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93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邹蓉，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 法定代表人：安冬梅，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巧玲，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鹏，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夏日升，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申诉人邹蓉因与被申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夏日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再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以闽检民（行）监[2019]350000000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闽民抗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明金、检察官助理马穆青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邹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被申诉人鑫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鹏，被申诉人夏日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0日，鑫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邹蓉与夏日升立即偿还借款120万元、利息342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案律师费、诉讼费由邹蓉与夏日升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夏日升因缺乏周转资金，分别于2012年8月15日、2012年9月28日向鑫泰公司借款100万元、20万元，并均于借款当日与鑫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月息2%计付；借款期限为不定期，鑫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夏日升若违约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鑫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鑫泰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现鑫泰公司因向夏日升催讨未果，遂提起如上诉讼请求。另，夏日升与邹蓉于1996年1月15日结婚，后双方于2013年9月2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与夏日升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夏日升应当偿还鑫泰公司借款，故鑫泰公司要求夏日升偿还借款1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鑫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并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鑫泰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鑫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虽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该费用鑫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另行起诉。夏日升在本案中所涉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夏日升的上述债务系其与鑫泰公司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按夏日升、邹蓉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夏日升、邹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夏日升、邹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鑫泰公司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其中分别为100万元自2012年8月15日起、20万元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鑫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邹蓉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闽06民申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根据查明事实，鑫泰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所提供的邹蓉的地址及联系电话与邹蓉在本案再审中提供的地址及联系电话相同。一审法院据此在电话联系邹蓉和邮寄送达邹蓉在厦门、湖南长沙的地址以及委托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未果的情况下，将情况告知鑫泰公司并记录在案后采用公告送达。因此，一审缺席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2.关于夏日升的1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夏日升向鑫泰公司借款12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汇款凭证等证实。夏日升在邹蓉主张的还款时间（2012年10月）后的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仍承认12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偿还，只是辩称暂无力偿还，希望给予一定的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后，夏日升也未提出上诉。邹蓉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二份证据均是复制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12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的主张。综上，邹蓉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夏日升经该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再2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1.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邹蓉向再审法院提供的两份财务内帐复印件的原件系鑫泰公司制作并持有的荣兴小区工程项目财务内帐。邹蓉关于两张财务内帐单原件由鑫泰公司保管的主张，与其提供的两份财务内帐单复印件载明的内容、鑫泰公司财务科长陈美淑的证人证言以及夏日升与鑫泰公司共同承建荣兴小区工程项目的事实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两张财务内帐单复印件来源于鑫泰公司制作并持有的荣兴小区工程项目财务内帐。2.再审判决仅以是复印件为由否定邹蓉提供的两份会计账单的真实性，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法院应当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由邹蓉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荣兴小区工程财务内帐原件予以核对，以及鑫泰公司拒不提供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如若鑫泰公司仍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认定邹蓉所提供的两份财务内帐为真实。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再审判决夏日升、邹蓉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邹容提供的2012年10月财务内帐记载：2012年10月26日内转预付工程款（抵偿借款2012.8.15借）100万元。该财务内帐载明，夏日升于2012年8月15日向鑫泰公司借款100万元，已用荣兴小区的预付工程款抵偿偿还。而鑫泰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法院判令夏日升偿还的其中一笔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均与上述财务内帐备注抵扣的借款高度吻合。 邹蓉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泰公司辩称，（一）邹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款已偿还，且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邹容的主张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之间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逻辑的情形。（三）邹蓉主张讼争120万元借款已用应付工程款进行抵销，但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抵销，本案借款与工程款属于不同债务性质，不同法律关系，其主张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邹容的再审请求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夏日升同意邹蓉的再审请求及理由。 再审期间，邹蓉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为《荣兴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及项目负责人任命书，拟证明漳州市龙文区荣兴小区工程项目系鑫泰公司从发包方永年地产（漳州）有限公司承包，夏日升系鑫泰公司在荣兴小区项目****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邹蓉为预算员；证据二为2016年6月鑫泰公司财务人员的录音视频材料及邹蓉原审提供的两页财务内帐的照片、2016年6月30日鑫泰公司财务科长陈美淑与邹蓉通话录音的文字记录、2016年6月7日陈美淑与夏日升在鑫泰公司财务办公室内对话录像文字资料。上述两组证据拟证明鑫泰公司持有财务内账的基本事实以及讼争120万借款已为工程款所抵付。 鑫泰公司对证据一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邹蓉提供的两份录像资料存在重大瑕疵，照片模糊不清，且未经过鉴定，不能证明其主张，不符合证据三性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鑫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中2016年6月30日鑫泰公司财务科长陈美淑与邹蓉电话录音的文字记录原审已提供，不属新证据，两段音像资料及两张照片均通过原始载体当庭予以播放，音像资料中的内容与邹容原审提交的录音文字记载及两张内账复印件相吻合，可以证明两张账务内帐复印件均来源于鑫泰公司，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邹蓉主张讼争借款已经偿还，且鑫泰公司从未进行催讨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再审对原审查明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鑫泰公司主张讼争120万元借款夏日升至今尚未偿还，而邹蓉主张上述借款已偿还并向法庭提交了两张账务内帐复印件及其原始照片、两份音像资料用以证明其主张。邹蓉提供的两张账务内帐中，其中一张内帐记载“2012年10月26日内转预付工程款（抵偿借款2012.8.15借）100万元”，另一张记载“2012年9月26日内转预付工程款20万元（抵还借款用于交税款）”。第一张账务内帐记载的抵偿2012年8月15日借款内容与鑫泰公司所主张的夏日升于2012年8月15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在时间、金额上均能吻合，结合陈美淑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被问及两张账务内帐复印件是否从鑫泰公司复印时的陈述内容，可认定上述账务内帐资料系来源于鑫泰公司，讼争12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夏日升已通过工程款抵债的方式偿还给鑫泰公司；第二张账务内帐记载的20万元款项，因其还款时间2012年9月26日早于本案鑫泰公司所主张的夏日升向其借款20万元的时间2012年9月28日，故无法认定该20万元款项系抵偿本案讼争借款，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12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已经偿还。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邹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再20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 二、夏日升、邹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678元，由夏日升、邹蓉负担3946元，由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黄清秀 书 记 员  叶舒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