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刑初963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惠垣，绰号米佬，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中共党员，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12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辩护人彭大成，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启贤，绰号猪公，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20年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国栋、李佳鑫，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人陈炎广，绰号特务，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12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辩护人高贞贞，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健光，绰号屎光、猫光，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2012年11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12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辩护人许洋，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灿辉，绰号猪辉，男，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20年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辩护人江志宏，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锐华，绰号阿蒙，男，198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20年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晓明、蔡文杰，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荔检一部刑诉[2020]Z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宇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1日上午9时30分许，被害人徐某1到本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村东胜坊175号入户盗窃时，被居住在该址的李某某、廖某2某、向某某三人发现，徐某1随即逃跑，逃至东沙街南漖村市场桥边时被李某某、向某某抓获。后被害人徐某1被南漖村治安队员带回本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村会龙坊1号治安岗。被害人徐某1被带至治安岗后，被告人何惠垣、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黄启贤、陈锐华等人，使用木棒、藤棍等工具，在治安岗内对被害人徐某1的肢体进行殴打，致被害人徐某1受伤。11时许，东沙派出所出警民警到场后发现徐某1受伤，即呼叫救护车，11时45分许，由120救护车将徐某1接至广州市一人民医院鹤洞分院救治，15时50分许，徐某1抢救无效死亡。徐某1被殴打致死后，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徐某1系被钝物暴力打击胸部及四肢，造成肋骨多处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及四肢大面积皮下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惠垣、陈炎广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启贤、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惠垣、陈炎广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何惠垣、陈炎广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黄启贤、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被告人何惠垣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起因是被害人存在入户盗窃的行为，被告人履行职务过程中引发伤害事件。2.死者被带到治安亭之前已被群众殴打。3.何惠垣只是用脚踢了一下小偷，主客观行为较轻。4.小偷受伤后，120检测小偷生命体征平稳，被医院治疗期间精神状态正常。死者被送医院后3-4小时，因未交医疗费，医院未进行积极治疗，而导致死者死亡。5.本案法医鉴定死者属于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结果是多种原因引发。6.被告人何惠垣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7.村委会与死者家属已经达成谅解。8.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积极配合公安工作。9.被告人疾病多，需要进行手术治疗，其父母年老且体弱多病，且有两名未成年女儿。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启贤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被害人死亡是多因一果。被害人在移交治安队之前，曾被围观群众殴打过。被告人等人的伤害行为打击的是被害人手脚，从未殴打被害人胸部、头部等要害部位，被害人死亡后果并非被告人黄启贤等人主要造成。被害人被送往医院后，精神状态等各方面正常，从接受救治到死亡，中间隔了四个小时，不能排除医院方有医疗过失的责任。2.被告人黄启贤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3.本案是被害人徐某2入户盗窃引发的，被害人有严重过错。4.被告人黄启贤是初犯、偶犯。5.南漖村已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家属已经承诺不再追究任何责任。6.被告人是家中的经济支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炎广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没有获得及时有效治疗，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2.被告人投案自首，且认罪认罚。3.陈炎广主观恶性较低，其是为了履行工作职责。4.村联社与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家属表示不再追究。5.本案是村领导不正确指示，村里面环境复杂，采取的一个教育就是一个体罚的方式。6.被害人对案发有过错。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判处缓刑。被告人陈健光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是多因一果导致。有群众殴打，被害人自己身体状况不佳。2.被害人违法犯罪在先，存在重大过错。3.无法排除被害人的致命伤是案外人造成的合理怀疑。4.被告人陈健光是从犯，其当时在履行职务。5.被告人陈健光属于自首。6.南漖村及村民都提交了请求书。7.被告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林灿辉的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胸部肋骨骨折，很可能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医疗不当是后续主要原因，将无法查明的事实推定为被告人所为，不符合刑诉法规定。2.被害人家属已经取得赔偿，充分谅解被告人。3.被告人林灿辉三天前知道前同事被抓，他接到公安电话已知道自己也要被抓，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是自首。4.林灿辉是处于受指挥、被安排的角色，应认定为从犯。5.被害人死亡是多因一果造成，应启动死亡参与原因的司法鉴定，只有鉴定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的参与程度达到50%以上，才能认定被告人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锐华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陈锐华犯罪情节轻微，仅踢了被害人一脚，达不到伤害致死。