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盛泉工业园东海园区。法定代表人：赵铉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利，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宝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淑红，女，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学，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头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淑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头地公司上诉请求：1、不确认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经济补偿金45068.04元；3、不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759.02元、2019年6-9月防暑降温费560元；4、诉讼费、上诉费由安淑红承担。事实与理由：头地公司缓交社会保险是因严重亏损面临倒闭，并非主观故意欠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淑红与头地公司自2005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并依法缴纳保险。2019年上半年因经营状况严重下滑造成亏损以至于社会保险整体欠缴。一审时证人证明2019年7月至8月期间头地公司曾多次与人社局沟通并同意于2019年11月15日前补齐，并通过职工会议向员工告知，包括安淑红在内的职工代表均表示同意缓交，安淑红明确了解公司经营亏损情况及补缴社会保险情况，于2019年10月23日离岗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根据《社会保险法》安淑红所主张社会保险权益可由公司补缴或社保管理部门强制征缴，头地公司缓交三个月社会保险对安淑红的权利并没有造成实质性影响，主观上也不存在故意欠缴行为，不能成为安淑红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安淑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头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不予确认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45068.04元；3.请求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759.02元、2019年6-9月防暑降温费560元；4.诉讼费由安淑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4日，安淑红到头地公司工作，双方在2005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连续签订多期劳动合同，安淑红入职时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管理人员等情况与签订劳动合同后没有变化。头地公司为安淑红缴纳了2005年5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10月23日，安淑红以头地公司单位未依法缴纳2002年5月至2005年4月及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为由向头地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头地公司于同年10月25日收到该解除通知。同年10月24日，安淑红在岗工作至上午后离职。2019年11月1日，安淑红与头地公司因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等发生争议，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自2002年5月4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经济补偿64172.5元；3.支付2017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3849.38元；4.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及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2020年1月19日，该委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9）第97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45068.0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759.02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560元；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头地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头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为安淑红补缴了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非有意不缴纳社会保险，而是因为企业经济下滑，在征得员工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缓交，提交社保缴费证明并申请头地公司员工王娜、董军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安淑红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不记得头地公司召开过缓交社保的会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安淑红同意头地公司为其缓交社保。另查明，安淑红2018年平均工资为3433.33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平均工资为3369.2元，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755.67元。安淑红的累计工作年限已超过20年，安淑红2018年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经折算应享受11天带薪年休假，头地公司已安排安淑红2018年休带薪年休假8天、2019休带薪年休假6天。头地公司未支付安淑红2019年6月至9月的防暑降温费56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社保缴费证明、工资发放明细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头地公司、安淑红双方在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头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具备缓交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事由，在安淑红解除劳动合同时，头地公司未为其缴纳2019年7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费事实清楚，安淑红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头地公司应当支付安淑红经济补偿45068.04元（3755.67元/月×12个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安淑红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仲裁申请，其主张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均未超过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安淑红相应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头地公司应支付安淑红2018年剩余7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209.96元(3433.33元/月÷21.75天×200%×7天)，支付安淑红2019年剩余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549.06元(3369.20元/月÷21.75天×200%×5天)。安淑红主张应按照室内非高温作业140元/月标准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头地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安淑红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与安淑红在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淑红经济补偿45068.04元；三、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淑红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759.02元；四、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淑红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560元；五、驳回安淑红的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查明，安淑红一审时提交社保缴纳证明，以证明头地公司为其缴纳2005年5月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截止至2019年10月25日，安淑红通知头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头地公司没有给安淑红缴纳2002年5月至2005年4月及2019年7月至10月的社保。头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头地公司一审时提交社保缴费证明，以证明2019年11月14日头地公司已经补交了自2019年8月至10月的所有社会保险。安淑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是在安淑红因未依法缴纳社保与头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头地公司才补缴的，并不能证明欠缴社会保险是在征得安淑红同意的情况下缓缴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安淑红的工作起始时间，安淑红主张双方自2002年5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2002年7月至2019年10月交易流水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头地公司不认可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期间与安淑红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安淑红的主张，因此对头地公司主张的双方自2002年5月4日至2005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安淑红在一审答辩中主张头地公司未缴纳其2002年5月至2015年4月及2019年7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费，头地公司主张已为安淑红缴纳2005年5月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并已为安淑红补缴2019年8月至10月的社保费用，双方在欠缴社会保险费期间上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安淑红、头地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可以证实头地公司为安淑红缴纳了2005年5月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以及已经补缴了2019年8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因此头地公司仍欠缴安淑红2002年5月至2005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安淑红主张头地公司未为其缴纳2005年5月至2015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对双方在欠缴社会保险费用时间段上的分歧进行审理核实，确认头地公司为安淑红缴纳了2005年5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头地公司主张因经营困难非恶意欠缴社会保险因此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头地公司虽在安淑红离职时欠缴安淑红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但是已经于2019年11月份补缴，因此未缴纳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以头地公司未依法为安淑红缴纳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为由判令头地公司支付安淑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没有事实依据。头地公司虽已补缴安淑红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但是未为安淑红缴纳2002年5月至2005年4月的社会保险。头地公司该行为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但是欠缴2002年5月至2005年4月社会保险费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此安淑红以头地公司欠缴2002年5月至2005年4月社会保险费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安淑红在头地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工作年限依法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计为12个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安淑红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755.67元/月，因此头地公司应支付安淑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068.04元（3755.67元/月×12个月）。安淑红仲裁时主张17.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但其主张的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头地公司支付安淑红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头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头地编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