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初139号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产业园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5993710699。法定代表人:王光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青、余然，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安顺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产业园区盛华贸易标准化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MA6DNTML6D。法定代表人:李剑，本案诉讼期间变更为李竹香。委托代理人:张亚骏，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深圳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前进二路桃源居南面深圳市智汇创新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2709887。法定代表人:胡丹。被告:李剑，男，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告:胡银英，女，汉族，1976年7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秀工投）与被告安顺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英泰奇）、深圳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英泰奇）、李剑、胡银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秀工投委托代理人、被告安顺英泰奇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深圳英泰奇、李剑、胡银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秀工投诉称：经西秀区人民政府协调，原告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共向被告安顺英泰奇出借资金47，109，408.4元，仅偿还本金4，722，148.75元；深圳英泰奇与安顺英泰奇有相应授权委托书和不可分割关系，应共同承担未还款责任；李剑、胡银英未履行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安顺英泰奇额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安顺英泰奇、深圳英泰奇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387，259.7元，资金占用费7，488，327.83元，以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借款本金为基础，自逾期之日起按照约定的利率即法律法规规定的利率计算罚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日止，截止2020年9月28日，尚欠罚息为5，628，639.25元，本金、利息、罚息共计55，504，226.78元（具体金额以还清本金、利息、罚息日计算为准）；2、被告李剑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胡银英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原告对《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方承担。被告安顺英泰奇在庭审中口头答辩：被告从原告处获得的资金共32，749，187.00元，其中有24，249，187.00元是政府补贴款，不应当返还，剩余部分应返还；只借了10，000，000.00元；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无优先受偿权；被告已归还400多万元，应扣除。其余被告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西秀工投与安顺英泰奇于2016年起共签订了十份资金拆借合同或借款合同或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分别如下：1、2016年11月11日，借款金额6，500，000.00元，借款期限2年（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止），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还款方式：期限届满内，安顺英泰奇应分两次归还本金及资金成本费并存入西秀工投指定的银行账户，若安顺英泰奇根据《投资合作协议》按期或提前完成产值，可申请还款。该合同分别加盖有公司章，安顺英泰奇法定代表人李剑签名。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分三次收到上述借款，深圳英泰奇2016年11月21日向西秀工投出具《承诺函》，对上述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上述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等；担保期限为本函自签约之日起生效，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李剑作为深圳英泰奇法定代表人在该承诺函上签名。2、2017年3月27日，借款金额3，00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7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还款方式：每半年支付一次资金占用费，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及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借款。3、2017年5月27日，借款金额3，046，914.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5月27日至后续申请设备补贴款到账后归还，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还款方式：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及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款项，款项用途显示为设备补贴款。4、2018年4月20日，借款金额4，722，148.75元，借款期限3天，借款用途为归还银行借款，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2％计算资金成本费；还款方式：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及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借款。该笔借款已还清。5、2018年1月12日，借款金额7，020，00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款项。6、2018年2月14日，借款金额5，000，00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2018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款项。7、2017年11月30日，借款金额6，000，00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西秀工投支付了5，000，000.00元，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2，000，000.00元和3，000，000.00元，其中3,000,000.00元收条注明系“30,000,000.00元借款中的第三次”，且该收条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早于本笔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应认定在第九笔30,000,000.00元中。8、2018年4月28日，借款金额1，50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2％计算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借款。9、2018年4月13日，西秀工投委托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秀产业园区支行向安顺英泰奇出借30，000，000.00元，借款期限1年（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限内委贷利率为月利率8.85％。安顺英泰奇以自有的87台机器设备等动产为本笔借款提供抵押，与西秀工投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并在安顺市西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为安市西秀工商抵登字（2018）第08号。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10,000,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收到3,000,000.00元，共计13,000,000.00元。10、2019年3月28日，借款金额1，320，345.70元，借款期限24个月（2019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期限内按每年拆借资金总额的10％计算资金成本费。合同签订后，安顺英泰奇出具收条收到上述借款。以上本金共计47，109，408.4元，已偿还4，722，148.75元，尚欠42，387，258.7元。上述合同均加盖有公司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安顺英泰奇法定代表人李剑均签字；出借款项均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至被告安顺英泰奇银行账户。被告安顺英泰奇对上述借款合同、收到款项金额均无异议，但主张仅有1000多万元系借款（未明确具体，经释明仍不能准确主张金额），其余均系政府补贴款，不应返还。