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9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电力线路器材厂。法定代表人：卢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增，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玥，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剑锋，1975年11月3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包头联通铁塔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明，男。上诉人内蒙古电力线路器材厂（以下简称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许剑锋及原审第三人包头联通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器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剑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即鄂尔多斯市聚阳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铁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飞均未参加本案庭审，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股权对价的支付情况均没有进行核实，在本案涉及国有资产的情况下，器材厂配合股权变更登记的实质要件不具备，一审判决径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基础，且许剑锋也未对股权价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此外，案涉《授权委托书》的实质意义在于授权行为本身，并不能以此推导出股权已经合法转让或者股权代持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公司法》以及铁塔公司章程均规定了“有限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须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其根本目的就是维护公司的人合性。本案中，一方面董事会无权就对外转让股权一事作出决议，另一方面董事会决议中董事的签字人数没有达到法定和章程约定的三分之二比例，董事会决议本身没有生效。所以董事会决议不能作为器材厂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依据。器材厂的李振林在董事会中的表态和签字仅能视为李振林作为铁塔公司董事发表的个人意见，不能推定为李振林代表器材厂发表的意见，不能认定为是股东作出的决议。案涉股权转让在没有经过正式股东会讨论并作出决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司法职能代替公司自治，通知器材厂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定程度上干预了公司自治，违背了公司发展的市场规律，不能以此作为器材厂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前提依据。（三）器材厂作为纯国企，其任何对外投资均为国有资产，器材厂及其上级主管单位有义务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所以虽然铁塔公司已经停产，但器材厂的对外投资企业的相关监管、会议等程序必须完善且得到落实。许剑锋辩称：（一）铁塔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是有效的。（二）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目的在于让许剑锋顺利登记成为铁塔公司的股东，实现合同目的。（三）案涉股权转让已经取得铁塔公司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器材厂既不同意股权转让给许剑锋，又不购买案涉股权，应视为其同意案涉股权转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塔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证据确凿，能够体现铁塔公司员工的诉求，应予维持。铁塔公司已经停产多年，器材厂不考虑国有资产的增值保值，还导致铁塔公司员工的养老医疗保险未交。许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器材厂协助许剑锋变更登记成为铁塔公司股东；2、诉讼费由器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塔公司成立于1993年10月23日，设立之初，由器材厂、香港金苑有限公司、香港新怡通公司投资成立。后多次发生股权比例、股东变更。2013年12月5日，鄂尔多斯市聚阳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阳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登记成为铁塔公司股东，铁塔公司股权分配为聚阳公司持股60%，器材厂持股40%。高永飞作为聚阳公司持股方代表任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董有贵、任红明、高飞、李震霖任董事。2016年3月15日，铁塔公司召开董事会，讨论铁塔公司股权转让等问题。会议同意聚阳公司将所持60%股份转让给许剑锋并作出决议，高永飞、任红明、李震霖签字。2016年3月16日，高永飞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许剑锋全权代表高永飞办理铁塔公司生产经营一切事宜。同时表示聚阳公司代许剑锋持有铁塔公司60%股份。以上《授权委托书》经内蒙古自治区××区公证处公证。2016年3月17日，聚阳公司与许剑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该公司持有的60%铁塔公司股份转让给许剑锋。一审期间，一审法院通知器材厂在30日内可提出购买聚阳公司股份的请求，到期后，器材厂未主张购买。至今，铁塔公司因股权纠纷和生产经营管理原因，已停产多年，造成企业经营巨大亏损。一审法院认为，聚阳公司与许剑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许剑锋继受股权行为受法律保护。关于器材厂提出的抗辩意见，本案中，虽然就聚阳公司转让股份没有股东会决议，但作为器材厂的股东代表李振林，聚阳公司股东代表高永飞均参加董事会，已包括全部股东，器材厂对聚阳公司转让股份明知且已签字同意转让，并未侵犯其优先权。且在一审审理中，法院已告知器材厂可提出购买股份请求，已充分保障其权益。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为保障交易安全，维护经济正常、有序进行，促进企业健康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内蒙古电力线路器材厂、第三人包头联通铁塔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许剑锋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电力线路器材厂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许剑锋与聚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铁塔公司就此事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以及铁塔公司的相关情况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参加铁塔公司董事会并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的董事李震霖，是时任器材厂的书记兼厂长，在2015年3月13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是器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李震霖在2016年3月15日铁塔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中的签字为“李振林”。该事实有器材厂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6年3月15日铁塔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予以证实。再查明，聚阳公司与许剑锋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1条约定，聚阳公司无偿将其持有的铁塔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许剑锋。该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聚阳公司与许剑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首先，铁塔公司的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七十一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一事应由铁塔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通过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许剑锋与聚阳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前言第4条也约定，案涉股权转让一事应由铁塔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可见，许剑锋对此亦是明知的。所以案涉股权转让一事应召开铁塔公司的股东会进行讨论，并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方可通过。但铁塔公司就案涉股权转让一事并未召开股东会，并未征得聚阳公司和器材厂两位股东的同意，也未形成相关股东会决议。其次，聚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飞、时任器材厂法定代表人的李震霖，在2016年3月15日的铁塔公司董事会召开时，同时具有铁塔公司的董事身份。所以该二人在董事会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中的签字，是其个人作为董事作出的意思表示，上述签字不能视为该二人代表铁塔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聚阳公司、器材厂对案涉股权转让一事的认可。所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因未征得铁塔公司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而无效。许剑锋不是铁塔公司的股东，无权要求器材厂与铁塔公司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再次，一审法院不能以诉讼中的司法行为代替聚阳公司通知器材厂，以征求其对案涉股权转让的同意，所以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的通知，对器材厂起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所规定的通知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作用。综上，器材厂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剑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许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丽宏审判员 董婷婷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鹧庭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