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梦龙，男，199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文，广东万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培英，女，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金龙大道江北47号小区仓库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被告：杨启丰，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第三人：惠州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叶某1。上诉人杨梦龙因与被上诉人程培英、原审原告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杨启丰和原审第三人惠州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梦龙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判令驳回程培英对杨梦龙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判令程培英承担一、二审法院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各被告之间、被告与原告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将作为雇主的杨启丰应承担的责任撇开：一、本案当中一审判决没有判令一审被告杨启丰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违反程序。本案当中杨启丰是被列为了被告，并不是第三人，一审判决认为杨启丰承担20%责任，那么就应当判决被告杨启丰承担赔偿。现一审判决完全撇开被告杨启丰，认为原告程培英没有向被告杨启丰追偿，这本身就是错误的认定，根据“一事不再理”民诉原则，将导致原告程培英不能向杨启丰追偿，等于剥夺其权利。二、即使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杨启丰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杨启丰只对选任承揽人不当要承担20%责任，回避杨启丰事发时存在现场安全措施、统筹指挥不当等过错，判决明显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过高和不当。杨启丰雇请五、六个人（含被上诉人程培英）为他切割捆绑和装运树木，杨启丰所雇请人员将切割好的木断捆绑到上诉人的钩机，然后指挥上诉人启动钩机和钩机行进路线，将该树木从凹凸不平的地方拖曳到杨启丰请的车辆旁，再由杨启丰的雇请人员装车，从捆绑树木、启动钩机拖树、指挥行走路线、场地看管等，整个过程都是杨启丰一方处理，因此杨启丰负有管好场地和钩机行进安全，做好安全预防措施的责任!现杨启丰一方因捆绑指挥不当、现场安全措施不当造成了人员受伤，对此本身要承担更重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回避此处问题，因此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居然承担50%责任，完全莫名其妙，当时上诉人是受杨启丰雇请人员指挥开动钩机行进，并没有被警告减少被拖曳的树木摆动或采取捆绑措施避免被的树木摆动，期间被上诉人还突然走到旁边，请问上诉人怎么如何回避。三、一审判决将杨启丰与上诉人之间关系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案情中，上诉人是与他人一样是干一天活领一天薪酬，当日上诉人就是和以往一样领取固定的1000元报酬。干活时，上诉人是完全受杨启丰支配指挥，受其监督管理，需听从杨启丰的干活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工作内容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定义性质，双方之间实际应是支配与服从的关系。只是与其他雇工不同为，上诉人是开动钩机来拖杨启丰砍伐的树木（并没有用钩机挖土挖树），但这并不需要高技术含量，这也同许多企业聘请自带车的司机作为公司员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一样，并不是说有车有钩机就一定是高技术、双方一定是承揽合同关系，这还要看工作的性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而且回避一审被告杨启丰对案发作业是雇主应承担的安全措施责任，没有审核上诉人作业当中的作用位置，导致判决错误，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程培英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杨启丰和惠州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陈述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程培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杨梦龙、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向程培英赔偿95780.4元；2.判令两被告（杨梦龙、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惠州华康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医疗费33378.44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两被告（杨梦龙、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20年5月28日，程培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杨梦龙、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向程培英赔偿95929.9元；2.判令两被告（杨梦龙、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惠州华康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医疗费33378.44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两被告（杨梦龙、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程培英受雇于被告杨启丰在被告广东中粤通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通公司”）位于惠城区仲恺航天科技园的工地清理枝条与杂物。当日下午18时30分左右，程培英与他人用绳子捆绑被砍伐的树木后，挂到被告杨梦龙驾驶的挖机上，在被告杨梦龙操作挖机勾起树木过程中，程培英被勾起的树木致伤，随后，被告杨启丰已向公安报警。