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中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松，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善举，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善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提成266758.59；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欠款单、对账明细及相关提成明细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为定案的依据，欠款单上存在的名称和落款日期错误并非一审认定的属于形式瑕疵，而是实质性的待证事实不清，从《欠款单》及欠款单附的对账明细明显体现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其内容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印章系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恶意适用；2.2017年9月至1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9月至12月唐善举管理提成明细表、2018年1月至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上“王振邦、邓毅”的签字不构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成的确认，仲裁、一审已明确王振邦系上诉人生产副总、邓毅系财务部出纳，两人都没有得到公司授权与唐善举进行财务上的结算核对，也无法从两人职责上推定能代表公司作出财务核算的工作内容；2017年9月至1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9月至12月唐善举管理提成明细表、2018年1月至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上署名为“王振邦、邓毅”真实性无法确定。综上，一审认定案件的《欠款单》、对账明细、2017年9月至12月提成明细表、9月至12月管理提成明细表、2018年1月至2月提成明细表均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和提成。唐善举辩称，欠款单上是财务经理按照老板的意思给我出具的，上面的日期和名称错误不影响公司欠付我劳动报酬的事实的，对账明细上的每一条每一款都与公司往来账上是一致的，所谓的错误是财务经理在对账后出具了欠款单作为最终依据，欠款单给我后就把一些相关的签字原件都收回去了，我在公司中用的钱都是用借支的方式领取，都是一些业务开支的费用，正发放我的工资是很少的，更不用发销售提成，我是销售团队的一名代表，还有相关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提成，这些人的工资和提成情况只有财务经理清楚。至于出具欠款单的相关人员的身份证明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宏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工资及提成266758.5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嘉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经贵阳市花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被告唐善举从2016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在原告宏嘉公司工作，担任任销售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8月1日，原告宏嘉公司制定了《营销团队的组建及管理办法》，该办法主要规定：1、公司向社会招聘有经验的业务人员，组建5-6人的销售队伍，设定销售经理一名，销售经理基础工资初定为6000元/月；2、业务员在公司规定和批准的价格内进行销售，收回货款后在当月每方提成5元，销售总监提成与业务员相同，管理费用按公司的实际销售每方提成0.5元，在每月15号前与工资同时发放；3、从2016年8月1日起，公司销售总监由唐善举担任。2017年3月1日，原告宏嘉公司制发《关于周富等同志的任命书》（宏嘉字[2017]001号），任命周富为公司总经理；任命王振邦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进行公司经营管理工作，负责公司日常管理；任命邓毅为公司财务经理，负责公司的会计、出纳和票据工作；任命唐善举为销售经理，负责公司的销售及回款、出货调度、运输队协调等工作。工作期间，被告已从原告处通过出具借条或收据等预支形式领取资金共计11万元，领取时间最晚为2017年9月。2018年2月末，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款单》一张，载明：“经财务对账核实，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贵阳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往来账上尚欠唐善举在工作期间的工资与销售提成270068.83元。附对账表明细一份备查”。该欠款单上落款单位为“贵阳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30日”。原告宏嘉公司在落款单位和落款时间处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该份欠款单所附对账表明细上详细列明了唐善举从2016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收回的货款、业务开支、应发工资和预支工资的情况，记载项目中已经包含了被告从原告处预支的11万元款项，经借贷项目扣抵，宏嘉公司最终欠唐善举270068.83元。该对账明细表落款为“财务部，2018年2月30日”，并未加盖宏嘉公司印章或财务章，也无原告公司人员签名。上述两份证据，被告在（2018）黔0111民初5379号案一审时并未提交，系在二审时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被告陈述上述欠款单和对账明细表系公司财务人员邓毅出具，自己已将明细账的原始凭证交回给了公司，因财务人员将“贵州”打印成了“贵阳”，且将落款时间打印成“2月30日”，自己担心原告抓住该两处错误，故才在原一审时未提交，到了二审时因原告执意说不欠被告钱的情况下，自己才拿出上述证据。在本案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欠款单上的公章确为原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唐善举另提交以下证据辅助证明原告应支付的工资及提成情况：1.