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 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红威，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人员，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哲，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亦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茌平德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朝阳街南段路东iv> 法定代表人：吕兆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红，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简称一汽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红威、原审被告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一汽大众销售公司）、茌平德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茌平德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8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汽大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红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准许一汽大众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直接采信消防部门的认定结论，依据不足。1.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客观性。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仅仅是对送检材料(铜导线)进行鉴定，从该鉴定意见无法看出送检材料是涉案车辆的取样。结合不同车辆的电气线路布局、机械零部件的组合等均有很大不同，仅仅依照片面的导线取样并进行鉴定无法客观反映车辆的真实情况和确定车辆起火的真正原因。2.在一审中，我们申请了鉴定，法院也委托了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现场勘察，鉴定机构做了鉴定退回处理，但在后续审理中，现场勘察的障碍已不存在，但法院直接不准许一汽大众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不当，依据不足，且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租车费是涉案车辆烧毁后的实际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闫红威提交的《租车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租车费是闫红威自身业务经营的支出，根本不是实际损失，完全与本案无关。1.闫红威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租车合同》第1条明确约定“租车是用于业务需求”。同时约定，300元每天的租金标准，包含了驾驶员工资、高速费、油费、停车费等费用。显然，闫红威租车是自身业务需求，不是车辆烧毁造成的直接损失。驾驶员工资、高速费、油费、停车费怎么可能是车辆烧毁造成的损失。2.本案是产品侵权责任纠纷，侵权法上的侵权损失，是指侵权行为本身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仅仅为车辆损失，并不包含其他。三、一汽大众公司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可了闫红威提交的证据《租车合同》，则根据该合同第1条的内容，租车是用于业务需求，据此可推断出闫红威在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处于业务运营使用，则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内，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经营者对所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可以不承担本规定所规定的三包责任；……(二)家用汽车产品用于出租或者其他营运目的的；”因此，一汽大众公司对闫红威将车辆用于运营目的的行为导致的产品质量问题不承担三包责任。四、一汽大众公司根本不知晓一审判决的鉴定费10000元具体来源何处。从一审判决中看到，本案的鉴定费为10000元，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一汽大众公司并没有看到任何与该鉴定费10000元相关的任何票据，也没有任何当事人对鉴定费提出过主张，根本不知道这10000元的鉴定费具体是出自何处。综上，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极其随意，罔顾事实，胡乱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闫红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及《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无不当，无需再经司法鉴定。本案所涉车辆起火原因的鉴定书，并不同于普通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结论，而是系由国家政府机关，聊城市消防支队东昌府区大队委托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后，再由消防队依据该鉴定意见做出的聊东昌消火认字【2019】第003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消防队作为国家消防救灾的政府机关，对火灾事故调查的职责任务、工作程序和方法都有明确的规定，为客观、公正、科学地认定火灾原因提供技术支持。在本案检材的提取过程中，消防队严格按照消防管理的相关规定，让车主、所在小区的物业工作人员以及在场业主等人均签字确认后，通过天津鉴定中心的专用网上系统上传鉴定的申请，并最终将检材送至该中心进行了鉴定。在程序上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另外，涉案鉴定书的做出机构，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系通过公安部消防局的验收并经公安部批准正式成立的具有理化鉴定资质的机构，其前身为公安部消防局火灾原因技术鉴定中心，是国家认可的火灾原因鉴定机构，并经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发的“CMA”许可使用标志，其检测数据最具权威性。该鉴定书的做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科学严谨。依据实验数据详细阐述并客观分析火灾发生的原因，并最终对造成车辆自燃的原因予以确认，就是因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造成发动机舱线路短路，进而引起自燃。因此，该鉴定书形式完整，委托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真实，完全具备作为火灾事故认定的合法依据。二、闫红威一审提交的《租车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车辆租赁费用，合理合法。涉案事故的发生给闫红威的正常生活造成了极大影响。无论闫红威的工作性质如何，作为车辆用户，购买车辆的本意就是要给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便利。在车辆损毁后，闫红威为了正常的生活和工作需求租赁车辆使用，而且所租赁的车辆标准和以及租赁费用、租赁期限均未超出正常标准。该笔费用的支出，完全是因一汽大众公司所生产的车辆自身存在缺陷造成的事故，进而给闫红威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一汽大众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闫红威的购买的涉案车辆以及后期租赁的车辆均不存在出租或其他营运目的，一汽大众公司所述免责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闫红威租车就是为了正常的生活和工作需要，而一汽大众公司以此便推断出闫红威租车是处于营运目的实属无理取闹。一汽大众公司故意将租赁合同中的“业务需求”夸大解释为营运，歪曲了正常的法律含义，且有悖于常理。闫红威在聊城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参与建设多家工地的施工，没有车辆使用，根本无法从事正常工作。另外，闫红威老家在河南，偶尔从山东回老家也是闫红威车不离手的正常需求。