质文件，并为案外人侯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表示对侯某在涉案工程的开标、评标、合同谈判、项目部管理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予以承认。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在分包前已尽到了充分的审查注意义务，双方之间的专项分包关系合法有效。2014年6月，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豫兴公司已就分包工程完成结算，且全部工程款已支付至豫兴公司对公账户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二）二审判决认定豫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来源于已生效判决案卷调取，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换所等二十五人称受豫兴公司施工代表侯某雇佣至涉案工程处工作，豫兴公司作为用工主体是本案唯一应当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的主体。豫兴公司称涉案证据为他人伪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豫兴公司又称侯某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串通，无任何依据。二审法院依据调取的证据认定侯某的雇佣行为代表豫兴公司，并判决豫兴公司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豫兴公司称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侯某伪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二审法院通过书面质证方式，征求各方的质证意见并不存在程序性问题，没有影响到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驳回豫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并改判驳回赵换所等二十五人对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工程款，并且尽到注意义务，二审判决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其应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同时侯某提交的豫兴公司资质中部分证书注明“仅限锡林郭勒盟地区投标使用”，豫兴公司从提交资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验收结算期间共使用过多枚不同的印章，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赵换所等二十五人提供的巴音敖包220KV变扩建2号主变工程工作班人员三级安全考试证明、施工图纸、考勤表、工资明细及袁凤洋、盛守红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赵换所等二十五人在案涉工程工地从事了劳务工作。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以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没有履行对分包企业劳务监督管理责任和未尽到注意义务为由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豫兴公司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侯某伪造的问题。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提供的侯某在签订合同时出具的加盖豫兴公司印章的全套“资格预审资料”，资料中除资质、公章等齐备外，其中的《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业企业备案证书》与银行对公账户情况与锡盟两级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符，证明豫兴公司在我区建筑行业领域进行了资质备案，为收取工程款而开立了账户。《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业企业备案证书》系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厅制发的证明文书，该证书证明豫兴公司为在我区范围内承建建筑业务，曾正式将其建筑行业资质向我区申请备案；银行设立对公账户也对企业证照、资质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故豫兴公司主张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侯某伪造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豫兴公司称不认识侯某、未向侯某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从未参与案涉工程的主张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根据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侯某对豫兴公司已构成表见代理，并判决由豫兴公司承担支付赵换所等二十五人劳务报酬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职权向锡林郭勒盟相关法院调取豫兴公司相关涉案证据材料，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质证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未影响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豫兴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质证方式和结论存在重大瑕疵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和豫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和豫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宏斌审判员 白海荣审判员 王菁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立博书记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