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6919号原告：黄建冲，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飞，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永涛，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豪金，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锦标，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黄建冲与被告黄永涛、张锦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苏0681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黄建冲因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因全省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对江苏地区侵权案件的赔偿标准作出重大调整，黄建冲在二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而黄永涛、张锦标不同意其变更，故该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苏06民终261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飞、被告黄永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豪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锦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建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426700.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日上午，原告受雇于被告黄永涛，在被告张锦标家修理屋面时，因脚手架倒塌而跌伤。随后由黄永涛与张锦标家人将原告送至启东市第四人民医院医治。原告后回家卧床休养，因病情不仅未见好转反而加重，经启东市第四人民医院转院至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5日行左全髋关节置换术，并于同年7月19日出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58238.7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告黄永涛辩称，其与原告均是受本家张锦标雇请，按照每天200元点工施工，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收取的工资全部按照本家给付的标准发给其他工人，没有取得利益。原告跌伤的脚手架是本家张锦标提供，也是原告自己搭建的，其不听劝阻强行施工，具有过错，原告受伤与其无关。原告提供的两份录音只能证明双方协商的谈话内容，不能证明雇佣关系。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后续手术费以鉴定结合实际发生为准，误工费应按100元/天计算，精神抚慰金根据责任由法院确定。被告张锦标庭后提交答辩状称，第一、根据庭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庭审调查，张锦标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张锦标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事实充分证明张锦标修房系农村矮小房屋的修缮，张锦标不存在选任过失，故张锦标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三、根据庭审调查证实原告的受伤完全是由其自己和被告黄永涛的过错造成，被告张锦标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锦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张锦标因需修缮屋面，经案外人倪建新（音）联系到被告黄永涛。2018年10月1日，原告黄建冲及龚某,4、樊某,4等5人应被告黄永涛通知，前往被告张锦标处修缮屋面。两被告口头约定按点工形式完成，每天的午饭和每人每天一包香烟由被告张锦标负责。被告张锦标提供脚手架，由施工人员搭设。开工当日，原告站在脚手架上锯椽子时，因脚手架捆扎不牢倒塌跌地受伤。第二天由被告黄永涛等其余五人完成工作，被告张锦标给付被告黄永涛2150元。原告受伤当日被送至启东市第四人民医院拍片检查，被诊断为：左侧股骨颈基底部骨折、左侧桡骨小头骨折，为此原告个人支付医疗费145.44元；同年10月15日，原告再次至启东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个人支付医药费184.58元；同年10月22日至12月28日，原告至启东市圆陀角老年康复医院多次治疗，共支出治疗费887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至启东市第四人民医院拍片检查，个人支付检查费119元；同年7月1日，原告入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5日行全髋关节置换术，并于同年7月19日出院，住院18天，共支付医疗费56815.68元，并支付担架费80元；同年9月13日，原告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拍片检查恢复状况，个人支付检查费等85元。综上，原告先后支出医疗费等合计58316.70元。2019年11月14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出具的通三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黄建冲意外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左髋关节人工假体置换评定为九级伤残；2.黄建冲后续全髋关节置换材料费及手术费共约45000元（该手术不影响已评定的伤残等级），使用寿命一般12年左右；3.建议黄建冲误工期限以21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其中2人护理25日，1人护理6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820元。在本次诉讼庭审中，被告黄永涛自认，被告张锦标只认识自己，与当天其他务工人员并不相识；施工需要的具体人数，并未与被告张锦标协商。原告黄建冲、被告黄永涛均陈述，被告张锦标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在现场。原告黄建冲认可被告黄永涛曾多次通知自己前往务工，并坚称自己搭建的脚手架没有倒塌。另查明，原告黄建冲之母施亚芳生于1941年12月13日，原告之父黄雪明于1990年3月已故，原告父母生育两子黄水忠、黄建冲，两女黄水萍（于2015年7月已故）、黄水菊。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检查报告单、挂号成功凭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其兄黄水忠分别与被告黄永涛及被告黄永涛、张锦标之间谈话的两份录音。