程培英受伤后，随即被送至中信惠州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转至惠州华康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9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下肢骨折（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右侧踝关节开放粉碎性骨折；2、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3、腰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4、第4骶椎；5、左侧骶骨翼下缘不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7、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留陪人；2、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3、……出院一个月回院拆除部分内固定螺钉；4、……出院后1、2、3、6、12个月……回院拆除其余内固定；5、如有不适，随诊。程培英在上述治疗中共产生医疗费64942.99元，并在第三人处购买药品花费115.8元。2020年4月27日，程培英到该院复诊，支付检查费129.5元。以上合计65188.29元，程培英确认其主张的住院医疗费按64378.44元计算，超出部分予以放弃，程培英主张的治疗费用为64623.74元。被告杨梦龙事故发生后支付19000元，现尚欠第三人33378.44元。程培英与被告杨启丰确认被告杨启丰垫了4万元左右。程培英称其并未起诉被告杨启丰。2020年4月22日，原审法院依据程培英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进行评定，该所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粤中法[2020]临鉴字第0403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委托方提供的鉴定资料与委托事项存在必然联系，符合并能充分满足其鉴定要求。（二）被鉴定人程培英右侧踝关节开放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三）被鉴定人程培英本次损伤与残疾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完全作用。（四）被鉴定人程培英后续用于右腓骨下段及右内踝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治疗费用评定为18000（壹万捌仟）元人民币。程培英为此支付鉴定费4020元。2020年1月8日，程培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各被告对被告杨梦龙系受何方请来干活存在争议。被告杨梦龙主张事故发生前被告杨启丰曾雇请其干活，双方约定的报酬为一天8小时、1000元，被告中粤通公司亦持续请他做工10来天，事故当天是被告杨启丰的妻子叫其到涉案工地将树木拉去装车的，被告杨启丰还有1000元劳务费未向其支付；被告杨启丰则称，被告杨梦龙是被告中粤通公司雇请平整土地的，与其没有雇佣关系，本次事故是其第一次请被告杨梦龙做工，拉树是被告中粤通公司与被告杨梦龙之间的事，费用是由被告中粤通公司承担，其负担被告杨梦龙将树装到车上的费用，确认负责砍树、装车及树木捆绑是其雇请的人，有1000元未付支付给被告杨梦龙，该款被告中粤通公司尚未向其支付；被告中粤通公司确认其一直有请被告杨梦龙在平整土地，但其司仅负责把树木承包给杨启丰，双方签有合同，所有指挥操作跟其无关。为此证明，被告中粤通公司（甲方）向本院提供了其于2019年8月22日与被告杨启丰（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把仲恺高新区十二号小区空地的桉木售卖给乙方……1、乙方负责按照甲方指定的区域作业……甲方按200元/吨卖给乙方，乙方负责把树木运走，材火树木乙方负责清理出场，甲方不收取费用……2、作业期间，甲方不负责乙方的任何费用，乙方在作业过程中遵守各项安全制度，负责给作业工人购买保险，服从甲方派遣的工地负责人协调与监督，杜绝任何安全事故发生，若乙方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及房屋建筑损坏均与甲方无关。被告杨启丰该协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与被告中粤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能证明合作这个项目，负责装车拉运树木，事实上杨梦龙时被告中粤通公司雇请负责勾拖树木，不在协议中体现。另查，根据原审法院向惠州市公安局惠新派出所调取的笔录显示，被告杨梦龙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没有驾驶操作挖掘机的资格证，驾驶挖掘机四个多月，不清楚是否有车牌。再查，程培英与其丈夫张传林（1950年12月23日出生）均系农村户籍。根据程培英提供的太和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程培英与其丈夫张传林子1995年至今外出广东省惠州市务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梦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程培英支付赔偿款14437.43元。二、杨梦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第三人惠州华康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程培英的医疗费33378.44元。三、驳回程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元（程培英已预交），由程培英负担722元，杨梦龙负担4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杨梦龙与一审被告杨启丰之间的关系；二、上诉人杨梦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杨梦龙与一审被告杨启丰之间的关系一审被告杨启丰为运输桉木，聘请上诉人杨梦龙进行挖掘机操作，双方之间不具有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审被告杨启丰未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以及限定工作时间，对应报酬不是定期支付劳动报酬，而是按天支付，上诉人杨梦龙自带主要工具挖掘机，完成主要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不构成一审被告杨启丰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杨梦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梦龙未取得驾驶操作挖掘机资格证书，驾驶特种车辆承揽勾装树木业务，作业过程中，未充分注意环境，勾吊的树木致被上诉人程培英损伤，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其赔偿责任50%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上诉人程培英作为赔偿权利人，本案未对一审被告杨启丰提出诉请，属于对己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上诉人杨梦龙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