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终65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建（绰号“大庆”），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太和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缪渭川、苗振，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玉林，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正轰，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妙生，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柯和贵，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利明，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景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忠，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栢霆，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利强，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凯，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金彪，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思源、吕健，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卫忠，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赖振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新浓，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艳英，浙江方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金文，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清萍，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峰，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太和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姗姗，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新华，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朋礼松，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建林，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1997年6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0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月平，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继伟，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2001年12月2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2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2005年11月11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06年7月27日刑满释放；2009年3月17日因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2年8月14日刑满释放；2018年10月5日因吸毒决定强制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9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2020年9月7日因刑期届满而被释放。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建林、陈月平、沈新华、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苗峰、沈金文、徐继伟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苗建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19）浙0105刑初4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苗建、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苗峰、沈新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以来,以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为首的恶势力团伙，以“本地村民优先参与工程”为由，多次组织被告人王国忠、周利明等人，通过阻挠施工等手段，敲诈勒索在拱墅区祥符街道星桥村范围内工地的施工单位或强迫他人退出部分工程,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1.星桥村安置房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甲方）是杭州运河广告产业园管理委员会，2016年12月浙江恒誉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恒誉公司）中标星桥二期的回迁房建造工程。被告人苗建伙同沈玉林、沈妙生、王国忠、周利明等人以获取工程或钱款为目的，同恒誉公司谈判索要工程未果，后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王国忠、周利明、陈月平、沈新浓、周卫忠、沈金彪、周利强、沈金文、沈新华、周建林、苗峰等人以房屋间距过窄影响采光、施工方使用废桩等为由，采取堵门、值班的方式阻碍工地施工，恒誉公司为确保工期，与四、五组组长周利明、王国忠谈判，后被迫以项目协调配合管理费的名义支付人民币10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2016年9月,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王国忠、周利明、陈月平、沈新浓、周卫忠、沈金彪、周利强、沈金文、周建林等人在杭州市拱墅区祥符二期祥兴路南段（祥富路—红旗路）道路工程工地，采用言语威胁阻挠施工等方式敲诈勒索被害人金某4万元。 3.2016年9月,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王国忠、周利明、陈月平、沈新浓、周卫忠、沈金彪、周利强、沈金文等人在杭州市拱墅区祥符二期红旗路星桥段（祥茂路—祥兴路）道路工程工地采用言语威胁、阻挠施工等方式敲诈勒索被害人孔某5万元。 4.2013年8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周建林采用到被害人费某承包的星桥大厦土方工程工地阻挠施工、言语威胁等方式，逼迫费某将其10万元债务免除。 5.2013年3月至同年4月，被告人周建林、徐继伟等人在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广场工地采用言语威胁、阻挠施工、砸车等方式敲诈勒索被害人陈讲望等人25万元未果。 6.2011年5月，被告人苗建等人在拱墅区祥园路与上祥路口回填土工程工地采用言语威胁、阻挠施工等方式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严某等人7万元。 二、强迫交易犯罪事实 20ｌｌ年1ｌ月,被告人苗建等人以张某、严某等人不让其参与拱墅区祥园路与上祥路口回填土工程为由,在工地内殴打张某,导致张某右耳膜穿孔，并强行在张某、严某等人承包工地内倒土,获利8.8万余元。 2019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苗建、王国忠、周利明、周建林、苗峰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月平、沈新华、周卫忠、沈金彪、沈新浓、周利强、沈金文、徐继伟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沈新华处扣押现金401600元，从被告人陈月平处扣押现金435800元。