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8行初16号 原告姜廷凤，女，生于1952年7月5日，汉族，现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代理人姜某，女，生于1983年5月20日，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系姜廷凤女儿。 委托代理人李辉，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387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伟，职务区长。 出庭负责人曹阳昭，职务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肖泽在。 委托代理人袁福强，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正和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邹瑾，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宇名。 第三人文庆国，男，生于1974年9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告姜廷凤诉被告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城区政府）、被告雅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雅安市政府）、第三人文庆国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9月8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文庆国为第三人，本案重新计算审限，并于2020年12月16日恢复法庭调查。原告姜廷凤及委托代理人姜某、李辉，被告雨城区政府的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曹阳昭及委托代理人肖泽在、袁福强，被告雅安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宇名，第三人文庆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廷凤起诉称，其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村××组××地块）的房屋于2019年12月11日因征收被强制拆除后，向雅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雅安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雅府复决字〔2020〕3号），驳回了行政复议申请。请求：1.请求撤销雅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雅府复决字〔2020〕3号）；2.确认雨城区政府强行拆除原告房屋违法；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姜廷凤是该房屋的唯一产权人，雅安市政府根据房屋测绘图推导出该房屋属文庆国与姜廷凤共同修建毫无事实依据，纯属牵强附会；2.文庆国无权签订房屋补偿协议，姜廷凤及家人从未作出由文庆国全权处置该房屋的搬迁事宜。文庆国无权代表姜廷凤处理该房屋的搬迁事宜。其代表姜廷凤及家人签署的任何文件均属无效，而且姜廷凤从未见到任何拆迁补偿文件；3.姜廷凤对于其房屋的补偿安置条件毫不知情，雨城区政府利用文庆国个人需求，故意隐瞒姜廷凤及家人，与文庆国签订拆迁协议，严重侵犯了姜廷凤的合法权益；4.雅安市雨城区姚桥新区管理委员会的《告知书》与行政复议决定中确认的签订日期表述不一，政府文件信息不一致，前后矛盾。综上，雨城区政府与无权代理人文庆国私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姜廷凤的拆迁补偿利益未得到任何保障，雅安市政府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姜廷凤的合法权益。 原告姜廷凤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姜廷凤户口页；2.姜某户口页，拟证明二人系被拆迁户；3.两组视频，拟证明姜廷凤房屋被强拆后居无定所，雨城区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强拆姜廷凤房屋，未给予任何补偿安置；4.告知书，拟证明雨城区政府发出过签约通知，但是双方并未达成协议，才与文庆国签订协议；5.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姜廷凤系被拆迁主体。 被告雅安市政府书面答辩称：1.雅安市政府作出的决定程序合法。雅安市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在2020年2月19日通知姜廷凤补正，姜廷凤补正后，对其申请于2020年3月4日决定受理，并送达受理通知、答复通知等材料，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向双方送达;2.雅安市政府作出的决定事实清楚，内容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姜廷凤的诉讼请求。 被告雅安市政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雅府复决字〔2020〕3号）、2.受理材料及补正材料、3.送达回执及邮件记录，拟证明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4.答复书及提交的材料，拟证明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5.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6.行政复议申请邮寄单，拟证明行政复议情况。 被告雨城区政府书面答辩称，2014年1月20日，因灾后恢复重建和城市建设总体规划需要，雅安市政府下发了雨城区范围内土地征收公告。同年11月启动了13-02地块征地搬迁工作，因与该地块上的被搬迁户姜廷凤一直未达成共识，搬迁工作停缓。2018年5月，《雅安市雨城区中心城区征地搬迁“攻坚大会战”工作方案》通知下发后，又再次启动该地块搬迁工作，并由新组成的雨城区遗留问题工作组开展工作。依据征搬办提供的房屋测绘图，该房屋属文庆国与姜廷凤共同修建，经工作组和社区工作人员与姜廷凤、文庆国、女儿姜某多次交谈，姜廷凤一家决定，由姜廷凤负责提供需安置人口的一切手续并交文庆国全权处置该房屋的搬迁事宜，同时文庆国出具了代表全家签订协议的承诺书。