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7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伟，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15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宣布刑事拘留，次日因诸暨市看守所对被告人徐伟暂不收押，被诸暨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8月1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诸暨市看守所对被告人徐伟暂不收押，2020年9月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纪中久、俞翼翔，浙江左契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18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伟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津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伟及其辩护人纪中久、俞翼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6月15日8时20分许，被告人徐伟及方某、孔婕妤等人因孔万海身亡一事未达成调解，着孝服至本市店口镇政府门口要求赔偿，导致车辆、行人秩序混乱。店口派出所接110指令后组织警力至现场处置，经劝解无效后，店口派出所所长宋仕龙又带领民警傅某等人前往支援，因被告人徐伟一方人员情绪较为激动，宋仕龙指令将现场人员传唤至派出所。民警傅某等人对被告人徐伟依法传唤过程中，被告人徐伟拒不配合，为挣脱民警的控制其采用口咬的方式致傅某右手手腕皮肤破损出血。 经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傅某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伟无视国法，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徐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徐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徐伟有期徒刑八个月。 被告人徐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其不配合警察是不符事实的，警察造成其呼吸困难，其咬了警察是为了保命，其表示认罪，但身体很差，希望法庭对其从轻量刑。被告人徐伟提出认罪认罚具结书是检察官威逼签署的，是不自愿的。 辩护人纪中久提出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徐伟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徐伟不具有犯罪故意，咬人行为目的是为了自保和自救，是出于本能的反抗行为，无任何伤害故意或者暴力故意，不符合妨害公务罪中故意构成要件；被告人徐伟的行为属于民事上的正当防卫或紧急避险；警察的执法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传唤过程中没有出示传唤证等相关证件和文书，部分人员为不具有行政执法权的协警，不属于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本案的背景应当在审判中进行综合考虑。2.若法院不采纳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合议庭也应看到被告人徐伟的犯罪情节非常轻微，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有坦白情节。3.侦查过程中，侦查机关以被告人身体不具备关押条件为由取保候审，被告人年老体弱，身患多种疾病，如果被告人罪名被认定，应当考虑罚金、管制等刑罚，以彰显人道。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伟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较小，也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20年6月15日8时20分许，因妻舅孔万海在店口打工时触电身亡一事未达成调解，被告人徐伟及孔万海的妻女、女婿等40余人乘坐大巴车等车辆赶至本市店口镇政府门口。被告人徐伟及孔万海的妻女等人身着孝服，在店口镇政府门口聚集，导致车辆、行人秩序混乱。被告人徐伟在门口大呼“人民政府为人民，人民政府要为人民做主”。店口派出所接110指令后组织警力至现场处置，但被告人徐伟等人不听民警劝告，继续在店口镇政府门口哄闹。店口派出所所长宋仕龙又带领民警傅某等人赶到现场增援，因被告人徐伟一方人员情绪较为激动，所长宋仕龙指令将现场人员传唤至派出所。民警傅某等人对被告人徐伟依法传唤过程中，被告人徐伟拒不配合，为挣脱民警的控制其采用口咬的方式致傅某右手手腕皮肤破损出血。 经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傅某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身份是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的民警。2020年6月15日8时27分许其所接到110指令称店口镇政府有四五个人因为人员死亡在闹事。接到报警之后所民警立刻赶赴现场处置。然后到了8时45分左右，店口镇政府门口闹事堵门的人员变成10多个人，处置警力不足，需要所里增援。于是宋仕龙所长就带领孟铁军、宣诚及其等10多名警力赶至现场。其看到有10多个人堵着店口镇政府的大门，并且在冲击之前到达现场处置的警力。宋仕龙就立即命令其等传唤堵门闹事的人员，当时闹事人员不肯配合，于是其等就开始强制传唤。其当时是和其他二三名队员传唤穿着白色孝服，黑色长裤的徐伟，当时其抓住他的肩膀和手臂将他往警车上带，徐伟就一直大声呼喊，一边用手脚乱甩乱踢不停的反抗，带到警车门口，徐伟就用手抓住警车车门的扶手，其就用手去拉徐伟的手，旁边的队员就去抬徐伟的脚。然后其等就把徐伟抬到了警车车门对着的那一排座位的里座上，徐伟的手就不停地扭动想挣脱，其就用手抓住徐伟的右手放在他胸前，就在其抓住徐伟的手腕控制他的手臂时徐伟用嘴在其的右手手腕处咬了一口，被咬破了皮，并且有很明显的一排牙印。之后又有其他闹事的人员被带上警车的经过等事实。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的协警。案发当天其在所里上班时接到命令要其等在所门口集合，到店口镇政府执勤，当时是所长宋仕龙带队。到达店口镇政府的时候，其看到镇政府门口有很多人穿着孝服在闹事，镇政府的大门被他们堵截了。之前出警的民警正在劝说，但是他们就是不听劝说，这时宋所长就下令开始强制传唤。其当时传唤穿白色孝服戴眼镜的方某，当时方某极度不配合，手乱打脚乱踢的。这样其就过去抓住他的腿部的，其抓住以后他就一直反抗用力乱踹的，当时其就被他踹跪倒在地上的，腰部当时就扭伤了。之后其等就把他带进了警车，后来另外的人也陆陆续续被带进警车的经过等事实。 3.证人方某证言，证实因为其岳父孔万海触电身亡一事，店口镇政府一直没有协商好赔偿款，案发当天其等40多人到镇政府找书记解决，当时40来个人就站在店口镇政府门口，这样导致车辆、行人无法进出。