被害单位恒誉公司出具谅解书，表示对王国忠、周利明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苗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二）被告人沈玉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沈妙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周建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五）被告人周利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六）被告人王国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七）被告人陈月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八）被告人周利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九）被告人沈金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十）被告人周卫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十一）被告人沈新浓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十二）被告人沈金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十三）被告人苗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十四）被告人沈新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十五）被告人徐继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十六）公安机关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八十三万七千四百元，发还给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苗建、周利明、王国忠、周建林、陈月平、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新华、沈金文共同退出其余非法所得二十一万二千六百元，发还给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建林、陈月平、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退出九万元，发还给被害人。责令被告人周建林退出非法所得十万元，发还给相应被害人。责令被告人苗建退出非法所得七万元，发还给相应被害人。 上诉人苗建提出，（1）原判认定其参与敲诈勒索105万元错误，其对本案其他被告人从恒誉公司索要105万元不知情，更未参与，也未获得10万元；恒誉公司系自愿支付105万元给星桥村村民。其在前期参与讨要土方工程，未参与后期索要钱款，原判认定其在该节敲诈勒索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错误。（2）原判认定其犯强迫交易罪错误，在案仅有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其打过他，该事实不能认定；其确实与张某发生过冲突，但与该工地内倒土无关。（3）原判认定其敲诈勒索张某、严某七万元系法律适用错误，该行为即使构成敲诈勒索罪，也超过了追诉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苗建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苗建参与实施敲诈勒索105万元错误，在案证据证实苗建并未参与向施工方索要钱款，没有与其他被告人共同敲诈勒索的犯罪故意，也未从中获利。（2）原判认定苗建敲诈勒索张某、严某7万元系法律适用错误，该起犯罪事实已过追诉时效。（3）原判认定苗建犯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且认定苗建非法获利8.8万元的证据也不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沈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更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应按一般共同犯罪评价；恶势力的认定应当从参与人员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影响力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不能机械地认为“多人多次犯罪”就是恶势力。（2）原判认定沈玉林等人从恒誉公司获取105万元属敲诈勒索不当，该起事实至多以寻衅滋事进行评价。另，即使认定该起事实属敲诈勒索，原判认定犯罪金额105万元亦属不当，该105万元属施工单位给予村民的补偿款，况且沈玉林等人获利不超过10万元。（3）原判认定沈玉林属于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系主犯不当，沈玉林作为村民代表，是听从组长指挥。（4）原判量刑过重。沈玉林于二审期间还检举揭发他人涉嫌敲诈勒索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沈妙生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本案属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错误，应按一般共同犯罪进行评价，本质上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属于“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恶势力犯罪。（2）原判认定从恒誉公司获取105万元属敲诈勒索不当，应认定为寻衅滋事更为合适。即使认定构成敲诈勒索，金额也不能认定为105万元，因为大部分钱款被平均分给村民，没有被本案被告人非法占有。（3）原判认定沈妙生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不当，沈妙生在所参与的犯罪中也不是主犯，沈妙生听从组长王国忠指挥，实际作用小于王。（4）原判量刑过重。沈妙生还提出其未参与第三起敲诈勒索。综上，请求二审从轻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周利明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宜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周利明也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2）原判认定周利明犯敲诈勒索罪错误。关于从恒誉公司获取105万元，前期确实基于村民优惠政策向恒誉公司讨要工程，但并未成功，不能认定为敲诈勒索，后期是因为发现报废桩而实施维权，105万元分给村民，具有补偿性质，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非法占有目的。关于另二起敲诈勒索，周利明并未参与实施。（3）原判对周利明的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王国忠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王国忠和同案被告人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错误，被告人只是普通村民，之所以参与实施犯罪仅因为村民组长、代表的身份以及施工项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并非是专门为了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固定组织。（2）原判认定敲诈勒索恒誉公司105万元与事实不符，该105万元系恒誉公司自愿支付，原因是工程质量有问题。（3）原判对王国忠量刑过重。王国忠还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第二起、第三起敲诈勒索不当，其实际并未参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周利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利强在犯罪中参与度底，特别是与其他从犯相比，周利强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更小，实际所得极少，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沈金彪提出，（1）原判认定其和同案被告人从恒誉公司获取105万元属敲诈勒索不当，该105万元系补偿款。即使认定为敲诈勒索，也不宜认定犯罪金额为105万元，分配给其他村民的款项应予扣除。（2）其未参与第三起敲诈勒索。（3）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其也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4）原判未充分考虑其所具有的从宽量刑情节，对其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沈金彪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沈金彪等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错误，沈金彪等人没有以威胁或要挟的行为强行索要公私财物，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对方给予财物是给村民的补偿。原判认定本案属恶势力犯罪集团错误，沈金彪等人不存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违法犯罪行为，不符合恶势力犯罪和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周卫忠提出，（1）原判认定从恒誉公司获取的105万元系敲诈所得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施工方因为工程质量补偿给村民的款项。