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晶，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怀城镇祥星文化用品部，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经营者：黄河，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怀集县怀城镇祥星文化用品部（以下简称祥星用品部）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祥星用品部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万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10,000.00元（异议金额7,5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祥星用品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支持万达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对部分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为了确定侵权事实，在进行公证取证前，调查员需多次往返调查，确认侵权商家的数量、位置、侵权行为等情况。因此，万达公司为调查取证而支付调查律师数次往返的调查费、差旅费共4,000.00元。另本案的诉讼事宜，万达公司全程聘请外地律师代理跟进，跨城市参与庭审，万达公司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00元。万达公司为了在中国内地推广《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积极在多平台上进行推广，并在爱奇艺、优酷、腾讯等主流视频播放平台获得不俗的点击量，侧面证明《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在群众中享有较高的美誉度及受欢迎度。然而祥星用品部未经万达公司许可，便擅自使用万达公司拥有的独占许可授权，直接享用万达公司开拓市场带来的成果，已经侵害了万达公司的利益。这些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罔顾客观事实，与“加大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降低权利人维权成本”的司法保护政策相违背，不利于保护万达公司的合法权利，打击万达公司的维权信心。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祥星用品部针对万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万达公司的上诉。祥星用品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审理本案，驳回万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目前，广州合法经营的批发市场进货单是提供电脑回单，进货单上单位名称、联系人、地址、电话等资料一应俱全。祥星用品部作为合法经营者，对某些图案是否侵权一无所知，祥星用品部不是生产制造商，且从正规合法渠道进货，一审判决祥星用品部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二、万达公司没有提供在祥星用品部所购买商品的发票、小票或者收据等消费凭证，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系祥星用品部所销售的，祥星用品部不承认涉案商品是在本店购买的。三、商品金额不符，万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祥星用品部使用支付宝消费了35.00元，但经核对玩具为35.00元，侵权贴纸为10.00元，合计为45.00元，这与支付宝显示的消费金额不符，祥星用品部认为万达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有问题。万达公司针对祥星用品部的上诉答辩称，祥星用品部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星用品部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祥星用品部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祥星用品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登记情况。《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经著作权人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进行了作品登记，并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其中《呱唧》（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皮医生》（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上述作品均为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15年2月5日，著作权人均是VAMP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巴克队长》（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为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作品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著作权人是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于2017年10月16日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授权作品中包括了涉案的《海底小纵队》、《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四个作品，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期限至2053年1月31日。二、涉案的侵权事实。2019年10月31日，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作出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2409号《公证书》，内容如下：公证员钟启芳、公证人员丁业梅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十时十五分，随同朱贵志来到了位于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怀城镇燕城商场1楼的某门市（手机定位并截屏1张），该门市门头含有“新星文化用品部”的字样，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怀集县怀城镇祥星文化用品部，在公证员钟启芳、公证人员丁业梅的监督下，朱贵志在该店购买了一套贴画和一套玩具，用支付宝共支付货款35.00元，并将支付凭证截屏1张。朱贵志用其手机拍摄现场照片2张。随后同日下午，在公证员钟启芳、公证人员丁业梅的监督下，朱贵志在停放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涌新村小区内的车上（车号为粤A*****）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朱贵志在上述封存过程共拍摄照片11张。应朱贵志的要求，上述封存的物品交由其保管。一审庭审中，法庭对上述公证书及封存物品进行拆封，拆封后的物品与公证书记载内容一致。通过对涉案的侵权产品进行比对，情况如下：1.名称为“立体烫金贴”侵权产品的包装纸上方有三个动画形象与“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相近似，侵犯了万达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呱唧》、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巴克队长》和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皮医生》著作权。2.名称为“立体烫金贴”侵权产品的包装纸上方中间图形与“海底小纵队标识”相近似，侵犯了万达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3.名称为“海底小战队”侵权产品包装硬皮纸正方面印有若干个动画形象，这些动画形象与“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相近似，侵犯了万达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呱唧》、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巴克队长》和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皮医生》著作权。4.名称为“海底小战队”侵权产品内置若干个实体玩具，其中两个实体玩具的形象与“呱唧”“巴克队长”相近似，侵犯了万达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呱唧》和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巴克队长》著作权。一审诉讼中，万达公司主张调查取证费用2,000.00元、差旅费2,0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公证费用700.00元、购买侵权商品35.00元，经济损失由法院依法裁决，其中公证费及购买侵权物品有单据提交，其余费用均无单据提交法庭。另查明，祥星用品部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于2005年11月3日注册登记，经营场所为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经营范围为：零售：文化用品、体育用品、办公用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本案中，万达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其为《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作品的著作权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万达公司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公证人员到祥星用品部进行的保全证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行为人擅自销售侵犯著作权的商品属于侵犯著作权人发行权的行为。本案中，祥星用品部向公众销售使用了《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作品。经庭审比对，侵权商品图案与《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作品构成实质性相近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祥星用品部未经万达公司许可，公开销售印有《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作品著作权的玩具。祥星用品部作为销售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合法产品，但其对销售的商品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祥星用品部辩称其销售商品来源于广州纯通文具商行（原纯发），并提供了广州纯通文具商行（原纯发）进货单一张予以证明，但广州纯通文具商行（原纯发）没有在该进货单上签章确认，祥星用品部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销售行为侵犯了万达公司对上述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公证费用700.00元及购买侵权商品35.00元，万达公司有提供发票等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和律师费，由于万达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产生的金额大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祥星用品部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祥星用品部因侵权行为所获取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祥星用品部通过商店销售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形，故酌情确定祥星用品部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00.00元。据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祥星用品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二、祥星用品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万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500.00元；三、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0元（万达公司已预交），由祥星用品部负担23.00元，万达公司负担252.00元。祥星用品部负担部分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时迳付给万达公司，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本院二审期间，祥星用品部提交了一份“广州市荔湾区纯通文具商行”盖章出具的出货单，拟证明涉案商品系从该商行进货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送货单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质证，当时未经广州市荔湾区纯通文具商行盖章，祥星用品部现在二审期间再提交该送货单，属于一审时应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时的新证据。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将结合下文一并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公证员到祥星用品部进行的保全证据，程序合法，该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祥星用品部存在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祥星用品部虽上诉主张涉案商品不是在其处购买，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公证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祥星用品部在二审中提交了“广州市荔湾区纯通文具商行”盖章的出货单。经审查，首先，上述出货单虽有供货商的盖章，但祥星用品部未提交供货商的营业执照等证件证明其主体信息，其所称的供货商“广州市荔湾区纯通文具商行”亦未书面认可或出庭证实该销售事实。其次，上述出货单记载的商品是否为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缺乏对应性，亦无其他证据佐证，难以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据上，祥星用品部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因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祥星用品部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祥星用品部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被侵权人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从一审判决的分析论述可知，一审判决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即使再结合涉案商品的零售价、当地的消费水平、万达公司涉案商品的知名度、万达公司的诉讼目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500.00元，亦在合理范围之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万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主张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0.00元，其中调查费、差旅费共4,0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但万达公司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支出了上述各项费用，故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祥星用品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万达公司、祥星用品部已分别预交50.0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50.00元，祥星用品部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