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珍，女，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红红，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翔，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明珍因与被上诉人汤红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红红对朱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借条中的款项全部来源于汤红红，且朱明珍与汤红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贷法律关系，显属错误。1.朱明珍与汤红红之间无借贷合意，双方系共同对外放资的关系。第一，2014年间，朱明珍与汤红红共同对外放资，讼争借条中备注汤红红的名字系朱明珍为区别对外出借资金中部分或全部属汤红红所有而备注。第二，双方对外共同放资过程中，朱明珍对于汤红红的款项均出具相应手续，结清后汤红红再将相应手续归还给朱明珍。第三，汤红红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以及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下管派出所对汤红红所作笔录也能印证前述事实，足以证实朱明珍与汤红红之间无借贷合意，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对朱明珍已全部归还借款的抗辩，认为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并不予采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借条复印件并非朱明珍与汤红红的债权债务凭证，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系朱明珍出具给汤红红的相应手续。因时间已久，朱明珍无法找到相应手续。对此，应由汤红红提供朱明珍出具的相应手续等证据予以证明。3.即使讼争的他人借条属朱明珍与汤红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也系朱明珍与汤红红共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在该债权尚未实现的前提下，汤红红无权对朱明珍提起诉讼。汤红红对（2014）绍虞丰商初字第116号案件也是明知的。4.汤红红诉称的事实不符合常理。第一，汤红红未要求朱明珍出具相应借条。第二，如朱明珍未将讼争的他人借条诉至法院，则汤红红并无证据证明讼争借款事实。第三，如讼争的他人借条中的款项全部属汤红红所有，则案外人可直接写借条给汤红红，无须通过备注的方法予以说明。第四，汤红红明知（2014）绍虞丰商初字第116号案件，但未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提出。第五，2014年1月8日借款后，长达六年时间内，双方并无争议，而在案外人周蓉飞以朱明珍涉嫌虚假诉讼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朱明珍、汤红红等人进行调查的情况下，汤红红才“记得”他人借条中包含汤红红的名字，并以借条中的款项属于其所有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也不合常理。5.2014年1月8日出借时，10万元确实均系汤红红支付，但当时双方已经说好由朱明珍代汤红红向徐海萍支付5万元，朱明珍其后也于2014年1月18日转给徐海萍5.02万元（其中200元系利息），故讼争10万元中的5万元变为朱明珍出资。其后，2014年9月24日，朱明珍转账给汤红红5万元，并支付2014年2月8日至9月24日的七个月的两分利息7000元（其中6800元系2014年1月18日支付的往来款，2014年9月24日经协商确定为利息，另200元系前述代为支付给徐海萍的利息）。至此，讼争10万元均属于朱明珍出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明珍的上诉请求。 汤红红辩称，一审对民间借贷的认定正确。朱明珍认可10万元的交付事实，其主张的双方达成了其中5万元由朱明珍代付的协议，过程迂回，与常理不符，且汤红红与徐海萍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朱明珍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合意，朱明珍在笔录中也表示当时缺少资金故向他人借款。根据朱明珍的操作习惯，其在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下会在借条上备注款项来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红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明珍立即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朱明珍向汤红红借款10万元，将其转借给徐建军、张伟丽夫妇赚取利息。2014年4月9日，朱明珍起诉徐建军、张伟丽，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绍虞丰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判决徐建军、张伟丽向朱明珍归还包括上述10万元在内的借款。朱明珍已归还汤红红款项5.68万元，尚欠4.32万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借条中款项系朱明珍一人所有还是汤红红、朱明珍合伙所有？根据2019年7月30日朱明珍笔录中第5页第19行中陈述“张伟丽通过我向汤红红借了20万”，该陈述与2019年6月26日汤红红笔录中第3页第10行中“借条也是出了两张，一张是2014年1月8号写的是借款人张伟丽向我和朱明珍借款10万，一张是……”能相互印证，可知本案借条中款项全部来源于汤红红；其次在（2014）绍虞丰商初字第116号案件中，在借条中存在汤红红名字的情况下，朱明珍以个人名义起诉徐建军、张伟丽，可证明朱明珍认为该笔借款系其与徐建军、张伟丽之间民间借贷，故并非汤红红、朱明珍合伙对外借款；最后在2019年7月30日朱明珍笔录中第7页第19行中其陈述“还有一笔是2014年7月30日借款5万元的借条，上面写的是周蓉飞借林红芬和朱明珍的名字……”以及第23行“还有一张借条是2015年2月17日周蓉飞借朱明珍和徐泽的13万元，也是先由徐泽付的钱，后来我把这个钱还给了徐泽”，从上述两份陈述中可知朱明珍不仅以自有资金对外借款，还从他人处借款后再转借他人，从中赚取利差，为区别借款资金来源，朱明珍习惯在借条中标注资金来源人的名称。综上，本案借条中款项全部来源于汤红红，且汤红红、朱明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汤红红、朱明珍虽未签订书面民间借贷合同，但口头达成借贷合意，朱明珍向汤红红借贷款项后再转借他人，从中赚取利差，本案10万元借款，朱明珍已还款5.68万元，尚余4.32万元未付，汤红红要求朱明珍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朱明珍辩称已全部归还借款，但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朱明珍应返还汤红红借款4.3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汤红红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朱明珍提交户名为朱明珍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份以及录音两份，其中，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显示2014年1月18日，朱明珍曾转账徐海萍5.02万元，结合录音中朱明珍和徐海萍的对话内容，拟证明朱明珍与汤红红系共同对外放资的关系，朱明珍已代汤红红归还徐海萍5万元，案涉借款中的5万元系朱明珍出资，结合朱明珍一审举证的转账记录，汤红红主张的借款已经了清。 汤红红质证认为，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2014年9月24日的5万元以及2014年1月18日的6800元，系朱明珍委托汤红红理财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录音内容并不完整，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徐海萍并未提及其与汤红红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朱明珍转账徐海萍的5.02万元与本案的关联除了朱明珍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仅此不能证明朱明珍主张的代还事实。且该组录音实际上属于徐海萍的证人证言，其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方能作为证据采纳。 本院认证认为，在案外人徐海萍未能出庭陈述的情况下，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属实，转账记录及录音均系朱明珍与徐海萍之间的经济往来，仅据此不足以确认朱明珍与汤红红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有二，一是案涉民间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如果成立，朱明珍尚需归还款项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明珍上诉主张其与汤红红之间系共同对外放资的关系，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能举证证明。民间借贷中，借贷合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根据公安询问笔录及朱明珍的既往诉讼行为，一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口头达成了借贷合意，并无不当。其次，朱明珍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已结清，但二审期间其举证均指向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不足以确认系归还汤红红的款项，也未能举证证明其通过其他途径已经结清欠款，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880元，由朱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