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文，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公民身份号码512326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江，重庆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迅，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公民身份号码5123261973********。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访中，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公民身份号码51230119680********。上诉人袁明文因与被上诉人郭迅、谭访中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明文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永江、被上诉人郭讯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应元华、被上诉人谭访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明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明文不再支付郭讯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袁明文仅同意代谭访中还郭迅20000元债务，并实际超额履行，郭迅无权要求袁明文还款。袁明文履行代偿义务后虽然没有及时收回欠条，是因为谭访中尚未全部履行债务，郭迅拒不归还，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加重袁明文的负担。袁明文仅仅是谭访中的好意帮助人，谭访中有义务及时给袁明文收回欠条，不能将谭访中未能及时收回欠条的责任强加在袁明文身上，并据此推定袁明文同意代还50000元。袁明文与谭访中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袁明文并不欠谭访中任何债务，袁明文只是在谭访中的恳求下才同意帮其代偿20000元，并且在出具欠条后再谭访中的恳求下多替其归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袁明文愿意代谭访中偿还50000元错误，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和生活法则。本案实为袁明文为谭访中提供20000元的担保，并已实际超额履行完毕了担保义务。郭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访中答辩称：我与袁明文并无经济往来，欠条中的2万元已经支付给的郭迅，剩下的钱应该我来还。郭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明文立即偿还郭迅欠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时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9月，郭迅和喻可胜在与谭访中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件中，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分别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谭访中在当年12月10日向郭迅、喻可胜分别支付租金及利息，其中谭访中应向郭迅支付的租金为70000元。因谭访中未按前述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郭迅和喻可胜于2015年1月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郭迅、喻可胜申请执行谭访中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两案过程中，谭访中与郭迅、喻可胜于2015年3月4日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郭迅、喻可胜申请执行谭访中两个案件的执行标的17万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谭访中自愿于2015年5月31日前全部兑现完毕，谭访中将自己名下的车牌号为渝GDP3**的车辆抵押给郭迅、喻可胜，抵押期间车辆由郭迅、喻可胜保管，并约定若谭访中未在2015年5月31日前兑现案款，则抵押车辆折价8万元归郭迅、喻可胜所有，同时抵案款8万元。2015年6月12日，因谭访中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经郭迅、喻可胜同意，一审法院裁定终结前述两个案件的该次执行程序。谭访中与郭迅、喻可胜达成和解协议后，喻可胜将抵押车辆的处置权委托给郭迅代为行使。谭访中向郭迅提出支付部分执行案款后取回抵押车辆，并要求袁明文代其向郭迅支付款项。2015年3月17日13时11分，袁明文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郭迅的银行账户存入30000元，同日，袁明文向郭迅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记载“今欠到郭迅现金20000元（贰万元整）”。郭迅于当日下午向谭访中返还了抵押车辆。2017年4月5日，郭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袁明文及其妻子杨英向其支付代谭访中承担的债务20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郭迅自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2020年7月30日，郭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袁明文向其支付2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谭访中因欠郭迅、喻可胜租金且未履行生效调解书被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自愿将自己名下的车辆抵押给郭迅、喻可胜作为还款担保，达成和解协议后谭访中为取回抵押车辆，又与郭迅协商由袁明文代其支付部分执行案款以取回抵押物，袁明文因此向郭迅出具了案涉欠条。本案中郭迅起诉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郭迅的诉讼请求，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更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特征。关于袁明文向郭迅出具的欠条是否应视为双方达成了谭访中将部分债务转移给袁明文承担的债务转移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应当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2015年3月17日，袁明文应谭访中的要求不但向郭迅的银行账户存入30000元，还以自己的名义向郭迅出具了欠款金额为20000元的欠条。