（2）其未参与第三起的敲诈勒索，原判认定其参与不当。（3）原判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不当，大家都是村民，平时在一起并非为了犯罪。（4）其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实际获利较少，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三年或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周卫忠的辩护人提出，（1）周卫忠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周卫忠也不是恶势力成员，关键在于本案被告人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所实施的相关违法犯罪行为均系事出有因。（2）原判认定从恒誉公司获取的105万元系敲诈勒索所得不当，该款项具有补偿性质，各被告人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原判认定周卫忠参与第二起、第三起敲诈勒索不当，周卫忠实际并未参与。（4）即使认定周卫忠构成犯罪，其系自首、从犯，有悔罪表现，请求改判缓刑。 上诉人沈新浓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沈新浓为恶势力成员错误，沈新浓和本案其他被告人不属于恶势力；沈新浓参与实施阻扰施工行为的本意不是敲诈勒索，是为了维护村民的利益，即使认定该起行为构成敲诈勒索，也不应让沈新浓对105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原判量刑过重。沈新浓还提出其没有参与第三起敲诈勒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沈金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沈金文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参与阻碍施工是为了监督工程质量，即使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犯罪金额也应以沈金文实际违法所得为限，沈金文具有自首、从犯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苗峰及其辩护人提出，苗峰仅参与一次犯罪活动，系从犯；客观上并未实际获利，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宣告缓刑。 上诉人沈新华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沈新华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未明确沈新华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3）原判认定沈新华与其他被告人共同退出非法所得212600元不当。（4）原判对沈新华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建议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第一节敲诈勒索犯罪中，从被害单位获取的105万元中，有21.26万元被上诉人苗建、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沈新华及原审被告人周建林、陈月平等人非法占有，其余款项被平均分给村民及用于其他开支。沈玉林二审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尚未被查证属实。 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依据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及是否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认定形成了以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以及周建林、陈月平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更不应认定各上诉人已经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1）原判认定本案系恶势力犯罪并无不当。在案证据证实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以及周建林、陈月平等人以本地村民优先参与本地工程为借口，采取言语威胁、阻扰施工等手段，迫使施工方支付财物，欺压施工方，扰乱生产秩序；且上述人员以沈玉林、沈妙生为主纠集，纠集者相对固定，且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原判认定各上诉人已经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等人均系当地村民，他们结伙实施犯罪有基于村民组长、代表身份的因素，并非是为了实施犯罪而经常聚集在一起并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故尚不属于犯罪集团。综上，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所提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判以苗建、苗峰和沈新华仅参与一次恶势力犯罪而未认定该三人属恶势力犯罪成员。沈新华的辩护人所提原判未明确沈新华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成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犯罪是否成立。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第二起和第三起敲诈勒索犯罪罪名提出异议，认为上述三起事实不应被评价为敲诈勒索罪，不构成犯罪或者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更为妥当。经查，（1）从犯罪手段上看，上诉人所采取的手段足以对施工方形成精神上的强制，使其产生畏惧心理。本案中，上诉人主要采用言语威胁、阻扰施工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虽然没有明显针对人身、财物的暴力行为，但显然会影响施工进度，从而给施工方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该种手段足以使施工方产生畏惧心理，而被迫答应给付财物。（2）从主观方面看，上诉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以本地人有优先权为由，趁机从施工方处拿好处，显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综上，各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足以对被害人形成精神强制的手段获取财物，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3）本案不宜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寻衅滋事罪的本质特征是侵犯社会公共秩序，而本案各上诉人主要目的是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侵犯的是他人合法财产权利。综上，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一、二、三起敲诈勒索犯罪不能成立，或者应改定寻衅滋事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第一起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原判认定该起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为105万元，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异议，认为不应按105万元认定，因为该款项具有补偿给村民的性质，且客观上大部分钱款被分给村民。经查，鉴于该部分款项大部分被分配给村民，各被告人对该部分款项无非法占有目的，依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参与该起敲诈勒索的被告人共同实际非法占有的金额认定为犯罪金额更为妥当。据此，本院改定该起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为212600元。 4.关于上诉人苗建及其辩护人所提苗建未参与第一节敲诈勒索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玉林、沈妙生、周建林、陈月平、周利明、王国忠、沈新华、沈新浓、周利强等人均指证苗建参与其中，在背后出谋划策，起主要作用，且也从中获得部分款项。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苗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苗建犯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且认定苗建非法获利88000元证据不充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严某、顾某的陈述，证人陈某能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苗建与张某发生冲突，并强行在张某等人所承包的工地内倒土。