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平，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中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奎山汽车商贸城（南昌路西、柳州路北002幢1单元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6569228M。 法定代表人：王德合，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杰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昌路西柳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5GWB88。 法定代表人：郭庆，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男，199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运平因与被上诉人日照中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汽车销售）、日照杰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汽车销售）、郭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运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日照福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士汽车销售）、日照吉瑞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孙运平与中联汽车销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展厅租赁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中联汽车销售将包括案涉3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在内的租赁物出租给孙运平，租赁期限为7年(2016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孙运平又转租给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2016年10月1日，孙运平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处分的租赁物所有权人虽然是中联汽车销售，但处分时间是在孙运平租赁案涉租赁物的期限内，该期限内孙运平具有使用、收益案涉租赁物的权利。孙运平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通过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的形式，将案涉租赁物回租使用，实际上是撤销了孙运平的转租行为，该行为没有侵犯中联汽车销售的利益。孙运平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对转租行为的处分，属于有效处分。孙运平主张享有租赁权的依据是与中联汽车销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在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展厅租赁还款协议》，所以孙运平主张租赁权被侵害，具有权利前提。一审依据2016年10月1日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推定福士汽车销售和吉瑞达公司应为债务人，而非中联汽车销售，该认定孙运平不认可。2016年7月1日和10月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和条款的制作基本一致，结合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可以推定中联汽车销售对2016年10月1日的出租行为是认可的，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解决欠孙运平450万元借款事宜，据此说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即使债务人是一审法院推定的福士汽车销售和吉瑞达公司，但通过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可以充分证明中联汽车销售对450万借款知情，并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属于债务加入或混同。 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辩称，2016年7月1日的《展厅租赁还款协议》的标的物是3号、4号建筑北面的两个展厅车间，不包括南面的维修车间，协议已经因孙运平的交还而解除。2016年10月1日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是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的擅自行为，是无效的。杰威汽车销售、郭庆与孙运平既无合同关系，亦无侵权行为，3号建筑是从中联汽车销售接手。中联汽车销售从未允许福士汽车销售转租3号建筑的维修车间，对其与孙运平的转租不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孙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赔偿孙运平3号租赁物及场地使用费人民币96万元；2.判令郭庆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日，孙运平与中联汽车销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签订《展厅租赁还款协议》，约定因中联汽车销售借孙运平450万元，四方达成协议，中联汽车销售出租给孙运平其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奎山汽车商贸城3号福士展厅车间和4号马自达展厅车间及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孙运平再将上述3号、4号租赁物及附属物转租给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则上交租金给孙运平以抵销中联汽车销售欠孙运平的本金及利息，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租期七年，两个展厅年租金为80万元。2.2016年10月1日，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约定因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借孙运平现金450万元，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将其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奎山汽车商贸城3号福士4S店维修车间和4号吉瑞达4S店维修车间及占用单位内所有附属场地出租给孙运平抵销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欠孙运平的本金、利息和售后人员工资、社会保险（包括拖欠工资、社会保险，其中工资拖欠6个月，社会保险缴到2015年8月）以及客户会员卡，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租期为七年，该两个维修车间月租金为16万元。3.2016年7月1日孙运平与中联汽车销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签订《展厅租赁还款协议》与2016年10月1日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项下的450万元债务系同一债务。中联汽车销售法定代表人王德合与经营管理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的王恩红系父子关系。案涉两份协议中载明的3号、4号展厅、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产权登记人为中联汽车销售。4.中联汽车销售系自然人独自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王德合，注册资本910万元。杰威汽车销售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庆，注册资本600万元。5.2020年1月19日，依据孙运平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191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杰威汽车销售、郭庆名下的银行存款40万元或同等价值财产，孙运平为此缴纳保全费2770元。6.庭后孙运平向本庭提交了证人杨某、乔某的书面证人证言，陈述“2018年12月28日，日照福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停电，其售后车间无法生产。2019年1月3日号左右，王恩红安排售后车间生产，孙运平不在现场。”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表示上述证人证言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根据孙运平对其诉讼请求一中要求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赔偿96万元的依据是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对3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的侵占行为（12个月，8万元/月）要求赔偿，故本案应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 关于侵权问题，应先明确侵权行为人是否侵犯了被侵权人的合法权利。就本案而言，本案关键问题在于孙运平是否对2016年10月1日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载明的3号、4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具有承租人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所享有的租赁权利，即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是否侵犯了孙运平的案涉3号、4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的租赁权。依据2016年10月1日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合同当事人为孙运平、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庭审中双方对案涉3号、4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产权登记人为中联汽车销售的事实均无异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是否有权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来处分产权登记在中联汽车销售的不动产是本案应查明的首要问题，从表见代理角度来看，表见代理是指虽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基于本案而言，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无权处分中联汽车销售的资产亦无相应代理权，虽中联汽车销售法定代表人王德合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经营管理人王恩红系父子关系让孙运平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但孙运平明知案涉3号、4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系中联汽车销售所有的情况下，在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并未尽到审慎义务，且中联销售公司、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均系独立法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孙运平主观上存有过失，故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孙运平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中联汽车销售未对上述《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进行追认，该协议不对其发生效力。虽孙运平在庭审期间主张中联汽车销售系债务人，中联汽车销售应为默许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与其签订《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本案中，就同一笔债权450万元，债权人即孙运平与中联汽车销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不同内容的还款协议，依据该两份还款协议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作为债权人孙运平对债务人的先后选择以及后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约定的租金计算大幅超出450万元等情况，可以推定后签订的即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中确定的债务人为450万元的债务人，即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而非中联汽车销售。此外，孙运平对于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侵权行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孙运平基于其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对3号福士4S店维修车间和4号吉瑞达4S店维修车间享有租赁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进而其要求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承担侵害上述维修车间租赁权而产生的损失缺少权利前提，故对孙运平要求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赔偿3号维修车间占用期间的使用费9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运平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保全费2770元，由孙运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孙运平主张中联汽车销售、杰威汽车销售、郭庆侵占其租赁物及场地的依据系根据其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签订的《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孙运平享有对案涉3号、4号维修车间及附属场地享有承租人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租赁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案涉3号、4号维修车间及附属场地所有权人为中联汽车销售，虽然中联汽车销售法定代表人王德合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经营管理人王恩红系父子关系，但因中联汽车销售、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三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在无证据证明福士汽车销售、吉瑞达公司就该维修车间的处分经过中联汽车销售的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述《售后维修车间租赁还款协议》对中联汽车销售不发生效力，孙运平对案涉3号、4号维修车间及附属场地缺乏权利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孙运平主张依据2016年7月1日的《展厅租赁还款协议》，中联汽车销售将包括案涉3号维修车间及其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在内的租赁物出租给孙运平，孙运平就此对案涉维修车间享有使用、收益权益的问题。《展厅租赁还款协议》明确约定租赁物为3号福士展厅车间和4号马自达展厅车间及占用范围内的所有附属场地，并未涉及维修车间，孙运平亦未举证证明3号与4号展厅车间及附属场地包含维修车间，故对孙运平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运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孙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