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静，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甬港北路66号（1-6）（2-6）。 投资人：孔昌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华，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炯，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静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返还沈静3366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改判。一、涉案买卖合同仍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购买香烟过程人为割裂成购买烟卡和持卡提烟两个法律关系，显属错误。沈静购买的对象是香烟，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交付的烟卡仅是为了方便购买人分批次提货而提供的提货凭证。烟卡的交付不能等同于货物的交付。故至今为止，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仍未履行完毕买卖合同。二、涉案烟卡确系赃物，且有部分未流入市场。1.一审刑事判决、二审刑事裁定均认定涉案烟卡系赃物。在莫虎君盗窃一案中，一、二审法律文书均认为其所盗烟卡为赃物。根据法律文书种种表述，充分证实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被盗的烟卡属于赃物。2.部分烟卡并未进入市场流通，无从兑付。一审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证据13甬南烟卡两张，从俞永处扣押，为329软中华烟卡，卡号为2YNHO778、779，属于沈静购买的烟卡的一部分。还有其他剩余96张查证属实的烟卡，证明部分烟卡已经被侦察机关查获，退出了市场流通，再无兑付可能。不可能再发生有人持卡兑换的情况，因此至少该部分烟卡对应的款项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应予以返还。三、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拒绝兑付烟卡是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兑付该部分烟卡。在本案侦查期间及判决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对该部分烟卡均是做拒绝兑付处理，该部分事实有一二审的刑事裁判文书予以证实。然而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在庭审中提出已经对该批烟卡恢复兑付，且可能已经兑付完毕的说辞，但又辩称甬南烟卡的兑付没有进行任何记录，收回烟卡后立即予以撕毁，该陈述明显与事实、常理不符。所有去兑换过香烟的人都知道，店家提供香烟后，烟卡撕角后予以留存登记，根本不存在当场撕毁的情况。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当庭虚假陈述，又拒不提供烟卡已经兑换的相关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其未对该批烟卡进行兑换。综上，双方的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且合同已过履行期限，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应当向沈静返还购买香烟的款项。 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辩称：涉案买卖合同沈静认为没有履行完毕，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刑事判决都讲到了烟卡被认定为不可挂失的有价票证，烟卡属于不记名的预付卡。从性质上讲在一定范围内有流通性，从兑付情况看也是见卡即付，在兑付的时候不会去审查持卡人是谁。这里有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购卡人在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购买了烟卡，烟卡伴随着款项付清，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把烟卡交付后，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的义务就完成了。至于兑付烟卡又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是持卡人跟兑付义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持卡人按购买卡面上记载的香烟金额，允许持卡人来直接抵扣货款。是不是赃物这些问题，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上没有认定烟卡系赃物，刑事判决已经明确讲到涉案烟卡由被告人继续退赔各受害人，被公安查获的烟卡在刑事判决中讲到98张烟卡已被纳入到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中。如果这时候还要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把这些烟卡给注销掉，并把款项退回的话，导致加重莫虎君的量刑。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可以继续兑付烟卡，无论是沈静还是善意第三人，只要持卡都可以兑付。如果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拒绝兑付，善意第三人起诉的话，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仍然要履行兑付义务。刑事判决书中将烟卡的退还义务认定为由莫虎君来承担，如果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将烟卡注销，退赔330000元的款项，可能导致沈静仍然可以凭刑事判决去找莫虎君退赔。烟卡在兑付的时候无法将烟卡的编码记下来去逐一核对，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只需要核实烟卡的形式真实性就可以兑付了。 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返还款项33668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沈静与案外人陶智仁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3日，陶智仁委托妻子沈静的姐姐在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的甬港店甬南商场购买了可兑换黄金叶香烟的烟卡120张（每张可兑两条香烟），纸面卡号为2ＹＮＡＫ960到1000号、2ＹＮＡＬ1到79号，可兑换软中华香烟的烟卡88张（每张可兑两条香烟），卡号为2ＹＮＨ0762到849号，上述烟卡合计金额为336880元。烟卡背面写有温馨提示，内容为“此卡盖公章、签名有效，不兑换现金，仅供提货……此卡自出卡日起六个月内有效…持卡者请妥善保管，此卡不记名、不挂失，遗失一概不补，本公司不承担遗失所造成的损失”。该款项由陶智仁单位金颖的建设银行卡刷卡支付，ＰＯＳ清单商户名称为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 2016年12月27日晚，存放在沈静车内的上述208张烟卡被盗，沈静以被害人身份报案，该刑事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刑事案件侦查、审理期间，甬港店甬南食品商场于2018年3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甬港店甬南食品商场、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POS清单商户名称为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两家单位为同一家单位”，并加盖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公章，该说明下方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百丈派出所手写注明“此件由甬南食品商场甬港店提供”。 另查明，2018年1月9日，该院对莫某某作出（2017）浙0212刑初1163号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7日晚，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人莫某某至宁波市鄞州区东港波特曼大酒店地下停车场，从被害人沈静停放的奥迪A6轿车后备箱内，窃得甬南烟卡208张……目前查证流入社会的有98张，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人莫某某没有供述其余110张烟卡的去向”，并判决“一、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人莫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犯罪工具，均予以没收；三、责令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人莫某某继续退赔赃款给各被害人”。