在案另有接警单、耳内镜检查报告等证据证实张某被殴打致耳膜穿孔的事实，故足以认定。关于非法获利数额，原判依据被害人张某、顾某的陈述，并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认定非法获利88000元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苗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苗建敲诈勒索张某、严某7万元系法律适用错误，该起犯罪事实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该起犯罪事实发生在2011年5月，同年11月，苗建又实施强迫交易犯罪事实，且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其追诉时效依法计算至2021年11月，故并未超过追诉时效。苗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周利明、王国忠所提其未参与第二起、第三起敲诈勒索犯罪和上诉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所提未参与第三起敲诈勒索犯罪的辩解。经查，沈玉林、沈妙生、陈月平、沈金文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利明、王国忠、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均参与第二起、第三起敲诈勒索犯罪，王国忠、周卫忠、沈金彪等人亦有供述在案，证实两条路拿到了9万元，扣除做标书的钱后，其余被大家用于日常花销。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上诉人参与该二起敲诈勒索犯罪事实。该项上诉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苗建、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苗峰、沈新华及原审被告人周建林、陈月平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阻扰施工等要挟手段强行索要数额巨大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苗建还单独以相同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七万元。周建林还单独或结伙原审被告人徐继伟以阻扰施工、砸车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数额巨大财物，其中二十五万元系未遂，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苗建以暴力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苗建犯二罪，依法应予并罚。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及原审被告人周建林、陈月平均参与实施三次敲诈勒索犯罪，形成了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沈玉林、沈妙生为主纠集，所起作用大，应认定为主犯；其余被告人所起作用较小，可认定为从犯，从行为积极程度看，王国忠、周利明、周建林所起作用略大于其他从犯，陈月平所起作用略大于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和沈金文等人；苗建在所参与的第一起敲诈勒索犯罪中出谋划策，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苗峰、沈新华在所参与的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原判对上述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的认定正确，沈玉林、沈妙生及辩护人所提其二人不是主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责令沈新华与其他被告人共同退出违法所得并无不当，沈新华的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认定的量刑情节正确，但认定第一起敲诈勒索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调整对苗建、沈玉林、沈妙生、周利明、王国忠、周利强、沈金彪、周卫忠、沈新浓、沈金文、苗峰、沈新华及周建林、陈月平的量刑，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从轻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周卫忠、苗峰、沈新华及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苗建所犯强迫交易罪系情节严重不当，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不加重苗建所犯强迫交易罪的刑罚。原判依据徐继伟所犯罪行的轻重，其所具有的累犯、犯罪未遂和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所处刑罚适当，予以维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刑初45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四项的定罪部分和第十五项、第十六项的内容。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刑初45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四项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苗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8年1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沈玉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7年1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沈妙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6年7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周建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5年7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周利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4年1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王国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5年7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九、被告人陈月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22年8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被告人周利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23年8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一、被告人沈金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23年8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二、被告人周卫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7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三、被告人沈新浓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23年8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四、被告人沈金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23年8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五、被告人苗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2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六、被告人沈新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22年8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祖峰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