在原审一审中，两被告对两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黄永涛认为，该两份通话录音形成于三方协商过程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张锦标认为，该两份通话录音证实了原告与被告黄永涛之间系雇佣关系，自己只是作为本家参与谈话。其中黄水忠与黄永涛谈及赔偿事宜时，黄永涛称要与本家一起赔偿。在黄水忠与黄永涛、张锦标交谈时，张锦标称自己只是修房户不是老板，自己还提供了脚手架，并为原告支付了医药费1000元左右；在黄水忠提出医院所需的医疗费由其自己兄弟负担一半，由两被告负担一半时，被告黄永涛表示同意，张锦标则表示需要考虑考虑。同时，张锦标提及“工钿我是按照200块一工结个”，黄永涛提及“大工180元，小工150元，带机械设备工钿是不一样的”。本院认为，该两份录音均形成于事发后、原告起诉前，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本案当事人事发前的约定、事发时的关系等相关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黄永涛为证实其系同工同酬的打工者，并未赚取差价且与原告同受被告张锦标雇佣而提供的出庭证人龚某,4、樊某,4证言。两位证人（均为大工）均陈述系黄永涛通知其至张锦标处务工，黄永涛按200元/天按向其发放工钱，至于黄永涛与张锦标之间如何协商不知情。两位证人对于当日几人在务工、案涉倒塌脚手架由谁搭建均称记不得了，且对脚手架副数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龚某,4对于小工工钱一天多少钱也称不知道。证人樊某,4陈述其与被告张锦标以前一起做过泥匠，之所以由张锦标提供脚手架系其哥哥家有很多脚手架。综上，两位证人对案涉事宜关键细节之处的陈述缺乏合理性，对于工人劳务报酬的情况，较黄永涛在谈话录音中的自认而言，两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证明力较弱，故两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被告黄永涛的证明目的。综上，结合本院对上述当事人存有异议的证据的认证情况及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内容：张锦标与黄永涛就案涉房屋修缮时约定工钱按200元/人/天计算。被告黄永涛收取张锦标支付的2150元后，实际按大工180元/天、小工150元/天向工人发放。被告黄永涛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倒塌脚手架系原告黄建冲搭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建冲、黄永涛、张锦标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该如何认定？二、当事人就黄建冲因提供劳务受伤遭受的损失该如何负担？三、黄建冲因案涉事故所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该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黄永涛与张锦标是何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黄永涛与张锦标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具体理由阐述如下：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约定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包清工是一种具体承揽方式，在简单装修、农村建房、房屋维修等事务中较为常见。定作人以此方式将劳务交由承揽人后，承揽人可再雇请他人一起提供劳务。在本案中，首先，张锦标因房屋损坏经他人联系黄永涛予以修缮，双方口头约定按200元/人/天的标准点工计价，维修需要的施工人员、人数、劳务安排等具体事项均由黄永涛负责，张锦标另外提供午饭及每人每天一包香烟，双方的约定符合以包清工方式建立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其次，从实际施工过程看，黄建冲等五人均由黄永涛召集，脚手架为张锦标自备，但脚手架的架设均由工人负责实施；在房屋修理过程中，黄永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锦标对包括黄建冲在内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技术方面的管理和指挥。最后，从结算情况看，张锦标未区分大工、小工，而是按照与黄永涛约定的200元/人/天的标准进行结算，因黄建冲只工作半天便受伤，故最终支付黄永涛报酬2150元。综上，本院认定张锦标与黄永涛之间构成以包清工方式建立的承揽法律关系。被告黄永涛在本次诉讼庭审中称，当日务工人员至被告张锦标处时均是自己干自己的活，一般没人指挥，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告黄永涛在本次诉讼发表辩论意见时称与其他工人系合伙关系，此抗辩与原审一审及本次诉讼中的答辩内容相矛盾，亦未提供任何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黄永涛与黄建冲是何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黄永涛与黄建冲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具体理由阐述如下：首先，被告黄永涛自认被告张锦标除认识自己外，与其他务工人员均不相识；原告黄建冲及出庭证人樊某,4、龚某,4等均陈述为张锦标修缮房屋系由黄永涛通知安排，房屋修理、报酬等方面亦均由黄永涛与张锦标进行协商。故黄建冲提供劳务的实质系受案涉工程承揽人黄永涛指示，在指定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范围内提供劳动力的行为。其次，被告黄永涛安排至被告张锦标家中修缮房屋的人员中存在一定分工，即黄建冲为小工，其他人员为大工，从侧面说明黄永涛基于张锦标房屋修理的实际需要，在联系和安排劳务人员时即有一定的工作要求考虑。再次，张锦标在结算时并未与黄建冲结算，而是由黄永涛直接向原告黄建冲发放劳务报酬。最后，原告之兄黄水忠与被告黄永涛、张锦标先后协商赔偿事宜时，被告黄永涛提出与本家一起赔偿；后黄水忠提出由被告黄永涛、张锦标承担一半医疗费时，被告黄永涛表示同意，而被告张锦标则表示自己只是修房户不是老板，对于赔偿事宜需要考虑考虑。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就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及原告所遭受损失应承担的相应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尽管案涉房屋修缮系农村较为常见、较为简单的施工业务，不需要严格的建筑施工资质，但张锦标作为定作人，对房屋修缮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是明知的，其应当选任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承揽人进行修理，并尽到合理的注意和提醒义务。但事实上，被告张锦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尽到了上述注意事项，其作为定作人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黄永涛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案涉倒塌脚手架系原告黄建冲搭建。退一步讲，即便该脚手架系原告黄建冲搭建，被告黄永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亦应在黄建冲站上脚手架施工前检查脚手架搭建是否稳固。