2.被告人仅是被动消极参与了伤害行为，服从治安社对小偷的惩罚，起次要作用。3.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4.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家属也出具谅解。综上，应当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日上午9时30分许，被害人徐某1到本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村东胜坊175号入户盗窃时，被居住在该址的李某某、廖某2某、向某某三人发现，徐某1随即逃跑，逃至东沙街南漖村市场桥边时被李某某、向某某抓获。后被害人徐某1被南漖村治安队员带回本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村会龙坊1号治安岗。被害人徐某1被带至治安岗后，被告人何惠垣、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黄启贤、陈锐华等人，在治安岗内使用木棒、藤棍等工具以及拳脚对被害人徐某1的肢体进行殴打，致被害人徐某1受伤。11时许，东沙派出所出警民警到场后发现徐某1受伤，即呼叫救护车，11时45分许，由120救护车将徐某1接至广州市一人民医院鹤洞分院救治，15时50分许，徐某1抢救无效死亡。徐某1被殴打致死后，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徐某1系被钝物暴力打击胸部及四肢，造成肋骨多处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及四肢大面积皮下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后南漖经济联社与被害人家属于2008年5月23日就徐某2受伤并死亡事宜达成协议，南漖经济联社一次性给予被害人家属抚慰金人民币13万元。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何惠垣在接到民警电话后主动来到东沙派出所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案情；同日，被告人陈炎广主动约民警到荔湾区南漖居委会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民警去到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广宁坊293号被告人陈健光的住处欲对其抓捕未果后，致电询问其所在位置，被告人陈健光告知民警其在南漖村的新祥记大排档，后民警到场将其带回。2020年1月3日，民警去到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会龙坊121号被告人黄启贤住处欲对其抓捕未果后，致电询问其所在位置，被告人黄启贤告知民警其在南漖治安岗上班，后民警到场将其带回；同日，民警去到广州市荔湾区南漖聚龙坊198号被告人林灿辉住处欲对其抓捕未果后，致电询问其所在位置，被告人林灿辉告知民警其在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的某汽车租赁公司保养车辆，后民警到场将其带回。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在开庭审理时均无异议，并有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被盗手机、零钱照片，木棍照片，被害人徐某2的照片、户口本、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材料，死亡医学证明，尸体火化催办相关材料，协议书、支付证明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向某江、廖某1、李某菊、林某1、陈某1、李某后、肖某1、黄某1、雷某1、徐某3、徐某4、徐某5、徐某6、徐某7、徐某8、陈某2、陈某3、范某1、陈某4、陈某5、陈某6、谢某1、陈某7、何某1、陈某8、杜某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各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前科材料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院的救治行为是否中断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2的死因是胸部及四肢被钝物暴力打击致肋骨多处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及四肢大面积皮下出血，导致有效循环血量减少，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而被害人的四肢大面积皮下出血是由本案被告人打击所致。本案的因果关系中，被告人实施的行为本身就足以造成危害结果产生的效力，至少是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医院的救治行为，并没有使得故意伤害行为的效果缓和或超越代替故意伤害行为而引起结果发生。在被告人行为引起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可能性较大而医院的抢救行为对结果发生的影响力并非主要的情况下，医院的抢救行为并不能中断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2.关于各被告人是否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何惠垣、陈炎广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黄启贤、陈健光、林灿辉犯罪后主动告知民警其所在位置，并与民警约定地点等待，后被民警带走。以上各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认定自首。3.关于各被告人的作用地位问题。经查，有相关证据证实，在整个案发过程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均有使用藤棍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上述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有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陈锐华在整个案发过程中，其中有长达约一小时在治安岗外，其对本案的参与程度较低，依法可以认定为从犯。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陈锐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六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惠垣、黄启贤、陈炎广、陈健光、林灿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锐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锐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后南漖经济联社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补偿，可以酌情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根据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惠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29日止。）二、被告人黄启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3日起至2023年7月2日止。）三、被告人陈炎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29日止。）四、被告人陈健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3年4月29日止。）五、被告人林灿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3日起至2023年5月2日止。）六、被告人陈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3日起至2023年3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金超人民陪审员  胡柳娟人民陪审员  林宇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绮莉许书凡陈虹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