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军海，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忠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郑，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俊，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国，湖北恩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三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三湖村。上诉人周军海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三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湖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军海的诉讼请求，驳回张俊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周军海与张俊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19年2月5日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18年10月初，阮小勇通过微信转账、现金的形式向张俊支付20000元，买下鱼池中剩余的莲藕。双方在合同中也进行了明确，即2018年鱼池承包费及各项费用己交清。因此双方对“从2018年十月十日至2019年到春节止承包费人民币伍万元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整年到2020年春节止，而非张俊所说到2019年春节止。一审庭审中阮小勇向主审法官出示过向张俊微信转账10000元的转账记录，张俊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2.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今交承包费30000元整，余下承包费2019年10月1日前交清。从双方约定的支付承包费的付款节点来看，承包期也应至2020年春节。且张俊与周军海并无其他往来，如像张俊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至2019年到春节止不是笔误，因周军海无法一次性交清承包费，双方约定将莲藕挖出去卖，分两次交清”，则周军海向张俊支付两笔承包费间隔有近一年之久，不符合交易逻辑。3.双方签订的是鱼池承包合同，从字面理解应当为承包鱼池用于种植莲藕的合同，而不是莲藕买卖合同。张俊本人不从事莲藕种植工作，也未实际经营承包的三湖村鱼池，所以张俊不清楚2018年10月份后鱼池中还剩余多少莲藕，双方协议一致以20000元价格买断，由周军海在2018年10月至2018年年底挖出自行处理。既然双方签订的是承包鱼池用于种植莲藕的合同，而冬季不能种植莲藕，那么周军海没有理由向张俊支付承包费。从日常经验可以判断，合同中约定的50000元承包费是2019年整年的鱼池承包费。4.张俊与三湖村委会签订的《三湖村鱼池承包合同》中约定“年承包费36750元”，如像张俊所称承包期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5日，则周军海要在不到四个月的承包期内向张俊支付承包费70000元，而且是在鱼池不能种植莲藕、鱼池中也没有多少莲藕的情况下，不符合逻辑。二、一审法院认为“周军海自称与李树贵为合伙关系，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军海、李树贵与阮小勇为合伙关系，周军海作为代表与张俊签订《承包合同》并支付2019年至2020年鱼池承包费40000元，阮小勇向张俊支付2018年10月至2018年底鱼池承包费及购买鱼池中剩余莲藕费用20000元，李树贵在现场实际施工并购买藕种、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三人共同经营承包的鱼池，属于合伙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周军海提供的“陈花林”出具的收条、“李校青”出具的收据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6月周军海已外出打工，未将“陈花林”出具的收条、“李校青”出具的收据随身携带，受疫情影响，不能及时返回家中将证据原件交至一审法院，现已整理好收据、收条原件。2019年3月30日至4月9日，李树贵购买藕种四万余斤，支付藕种款及运送藕种车费合计92625元。2019年4月底，周军海、李树贵、阮小勇将全部藕种播种至鱼池，并完成施肥等前期准备工作。至2019年5月中旬，鱼池中的莲藕被三湖村委会安排机械清理干净，三湖村委会也可以证明鱼池中生长有大量莲藕，与李树贵购买大量藕种投入鱼池相互印证。张俊辩称：一、张俊只收到周军海20000元承包费，10000元是微信转账，10000元是现金，然后打了收条，不存在20000元买莲藕的钱，张俊不认识阮小勇。二、承包期至2019年2月5日不是笔误，双方约定期限截止到2019年春节，如果是到2020年春节会写明到2020年春节，陈花林、李校青在给李树贵的收条上的日期也都是2019年春节，不可能都是笔误，周军海所述不实。三、本案是周军海和张俊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至于周军海和李树贵、阮小勇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焦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湖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军海与张俊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张俊赔偿周军海的实际经济损失132625元。张俊反诉请求：判令周军海向张俊支付承包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三湖村委会与张俊签订《三湖村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湖村委会同意将大小五个鱼池承包给张俊，承包年限为3年，从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底为止。承包费每年每亩350元，鱼池面积105亩，年承包费为36750元。承包的鱼池不得转包给他人，如将鱼池转包给他人，三湖村委会有权终止承包合同。2018年10月10日，张俊（甲方）与周军海（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金口街××村鱼池承包给乙方经营，2018年鱼池承包及各项费用已交清，从2018年十月十日至2019年到春节止承包费人民币伍万元整，今交承包费30000元整，余下承包费2019年十月一日前交清。”同年10月18日和11月1日，周军海向张俊分别支付20000元和10000元的承包费。2019年3月11日，张俊再次向周军海出具10000元的收条。2019年5月13日，三湖村委会通知张俊交还承包鱼池。后张俊将此事口头向周军海转告。此后不久，三湖村委会便组织机械进入案涉鱼池，清理鱼池中的莲藕。周军海要求与张俊、三湖村委会协商处理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根据双方陈述，莲藕一般在每年的三四月份开始种植，七月份至第二年春节前可收获。周军海此前并未承包该鱼池。一审法院认为，张俊与周军海签订《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和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时间为何时。周军海认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至2019年到春节止”系笔误，应当是到2020年春节。其理由为，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并不是鱼池莲藕转让合同。张俊自己不经营鱼池，也没有价值10余万元的莲藕转给周军海。