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白埠镇朱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朱晓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莉，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仟景汇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308国道城阳段**/div> 法定代表人：刘树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钱，男，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原籍吉林省柳河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广，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岩，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青岛仟景汇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仟景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某、徐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某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韩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而一审判决没有体现该代理人信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诉讼主体。1.徐某某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高玉廷妻子找其干活，向其发放工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高玉廷是劳务分包关系，高玉廷夫妇在雇佣、组织人工为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从中获利26%以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徐某某的雇用单位错误，其雇主为高玉廷夫妇。2.一审判决认定韩某某系公司职工，并据此按照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明显错误。 韩某某辩称，上诉无理，请求驳回。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法人在接受警察询问时明确说徐某某是他雇佣的员工，应该由其承担责任。 徐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岛仟景汇公司表示无答辩意见。 青岛仟景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某某对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二审庭审中，青岛仟景汇公司撤回第一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韩某某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1日开始承包绿化工程，不再需要资质。且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纠纷，跟是否有资质无任何关系。 韩某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肇事车辆是青岛仟景汇公司的机动车，因其将工程承包给没有经营资质的公司，应在12万元之内承担交强险，超出部分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徐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不等同于徐某某在本次事故中负有重大过失。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韩某某已明确本次纠纷按照交通事故侵权处理。 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辩称，1.被上诉人徐某某与我方与无雇佣劳务关系；2.上诉人青岛仟景汇公司提到的城市绿化条例，针对的是市政绿化工程，本案是小区绿化施工，不适用该规定，且城市绿化条例的法律效力低于法律司法解释，故上诉人青岛仟景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韩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384739元，并要求被告参照交强险规定先行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2019年8月13日17时10分许，徐某某驾驶三轮车沿青岛市即墨区滨海大道西港中旅工地门口由北向南行驶，将门口北侧的铁架刮倒，将在铁架上干活的韩某某摔倒在地上，造成韩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17时10分许，徐某某驾驶三轮车沿青岛市即墨区滨海大道西港中旅工地门口由北向南行驶，将门口北侧的铁架刮倒，将在铁架上干活的韩某某摔倒在地上，造成韩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该事故过后报案，无现场，无监控设施，确认是徐某某驾驶青岛仟景汇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三轮车，徐某某驾驶三轮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时将铁架刮倒，铁架上干活的韩某某摔在地上，导致韩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原告被送到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股骨颈骨折、肱骨大结节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医院医嘱：卧床休息，复查，在此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6564.7元。2020年3月27日，经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外伤致右髋关节损伤为九级伤残，胸部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365天，护理期限为150天，后续治疗费为6000-7000元，缴纳鉴定费2860元。另查，原告系1975年2月3日出生，现居住在青岛市即墨区，事故发生时，系青岛大成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人。再查一，被告徐某某驾驶的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辆，该车辆系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所有，该车辆未投交强险。被告徐某某是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雇佣的工人，发生事故时，系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晓政安排被告徐某某驾驶肇事车辆运输垃圾。被告徐某某持有驾驶三轮车的驾驶资格证C1、D证。再查二，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承包港中旅工地绿化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经审查，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无对外承包绿化工程的资质。再查三，事故发生后，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通过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工作人员垫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2456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某某于2019年8月13日，根据其雇佣单位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的安排，驾驶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的车辆运输工地垃圾中，因观察不周，碰撞铁架，将站在铁架上作业施工的原告摔倒在地，致原告受伤的事实，经公安部门调查认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发生的过程，被告徐某某驾驶机动车辆，未尽到安全行驶的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在铁架上作业时，未对作业区域做到设置警示标志、佩戴安全带等安全防护措施，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案情，法院依法认定，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告经济损失，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应当参照交强险的规定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负30%的经济损失，由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徐某某事发时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将工地的绿化工程承包给无营业资质的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施工，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对于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的赔偿款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十级伤残，系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其鉴定结论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因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依法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情、医院医嘱及鉴定结论，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医疗费用为16564.7元、住院时间为16天，护理时间为150天，误工时间为226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后续治疗费6500元；原告住院期间，雇佣护工花费4566元，系实际支出，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后护理费，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法院依法均按照100元/天计算；原告系公司职工，法院依法按照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328元计算误工费；原告交通费，法院依法按照800元计算；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处，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依法认定为15000元；综上，对于原告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65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16天）、后续治疗费6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566元、出院后护理费13400元（100元×134天）、误工费47260.63元（76328元÷365天×226天）、残疾赔偿金239729.6元（54484元×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348280.93元。上述数额中医疗费用24664.7元（医疗费165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6500元），其他经济损失323616.23元（残疾赔偿金239729.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566元+出院后护理费13400元+误工费47260.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348280.93元，均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依法由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参照交强险规定赔偿120000元，余款228280.93元，由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赔偿159796.65元；综上，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120000元，减去已付款24566元，应当继续赔偿95434元，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对此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159796.65元，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辩称，被告徐某某系高玉廷雇佣工人，与自己无关，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应追加高玉廷为本案被告，经审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调查中，已经明确说明徐某某系本公司雇佣工人，且法院调查高玉廷中，高玉廷对此意见予以否认，因此对于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的辩称，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434元。并直接支付到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开户人名称：韩某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即墨鹤山路支行；账户：62×××00）。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对此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9796.65元。并直接支付到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开户人名称：韩某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即墨鹤山路支行；账户：62×××00）。被告青岛仟景汇公司对此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系徐某某雇主及青岛仟景汇公司对交强险之外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雇主的认定。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晓政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明确说明徐某某系其公司雇佣工人，事发时徐某某亦是受朱晓政安排驾驶车辆。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主张其将涉案劳务分包给高玉廷夫妇，提交三方协议、银行流水、微信截图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高玉廷夫妇与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存在劳务分包有关系，亦无法证明徐某某系由高玉廷夫妇雇佣在涉案工程工作。一审判决确认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系徐某某雇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一审法院对韩某某工友张德民的调查情况及其向韩某某劳务费转账记录，结合事发时韩某某的工作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按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韩某某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青岛仟景汇公司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青岛白埠花卉合作社借用青岛仟景汇公司车辆，安排徐某某驾驶该车，徐某某有相应驾驶证，无证据显示该有车辆存在缺陷，或徐某某存在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形，故不能认定青岛仟景汇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青岛仟景汇公司对交强险之外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青岛仟景汇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韩某某经济损失159796.65元。并直接支付到被上诉人韩某某银行账户（开户人名称：韩某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即墨鹤山路支行；账户：62×××00）；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件受理费7072元，减半收取3536元，由上诉人青岛仟景汇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2元，上诉人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负担1510元，被上诉人韩某某负担1124元。被上诉人韩某某已经预交，由二上诉人付款同时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韩某某告提交的银行账户（开户人名称：韩某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即墨鹤山路支行；账户：62×××00）；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上诉人青岛市白埠镇诚信苗木花卉种植购销专业合作社负担6876，被上诉人韩某某负担1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