2018年4月9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刑终107号刑事裁定，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沈静、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三、案涉烟卡的法律性质；四、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是否有义务拒绝或停止兑付。 对于争议焦点一，依据（2017）浙0212刑初1163号刑事判决、（2018）浙02刑终107号刑事裁定，沈静、陶智仁系被窃烟卡的被害人，且沈静、陶智仁系夫妻关系，陶智仁亦对沈静提起本案诉讼予以认可，故沈静主体适格。关于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主体，在案涉的刑事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甬港店甬南食品商场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甬港店甬南食品商场、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POS清单商户名称为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两家单位为同一家单位”，并加盖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公章。虽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质证认为其仅为证明人证明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与甬港店系同一家、并非认可其与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系同一单位，但从《情况说明》形式看其加盖公章并未注明其身份为证明人，该份《情况说明》系宁波江东明楼甬皓百货商行、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向公安机关一并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系案涉烟卡买卖的相对方，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主体适格。 对于争议焦点二，沈静认为买卖合同未能在履行期间内履行完毕，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未能交付香烟，且双方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实际已经终止。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则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院认为，在双方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沈静支付了336880元价款，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亦向其交付了等值的烟卡，双方各自履行了支付货款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沈静、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作为烟卡的发放人，对其发放的烟卡的持卡人仍负有交付烟卡载明的产品，但此合同关系与上述烟卡买卖合同分属于两个不同的契约和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沈静关于双方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三，沈静认为烟卡系提货凭证，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则认为属于不记名的单用途商业预付卡。该院认为，依照《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试行）》对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的规定，以及案涉烟卡的特征及市场流通情况，案涉烟卡属于不记名、不挂失的有价票证，是一种不记名、不挂失的提货凭证，从其特征和属性来看，案涉烟卡是一种债权凭证。债权凭证的转移意味着债权请求权人的变更。综观本案，案涉烟卡所指向的兑付标的物为烟卡上载明的香烟产品，且任何持卡人都可以依据相同的卡对标明的香烟主张相同的权利，这种权利是依据发卡人所承诺的以约定的商品进行偿付的一种合同，在该合同关系下，持卡人即是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现案涉烟卡这一债权凭证已经发生转移，沈静已经不再享有要求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向其兑付香烟这一实物的债权请求权。 对于争议焦点四，沈静认为案涉烟卡已超过兑付期限、且为赃物，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应当拒绝、停止兑付。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则认为烟卡不记名、不挂失，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没有义务停止兑付。该院认为，案涉烟卡在背面显著位置标明了不记名、不挂失的条款,持卡人作出了合理的提示注意，未违反公平原则，该条款应视为有效条款，持卡人应当受该条款的约束。沈静主张涉案烟卡为赃物，但现无证据表明涉案烟卡在相关的刑事案件中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赃物，在涉案烟卡已被转让而流入市场后，如持卡人善意取得，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仍有兑付义务。如前所述，案涉烟卡系不记名、不挂失的提货凭证，在公安侦查阶段，烟卡上标记的门店对该批烟卡进行了布控并拒绝兑付，该行为是减少沈静的损失，期间发现有人持烟卡兑付时能及时交由公安机关处理，但并不等同于烟卡的性质发生变化，也不等同于该被盗烟卡不能使用。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对案涉烟卡的实际兑付情况，涉及其与实际持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沈静被害人的身份，同时判决退赔赃款给各被害人，故沈静因莫某某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应向莫某某主张权利。 综上，沈静主张合同未履行、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应返还货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0元，减半收取3175元，由沈静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烟卡属于不记名、不挂失的有价票证，系一种提货凭证，也是一种债权凭证。持卡人可以凭卡向发卡人主张权利，属见卡即付。债权请求权人随着债权凭证的转移而变更，但发卡人仍应按卡上载明的商品进行偿付。沈静向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购买烟卡，支付了对价，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也向沈静交付了等值的烟卡，双方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沈静与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至于持卡人与烟卡发放人之间交付烟卡载明的产品关系，与烟卡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具有不同的法律特征，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涉案烟卡被盗后，经查证流入社会的有98张，被告人莫某某没有供述其余110张烟卡的去向。在相关的刑事件案件中，涉案烟卡并未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赃物。如第三人善意取得烟卡，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仍有兑付的义务。现涉案烟卡的持有人已经发生变更，沈静不再享有要求宁波市鄞州甬南食品商场向其兑付香烟的债权请求权。生效的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莫某某继续退赔赃款给各被害人。沈静作为被害人，因莫某某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应向莫某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驳回沈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沈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沈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沈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