西秀工投于2018年6月20日就2017年11月30日借款2,000,000.00元及利息112,222.22元、2018年2月14日借款5，000，000.00元及利息176,388.89元进行催收，安顺英泰奇以“回执”书面表示收到并承诺偿还；西秀工投于2019年11月25日就2016年11月11日借款6,500,000.00元、2017年3月28日借款3,00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借款1,500,000.00元、2018年4月13日借款10,000,000.00元向安顺英泰奇发出“催款函”，要求安顺英泰奇在收到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安顺英泰奇在“催款函”上加盖公司章；2020年3月11日、2020年6月19日、2020年11月4日三次向安顺英泰奇发出“催款函”，要求安顺英泰奇在收到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该公司财务尹林东签收。2016年11月10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与深圳英泰奇签订《英泰奇智能终端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深圳英泰奇在西秀区投资设立法人公司即项目公司，项目投资约1亿元，建设内容包括两条进口高速SMT贴片线、八条自动手机装配线；由学校产业园区提供标准厂房，三年免租金；厂房装修、购置设备、物流、产能等均约定奖励或补贴补助的条件，其中对厂房装修奖励方式是：待深圳英泰奇建成投产后，第一年内销售收入达2亿元，西秀区人民政府将装修补贴扶持资金（总金额650万元）的50％（325万元）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一并奖励给深圳英泰奇；第二年销售销售收入达3亿元，西秀区人民政府将装修补贴扶持资金（总金额650万元）剩余的50％（325万元）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一并奖励给深圳英泰奇；若提前达产，可提前向西秀区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补助。厂房装修补助、购置设备补助可以由西秀区人民政府指定的平台公司即西秀工投先借给深圳英泰奇，具体还款方式及资金占用费等由深圳英泰奇与西秀工投另行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仅对对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安顺英泰奇提交无签订时间的《人工智能研发中心及示范生产线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三方分别是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深圳德富莱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顺英泰奇，主要内容：为鼓励安顺英泰奇转型升级，西秀区人民政府同意借款30，000，000.00元给安顺英泰奇用于示范生产线的建设，由西秀工投先借给安顺英泰奇，具体还款方式及资金占用成本费等由西秀工投与安顺英泰奇另行签订《资金拆借合同》等。各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20年7月29日安顺英泰奇“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安顺英泰奇法定代表人系李剑，股东系李剑、胡银英，李剑持股比例为60％，认缴出资额12，000，000.00元，胡银英持股比例为40％，认缴出资额8，00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1、案涉款项应确定为借款还是政府奖补资金？2、被告深圳英泰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被告李剑、胡银英是否应当对被告安顺英泰奇欠款承担未出资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4、原告西秀工投是否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英泰奇智能终端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西秀区人民政府和深圳英泰奇，协议约定的支付主体系西秀区人民政府，受偿主体是深圳英泰奇；约定了奖励或补助应当达到相应的条件；明确约定了由原告西秀工投作为借款方先借款给被告深圳英泰奇。原告西秀工投并非该协议的支付主体，被告安顺英泰奇也非该协议的受偿主体；且被告安顺英泰奇和深圳英泰奇并未提交已达协议约定而应当获取奖励、补助的依据，故被告安顺英泰奇不具有主张奖励或补助的主体资格。案涉十笔借款均以资金拆借、银行转款的方式借出，贷款人系西秀工投，借款人系安顺英泰奇，并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等，符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特征。虽然部分合同显示系“设备补助借款”等，结合《英泰奇智能终端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明确了西秀工投支付的款项均是借款的约定，案涉合同款项应确定为借款。被告安顺英泰奇作为借款人仅偿还了借款本金4，722，148.75元，尚欠42，387，258.7元，应当继续履行偿还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原告西秀工投公司系国有企业，不具备借贷资质，除2018年4月20日借款金额4，722，148.75元，贷款期限3天外，其余出借期限均在6个月以上，大部分均在两年，属于中长期贷款，笔数多达十笔，且约定应收取年利率10％-12％的资金占用费，明显不符合其本身国有实体企业的经营范围，故其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至付清时止。被告深圳英泰奇仅是《英泰奇智能终端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深圳英泰奇委托安顺英泰奇签订合同、开设账户、收款、资金使用等，但并未明确民事责任也应由其承担；上述合作协议的目的是深圳英泰奇享有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相应的招商引资优惠条件，同时在西秀区设立招商引资项目的独立项目公司即安顺英泰奇，安顺英泰奇、深圳英泰奇虽具有关联性，但均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西秀工投无证据证明二者高度关联混同，故案涉借款合同的行为虽来源于《英泰奇智能终端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深圳英泰奇本应是借款方，但是在设立了安顺英泰奇后，借款人实际应为安顺英泰奇，合同亦明确借款用途是为安顺英泰奇相关项目所用，深圳英泰奇不应承担案涉借款合同的还款责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认缴”方式出资的，在合理认缴期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安顺英泰奇股东为两名，系李剑和胡银英，原告西秀工投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出资方式为“认缴”，再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剑、胡银英的认缴期限是否已到期或何时到期，故李剑、胡银英虽系安顺英泰奇股东，但是其出资方式为“认缴”，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认缴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李剑、胡银英均系本案被告，本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在本案诉讼中更换了安顺英泰奇法定代表人，严重妨碍了对上述事实的查清，原告西秀工投可另案诉讼或在判决生效后依照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李剑、胡银英为被执行人。《反担保抵押合同》仅是为2018年4月13日借款30，000，000.00元的借款合同提供动产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合法有效。该份合同实际履行的金额是13，000，000.00元，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借出金额作为借款合同金额，故《反担保抵押合同》所提供的抵押担保范围是本金13，000，000.00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合同约定的范围，被告安顺英泰奇不履行偿还本金13，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时，原告西秀工投有权就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另外，深圳英泰奇为案涉第一笔借款6，50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原告未予主张，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顺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2，387，258.7元；资金占用费按照合同约定起始日计算至付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二、被告安顺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届满时仍未履行其中13，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还款义务，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就编号为安市西秀工商抵登字（2018）第08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所登记抵押的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320.00元，由被告安顺市英泰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虹人民陪审员  朱永鑫人民陪审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