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远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住太原市。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宏远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邹某、胡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50，809.61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材料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改判被上诉人邹某对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决内容及迟延付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向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宏远公司转账的合作款项金额有误，与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客观证据明显不符。(二)《2017.5.24-2017.9.3孙总对账单》系上诉人孙某与宏远公司合作期间，由上诉人孙某出资供应的全部石料结算情况。(三)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邹某不承担责任，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违背法律规定。1、邹某的认缴出资时间应为2020年8月9日前，而非2021年8月9日前；2、邹某将转入宏远公司账户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出资行为，不能以未转入验资账户而否认出资行为；3、从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可以看出，邹某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滥用股东的有限责任，并且具有明显的抽逃出资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宏远公司与邹某人格混同及邹某抽逃出资，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邹某主张其转入宏远公司款项的性质为债权性投资，并无任何证据支持；2、上诉人已经将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向法院作为证据出示。《协议书》约定的宏远公司为胡某欠邹某的股权转让价款进行担保，约定保证担保的同时将宏远公司对中铁三局三公司、五公司、六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邹某。法院应当适用法律，结合邹某向宏远公司转账的性质，依法认定邹某转走宏远公司全部债权的法律性质。三、一审法院看似支持上诉人的部分主张，实际判决显失公平，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远公司及胡某共同辩称，200万借款已经还清，没有其他意见。邹某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明。（一）关于孙某与胡某及宏远公司合作具体情况，答辩人不了解，但一审判决是经过两次开庭和一次询问之后才做出，对事实部分进行了充分调查，因此答辩人认为关于被答辩人投资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观点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实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8月9日，该观点错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实缴出资期限以公司章程为准，本案中答辩人的出资期限截止日是2021年8月9日。同时答辩人在2018年7月11日退出公司股东会，实缴义务由胡某继续承担，所以实缴期限无论是2020年还是2021年都与本案无关。2、答辩人在具备股东身份期间，其出资状态一直为认缴且实缴期限并未到期。宏远公司收取答辩人的款项本质上是债权投资行为。上诉人关于《公司法》删除验资规定的观点错误。因此，一审判决对于答辩人转款不能认定为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没有滥用股东权利是正确的。4、答辩人不符合抽逃出资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致其债权无法实现，是其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远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材料款1210000元;2、判令宏远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迟延付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50809.61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材料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邹某、胡某对宏远公司拖欠孙某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宏远公司、邹某、胡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编号为TJTLYGQ-SSMM-201706的《中铁三局集团太焦铁路项目ZQTJ-1标砂石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五工程公司向宏远公司购买中砂、碎石，合同暂定履行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合同暂定总价为7324200元(含增值税)，不含税价款为6260000元。2017年6月10日，宏远公司(甲方)与孙某(乙方)签订了编号为TJWZ.买卖-2017-004的《中铁三局集团新建太原至焦作铁路站前工程TJZQ-1标二工区联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负责中铁三局太原至焦作高速铁路工程TJZQ-1标一工区、二工区、三工区砂石料供应合同的签订，提供项目办公场所、车辆、通讯工具及其他设施设备，配备全套管理人员，本项目所产生费用货款结算后摊销。甲方委派财务人员入住本项目实施地，同乙方财务人员共管资金的运作及记账凭据结算。甲方全权负责本项目业务工作(砂石的采供、运输、计量、进场、收票、记账、结算)。甲方保证各项工作账目清楚、质量达标，合同任务如期完成，并会同乙方做好各项报表及每月利润分配方案。甲方有权获得合同规定的各项费用及税后纯利润的25%。乙方注资2000000元，作为本项目的周转资金。乙方有权参与每月账务的核算，利润分配方案制定，并获得各项费用及税后纯利润的75%。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共同义务和责任等。孙某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15日向胡某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141965.2元。2017年8月，孙某的妻子刘文林分三次向胡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90417.6元。2017年7月至9月间，孙某、刘文林、孙某之子孙晶伟、孙某之女孙静芳数次向杜晓慧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1188666元。在庭审中，孙某称杜晓慧系胡某指定的财务人员，孙某通过其本人、妻子、子女的账户向胡某及其指定的财务人员合计注资2560220.83元。宏远公司和胡某对此予以认可。邹某表示具体打款金额不太清楚。孙某、宏远公司和胡某均称案涉联营协议中的收货单位是第五工程公司，合作送砂石的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9月3日。