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4964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芝，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牛区张翠梅书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经营者：张翠梅。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金牛区张翠梅书店(以下简称张翠梅书店)、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芝、被告寻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翠梅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翠梅书店、寻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张翠梅书店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4万元；3、判令张翠梅书店承担经济科学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判令寻梦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撤回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其余诉请不变。事实和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1983年6月成立，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自1995年起，经济科学出版社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选为“良好出版社”，并跻身2014中国图书世界馆藏影响力百强出版社。2020年3月15日，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独家享有《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2020年版初级会计实务》等书籍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调查发现，张翠梅书店在寻梦公司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的“小头脑大智慧”网店内长期大量销售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著作权的涉案盗版《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及《2020年版初级会计实务》，侵权图书销售页面显示已拼5214件。经济科学出版社遂通过拼多多APP购买侵权图书一套，金额15.80元，并就收货视频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出证据保全申请。经济科学出版社另为涉案两本图书的两起侵权诉讼合计支出律师费20,000元。经济科学出版社认为，经济科学出版社是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教材的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张翠梅书店未经经济科学出版社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著作权。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运营商，未对网店销售商品进行严格审查，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侵权责任。综上，请法院综合考量案涉图书属于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统一用书、案涉图书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案涉图书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侵权图书的数量和种类、张翠梅书店经营时间和经营规模等因素，判如所请。张翠梅书店未作答辩。寻梦公司辩称：1.寻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寻梦公司系拼多多网站、拼多多APP及拼多多微信商城(以下简称“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平台上的商品均由第三方入驻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寻梦公司作为非自营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商家入驻拼多多平台，须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第2条及第7条等明确约定，寻梦公司仅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商家通过拼多多平台直接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提供售前售后服务，商家保证其销售的商品没有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等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2.寻梦公司无任何过错：寻梦公司在商家入驻时要求该个人或企业提供其个人身份信息、企业证照信息、相关资质证明文件，通过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店经营，拼多多平台有数十万入驻商家，过亿在线商品和服务信息，且平台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寻梦公司客观上无能力事先做到全面、实质性的审查；为便于权利人维权，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官网上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收到权利人有效投诉后会立即对被投诉商品采取下架、断开网页链接等有效处理措施，在本案中，寻梦公司在经济科学出版社起诉前，并不知晓权利人的权利状况和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收到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起诉材料后，已及时采取有效处理措施，因此，寻梦公司已经尽到事先资质审查义务、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推定寻梦公司明知或应知被诉侵权事实的存在，更不存在致使侵权行为持续存在的事实。3.经济科学出版社诉称侵权事实已不存在：寻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立即核实了涉案商品信息及商家信息，经查，张翠梅书店提供给拼多多平台的联系地址为“河南省襄城县姜庄乡路店村”。涉案店铺名为“小头脑大智慧”，在经济科学出版社起诉后其经营主体更名为“泰安市泰山区翠柳日用百货店”，经营主体均为张翠梅，适用《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涉案商品ID：XXXXXXXXXXX于2020年1月8日由拼多多平台禁售；涉案商品截至禁售之日，实际成交销售数量共计6,519件，销售金额199,599.20元，该数据中《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与《2020年版初级会计实务》为成套捆绑销售，无单独出售记录，上述销售数据为两本书合计的销售数据。综上，经济科学出版社要求寻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寻梦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经济科学出版社就其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1.《版权许可备忘录》，欲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是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对该图书享有著作权；2.《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正版图书原件，欲证明该图书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3.拼多多APP购买记录，欲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为购买案涉侵权图书共计支出15.80元(《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与《2020年版初级会计实务》)；4.收货视频(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欲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收货过程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5.侵权商品页面，欲证明案涉盗版图书的销售数量；6.律师费发票，欲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为本案及(2020)沪0104民初14965号案件诉讼合计支出律师费20,000元。寻梦公司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寻梦公司就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1.关于经济科学出版社-金牛区张翠梅书店案件商品销售情况的说明，欲证明根据寻梦公司后台数据，涉案商品ID：XXXXXXXXXXX于2020年1月8日由拼多多平台禁售，涉案商品截至禁售之日，实际成交销售数量共计6,519件，销售金额199,599.20元(该数据为《2020年版经济法基础》与《2020年版初级会计实务》合计销售数据)；2.涉案店铺基本信息，欲证明张翠梅书店系“小头脑大智慧”店铺的经营主体；3.《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及签署记录，欲证明寻梦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张翠梅书店是直接侵权人，寻梦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4.涉案订单信息及商品禁售操作日志，欲证明寻梦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已及时对侵权商品采取禁售措施；5.拼多多网站知产维权投诉指引，欲证明寻梦公司运营的官方网站上设有专门的知识产权维权投诉功能网页，便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经济科学出版社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审理中，经济科学出版社另提交经封存的涉案侵权图书购买包裹，本院当庭对该包裹进行拆封，经比对，包裹内图书与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正版图书在防伪标志、印刷质量、纸张厚度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鉴于张翠梅书店未到庭应诉，本院经核对经济科学出版社、寻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对经济科学出版社诉称事实及寻梦公司辩称事实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经济科学出版社依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取得的涉案书籍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在备忘录有效期内，经济科学出版社有权对未经许可发行涉案书籍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作品的合法出版物相比，封面、内容基本一致，但是在防伪标志、印刷质量、纸张厚度上存在显著差别，经鉴别为盗版图书。张翠梅书店未经著作权人和经济科学出版社许可，销售涉案盗版作品，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专有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经济科学出版社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及艺术价值、发行价格、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均提交了证据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注意的是，因案涉两本侵权图书的销售数据无法作出区分，故本院在认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时，与另案采取平均分摊的方式，分别作出判决。审理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申请撤回了原第一项、第四项针对寻梦公司的诉请，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张翠梅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牛区张翠梅书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40,000元；二、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250元，由金牛区张翠梅书店负担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嘉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润青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