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叶革，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河北易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仝青丽，女，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河北易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和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闫里乡闫里路口西行20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73480504200。 法定代表人：白海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平，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杨叶革、仝青丽因与被上诉人南和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途汽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叶革、仝青丽上诉请求：撤销南和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非法。首先，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所谓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是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原审法院对未到期债务立案、审理，程序违法。虽然其上表述“借款期间不得拖欠利息，否则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的表述，但是被上诉人主张及诉请的利息是月息百分之一点五，而该借据所列的利息为月息千分之一点五，双方当事人对“拖欠利息”如何计算并未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有权提前收回”的内容是利息还是本金更是无从体现，本案不存在“提前收回”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另一程序违法之处在于，上诉人提出对“2020.10.1借据”正反面的杨叶革签字及所按指印进行鉴定，却被要求由上诉人在十五日内提供四至六份同时期本人签字及按手印的检材，该要求违背鉴定规程的规定，且从设定的时间条件上驳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其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很容易的认定，双方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由买卖合同、银行借款担保、垫付款偿还等多个法律关系混合在一起的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简单、错误的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不可能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正确裁判。另一方面，在事实上上诉人对欠付的车款已经全额履行完毕。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从其处购买三辆车价值总款为1119359元，上诉人首付出资为65059元，由被上诉人垫付车款1054300元。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数据为：1、被上诉人担保，上诉人三车从银行（南和农商行）借款626000元，该626000元分别从贷出之日已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三份银行还款明细可以证实购买三车共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675843.57元，银行借款已清偿完毕）；2、根据上诉人证据“仝青丽农行卡还款明细”可以证实，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11100元；3、原审已经查明双方认可上诉人三辆车卖掉款项315000元已全部交付被申请人。至此，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偿还垫付款本息1352100元，足可抵顶被上诉人垫付款的本金1054300元及其利息以及其所主张的所谓保险等服务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计算方式逻辑混乱，对上述基本数据未予查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望判如所请。 鸿途汽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途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45000元，并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5日，杨叶革为购买冀Ｅ×××××欧曼牌汽车、挂车冀Ｅ×××××，向鸿途汽运公司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其于该日向鸿途汽运公司借款321800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0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每月5日前还款10000元（还款时先付借款总额的利息再还本金），超过每月还款日期，每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到期还不清，每月利息按2.1分计收，借款本息于2016年10月5日前全部还清。2016年3月21日，杨叶革为购买冀Ｅ×××××解放牌汽车、海征牌挂车冀Ｅ×××××，向鸿途汽运公司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其于该日向鸿途汽运公司借款382000元，其中含第二年保险押金5000元，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每月13日前还款10000元（还款时先付借款总额的利息再还本金），超过每月还款日期，每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到期还不清，每月利息按2.1分计收，借款本息于2018年3月21日前全部还清。2016年12月25日，杨叶革为购买冀Ｅ×××××东风牌汽车，于该日向鸿途汽运公司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其于2016年11月15日向鸿途汽运公司借款350500元，其中含第二年保险押金5000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每月30日前还款11000元（还款时先付借款总额的利息再还本金），超过每月还款日期，每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到期还不清，每月利息按2分计收，借款本息于2017年11月15日前全部还清。以上三张《借款条》均有杨叶革签字捺印，借款金额合计1054300元。经查明，杨叶革分别支付三辆主挂车首付款10000元、20059元、35000元后，鸿途汽运公司为杨叶革垫付车款及新车相关手续费用后，车辆交付杨叶革经营使用，行驶证车辆所有人为鸿途汽运公司。杨叶革与仝青丽系夫妻关系，杨叶革提交的其向鸿途汽运公司还款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付款方均系仝青丽。 一审法院认为，杨叶革为购买车辆，经与鸿途汽运公司协商，向鸿途汽运公司出具《借据》，鸿途汽运公司为杨叶革垫付购买车辆费用后，杨叶革得以购得车辆并使用，鸿途汽运公司与杨叶革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杨叶革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向鸿途汽运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根据鸿途汽运公司提供的三张《借据》共计1054300元，而杨叶革提交的其向鸿途汽运公司的还款共计726100元，且二人之间并没有就杨叶革向南和农商行的还款视为向鸿途汽运公司还款的相关约定，即杨叶革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还清鸿途汽运公司的1054300元。