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3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以新，男，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翠娥，女，194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再审申请人陈以新因与被申请人陈翠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闽民申12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以新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以新申请再审称，（一）（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俞某应于2013年4月18日前偿还其垫付的诉讼费用以及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期已过，但俞某未履行给付义务。2013年4月18日其向将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将乐法院）递交《强制执行申请书》，2015年12月16日递交《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2016年12月12日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均无回应。2017年9月15日，俞某房产第二次司法拍卖结束，其接受以房抵债后，法院工作人员拒不执行。陈翠娥在2018年3月14日庭审中否认曾于2017年10月16日向法院出具函。2017年10月24日法院执行人员告知其俞某的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不能拍卖、以房抵债。2019年1月24日二审时陈翠娥表示待房产售卖后偿还，上诉非陈翠娥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2018）闽0428民初174号、115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陈翠娥对（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案判决确定的俞某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翠娥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在陈翠娥没有提出新证据上诉的情况下，不考虑陈翠娥在一审、重审及两次二审都表示要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也不考虑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举证，以“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陈翠娥在上诉状中提出诉讼时效，也就是认可借款却不想履行还款义务。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2015年2月其到陈翠娥家中讨债时，陈翠娥当场确认借款并同意履行还债义务。3.其于2017年10月30日、12月6日、12月15日、12月18日，通过向法院递交申诉书及当面申诉等方式维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4.将乐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裁定中止（2013）将民初字第1998号案诉讼，于2015年6月19日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在《起诉状》中提出四项诉求，其中包括请求判令俞某偿还本案的24万元欠款的逾期利息，将俞某抵押给其的房产立即移交给其并追加陈翠娥为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5.俞某、陈翠娥从2012年提出售卖房产后还款至2018年2月25日，陈翠娥的诉讼代理人其女儿俞某1打电话给其，以及在3月14日、4月10日的庭审和宣判中，均认可借款并同意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23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人或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抵押物时，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或者在原债权文书中写明。没有书面合同，但有其他证据证明抵押物或者其权利证书已交给抵押权人的，可以认定抵押关系成立。这些法律并没有失效。（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也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请求判决支持其原一审诉讼请求。 陈翠娥辩称，其对讼争借款不知情，借款分文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据说借款被案外人陈某骗取了。其也不知道提供房产证抵押一事，俞某隐瞒其拿房产证去抵押，其如果知情则不会同意，其也未在借据上签名，讼争借款与其无关。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陈以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翠娥对将乐法院（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俞某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俞某分四次向陈以新借款14万元，2013年3月15日，将乐法院作出（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俞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以新借款人民币1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陈以新从2012年10月至11月的利息……”。借款前至今，陈翠娥与俞某系夫妻关系。陈翠娥持有的与俞某共有的位于将乐县×××路××号-1-3层的《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将房权证2011字第×××号）现在陈以新处。另查明，陈翠娥在原审法庭上承认以下事实：俞某办这个公司也是为了家庭着想，俞某办公司是被人骗了，家里因为这件事情欠了很多亲戚的钱；家庭的开支都是俞某在管理，陈翠娥没有管理不知情；俞某除了家庭开支外，无高消费，不会赌博；愿意尽力偿还本金，但利息没有能力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陈翠娥应对将乐县人民法院（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俞某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陈翠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翠娥对将乐县人民法院（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俞某的还款义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俞某分四次向陈以新借款14万元。因俞某逾期未还清借款，陈以新于2012年12月24日诉至将乐法院，要求俞某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3月15日，将乐法院作出（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俞某应还陈以新借款14万元及相应利息。陈以新于2018年1月19日向将乐法院起诉，要求俞某的配偶陈翠娥对上述俞某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以新的起诉已经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且陈翠娥亦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对陈以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翠娥关于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8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以新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过程中，陈以新提交证据：《追加被告申请书》，拟证明其于2014年6月16日，诉俞某案件宣判后申请追加陈翠娥为被告；《申诉书》拟证明其于2017年12月6日要求法院办理以房抵债手续；《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拟证明其于2017年12月18日向法院申请追加陈翠娥为被执行人。陈翠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yw，视为其放弃当庭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3月14日原一审即（2018）闽0428民初174号案庭审中，陈翠娥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在庭审最后陈述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去还讼争俞某的借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翠娥关于本案陈以新的还款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主张能否成立；讼争借款是否是俞某与陈翠娥的共同债务。首先，虽然陈以新在（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案起诉俞某时未起诉陈翠娥，但其亦并未曾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陈翠娥履行还款义务，相反，陈以新在原二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举证证明其在俞某案判决后，多次向法院请求执行俞某与陈翠娥的共同房产、追加陈翠娥为被执行人，始终未怠于行使对陈翠娥的权利。此外,陈翠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3月14日原一审庭审中，对（2013）将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俞某对陈以新的借款债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当庭陈述愿意“尽力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因陈翠娥同意对俞某的债务履行还款义务，陈以新对陈翠娥的还款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原审判决认定陈以新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陈翠娥在本案中多次陈述其系家庭主妇，无独立经济来源，由俞某扶养，讼争借款系用于俞某经营生意，故陈翠娥家庭日常生活经济来源于俞某经营所得，结合陈翠娥在庭审中承诺愿意尽力偿还借款本金，故即使陈翠娥未在案涉借条上具名，亦可以认定讼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陈翠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陈以新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3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8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陈翠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