各方均认可，该欠条记载的欠款20000元实际系袁明文拟代谭访中履行的债务，而从该欠条的表述“今欠到郭迅现金20000元（贰万元整）”来看，袁明文系以其个人名义承诺对20000元的债务向郭迅承担清偿责任，即针对这笔20000元的债务，袁明文作出了代替谭访中履行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同时，从郭迅接受并持有该欠条且于出具欠条当日将抵押物返还给谭访中的事实来看，郭迅对债务转移是明确同意的，因此足以认定，谭访中经郭迅同意将2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袁明文承担，三方已就此达成债务转移协议。袁明文辩称其出具欠条只是为谭访中的债务进行担保，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出具的欠条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反映出其对案涉债务的确认，并不符合保证行为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袁明文还辩称其出具欠条时与郭迅、谭访中均无欠款事实，故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并非以债务受让人与债权人或原债务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和条件，债务受让人主观上出于何种目的作出受让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债务转移合同的效力，故袁明文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袁明文向郭迅的银行账户存款30000元的行为是否应视为其已对欠款20000元进行了清偿，双方各执一词。审理查明，郭迅、喻可胜在与谭访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约定将车辆作抵押，并约定谭访中未按期还款则将该车辆折价80000元抵执行案款，该和解协议签订后，还款期限届满前，谭访中为取回抵押车辆承诺向郭迅兑现部分案款。结合车辆的价值、履行期限及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的约定来看，袁明文和谭访中所称郭迅先同意谭访中以兑现执行案款20000元取回车辆，后又增加至30000元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袁明文在出具欠条当日中午1点多就通过银行向郭迅账户存入30000元，这与其庭审中陈述自己因暂时无力支付20000元而向郭迅出具欠条的事实相互矛盾；袁明文在出具欠条之后向郭迅清偿欠款，但未要求收回或销毁欠条，且增加了清偿的数额，也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郭迅对于债务转移的协商经过、案涉欠条、银行存款由来的陈述，结合和解协议、欠条等证据能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锁链，更加具有合理性，足以认定谭访中于2015年3月17日与郭迅约定兑现执行款5万元后取回车辆，袁明文于当日应谭访中的要求向郭迅支付30000元并出具欠款金额为20000元的欠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由此，一审法院对袁明文以其当日已支付30000元，案涉欠条记载的债务已清偿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于郭迅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郭迅诉请袁明文从2015年3月17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计付利息，但从袁明文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谭访中将其对郭迅所负债务的20000元转移给袁明文，尽管谭访中对郭迅所负债务属于执行案款，逾期支付可能产生迟延履行利息，但郭迅同意袁明文代替谭访中承担其中20000元时，并未对该部分债务转移后的清偿期限和利息作出约定。郭迅曾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催要案涉款项，但审理中又自愿撤回起诉，双方仍未对付款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由此，郭迅主张袁明文自出具欠条之日起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访中将其对郭迅所负债务中20000元转移给袁明文，袁明文向郭迅出具欠条确认承担该笔债务，据此形成的债务转移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债务转移合同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袁明文已向郭迅作出履行债务的承诺，该欠条对袁明文具有约束力，即使袁明文和谭访中就该债务的承担另有约定，该约定也不能对抗郭迅，袁明文仍应当依照欠条约定向郭迅清偿案涉债务。因此袁明文辩称其系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款，在其未清偿款项的情况下，郭迅只能向谭访中主张权利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郭迅主张袁明文向其清偿债务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履行期限和利息标准均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明文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郭迅清偿债务20000元；二、驳回郭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袁明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袁明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担保还是债务转移；2.欠条中的2万元是否已还清。现综合评述如下：在袁明文给郭迅出具的欠条中，袁明文的意思表示明确，即尚欠郭迅20000元，而非对该20000元提供担保，故袁明文主张本案是担保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袁明文认为欠条中的20000元已于出具欠条当天偿还。本院认为，袁明文当天偿还的金额与欠条载明的金额并不一致，且偿还欠款后却不收回欠条不符合生活常理。结合郭迅、喻可胜在与谭访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约定将车辆折价80000元抵执行案款的事实，以及袁明文向郭迅偿还30000元、出具20000元欠条后，郭迅归还谭访中抵债汽车的事实，袁明文以偿还30000元并出具20000元欠条的方式帮谭访中换回汽车具有高度可能性，即袁明文同意帮谭访中偿还50000元债务以换回谭访中的汽车具有高度可能性，袁明文转账的30000元并非偿还欠条中载明的20000元。欠条中载明的20000元并未偿清，袁明文仍需按欠条的约定继续偿还欠款。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对事实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判决袁明文偿还郭迅欠款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袁明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院印）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