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大，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筑成润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横街**。 法定代表人：曾炯。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怀勇，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开贵，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门头馨园路**。 法定代表人：回全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龙，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明大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筑成润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唐开贵、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筑成公司、唐开贵连带支付拖欠李明大民工工资壹拾柒万玖仟叁佰柒拾元（179370元）正；2.改判乾景公司在欠付筑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李明大民工工资壹拾柒万玖仟叁佰柒拾元（179370元）正的责任；3.改判由筑成公司、唐开贵、乾景公司给付李明大因追索民工工资而支付的代理费捌仟元正；4.一、二审诉讼费由筑成公司、唐开贵、乾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乾景公司总承包了四川邛崃市泉水湖湿地公园园林景观工程的项目，承包后乾景公司将劳务转包给了筑成公司，唐开贵于2019年6月3日以筑成公司名义与李明大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一份，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做各项目工程的单价均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李明大组织民工进场按照协议、施工图等要求进行施工，并已施工完毕。经李明大与唐开贵结算后，唐开贵于2019年8月23日向李明大出据确认单，唐开贵确认尚欠李明大铺贴班组的民工工资合计179370元正。筑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张某在确认单上签名给予了确认。唐开贵出具确认单后，李明大多次找唐开贵、筑成公司、乾景公司按确认单确认的金额支付尚欠的民工工资，而筑成公司、唐开贵、乾景公司则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李明大迫于无奈又找到邛崃劳动局给予追讨尚欠的民工工资，仍然拒绝给付。对此邛崃劳动局告知李明大，他们只能协调，没有强制的权利，口头告诉李明大只能通过法院诉讼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材料款13万由李明大领取了，应视为唐开贵已支付了民工工资13万元，认定错误。事实是13万元的收条内容是唐开贵自己亲笔书写的，因为李明大没有文化不会写字，只在该收条下签了李明大自己的名字。13万元的材料款包含了：1.路沿石基础沙浆处理（116.93立方，增量没有包含在合同内）；2.旱汀基层沙浆（36.45立方）；3.唐开贵自己所用的景墙、树池做砖摸灰所用的沙子水泥；4.围堰所用的沙子。这些沙石、水泥等材料由郑碧林提供。8月30日唐开贵支付材料款13万元给李明大后，李明大于当天就将13万元的材料款转交给了郑碧林（有郑碧林的收条和转账记录为证。唐开贵与李明大签订的是劳务协议，李明大履行该协议时所做的全部是劳务，没有其它的附加条件，完成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后，筑成公司、唐开贵、乾景公司就应当支付劳务工资，经过结算唐开贵向李明大出具了欠民工工资的清单，该清单证明所欠的是民工工资而不是材料款，李明大没有得到应得的民工工资，而原审法院却将材料款13万元确认为是李明大领取的民工工资，是完全错误的，应予撤销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明大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后就一直在乾景公司总包的泉水湖湿地公园的项目中进行施工，乾景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在现场对完工的项目进行验收，李明大没有收到民工工资后，也找过乾景公司进行协调处理，乾景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的，经过协调后，唐开贵于8月23日才出具欠民工工资179370元的依据。8月30日又承诺于9月15号将民工工资付清。乾景公司对唐开贵欠李明大的民工工资是清楚的，后将剩余的工程款在没有通知李明大到场的情况下就支付给了筑成公司和唐开贵，造成李明大没有收到民工工资是应承担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明确了发包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再加上乾景公司明知唐开贵无任何资质，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格，反而还将该工程发包给唐开贵，造成李明大收不到民工工资，后李明大曾找到邛崃市有关部门解决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宜，乾景公司是清楚的，有关部门也给乾景公司打过招呼，而乾景公司不予理睬，造成本案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李明大强烈要求由乾景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79370元。筑成公司违法将承包的泉水湖湿地公园的劳务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唐开贵，唐开贵又将包到的劳务转包给李明大，李明大完成施工项目后，筑成公司和唐开贵理应依法支付民工工资，拒不支付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合法的，而原审认为唐开贵以筑成公司负责人名义与李明大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系个人行为，与筑成公司无关，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唐开贵和李明大。李明大认为原审法院的认为是错误的。本案在原审开庭中，唐开贵申请的证人张某、刘某出庭证实，唐开贵是以筑成公司的名义与李明大签订《劳务协议》，该协议的相对方是唐开贵、筑成公司和李明大。李明大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法律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筑成公司、乾景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应予得到支持。上诉的民工工资17余万元，与材料费是不同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将两者合为一起了。是乾景公司将工程包给唐开贵，导致民工工资至今没有拿到，所以乾景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 筑成公司辩称，筑成公司与李明大、唐开贵没有任何协议、没有任何合同，不清楚李明大在哪里做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开贵辩称，对一审判决的结果本身有异议，唐开贵实际不差李明大的款项。一审唐开贵没有参与庭审，是因为唐开贵在外地打工。李明大说的事实不真实，不存在唐开贵拖欠李明大的钱。李明大和唐开贵当初约定了去乾景公司做劳务，政府工程投资发生了变更，李明大就仅安了1000多米的路沿石，后期是李明大与公司之间协商变更了厚度，单价也就发生了变更，就不在唐开贵分包的范围。而后面因为天气原因工程无法进行，唐开贵与公司的合同就没有继续履行，活也没有继续做，应该扣的工资就相应的扣除，大家一起找了乾景公司做清算，但乾景公司说让每个班组自己去找。唐开贵出的17余万元确认单不作数，这17余万元还有唐开贵应得的管理费，并不是17余万元全部应由李明大所有。 乾景公司辩称，乾景公司是与筑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最后实际施工的量是与筑成公司进行结算，与李明大没有任何关系，乾景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明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筑成公司、唐开贵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179370元；2.乾景公司在欠付筑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筑成公司、唐开贵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市羊安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将泉水湖湿地公园项目发包给乾景公司。