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琪，男，汉族，1983年2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隆英，女，汉族，1961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革，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亮，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国投综合大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061004531A。法定代表人：张福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炜，男，汉族，1977年6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应欢，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仕琴，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琪、陈隆英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宏升公司）、宋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琪、陈隆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泰华宏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隆英变更为付长青，上诉人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及有关行使公司管理所需的证件、资料一并转让，被上诉人宋炜或其他案外人在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监事职务等事实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炜及付长青于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是附回购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行为实际是让其经销一段时间茅台酒获取利润来充当利息。泰华宏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且该公司拥有17吨茅台酒经销权，只作价500万元即将100%股权转让给宋炜及案外人付长青，这明显不是对价，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客观事实，更符合担保的法律要件。双方后来补充签订的《合作协议》、《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中都频繁的强调双方为借款、股权代持质押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实质上是为借款而产生的股权让与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完全符合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是上诉人通过转让标的物（股权）的方式为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提供担保。2、一审认定《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是双方对股权转让达成的新的约定，属认定错误，该协议并未涉及股权转让的任何事项，只是明确对股权的归还这一处分行为。双方于2016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了股权的回购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且宋炜、付长青不得以泰华宏升公司名义对外融资，但2016年9月23日，宋炜、付长青却违反协议约定与赵某等人签订《合作协议》以泰华宏升公司名义融资，导致泰华宏升公司负债600多万元，查封了宋炜所持的公司100%股权。后宋炜为了阻止上诉人拿回公司股权，又将公司股权99%变更为何小锋，并将公司17吨的茅台酒经销权无偿转至贵州禾扬贸易有限公司，完成经销权转让后，何小锋又将股权归还宋炜。2019年5月，宋炜同意将股权返还上诉人，并协助上诉人以公司名义起诉付长青、何小锋等人，双方于2019年5月19日补充签订《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该协议书再次明确了双方为借款、股权代持质押关系并约定归还股权。但协议签订后，宋炜并未履行回购协议约定的先履行义务即将20%股权转移给上诉人名下，只是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曾琪，宋炜以股权被冻结为由抗辩，但只要宋炜将其个人债务还清，其股权就可以解封，并非客观上不能履行。而一审却以上诉人仅出资10万元，付款义务未如期履行为由，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宋炜转让全部股权，实则忽略了该回购协议第1条的约定，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宋炜未将20%股权归还至上诉人名下时，有权拒绝支付归还价款。3、被上诉人宋炜屡次违约，致使上诉人一直无法完成收回股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曾琪在取得泰华宏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及控制权后，与宋炜达成合作关系，于2019年5月29日以泰华宏升公司名义起诉何小锋等人返还茅台酒经销权，赔偿公司损失，但宋炜却违反约定再次投奔何小锋，并于2019年9月5日将法定代表人撤换成张福全，导致该案达成庭前调解，形成虚假诉讼，使泰华宏升公司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事实证明上诉人得到20%股权参与公司决策是非常重要的，也是协议的核心，正是因为宋炜未按约先归还20%的股权，最终导致了上述违法行为。综上，自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后，宋炜等人就给公司制造债务，查封股权，使上诉人无法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收回股权及公司的控制权，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现宋炜应按协议返还其持有的泰华宏升公司100%的股权。泰华宏升公司、宋炜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曾琪、陈隆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为泰华宏升公司持有100%股权的实际股东（曾琪20%，陈隆英80%），并判令被告二在代持股期间不得行使泰华宏升公司股东权利；二、判令被告二归还原告泰华宏升公司股权（曾琪20%，陈隆英80%），并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原告（甲方）陈隆英、曾琪与被告（乙方）付长青、宋炜、被告（丙方）泰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内容载明：甲方系丙方法人及股东，因甲方投资新项目需要资金，特向乙方融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一、甲方将持有的泰华公司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伍佰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原以丙方名义融资及甲方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二、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本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三、乙方同意甲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了乙方人民币伍佰万元后，将乙方所持有的泰华公司100%的股权无条件过户给甲方指定人员。四、如果在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归还部分款项给乙方，以归还款项比例回购对应股权，乙方无条件配合。……”，签订协议后，原告陈隆英、曾琪将其所有的80%、2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付长青、宋炜,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4日亦由陈隆英变更为付长青。2016年11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炜。