黄永涛长期从事农村房屋建设修理业务，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经验，在其召集施工人员从事具体劳务时，应当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但事实上，被告黄永涛疏忽大意，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原告黄建冲因此遭受的损失存在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黄建冲作为提供劳务者，亦多次从事农村房屋修理业务，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经验，且庭审中坚称自己搭建的脚手架并未倒塌，可见其对脚手架安装是否规范、稳固有充分的认识。而原告自己在站上脚手架务工前，却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对事故的发生和自己遭受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被告张锦标、黄永涛及原告黄建冲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根据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黄建冲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由被告黄永涛承担50%、张锦标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黄建冲自负。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黄建冲因案涉事故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该如何认定？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挂号成功凭单等证实其已支出医疗费合计58316.7元，而原告主张的已支出医疗费金额为58238.70元，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予以确认；后续第一次全髋关节置换材料费及手术费共约45000元，使用寿命一般为12年左右，已由司法鉴定机构经鉴定确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费用并入医疗费中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7月5日行全髋关节置换术，而第二次后续治疗将于二十余年后进行，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后续治疗费用的支出存在不确定性，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后续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本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103238.70元（58238.7+4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24（18元/天×18天）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900（10元/天×90天）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因原告并非常年从事农村民房建设及修缮工作，而是属有工出工，无工务农的农村居民，且并未提供案涉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的任何证据，故本院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农业平均工资45696元/年标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210天，酌情支持26290.85元（45696元/年/365天×210天）。5.护理费，原告主张14396.85[125.19元/天×(25天/人×2人+65天）]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等支出凭证，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次数、往返鉴定等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09840.64[（23836+5636）×1.78×20%×20年]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残疾赔偿金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899（26697元/年×5年×20%÷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公平原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告的伤残等级等，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9.鉴定费2820元，有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列入诉讼费中一并处理。上述1-8项合计361991.04元。综上，结合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责任及过错程度，就原告黄建冲因案涉事故遭受的上述损失，被告黄永涛赔偿原告180995.52（361991.04元×50%）元，被告张锦标赔偿原告72398.21（361991.04元×2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被告张锦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无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永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建冲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0995.52元；二、被告张锦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建冲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2398.21元；三、驳回原告黄建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0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建冲负担3127元，被告黄永涛负担3267元，被告张锦标负担1307元；鉴定费28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建冲负担1146元，被告黄永涛负担1196元，被告张锦标负担4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701元。审 判 长  林 辉人民陪审员  汤慧娟人民陪审员  黄丽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晓龙书 记 员  朱凤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