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4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池云昌，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崔营村。法定代表人：宁广泉，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菜屯村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左中原，镇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海，茌平菜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北京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云昌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云昌，被上诉人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海、冯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云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与菜屯镇政府无关与事实不符，实际在2019年5月6日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时菜屯镇政府多名工作人员进行参与，该行为有菜屯镇宣传材料予以证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茌平区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口头承包合同应视为解除是错误的。(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茌平区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放弃第二项请求即茌平区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于2019年6月10日前返还涉案土地3.7亩，该调解书第二项双方权利义务消灭，其他互不追究是指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从130元增加到500元的承包费及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承诺合同第七条为上诉人所用的电力电源送至厂房的权利义务不再追究，土地归上诉人继续承包，况且上诉人并已缴纳了2019年全年的土地承包费，上诉人在未有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土地另行承包他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涉案土地3.7亩，并赔偿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权利的侵权，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房屋损失3000元过低。涉案房屋共计7间，其中北屋5间，面积125平方米，另2间西屋上诉人自行拆除后将建材放置在院中，被上诉人在强行拆除时一并被被上诉人拉走，该损失价值55300元(包括小麦损失)。一审在未有对涉案房屋评估及未经上诉人知道、同意的情况下依据对农业技术站长、木材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所做的笔录作为依据所做出的判决，有失公平。虽然涉案房屋已不复存在但可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照片、材料清单及其他证据有资质的评估机关按照相关法律进行价格评估或在经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由相关部门的专业人员认定房屋损失额为依据在作出公正的判决。一审庭中茌平区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承认小麦是用车压的，但实际是用钩机当成所谓的复垦耕地翻了一遍，强拆毁麦没收7间房的建材已严重违法。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并没有实施强拆行为，该事实已经茌平区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司法机构认定，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对此行为不存在责任，因此应驳回对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的主张。二、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认为，基于（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调解书中已经明确了双方义务和权利关系，所以也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之所以没有上诉是本着化解纠纷的原则，所以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三、民法的基本原则是公平原则，上诉人自在村集体土地建造厂房以来，没有向村集体缴纳任何承包费用，根据公平原则，现上诉人要求村委会赔偿损失有失公平。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多次诉讼均为同一事由，应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起诉。池云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强拆违法，承担赔偿5万元；2.没收砖木财产及毁坏小麦青苗，赔偿5300元；3、返还强种的涉案土地，赔偿强种造成的损失；4、赔偿误工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日由崔营村委会的文书执笔，崔营村委会与案外人池德林草签了扒皮机占地合同，后池德林不再建厂，原告与崔营村委会协商同意按照上述合同履行，即由原告承包村委会土地3.7亩，每亩每年缴纳承包费130元。后原告迟迟未有缴纳土地承包费，崔营村委会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给付村委会土地损失（承包费）8954元，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做出（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一、原告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所诉被告池云昌欠承包费10360元，由被告池云昌于2019年7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3700元；二、如被告池云昌按上述第一款项履行义务，则双方权利义务消灭，其它互不追究；三、如被告池云昌未按上述第一款项履行义务，由被告池云昌应于2019年7月15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支付承包费10360元；四、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池云昌负担。”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并按照该调解书的过付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后原告以被告菜屯镇政府、第三人村委会强拆厂房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30日本院做出（2019）鲁1523行初5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2019年5月6日强拆原告涉案厂房的主体为村委会，村委会为村民自治组织，驳回了原告对菜屯镇政府的起诉。后原告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做出（2020）鲁15行终8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原告又于2020年以两被告强拆违法为由，提起民事赔偿。原告陈述：涉案厂房共计7间，其中南北走向5间，西厂房2间，面积约为125平方米。皮子厂实际经营至2016年，后厂房一直闲置。涉案厂房的房基及样式与菜屯镇其他经营皮子厂的房基及样式大致相同。后原告将2间西房自行拆除。2019年5月6日原告的5间南北方向的厂房被拆除。对原告提交的3张照片，两被告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1523行初57号行政裁定书、（2020）鲁15行终85号行政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对庞洪义、赵立华、黄圣刚的调查笔录，原告有异议，认为不具有价格评估资格，两被告起初有异议，后对三人的笔录内容无异议，因该涉案厂房已不复存在，无法对实际的厂房状况做出价值鉴定，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三人作为农业技术推广站负责人、木材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具有一定的行业知识，可以作为本案的损害数额的参考依据。上述事实，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现场照片及调查笔录、（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案件中原告及村委会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的行政裁定书认定涉案厂房系由被告村委会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与菜屯镇政府无关，原告请求被告菜屯镇政府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告承包村委会的3.7亩土地，应当按照约定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原告以村委会没有履行接引电源义务为由拖欠多年的承包费，具有违约行为。村委会应依法向原告索要拖欠的承包费。其将涉案厂房予以拆除的行为，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权。根据原告与村委会在（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辩称及调解协议，可以认定，原告依据调解书的约定缴纳了3700元，双方因涉案的土地承包问题应互不追究。即：村委会不得再向池云昌索要拖欠的损失或承包费，池云昌亦无权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益。