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4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新年，男，1962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晔，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金怡，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明虎，男，1962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凤，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铁芳，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申新年因与被申请人成明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新年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申新年提交的新的证据，即山西龙翼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龙翼丰公司）验资报告、山西龙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灵县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成明虎与申新年共同投资“良鑫苑”（曾用名“良馨苑”）项目无事实依据，成明虎与申新年合作投资广灵“秀水佳苑”项目，而非“良鑫苑”项目。广灵“秀水佳苑”项目是由山西龙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天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成明虎系该项目合伙人之一。2010年9月2日，山西龙翼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申新年转款800万元，系该公司对广灵“秀水佳苑”项目的投资。申新年在收到该款项的次日，便将款项转给了广灵“秀水佳苑”项目地块原土地使用权人实际控制人之子孟志强，用于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这足以证明该款项与“良鑫苑”项目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成明虎参与“良鑫苑”项目的初衷是以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后经过调解解除成明虎以文水县土地使用权抵顶后续投资款的所有协议。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良鑫苑”项目一切债权、债务由申新年承担，成明虎与该案债权债务再无纠葛，6460万元债权自然包括在内，因此成明虎无权要求分割该款项。原审判决确认成明虎与申新年系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2011年6月17日，山西源亿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亿物贸公司）接受申新年指示，向申新年的代理人成明虎出具借条1300万元，成明虎主张该1300万元中，其投资为1000万元，申新年投资30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款项与成明虎无关。在2011年6月17日之前，申新年便已向宋学良、源亿物贸公司出借款项1070万元，因此源亿物贸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00万元。2011年6月17日，成明虎作为申新年代理人与山西源亿本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亿公司）、江苏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但成明虎并不享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利。原审法院仅以申新年与成明虎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来认定成明虎的投资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成明虎与申新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证人证实双方的合伙关系，依法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申新年与源亿公司同意在项目具备销售条件时共同销售合作建设房产，至2016年3月1日前根据销售回款情况结算房款。该调解书后因被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迟迟进入不了执行程序，因此申新年的权益始终未实现。如申新年与成明虎二人确系个人合伙关系，便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在投资并未实现利益的情况下，不存在返还投资款项及利息的可能性及必要性。（2014）并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也未对双方的合伙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申新年应自2014年10月1日起向成明虎支付利息，损害了申新年的合法权益。 成明虎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明虎并非广灵“秀水佳苑”项目的合伙人，其与申新年共同对“良鑫苑”项目投资，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申新年理应向成明虎返还投资款及收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成明虎与申新年是否共同向“良鑫苑”项目投资及投资数额；2.申新年是否应向成明虎返还投资款及收益、利息。 （一）关于成明虎与申新年是否共同向“良鑫苑”项目投资及投资数额。 本案中，申新年否认成明虎向“良鑫苑”项目投资，对于案涉《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增加主体补充协议》中成明虎的签名，申新年主张成明虎是代表申新年签约，成明虎不是协议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新年应当对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进行举证，在其不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经审查，成明虎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申新年代理人的名义作为乙方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故成明虎显然并非申新年的直接委代理人；而申新年亦在《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的落款处署名，说明申新年、成明虎均为该协议主体，申新年关于成明虎系其代理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申新年又主张成明虎参与“良鑫苑”项目的初衷是以其拥有的一宗位于文水县土地使用权出资，后经过法院调解解除了成明虎的该项投资义务，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款均与成明虎无关。前述《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甲方源亿公司、乙方成明虎、丙方天宇公司）第四条约定“双方核算完乙方出资总额及收益后，按照甲方9900万元商业用房总价减去乙方垫资总额及收益，计算出房款差额。剩余部分的房款，乙方另行出资或用位于文水县城的土地使用权与甲方置换，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土地置换协议”,可见有关文水县的土地使用权是用以弥补9900万元的房款减去前期的现金投资及利息后的差额，并不能得出成明虎只用该土地使用权进行投资，或申新年只用现金进行投资的结论。源亿公司在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成明虎与申新年共同投资6460万元，申新年及成明虎均认可上述条款，故申新年认为成明虎对“良鑫苑”项目无现金投资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申新年自认其系广灵“秀水佳苑”项目大股东，对于其收到包括案涉2010年9月2日800万元转帐在内的款项后又投入广灵“秀水佳苑”项目的行为，在成明虎不予认可且无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申新年主张系成明虎对广灵“秀水佳苑”项目的投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结合该6460万元系含利息在内的事实，及有关转账情况，认定成明虎与申新年对“良鑫苑”项目共同出资4900万元，扣减申新年返还的3216651元后，成明虎出资13583349元，占双方出资4900万元的比例为27.72%，并无不当。 （二）申新年应否返还成明虎的投资、收益及利息，应返还的数额是多少。 申新年申请再审称，即使双方确系个人合伙关系，在投资未实现利益的情况下，也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及必要性。但在成明虎、申新年诉源亿公司、天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成明虎与申新年对涉案“良鑫苑”项目投资6460万元；2.该项目一切债权、债务由申新年承担，成明虎与本案债权债务再无纠葛，以及该项目中涉案房产归申新年所有。据此，在双方一致同意成明虎退出“良鑫苑”项目的情况下，成明虎自该调解书生效之日（2014年9月30日）起，有权请求对该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双方投资6460万元进行分割，并得主张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申新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新年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玲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平安 书记员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