杨叶革所称其已还清欠款的说法，该院不予采信并认定杨叶革并没有向鸿途汽运公司履行完毕还本付息义务。其所称的2019年10月1日的《借据》不是其本人签字的说法，该院不予认可。因鸿途汽运公司并没有提交冀Ｅ×××××保险款的利息5750元和车队服务费300元的相关证据，因此，在计算ＥＫ2688剩余欠款时应将保险款利息和服务费予以扣除，即截止到2019年2月18日杨叶革共欠鸿途汽运公司冀Ｅ×××××车款应为193013元-5750元-300元＝186963元，减去车辆变卖的50000元，仍欠车款应为186963元-50000元＝136963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则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应为136963元×7个月×1.5%＋136963元×1.5%÷30天×12天＝14381元＋821元＝15202元，自卖车日2019年2月18日到2019年9月30日，杨叶革尚欠鸿途汽运公司冀Ｅ×××××车辆本息共计136936元＋15202元＝152138元。因鸿途汽运公司并没有提交冀Ｅ×××××车队服务费1000元的相关证据，因此，在计算ＥＫ2688剩余欠款时应将车队服务费1000元予以扣除，即截止到2019年2月18日，杨叶革尚欠冀Ｅ×××××车款应为216440元-1000元＝215440元，减去车辆变卖的95000元，仍欠鸿途汽运公司车款应为215440元-95000元＝120440元，卖车日2019年2月18日到2019年9月30日，杨叶革尚欠冀Ｅ×××××的利息为120440元×7个月×1.5%＋120440元×1.5%÷30天×12天＝12646元＋723元＝13369元，以上本息共计120440元＋13369元＝133809元。因鸿途汽运公司并没有提交冀Ｅ×××××车队服务费800元的相关证据，因此，在计算ＥＫ3660剩余欠款时应将保险利息1450元和车队服务费800元予以扣除，即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杨叶革尚欠冀Ｅ×××××车款应为220225元-1450元-800元＝217975元，减去车辆变卖的170000元，仍欠鸿途汽运公司车款应为217975元-170000元＝47975元，该笔47975元中，已经包含着杨叶革欠付鸿途汽运公司剩余垫付款33000元的利息4538元，因此，在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时，不应再计算该笔4538元。即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杨叶革尚欠冀Ｅ×××××的利息为（47975元-4538元）×1个月×1.5%＋（47975元-4538元）×1.5%÷30天×10天＝869元，以上本息合计为47975元＋869元＝48844元。因杨叶革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因此，对其所称该《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说法，该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杨叶革自认三车的保险是鸿途汽运公司为其本人购买，对于鸿途汽运公司垫付的各车保险费予以认可。因鸿途汽运公司并未提交2019年10月1日的《借据》上约定月利率为1.5‰系其笔误的证据，因此，对于鸿途汽运公司该说法，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2019年10月1日的《借据》上约定月利率为1.5‰。在前三张《借据》上均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1.5%，因此，对于杨叶革所称从鸿途汽运公司处借款没有利息的说法，该院不予采纳。2019年10月1日《借据》上明确“借款期间不得拖欠利息，否则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2019年10月1日之后，杨叶革未再向鸿途汽运公司归还过款项，杨叶革违反了《借据》上的约定，虽借款期限未到，鸿途汽运公司享有按约定要求杨叶革提前归还所欠款项的权利。故对杨叶革辩称借款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鸿途汽运公司的起诉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说法，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杨叶革尚欠鸿途汽运公司三辆车欠款共计152138元＋133809元＋48844元＝334791元。杨叶革应向鸿途汽运公司归还剩余欠款334791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仝青丽与杨叶革系夫妻关系，根据杨叶革提交的仝青丽替其还款的记录可以证实，杨叶革从鸿途汽运公司处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鸿途汽运公司要求仝青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被告杨叶革、仝青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南和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归还剩余欠款33479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南和县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3元，由杨叶革、仝青丽共同负担632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320元，由杨叶革、仝青丽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条（借据）是民间借贷合同常见的形式，同时也是借贷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杨叶革对涉案345000元借据上本人签字予以认可，但辩称对借据中所载数额持有异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上诉人杨叶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发生过借贷交易行为，其应当非常清楚地知晓向被上诉人鸿途汽运公司出具借据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同时，该借据背面备注内容“3辆卖后欠车队款345000元”，与借据正面所载内容相符，亦有杨叶革本人签字确认，在杨叶革未能提供确有证明力的证据材料足以推翻该借条内容情况下，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尚欠款项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一审是否有违反法定程序问题。首先，当事人在2019年10月1日借据上明确约定借期内不得拖欠利息，否则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而在该借据出具后，借款人并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出借人据此主张收回相应款项，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程序正确。况且上诉人所诉称的本案不存在提前收回等主张，本身即属于实体审查范畴，并不关涉审理程序问题。至于提前收回的内容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出借人均可主张，选择权在出借人。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程序违法问题，要求上诉人按时提供符合鉴定条件的检材系鉴定过程中的必要环节，上诉人未按要求按时提供，亦未向法院说明理由，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不利后果，且在本案二审中杨叶革对该借据上签字予以认可，其行为亦有扰乱司法秩序之嫌。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叶革、仝青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上诉人杨叶革、仝青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伟超 书 记 员 王瑞举 第页/共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