第五工程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是否已结清本案所涉款项无法计算。孙某认可宏远公司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其款项2150000元。2018年4月28日，中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工程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新建太原至焦作铁路站前工程TJZQ-1标二工区砂石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工程公司向宏远公司购买水洗砂、碎石，合同暂定履行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暂定总价为1814240元(含增值税)，不含税价款为1564000元。2019年4月14日，宏远公司出具《2017.5.24-2017.9.3孙总对账单》，对账单注明部分为:“与孙总对账14881.32吨，投资1002913.26元，三局回款(不含税)1214743.10元，三局回款(含税)1421249.49元”，对账单下方有手写的“与孙某对账吨数14881.32吨，投资1002913.26元。已核对”字样，下方有宏远公司的公章。2019年7月9日，宏远公司、胡某出具《材料款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孙某太焦铁路施工材料款:121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壹万元正”。另查明，宏远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9日，注册资本20000000元，股东为胡某，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22日，宏远公司作出股东决定，胡某将所持公司100%股份计20000000元中的12000000元转让给邹某，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胡某认缴出资80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40%，认缴出资期限为2020年8月9日前;邹某认缴出资120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60%，认缴出资期限为2021年8月9日前。2018年7月10日，邹某(甲方、转让方)与胡某(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邹某将其持有的宏远公司60%的股权计12000000元以认缴形式全部转让给胡某。2018年7月11日，宏远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邹某将所持公司60%股权计12000000元以认缴形式全部转让给胡某，并退出股东会，未缴足的认缴出资额由胡某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期限缴足，并修改了公司章程。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胡某认缴出资额200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期限2020年8月9日前。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7年9月28日，宏远公司的股东由胡某变更为胡某和邹某，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7月26日，宏远公司的股东由邹某、胡某变更为胡某，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2月26日间，邹某向宏远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8260000元，向胡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400000元。其中，2017年9月7日向宏远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时，转款附言为“投资款”，其余转款未标注用途。胡某在询问时陈述，邹某转入宏远公司的上述款项进入的并非公司验资账户。2018年7月17日，邹某(债权人)、胡某(债务人)及宏远公司(担保人)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邹某将持有的宏远公司60%股权转让给胡某，宏远公司为胡某担保。宏远公司、胡某同意将中铁三局五公司1、2号站;中铁三局六公司4号站的中砂、碎石应收款10560000元转让给邹某，抵顶股权转让款，并同意邹某为宏远公司开立新的银行结算账户，由其本人与铁三局直接结算。如铁三局结算款再次转入原公司账户，胡某及宏远公司应及时划归到新账户中。对合作期间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底前的结算，宏远公司总供货款为10560000元，其中包括邹某以个人名义借给宏远公司的2000000元。在此期间经营亏损的1440000元已由胡某打欠条给邹某，由胡某承担亏损。此协议签订后，胡某及宏远公司承诺不会以任何形式或借口阻碍邹某的正常经营及回收资金，否则造成的损失由宏远公司承担。在该协议落款的债权人处有邹某的签字，债务人处有胡某的签字，担保人处有宏远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胡某的签字。2019年11月8日，邹某(甲方)与宏远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宏远公司将对中铁三局三公司应收账款1200047元转让给邹某。2020年4月10日，太原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晋7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之间，宏远公司共计向第三工程公司供货金额为4000047.46元，剩余1200047元货款第三工程公司未向宏远公司支付。2019年11月8日，宏远公司与邹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宏远公司将上述1200047元货款转让给原告以偿还债务，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第三工程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据此，该判决书判令第三工程公司向邹某支付货款1200047元。孙某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晋0105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宏远公司、邰文锋、胡某名下银行存款1260809.61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财产。孙某向本院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远公司与孙某签订的案涉联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孙某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投资款的义务，有依约取得投资所得的权利。经双方对账结算，宏远公司确认应当支付孙某1210000元，并给孙某出具欠条一份。宏远公司在第五工程公司尚未支付全部款项的情况下，放弃期限利益确认欠付孙某121000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认可。故孙某要求宏远公司支付投资所得1210000元的诉求，应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求，孙某主张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2019年4月19日至材料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案涉联营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润分配的具体时间，欠条也未约定支付欠款的具体时间。