经遗留工作组多次做工作，2018年11月20日双方达成共识，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并预付50%补偿款给文庆国，用于姜廷凤购买和平Ｄ区住房一套及装修房屋和添置生活用品。但姜廷凤难离老屋，不愿搬家。在原姚桥新区管委会、社区及文庆国多次做工作无果情况下，2019年12月11日，拆迁房屋现场由文庆国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同意后，帮助其搬家倒房，同时按政策支付了余款。本案文庆国代表全家签订搬迁承诺书，并于11月20日自愿签订了房屋搬迁协议，雨城区政府已按协议支付了安置补偿款。因此，姜廷凤对房屋拆除行为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雨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姜廷凤与文庆国系母子关系；2.承诺书，拟证明文庆国全权处理搬迁事宜；3.情况说明，拟证明文庆国不再享受安置；4.征收公告,拟证明征收范围、面积及补偿情况；5.13-02地红线图，拟证明该地块位置；6.征收土地协议书，拟证明与土桥村大岩组签订征地协议；7.姜廷凤户籍证明，8.姜某户籍证明，拟证明姜廷凤、姜某户籍情况；9.生育服务证，拟证明姜某基本情况；10.Ｂ超单，拟证明姜某超声检查报告；11.房屋分布图，拟证明姜廷凤、文庆国房屋状况；12.附着物清单，拟证明姜廷凤房屋的附着物情况；13.安置人口认定表，拟证明姜廷凤全家安置人口状况；14.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文庆国、文武坤人口登记情况；15.安置协议书，拟证明姜廷凤已签订协议；16.置换协议书，拟证明姜廷凤置换安置房；17.拆迁补充协议书，拟证明文庆国代姜廷凤签订补充协议。 第三人文庆国陈述称：1.政府在被拆迁区域进行了长时间的多种媒体宣传及发放相关搬迁的政策文件资料，文庆国依法签订了拆迁协议，并在领取了部分拆迁补偿款后才实施拆迁，并无姜廷凤在起诉状中所称的“不知情”、“违法强拆”的事实；2.文庆国对被拆迁的房屋在修缮过程中承担了大部分责任，但因家庭成员结构的特殊原因，姜廷凤不配合拆迁安置工作，经拆迁工作组调查走访后，最终由文庆国签署拆迁协议。 经庭审质证，姜廷凤对雨城区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子女无权代表父母行使权利；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文庆国个人承诺对姜廷凤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恰恰证明文庆国不具有签订拆迁协议的权利；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7-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1-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相关内容未经姜廷凤确认，且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文庆国与姜廷凤房屋拆迁无关；对证据15-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相关内容未经姜廷凤确认，且不符合补偿安置规定。对雅安市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雨城区政府对姜廷凤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无异议。对雅安市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 雅安市政府对姜廷凤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需向相关机关核实情况后再质证；对证据3，拍摄时间、地点不清楚，拆迁情况姜廷凤是清楚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同意雨城区政府的意见；对证据5无异议。对雨城区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 文庆国对姜廷凤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姜廷凤提交的光盘与事实不符，其并不存在居无定所的情况。其他证据无异议。对雨城区政府、雅安市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姜廷凤提交的证据3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姜廷凤提交的证据1、2、4、5与被告雨城区政府、雅安市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因灾后恢复重建和城市建设总体规划需要，雅安市政府下发了雨城区范围内的《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11月21日，雨城区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与雅安市雨城区姚桥镇土桥村、大岩村民小组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启动了13-02地块征地搬迁工作，因与该地块上的姜廷凤一户未签订安置协议，搬迁工作停缓。文庆国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2份《承诺书》，称经全家商议，由文庆国代表全家处理一切搬迁事宜，家庭财产分配由家庭内部协商处理，与政府无任何关系。2018年11月20日，原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雨城区分局与文庆国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营（商）业房屋拆迁置换协议书》以及《拆迁补充协议书》，《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中载明乙方享受安置1户，家庭成员共4人，分别为姜廷凤、文武坤（文庆国次子）、但小雅（姜某尚在怀孕中的胎儿）、但林（姜廷凤丈夫）。文庆国用预付补偿款给姜廷凤在和平Ｄ区购买了住房一套及装修房屋和添置生活用品。2019年12月11日，经文庆国对涉案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同意后，原雅安市雨城区姚桥新区管委会、社区帮助其搬家倒房，同时按协议支付了剩余补偿款。 