一汽大众公司作为一家知名国有企业，生产出质量存在瑕疵的产品，不但不考虑客户因其车辆瑕疵造成的重重困难，却一味的推断出各种不切实际的理由，来达到减少赔偿甚至是不予赔偿的目的，属实不该。四、车辆残值的评估鉴定费用应由一汽大众公司承担，一汽大众公司所谓的不知从何而来显然是明知故问。涉案车辆经过了严格的程序采样，并提交到全国最权威的机构鉴出起火原因。一汽大众公司自收到闫红威一审起诉状后，全程否认起火原因，并在开庭前一天向一审法院邮寄重新鉴定申请书，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给闫红威的正常权益维护制造障碍。一审法院本着对案件负责的态度，为了保证诉讼程序的合理公证，同意了一汽大众公司的鉴定申请，将案件重新委托进行鉴定，然而面对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做出的起火原因鉴定结论，当然无需再有其他的结论得出。在车辆起火时的剩余价值问题上，一审法院多次与双方沟通，始终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再次本着对案件结果负责的态度，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车辆的剩余价值进行了鉴定并得出结论。虽然与闫红威主张的剩余价值相差甚远，但本着尽快案结事了得到赔偿的初衷，闫红威交纳了评估鉴定费用10000元，且未对结论提出异议。一汽大众公司面对不争事实，屡次提出各种理由，制作障碍，拖延赔付时间。一汽大众公司还提到不知鉴定费从何而来，令人哑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一汽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一汽大众销售公司认可一汽大众公司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茌平德众公司述称，对一汽大众公司的上诉保留答辩意见，茌平德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销售单位，在销售过程中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对于案涉车辆因自燃而产生的相关损失，茌平德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闫红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车价款2971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295833元，包括购车款215000元、购置税18700、保险损失4353、租车费用45000元以及12780元的物品损失和装饰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24日原告在被告茌平德众公司以215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大众牌迈腾轿车（发动机号B61952，车辆识别代码LFV3A23C4H3144228,车牌号鲁Ｐ×××××）一辆，并在购车时缴纳了购置税、车辆保险及牌照费第费用。2019年6月10日23时45分，该车在原告居住的聊城市东昌府区地下车库发生自燃，造成车辆报废。聊城市消防救援支队东昌府区大队针对该起事故，出具了聊东昌消火认字(2019)第003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车辆起火原因做出认定：为大众迈腾汽车发动机舱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火灾。2020年6月16日聊城市东昌府区天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山东省聊城市机动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经评估涉案鲁Ｐ×××××车辆扣除使用期（2017.10.26-2019.06.10）后的剩余价值为173778元，该剩余价值=全价重置成本（车辆购置价＋购置税＋其他费用）×使用年限成新率。涉案车辆烧毁后，原告另行租车产生费用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被告茌平德众公司购买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大众牌迈腾轿车发生自燃，有《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聊城市消防救援支队东昌府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车辆起火原因做出认定，为大众迈腾汽车发动机舱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火灾。被告一汽大众公司辩称认为该认定书仅仅依照片面的导线取样进行鉴定，无法客观反映车辆的真实情况和确定车辆起火的真正原因，而申请重新鉴定。法院认为聊城市消防救援支队东昌府区大队系火灾事故原因有权认定机构，该认定结论明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定案依据，对于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一汽大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起火灾免责，故应当承担责任，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主张的租车费系涉案车辆烧毁后的实际损失，对于被告应对此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主张12780元的物品损失和装饰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汽大众销售公司、茌平德众公司系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不应对此次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闫红威赔偿款218778元；二、驳回原告闫红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9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仅就具体涉案车辆燃烧原因及赔偿问题做出评判，不应涉及品牌问题。聊东昌消火认字(2019)第003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系由消防机构依职权通过调查取证并委托权威专门机构鉴定后作出的，一汽大众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到现场参与调查处理，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认定书在作出过程中存在违法之处，故一审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做出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租车费问题。闫红威的案涉车辆烧毁，其租赁车辆作为替代，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客观发生的损失，一汽大众公司主张租车费不属于实际损失，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闫红威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显示租车费每天300元（包括驾驶员工资、高速费、油费、停车费等费用）偏高，但闫红威主张的租赁期间自2019年6月11日开始、为期仅为150天，而自事故发生至今已达500余天，一汽大众公司仍未予赔偿，闫红威的损失处于持续状态，故一审判决一汽大众公司赔偿45000元的租赁费，亦无不当。 关于免责问题。一汽大众公司主张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其应对案涉事故免责。本院认为，该条处理的是售后三包责任问题，与本案情形明显不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费用数额及负担问题。对案涉车辆扣除使用期后剩余价值评估，系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费10000元由一审卷宗中鉴定机构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为证，应予确信。该费用与一审案件受理费均属于诉讼费用，依法应根据闫红威主张的数额与判决支持的数额比例，由双方当事人负担，一审在未支持闫红威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上述诉讼费用均由一汽大众公司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汽大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负担虽有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879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2879元，由闫红威负担3355元，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