从承包鱼池的角度来说，如承包期限从2018年10月10日到2019年春节显然没有意义；从承包费来说，张俊向三湖村委会支付的一年承包费为36750元，其与周军海签订的承包费为50000元。从常理看承包期限应是一年零4个月。另外，合同约定余下的承包费到2019年10月1日前交清，按照交易习惯来看，2019年10月也应当在承包期限内。张俊则认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至2019年到春节止”不是笔误。因周军海无法一次性交清承包费，双方约定将莲藕挖出去卖，分两次交清。其与三湖村委会的合同剩余期限没有1年，不会与周军海签订1年以上的承包期，更不会签订跨年度的承包合同。由于三湖村委会一般都是每年3月份发包，在这之前已种植的作物，都可以清理，所以与周军海签订的合同期限到春节时止。双方均认可《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从2018年十月十日至2019年到春节止”，该文字本义为“至2019年春节”（2019年2月5日）止。周军海主张承包日期系笔误，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张俊向三湖村委会支付的承包费为36750元/年，而其与周军海签订的承包费为50000元，故从常理看承包期限应是一年零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向三湖村委会支付的承包费的数额与双方签订的承包费的多少并无关联，不能以前者月均承包费数额作为计算双方承包费用和期限的标准和依据；同理，合同约定“余下承包费于2019年10月1日前交清”亦不能作为认定承包期限至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依据。另外，基于双方共同认可莲藕的种植期和收获期，张俊辩称周军海短期承包系出于将莲藕挖出去卖与之逻辑吻合；否则，周军海在此前并未承包鱼池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份承包该鱼池不仅损害原种植人的利益，又因无法种植莲藕而无益于自身利益。此外，张俊与三湖村委会的承包期限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底，其在未延长承包期限的情形下与周军海签订承包期限至2020年春节的承包合同，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19年2月5日止。现承包期限已过，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周军海主张解除《承包合同》，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承包合同》，其主张的藕种投资损失系超过承包期限所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其所提交的收条和收据无法证明系其个人进行的投资和金额，无法达到其证明所遭受经济损失的目的，故周军海主张张俊赔偿实际经济损失13262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三湖村委会与张俊签订《三湖村鱼池承包合同》至2018年12月底到期，则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5日（2019年春节），张俊将鱼池转包给周军海系无权处分，但三湖村委会自2019年5月13日才通知张俊并由其转告周军海交还承包鱼池，视为三湖村委会对张俊处分其鱼池承包权的默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周军海实际使用鱼池至2019年5月，张俊已履行合同义务，周军海应将剩余承包费10000元予以支付。三湖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周军海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俊支付承包费1万元；二、驳回周军海全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952元，由周军海负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周军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军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花林出具的收条一份和李校青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陈花林和李校青分别在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9日向周军海和李树贵出售了藕种并将藕种运送至鱼池，产生了相关费用，张俊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给周军海造成了损失。证据二、阮小勇向张俊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的2018年的承包费和各项费用已经交清。经质证，张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不能证明周军海向所承包的鱼池投入了藕种并产生了费用；证据二的10000元是在签合同前周军海让他人向张俊支付的定金，这10000元包含在2018年10月18日的收条金额20000元中。本院认为，周军海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时间为2019年春节还是2020年春节。周军海认为合同约定系笔误，承包期限应到2020年春节时止，其理由为：2018年10月初，案外人阮小勇通过微信转账、现金的形式向张俊支付20000元，买下鱼池中剩余的莲藕；从双方约定的支付承包费的付款节点来看，周军海向张俊支付两笔承包费间隔有近一年之久，不符合交易逻辑；双方签订的是鱼池承包合同，不是莲藕买卖合同，从日常经验判断，合同约定的50000元承包费是2019年整年的鱼池承包费。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从2018年十月十日至2019年到春节止承包费人民币伍万元整”，从文义上理解，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应到2019年春节届满。其次，周军海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张俊签订合同前，案外人阮小勇已经以20000元的价款向张俊买下鱼池中剩余莲藕的事实。再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不能作为认定承包期限至2020年春节的依据；张俊向三湖村委会支付的承包费数额亦不能作为计算周军海与张俊之间承包费用和期限的标准和依据。最后，周军海和张俊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莲藕一般在每年的三四月份开始种植，七月份至第二年春节前可收获，周军海在2018年10月承包鱼池不符合常理，张俊辩称周军海短期承包系出于将莲藕挖出对外出卖更符合常理。综上，周军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时间为2020年春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19年2月5日止并无不当，周军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张俊支付欠付的承包费10000元。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周军海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军海要求张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因其种植莲藕系在双方承包合同期限届满以后所为，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军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周军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