2020年2月13日，姜廷凤向雅安市政府邮寄复议申请，称其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村××组××地块）房屋在2019年12月11日因征收被强制拆除，请求确认雨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2020年2月15日，雅安市政府收悉该复议申请。2020年2月19日，雅安市政府向姜廷凤送达《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告知姜廷凤明确其复议请求，并补正申请资料。3月4日，雅安市政府受理姜廷凤申请确认雨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的复议申请。3月27日，雅安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雅府复决字〔2020〕3号）并向姜廷凤予以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雅安市政府下发的土地征收公告，雨城区国土分局与土桥村、大岩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就征收面积、征收补偿达成协议，征收程序合法，依据充分；2018年11月2日，姜廷凤儿子文庆国代表全家签订搬迁承诺书，并于11月20日自愿签订了房屋搬迁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文庆国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同意后帮助其家拆除房屋。原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雨城区分局依法完成了申请人户补偿安置，不存在违法拆除的情形。姜廷凤所称雨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驳回姜廷凤的行政复议申请。姜廷凤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始修建于1996年，此时姜廷凤（44岁）与文庆国（22岁）、姜某（13岁）共同居住生活。文庆国于1995年参加工作，被征收时三人户口本上记载的地址均为涉案房屋，且截止被征收时涉案房屋尚未分家析产，也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现状测量分户图》上显示户主为姜廷凤、文庆国。文庆国及其妻子王晓珍、长子文武煌，姜某及其丈夫但伟、长子但雅在2014年姚桥北外环已享受搬迁人口安置，不再在13-02地块搬迁中享受搬迁人口安置。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雨城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雅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一、关于雨城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实践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一般将产权证书中明确记载的权利人确定为被征收人，并签订补偿协议。而本案中所涉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同时，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安置补偿一般以一处宅基地作为确定一户的基础，且通常确定家庭成员中一人作为户主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对应的宅基地系1996年姜廷凤与文庆国共同修建，当时姜某尚未成年。在签订协议时，姜廷凤、文庆国、姜某就家庭内部财物并未分家析产，案涉房屋实际未予分割。对于无产权登记的房屋，行政主体在补偿安置中难以明晰房屋所有权人各自份额，亦难以苛责行政主体就尚未分家析产的某户房产分别与被征收人签订各自具体份额的安置补偿协议。因姜廷凤年事较高、姜某长期在北京生活，文庆国作为户主之一向征迁办提交了承诺书，承诺其代表全家签订搬迁协议，该协议的签订尚无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导致行政协议无效、应予撤销的情形。在被征收户签订了安置协议、行政机关按协议支付了全部补偿款项、被征收户到场清点被征收房屋内物品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帮助被征收户搬家倒房的行为并不存在强制拆除的情形，姜廷凤现请求确认雨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雅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姜廷凤系请求确认雨城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雅安市政府具有对姜廷凤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雅安市政府于2020年2月15日收到姜廷凤邮寄的复议申请后，于2020年2月19日向姜廷凤邮寄送达《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于2020年2月28日收到姜廷凤邮寄的补正材料，于2020年3月4日向姜廷凤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雨城区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20年3月27日依据雨城区政府作出的书面答复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了涉案复议决定，并送达姜廷凤。结合前述规定，雅安市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雨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合法，雅安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姜廷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姜廷凤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姜廷凤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智勇 审判员  秦 华 审判员  刘 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