乾景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将涉案工程土建、绿化劳务分包给四川大地景苑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6月3日，唐开贵以四川大地景苑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李明大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其中劳务分包协议中的第三页由王威签字，注明内容为“王威代李明大”。2019年8月23日，唐开贵向李明大出具确认单一份，确认李明大班组民工工资合计179370元；2019年8月30日，李明大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我班组在泉水湖湿地公园项目唐开贵所承包的园建工程施工中的劳务费已经结清，并将我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到位，没有拖欠任何农民工工资情况…”，在承诺书尾部李明大手写了：剩余款项由公司9月15号支付清。同日，李明大收到唐开贵现金支付130000元；筑成公司原公司名为四川大地景苑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唐开贵并非筑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委托代理人，同时李明大在一审审理中认可涉案工程系筑成公司分包给唐开贵，再由唐开贵将劳务转包给李明大，故唐开贵以筑成公司负责人名义与李明大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系个人行为与筑成公司无关，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唐开贵和李明大，对李明大要求筑成公司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李明大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唐开贵与李明大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唐开贵于2019年8月23日签字确认李明大的劳务分包款为179370元，并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了李明大130000元，但一审审理李明大主张本案的工程系案外人郑碧林介绍，本案涉及的材料款均系郑碧林提供的，李明大仅做纯劳务，李明大收到的130000元系郑碧林的材料款，李明大收到130000元后已经支付给郑碧林，本案涉案工程的总价应为劳务分包款179370元加上材料款130000元。唐开贵在一审审理中出示了王威出具的清帐单一份，清帐单载明：李明大、王威、郑碧林的材料款人工费全结清。唐开贵主张王威系李明大的合伙人，其出具的清帐单证明唐开贵将劳务款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大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该主张不合常理，故对李明大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唐开贵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王威在劳务分包协议中代李明大签字并不足以证明王威和李明大合伙分包涉案工程，在唐开贵并未更进一步出具证据证明王威系李明大的合伙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唐开贵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涉案劳务款为179370元，李明大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130000元后出具的承诺书，亦表明李明大的劳务款未全额受偿，但唐开贵已经支付的13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确定唐开贵还应支付李明大49370元，对李明大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李明大主张乾景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乾景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李明大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明大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但李明大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出示律师费支出的正式票据，而仅仅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并不能真实反映出律师费的支出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开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李明大49370元；二、驳回李明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4元，由李明大负担1467元，唐开贵负担5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筑成公司、唐开贵、乾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明大提交证据如下：李明大出具的关于13万元材料款支付情况说明及郑碧林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条、李明大与郑碧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这13万元是材料款。证实13万元中包含了郑碧林的材料费8万元（砂石水泥款），5.5万元也是砂石水泥款，合计13.5万元均是砂石水泥款。 筑成公司质证认为，收条和微信聊天记录筑成公司都没有见过，筑成公司不清楚情况，与筑成公司无关，筑成公司不发表意见。 唐开贵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唐开贵没有关系，当初郑碧林、李明大、王威是合伙施工，当时是李明大与唐开贵签订的分包协议合同，唐开贵已经依据分包协议合同与李明大结算，至于李明大与谁合伙与唐开贵没有关系，唐开贵与李明大之间的分包协议合同已经结算清楚。李明大所说的不真实，就王威向唐开贵出具的“清账”可以证明唐开贵与李明大、王威、郑碧林的材料费、人工费全部结算。 乾景公司质证认为，收条和微信聊天记录乾景公司未参与不清楚，情况说明是李明大自己写的，而且乾景公司也没有接触过，不清楚实际情况。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明大与唐开贵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的首部以筑城公司负责人唐开贵名义，尾部以唐开贵名义与李明大签订合同。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唐开贵与李明大签订合同的后果是否应由筑城公司承担，二是唐开贵支付给李明大的13万元是否应在未付款中扣除，三是乾景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唐开贵与李明大签订合同的后果是否应由筑城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李明大与唐开贵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的首部，唐开贵以“筑城公司负责人唐开贵”名义与李明大签订合同，在尾部又以唐开贵个人名义署名，唐开贵的这一行为是以个人名义与李明大签订合同。李明大上诉认为唐开贵的签约行为的后果应由筑城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与上述双方签订合同的名义和方式不同，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唐开贵支付给李明大的13万元是否应在未付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唐开贵和李明大，唐开贵于2019年8月30日直接向李明大支付13万元，李明大如主张该款系向郑碧林转交的材料款应举证充分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在李明大未举证证明该款为用于向郑碧林转交的材料款的情况下，将其认定为李明大的已收款并予以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乾景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乾景公司为成都市羊安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案涉整体土建、绿化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该工程的发包人，因此李明大要求乾景公司承担作为发包人应承担的支付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明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明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