加盖“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其他应收账款明细账》，会计期间为2017年1月至12月，其中记载支付唐善举16年8月至17年8月销售提成174012.84元。经鉴定，该明细账上的公章并非原告公司财务章；2.有“王振邦、邓毅”在2018年2月27日签名字样的《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和《9-12月份唐善举管理提成明细表》，提成明细表记载唐善举在2017年9月至12月份的提成金额为127524.45元、在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的提成金额为71203.25元，管理提成明细表记载唐善举在2017年9月至12月份的管理提成金额为13030.8902元。原告认为王振邦、邓毅的签名无法核实，即便签名属实，二人也不能代表公司对外作出承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振邦、邓毅的离职时间。上述明细表中所记载的应支付唐善举的销售和管理提成情况，在欠条所附的对账明细表中均有对应记载。原告为证明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报酬，提交了手写的“最近收款明细”清单复印件（原告未提交原件，内容较为模糊，原告陈述系被告收回货款后扣留228602元作为被告的提成）和银行转账支票（2018年2月13日，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账户支付16.5万元，该款系原告使用被告的账户收款，原告在该进账单上备注转唐善举6.5万元，转付武雄10万元）为证。被告认为原告所陈述的上述付款情况，在欠条所附的对账明细表中已经记载并扣除。该6.5万元已记载在对账单上，记载项目为“2.13武警大地建设回款转付唐善举”。2018年6月6日，唐善举向贵阳市花溪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宏嘉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及提成合计270068.83元，该委经审理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8]第2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宏嘉公司支付唐善举工资及提成合计266758.59元（其中工资55000元）。宏嘉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唐善举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受聘为原告公司销售经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应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工资及提成。关于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工资及提成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欠款单上明确载明了应付唐善举的工资及提成总额为270068.83元，该欠款单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虽打印为“2018年2月30日”，但属于形式瑕疵，并不影响证据的实质内容，且被告在提起仲裁时主张的金额与该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一致。欠款单所附的对账明细表上虽无原告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但原告宏嘉公司财务人员王振邦、邓毅签名确认的明细表上所记载的应付唐善举的提成和原告已向被告预支的款项，均在对账明细表中进行了记载。因此，原告出具的欠款单真实合法有效，被告提交该证据主张权利，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证据应作为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工资和提成的依据。仲裁裁决原告应付被告的工资及提成共计266758.59元，该金额并未超过欠款单上载明的应付金额，因被告并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金额的认可，故原告应付给被告的工资和提成应以仲裁裁决的金额为准。原告提交的《最近收款明细表》系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内容模糊不清，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在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支付6.5万元和通过预支、借支等形式向被告支付的11万元，在对账明细表中已经进行了扣减，且付款行为均发生在欠款单出具之前，不应在欠款金额中再进行扣减，故对原告诉讼要求无须支付被告工资及提成266758.5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及提成共计266758.59元。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唐善举工资及提成共计266758.59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信原则要求所有民事主体从事任何民事活动，包括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时，都应该秉持诚实、善意，信守承诺。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唐善举受聘为上诉人宏嘉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宏嘉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条件向被上诉人唐善举支付工资及提成。根据上诉人宏嘉公司出具的欠款单明确载明宏嘉公司应付唐善举工作期间的工资及销售提成270068.83元，该欠款单上加盖了宏嘉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打印为“2018年2月30日”，该证据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可以否认该欠款单表达的实质内容。又根据“王振邦、邓毅”签名的《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唐善举提成明细表》和《9-12月份唐善举管理提成明细表》，上述证据也正好佐证上诉人宏嘉公司出具的欠款单并非没有事实基础，仲裁裁决被上诉人唐善举的工资及提成共计266758.59元，并未超过欠款单上载明的应付金额，一审判决支持唐善举主张的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宏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贵州宏嘉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