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邦足，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1997年5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1998年6月23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二年；2005年10月7日因盗窃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2013年7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5年8月7日刑满释放。2019年9月2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1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阮金炳，浙江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伟利，男，1997年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2016年11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9年9月2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柯登超，浙江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犯盗窃罪，于2020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浙1082刑初9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临检一部刑监（2020）1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本院（2020）浙1082刑初9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周邦足、周伟利第一笔盗窃事实错误，因发现被害人姜某放在临海市××镇××村山下垃圾场边的震动梁尚在原地未被偷走，也未被拆解，故向本院建议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本院院长发现因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有误，可能影响量刑，故依法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处理。2020年10月15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作出（2020）浙1082刑监7号再审决定书，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2月2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巧玲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周邦足及其辩护人阮金炳、被告人周伟利及其辩护人柯登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1、2019年8月3日前后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山下垃圾场，将被害人姜某放在垃圾场边一台震动梁进行拆解，后将拆解的铁块、电机等装载到三轮车，运送到台州市黄岩区售卖，获利人民币五六千元许。 2、2019年8月17日晚上，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中国交通建设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交二公局）工地上一处集装箱活动房门口，窃得被害人王某电动车一辆。第二天上午，两被告人将该电动车以人民币380元的价格卖给台州市黄岩区埭水村埭东255号的高杨车行。 3、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宿舍门口，窃得放置在此处的净重二三十斤左右的钢筋五六根，后两被告人以人民币20余元的价格卖给黄岩新来桥的一个收废品的人。 4、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公局工地上一处倒塌的广告牌处，窃得不锈钢钢管一根。 5、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公局工地，窃得净重五六十斤左右的钢管十余根，后两被告人以人民币五六十元的价格卖给黄岩新来桥的一个收废品的人。 6、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房外的空地上，窃得净重五六十斤左右的钢管、钢筋二十余根和铁锤二个，后两被告人将上述赃物卖给黄岩新来桥的一个收废品的人。 2019年9月1日，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周伟利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 1、书证（户籍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罪犯出监鉴定表）；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杨某、刘某、张某及公安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 3、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姜某、王某）； 4、被告人的供述和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其中被告人周邦足在供述时否认在下百岩村山下垃圾场偷过东西，被告人周伟利供述2019年农历7月初的一天晚上半夜，周邦足与其一起到下百岩村山下的垃圾场偷一台浇水泥的机器，两人把机器砸碎，大约砸了一个小时，机器太大，周邦足就以500元的价格叫来吊车运载机器部件，两人一共分三个晚上将砸碎的机器部件偷走，事后他告诉其卖了五六千元，但他没有分钱给周邦足。 5、现场勘验笔录。 关于被告人周邦足提出其没有在沿江镇下百岩村山下垃圾场偷过一台震动梁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对该笔盗窃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有被告人周伟利的供述；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害人姜某的陈述；被告人周伟利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共同盗窃位于临海市××镇××村山下垃圾场的一台震动梁机器的事实。故被告人周邦足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原审认为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未予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邦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周伟利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伟利有盗窃犯罪前科，仍不思悔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周伟利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伟利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被告人周伟利在共同犯罪中，与被告人周邦足相互配合，积极参与盗窃行为，没有明显的主从之分，不能认定其为从犯。故被告人周伟利的辩护人提出周伟利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两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两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返还给相关被害人及被害单位。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邦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周伟利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追缴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四百五十元，返还给相关被害人及被害单位；无法追缴的，责令两被告人退赔。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提出：（2020）浙1082刑初9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第1笔盗窃事实确有错误，因原审被害人姜某放在临海市沿江镇下白岩村山下垃圾场边的一台振动梁尚在原地未被偷走，也未被拆解。