鉴于双方达成协议时，村委会已将涉案土地另行发包，涉案土地由案外人承包，双方之间的口头承包合同应视为解除。对于原告主张的返还强种的涉案土地，赔偿强种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原告与村委会就土地承包问题已经自愿达成协议，且原告已经缴纳了3700元，双方因涉案土地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对原告请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请求，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对于原告主张判令强拆违法，承担赔偿50000元的请求，从形式上看似行政诉讼审查的范畴，但生效的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拆迁行为系被告村委会组织实施，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其实质是拆迁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财产的民事侵权，其请求赔偿5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6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涉案厂房归原告所有，厂房的建设系双方为发展民营企业，振兴村经济发展的背景下，双方就涉案土地进行发包、承包，达成口头承包合同。由此以来，作为被告村委会，原本可以增加村级收入，作为原告池云昌，原本可以增加家庭收入来源，本系一个双赢的合作，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双方发生纠纷，均认为对方未有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未有实现各自的愿望。涉案木皮厂在2016年虽已闲置，如村委会认为该厂房属于违章建筑，亦应向有关机关予以反映，由相关机关依法处理，而不宜单方予以拆除。其拆除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现涉案厂房及小麦的现状已经不复存在，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涉案厂房及小麦的损失做出鉴定。为维护池云昌的财产权利，本案宜以其他方式予以酌定。关于涉案厂房的价值，原告主张包括600平方米的小麦在内，数额为5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前，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已实际解除，原告亦应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被告村委会。如需原告自动拆除，拆除的厂房砖木还需考虑拆除费用，原告涉案厂房于2016年已经闲置，且原告自述，案发时，已经自动拆除了2间西厂房，参照案中本院对两名木材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或管理人对涉案厂房价值做出的评估，结合村委会实际收到3700元的承包费，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涉案厂房的损失价值为3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600平方的小麦损失，根据涉案厂房涉及的土地用途，结合原告及村委会对小麦产量及价格的陈述，参照当地农业技术人员掌握的行业知识，本院酌定600平方小麦价值为1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村委会赔偿涉案厂房的损失数额可酌定为3000元，请求村委会赔偿小麦损失的数额可酌定为1000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池云昌涉案厂房损失款3000元；二、被告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池云昌涉案小麦损失款1000元；三、驳回原告池云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减半收取计1303元，由被告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由原告池云昌负担127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池云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建造房屋的建筑材料的证明和费用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建造房屋的花费。证据二、聊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一份、涉案厂房被拆除时所拍摄的图片两张和视频一份，拟证明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属于强拆违法。二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证据一，2020年9月1日池宗立所出具的证明既非新证据同时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相与佐证，请法庭不予采纳。另外，所谓的费用清单其制作者的客观性真实性均无法证实，因此也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证据二，对聊城市公安局110报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报警单只能证明报警人报警的事实，没有报警内容。图片及视频中的人员系保安公司的保安人员，为了维护现场秩序，防止发生骚乱和意外事件，但不能证明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且拆除的花费是由村委会出资由拆迁部门实施的，这一点已在涉案行政诉讼中确认。该行为是村委会对上诉人长期占用集体土地不交纳承包费所实施的维权清除排除妨碍的行为，其行为不属于违法拆迁性质。另外，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2020年9月1日池宗立所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中的报警单、图片和视频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池云昌主张被上诉人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厂房的拆迁行为系强拆违法，应承担赔偿5万元，但（2019）鲁1523行初57号行政裁定书和（2020）鲁15行终85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涉案厂房系由被上诉人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与被上诉人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无关，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由于上述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诉人基于拆除涉案厂房为行政行为且该行为违法，要求赔偿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池云昌主张的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已经在（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案件中就土地承包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且上诉人已经缴纳了3700元，双方因涉案土地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庭审中，上诉人称（2019）鲁1523民初239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了村委会放弃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已缴纳了2019年全年的土地承包费，土地应归上诉人继续承包。但村委会对此解释为之所以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是因为在与池云昌达成协议时涉案的3.7亩土地已经收回。根据查明的事实，池云昌的涉案厂房被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池云昌与村委会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6月，与村委会的解释一致且池云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纳2019年全年的土地承包费，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池云昌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及精神损失费60000万，由于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池云昌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及精神损失费60000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其砖木财产及小麦青苗损失5300元，由于涉案厂房及小麦已不复存在，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被拆除厂房和小麦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在参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村委会的陈述、相关人员的评估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茌平县菜屯镇崔营村民委员会赔偿涉案厂房损失3000元，赔偿小麦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池云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池云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珍审判员  管玲玲审判员  牛祺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莫陈愿书记员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