案涉联营协议约定的是孙某与宏远公司合作供货，双方的权利是分享合作带来的利润额。在宏远公司自愿放弃25%的利润额，第五工程公司也未全部支付宏远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孙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无法确定损失是否存在及大小，故孙某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宏远公司与孙某签订案涉联营协议，履行该协议向收货单位供应材料的过程中，及宏远公司向孙某出具欠条之日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宏远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胡某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某抗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宏远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孙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投资款主要转给胡某及其指定的财务人员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故胡某的该项答辩，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应当向孙某承担欠付投资所得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孙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张在宏远公司、胡某、邹某签订的《协议书》中，宏远公司为胡某提供担保，系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法定程序作出，系对股东权利的滥用，严重损害了孙某的债权，要求邹某对宏远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宏远公司为胡某提供担保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9条的规定，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宏远公司签订该协议书，为宏远公司提供担保时，邹某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胡某，胡某成为宏远公司的唯一股东，符合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故认定该项担保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孙某在起诉状中主张邹某以债权转让方式抽逃出资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截至邹某转让股权、退出宏远公司前，邹某出资期限尚未届满，邹某主张其转入宏远公司款项的性质为债权性投资，孙某则主张系邹某履行出资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胡某陈述该款项转入的并非公司验资账户，故不能认定邹某向宏远公司及胡某转款的性质为履行出资义务。第二、邹某与胡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且双方已在工商部门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应为有效约定。第三、胡某将宏远公司债权转让邹某时，孙某与宏远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不存在邹某与胡某恶意串通的故意。第四、案涉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在邹某成为宏远公司股东之前，邹某的入股、退股并不会影响孙某对宏远公司履约能力的预期。据上述理由，孙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某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孙某主张宏远公司与邹某人格混同及邹某抽逃出资，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孙某要求邹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宏远公司应当支付孙某投资所得款1210000元，胡某对宏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宏远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某投资所得款1210000元;二、被告胡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减半收取80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7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宏远成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胡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提交如下证据：宏远公司记账凭证4页、银行回单6页、收条1份，证明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包含的200万是虚假债务，该200万已经还清，借款是邹某在任期间借给安阳公司的，转款是198万元，100万元安阳公司已经转给邹某，邹某出具了收据，还有98万元是转给了邹某，记账是还款，这说明邹某利用虚假债务转移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宏远公司、胡某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邹某质证认为，从证据形式上实际是宏远公司提供的复印件，而且出借主体是安阳公司，该公司与邹某没有关联关系，200万是邹某个人出借的，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各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应否成立；2、被上诉人邹某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孙某与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双方存在联营合作关系，该协议中对利润分配的具体时间未明确约定；孙某主张权利提交的案涉欠条中也未就付款时间予以明确；再结合付款单位未全部支付款项及孙某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就孙某主张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邹某作为宏远公司的原股东，其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且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因此有着严格的适用条件。前述法律规定中的滥用行为，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本案中，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邹某存在滥用行为的情形；另外，上诉人与宏远公司联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发生在邹某成为宏远公司股东之前；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邹某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近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孙某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O二O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