故在再审中变更指控，对该笔已不再指控。原第2笔至第6笔中，将涉及的“中国交通建设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单位名称更正为“中交二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其余指控不变。 原审被告人周邦足在再审中辩解：原审认定的第1笔与其无关，其没盗窃，且物品还在，该笔应取消。原审认定的第2笔、第3笔、第5笔属实，第4笔记不清了，第6笔关于铁锤其不清楚，是周伟利事后说在路上捡的。钢筋是挖机从泥巴里挖出来后，从泥巴堆里捡的，大家都在那里捡的。是在上盘路旁的，中交二公局工地外面拿的，没有在工地里面拿的。钢筋等是当废品卖了的。盗窃只有三笔，没有六笔。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尊重原审被告人周邦足本人对原审指控的第6笔的辩解。关于原审指控的第2笔盗窃电动车，虽然周邦足认可，尊重事实，但证据存在问题。在被害人王某笔录中或与之有关证据中，首先应有王某对电动车享有所有权的证据，本案中到底其有无电动车没有体现。不能明确杨某拆解的电瓶车是否就是王某的电瓶车，又没有购买方的证据，故证据不够严谨。虽周邦足本人认可以380元的价格卖了，但电瓶车的市场价没有证据证实。原审中的第3至第5笔虽说周邦足认可，但赃物去向不明，赃物的市场价亦不明确，严谨程度同样存在问题。两被告人的盗窃事实客观存在，但由于证据的不足，不应成为量刑的依据。从相应的证据来认定周邦足盗窃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不足。 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在再审中对公诉机关变更指控的犯罪事实即原审判决认定的第2笔至第6笔盗窃事实及罪名等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解：关于原审第1笔，是姜某及其子姜健敏让其交代叫来吊车、切割等，其在派出所害怕，就乱说了。关于铁锤，是从工地挖出来的，其与周邦足每人各发现了一个，一并卖了。关于盗窃地点，是在中交二公局的工地上。关于电动车，车上有点黄色的、无车牌的；其与周邦足一起卖了，周邦足说卖便宜了也就算了。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原审指控的第2笔至第6笔，从现有证据来看是不够的。对于原指控的第2笔，被告人本人认可，对特征描述一致，但王某是否系电瓶车的所有权人证据不充分，根据刑诉法证据原则，仅有被告人供述，但其他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本笔盗窃的犯罪事实。对第3笔至第6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盗窃的事实。理由如下：1、被告人周伟利交代了出卖地点，但侦查机关没有查到赃物流向的证据。2、仅有刘某证言，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补充证明了刘某系被盗窃单位的员工，但应由受害单位直接出具失窃证明，而不是仅证明刘某为公司员工，故不能认定受害单位被盗财物的事实。3、从现场5张照片证明盗窃现场是荒地，堆放杂物，有一些土堆。被告人认可是盗窃，但其对法律认知是有问题的。被告人称从泥土中挖出来，认为是工地的废弃物，其表述是捡的，与照片的现场场景能相互印证，且盗窃价值极低，不能作为刑法所规定的盗窃罪的打击对象，不应作为盗窃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 1、2019年8月17日晚上，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的中交二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上一处集装箱活动房门口，窃得王某停放的电动车一辆。第二天上午，两被告人将该电动车以人民币380元的价格卖给台州市黄岩区埭水村埭东255号的高杨车行。 2、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宿舍门口，窃得放置在此处的净重二三十斤左右的钢筋五六根，后两被告人以人民币20余元的价格卖给黄岩新来桥的一个收废品的人。 3、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的中交二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上一处倒塌的广告牌处，窃得不锈钢钢管一根。 4、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的中交二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窃得净重五六十斤左右的钢管十余根，后两被告人以人民币五六十元的价格卖给黄岩新来桥的一个收废品的人。 5、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在临海市××镇××村××房外的空地上，窃得净重五六十斤左右的钢管、钢筋二十余根等，后两被告人将上述赃物卖给黄岩新来桥的一个收废品的人。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罪犯出监鉴定表，证人杨某、刘某、张某的证言，公安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说明，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的供述和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企业查询结果单，中交二公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再审予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周邦足关于钢筋、钢管是在工地外捡来的，并非在工地上偷的辩解，经查：周邦足、周伟利在侦查阶段均多次供述两人到工地上，看到放着钢筋、钢管，如果边上没有人看管，就去偷，且均对现场进行了辨认，能相互印证，故周邦足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在再审中，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提供来访登记表、周玉英的刑事申诉书及身份证明材料，询问周晓丹、张某、姜某、姜健敏、杨佰昌、陈才富、杨启淼、周伟利等笔录，临海市公安局沿江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以证明原审认定的第一笔盗窃事实中被害人姜某放在临海市××镇××村山下垃圾场的震动梁未失窃，已在原处附近找回，也未被拆解。认为原审认定的第1笔盗窃事实有误，不应认定。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审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及其辩护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起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周邦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周伟利有盗窃前科，仍不思悔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理。两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与事实不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原审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返还相关被害人及被害单位。原审认定周邦足、周伟利第2笔至第6笔的盗窃基本事实没有错误，定罪正确，但原审认定的第1笔盗窃事实不能成立，确有错误，导致部分适用法律和量刑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根据两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浙1082刑初94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周邦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周伟利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追缴原审被告人周邦足、周伟利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五十元，返还给相关被害人及被害单位；无法追缴的，责令两原审被告人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云斌 审 判 员 周巧玲 审 判 员 金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郑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