期间其岳母章国英和她姐姐冲进了店口镇政府，其等人被拦住，其当时穿着孝服，用手指着镇政府大声指责。接着警察来了，当时警察在说什么其是不知道，因为其当时是来找镇政府领导解决赔偿款的，所以是不会去管警察的。再接着有一个警察拿着喇叭来喊了，大概意思就是让其等离开，其等还是站在镇政府门口让领导出来协商。再之后，就有警察把其抓上了警车，当时是有好几个警察把其抬上警车的，在抬上警车的过程中，由于警察是控制其双手双脚，弄的其不舒服，其为了挣脱警察的控制，有挣脱的动作，具体什么动作不清楚，之后就被带上警车然后到店口派出所的事实经过。 4.证人楼某1证言，证实其老表孔万海于2020年6月在给诸暨店口阮市一户人家维修电时因意外触电去世。案发前一天死者的姐姐孔玉芬打电话叫其在虹赤村车站集合，意思人要多去几个，事情闹大了政府有压力就会处理。当天大巴车上总共四五十个人，孔玉芬、方某、孔万根、杨苏兰、孔婕妤等人都穿着孝服的，其他人手臂上也都佩戴着白花，其坐上车第一感觉就是去闹事的，不是去协调的。大概是在早上8点20分的样子到达店口镇政府的，到了以后其等就下车聚集在镇政府门口，镇政府的大门是伸缩门，当时门是关着的，镇政府的门卫就不让其等进去。孔玉芬、徐伟、方某、孔万根、杨苏兰、孔婕妤等人都穿着孝服就站在镇政府大门口喊“让杨书记下来主持公道，让我们进去”。孔玉芬和死者的老婆章国英就将伸缩门推开了一个空隙，挤到镇政府里面去了。后来大家喊着喊着情绪激动起来了，其也情绪激动起来，这时候楼某2就开始推拉伸缩门，其也上前推了一下门，其他人看到以后也开始推伸缩门，然后又大声喊“让杨书记下来主持公道，让我们进去”。喊了十来分钟，警察到了，先劝说以合理合法的途径进行解决，但是当时在场的人都听不进去，还是一直在门口吵。警察劝说了10分钟左右，还是没有用。后来增援的警力到了，就把现场穿着孝服及吵闹的那些人都带到派出所去调查了，在带人的时候，其看到徐伟等人还不肯配合公安机关，用手乱挥乱打的，但是最后还是被强制带离了的经过事实。 5.证人楼某2证言，证实内容和证人楼某1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是店口镇政府工作人员。案发当日有四五十个人在镇政府门口，有好几个人穿着孝服，以堵门、冲门进行闹丧，给镇政府施压。后来民警传唤时，有好几个都不配合传唤，有激烈的反抗行为。当时现场用手机拍摄的老百姓也比较多，对方堵门、冲门、闹丧的行为造成了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 7.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证实2020年6月15日11时25分，傅某的体表检查记录右手手腕破损。 8.医院病历卡，证实傅某门诊就诊情况，诊断右腕人咬伤。 9.人民警察证，证实傅某的警察身份情况。 10.接警单详情，证实本案接警等具体情况。 11.要求处理报告，证实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要求局治安监督管理大队查处徐伟的情况报告。 12.视频资料，证实案发日徐伟等人在店口镇政府门口闹丧情况及民警傅某等人依法传唤徐伟情况。 13.鉴定书，证实傅某右腕部皮肤破损出血，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楼某1、楼某2因扰乱店口镇政府的工作秩序，情节较重，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事实。 15.归案经过，证实徐伟的归案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徐伟的基本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徐伟的供述和辩解，在侦查阶段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实案发日其和老婆孔玉芬及40来个亲戚从富阳虹赤村坐了大巴车到店口镇政府来进行维权，到达时大概是8点30分。其等想让镇领导出来协商这个事情，但压根没有领导出来。所以其等在店口镇政府门口大喊“人民政府为人民，人民政府要为人民做主”之类的口号，当时是其喊得最响。镇政府里面的人不让进去，其等就很生气，一怒之下就有几个人去推镇政府的门。过了会儿，警察来了警告让其等离开，其等没有听劝说，自顾自维权。之后，又来了一批警察把其及一起来的亲戚抓上了警车，当时是有4个警察把其抬上车的，他们把其抬上车后，就把其重放到了警车的地板上，其大声喊“人民警察爱人民，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人民服务，共产党万岁”。当时警察还是控制着其手，警察抓的其不舒服，其就使劲扭手想挣脱，但因为警察力气比较大，其没有挣脱，为了挣脱警察就在警察的手上咬了一口，之后其就被带到店口派出所。其内心肯定是后悔的，但是现在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傅某、王某、方某、楼某1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依法通知傅某、王某出庭，但傅某、王某两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鉴于其庭前证言在庭审中进行出示、宣读并质证，真实性在庭审中得到确认，与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本院采信其庭前证言，将之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伟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伟等人因其亲属触电身亡的赔偿问题未能得到解决而聚集众多人员到政府机关施压，部分人员着孝服，在政府机关门口呼口号、推门等哄闹，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扰乱机关秩序；在着装标志明显的警察前来处警，反复警告后仍置之不理。在警察依法传唤时，被告人徐伟采用暴力、咬伤傅某手腕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在整个处理过程中，公安机关现场处置规范，传唤程序合法，视频证实警察对被告人徐伟也无任何殴打行为。被告人徐伟拒绝配合警察依法执法，采用抓扯、手脚踢打、口咬等手段，致伤执法的警察，属于暴力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严重扰乱警务活动的正常开展，构成妨害公务罪。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伟无视国法，采用暴力方法，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伟提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违背其意愿，是检察官威逼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被告人徐伟不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认罪认罚适用条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伟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涛 人民陪审员  杨 新 人民陪审员  楼智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学旦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