原告陈隆英、曾琪曾在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宋炜、贵州禾扬商贸有限公司、案外人付长青、泰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黔030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陈隆英、曾琪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黔03民终35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依法作出驳回原告陈隆英、曾琪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2019年5月19日，两原告与被告宋炜签订《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宋炜、乙方为陈隆英、曾琪。2016年8月4日，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后因多次诉讼纠纷，现双方达成股权归还协议，内容如下:1、甲方归还其名下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100％股权至乙方名下，在乙方支付归还价款前，甲方暂时归还20％股权至乙方名下并将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移至乙方名下；2、乙方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归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用以支付部分股权归还价款。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支付给甲方万元，甲方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及有关行使公司管理所需的证件、资料等移交给乙方。如2019年7月30日前未支付人民币50万元，乙方无权要求甲方归还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3、因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核心资产为贵州茅台酒特约经销权（17吨），现经营权被贵州禾扬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取得。如乙方或贵州泰华宏升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诉讼追回茅台酒特约经销权，乙方应当在取得茅台酒特约经销权后3个月内以茅台酒特约经销权产生利润偿还甲方人民币600万元整（含提前支付的50万元股权归还价款），用以支付股权归还价款，并解决甲方由于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欠黄旭款项人民币150万元导致的甲方被法院限高的强制措施；4、如乙方通过诉讼无法追回茅台酒特约经销权，但获得了经济赔偿，乙方应当支付从获得实际赔偿之日起所获实际赔偿金额的40％（最大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整，含提前支付的50万元股权归还价款）给甲方，用以支付股权归还价款；5、在乙方未支付股权归还价款前，剩余80％的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份由甲方代持，如乙方此后支付股权归还价款，则甲方应当将其名下剩余80％的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至乙方名下；6、如甲方名下股权因被冻结而无法归还乙方，甲方必须以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或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东身份起诉何小锋、付长青及贵州禾扬商贸有限公司追回茅台酒特约经销权，维护公司利益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宋炜支付10万元，宋炜已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及有关行使公司管理所需的证件、资料交付给原告，并于2019年5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宋炜变更为曾琪。被告陈述因原告未按约支付股权款项，又于2019年9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曾琪变更为张福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16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实质是股权让与担保，两原告是泰华宏升公司的实际股东。从《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有股权转让对价、回购条件。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隆英变更为付长青，结合之后《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原告在2016年的协议签订后，不但对股权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还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及有关行使公司管理所需的证件、资料一并转让。从原告提交的部分工商相应登记可看出，也是由被告宋炜或其他案外人在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等职务。由此可知，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并非为股权的让与担保，而是附回购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原告与宋炜又签订的《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是双方对股权转让达成新的约定。原告主张其为实际股东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签订2019年的协议后，原告是否取得股权，则须依据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原告仅出资10万元，并未达到双方转让全部股权的约定，且协议约定“如2019年7月30日前未支付人民币50万元，乙方无权要求甲方归还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原告付款的义务并未如期履行，无权要求被告转让全部股权，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陈隆英、曾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陈隆英、曾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某与宋炜是好朋友关系，因双方存在债务纠纷，赵某申请冻结了宋炜在泰华宏升公司的股权，如果需要解除冻结，赵某同意且可随时解除冻结。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同时说明了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宋炜的股权被冻结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2016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曾琪、陈隆英将其拥有的泰华宏升公司100%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宋炜、付长青，宋炜、付长青同意曾琪、陈隆英在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500万元后，将泰华宏升公司100%股权无条件过户给曾琪、陈隆英指定人员，如果在2016年12月31日前曾琪、陈隆英归还部分款项，则以归还款项比例回购对应股权，在股权回购协议履行期间即2016年12月31日前，宋炜、付长青不得以泰华宏升公司名义向民间融资。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协议签订后，法定代表人、股权均按约进行了变更及公司印章、账薄等资料一并移交转让的事实，可以看出，无论是形式上的转让约定，还是实质上的移转变更，均说明是一种股权转让，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是附回购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为股权的转让与担保，并无不当。后因双方多次产生纠纷，经协商一致后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了《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归还协议书》，对股权的归还进行了重新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上诉人虽主张根据该协议第1条的约定，宋炜应向上诉人归还其所拥有的泰华宏升公司100%的股权，在上诉人支付价款前，应先归还20%的股权。但结合该协议第2条约定的内容“如2019年7月30日前未支付人民币50万元，乙方无权要求甲方归还贵州泰华宏升商贸有限公司股权”，由于上诉人仅向宋炜支付了10万元，并未如期全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转让全部股权，并无不当。综上，曾琪、陈隆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曾琪、陈隆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