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磊，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桃枝，女，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来勇，男，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磊、童桃枝与上诉人赵来勇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磊、童桃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赵来勇支付付磊、童桃枝积极配合及专项补偿款1597131元或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赵来勇支付利息402869元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赵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判定本案于法无据。本案涉及拆迁问题的协议有两份，一份是双方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另一份双方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麒麟宾馆拆迁协议》，《麒麟宾馆拆迁协议》应视为对原来租赁合同内容的变更，故法院应当将《麒麟宾馆拆迁协议》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将双方最早签订的租赁协议当做依据，于法无据；2.赔偿标准问题。积极配合奖励与建筑面积赔偿系并列关系，不应将两者混同。赵来勇提供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房屋建筑物补偿款与提前搬家奖励费及工程配合奖励费并非是同一类补偿，提前搬家奖励费及工程配合奖励费系对被腾退企业及个人的相关补偿，与建筑物补偿系两种补偿类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其他补偿与事实不符。赵来勇辩称，不同意付磊、童桃枝的上诉意见。《麒麟宾馆拆迁协议》没有对租赁合同中的补偿标准作出内容变更，且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补偿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每平方米1490元是拆迁人给予的综合单价，包含了相应的搬迁奖，付磊、童桃枝提出超出1490元以外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赵来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付磊、童桃枝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磊、童桃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赵来勇原有的1200平方米建筑物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在付磊、童桃枝和赵来勇直接进行了四六比例的分配。赵来勇出租给付磊、童桃枝的建筑为1200平方米，并同意由付磊、童桃枝投资翻建成三层，合同签订后，付磊、童桃枝将赵来勇原有1200平方米建筑拆除翻建成三层楼房，上述三层建筑拆迁前经测量为4564.45平方米，故4564.45平方米包含了赵来勇原有的1200平方米，该1200平方米的补偿款应归赵来勇所有，不参与和付磊、童桃枝的分配。《麒麟宾馆拆迁协议》及2018年3月30日所签《协议》中确定的面积4564.45平方米不能等同于赵来勇与付磊、童桃枝分配补偿款的面积基数。二、赵来勇已充分履行给付付磊、童桃枝补偿款的义务，付磊、童桃枝涉嫌恶意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付磊、童桃枝应享有的补偿款金额为2005212.2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赵来勇已经支付给付磊、童桃枝的补偿款金额为210万元，已经给付完毕。付磊、童桃枝辩称，不同意赵来勇的上诉意见，坚持付磊、童桃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应当根据《麒麟宾馆拆迁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付磊、童桃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来勇支付积极配合奖1597131元并支付利息4028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付磊、童桃枝与赵来勇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赵来勇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横街子村XX店XXX号院内路西占地面积约12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场地和房屋出租给付磊、童桃枝做宾馆使用。双方一致同意由付磊、童桃枝投资翻建成三层，该房屋建成后，付磊、童桃枝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经营权。租期自2012年7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地或地方政府占地，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属于赵来勇原有的土地1200平方米及地上一层的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的政策性经济赔偿归赵来勇所有，属于付磊、童桃枝新增的建筑面积三年内如遇拆迁的政策性经济赔偿全部归付磊、童桃枝所有，三年后的政策性经济赔偿按赵来勇60%、付磊、童桃枝40%进行分配（含区位补偿价款、重置成新价款、提前搬迁奖等），经营性补偿按赵来勇30%、付磊、童桃枝70%进行分配，本合同自行终止。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来勇将租赁场地和房屋交付给付磊、童桃枝使用。2015年租赁场地被列入拆迁范围，赵来勇与横街子村合作社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横街子村合作社对赵来勇向横街子村委会租用的，包括租赁场地房屋在内的28.8亩场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腾退，拆除房屋建筑面积63378.23平方米，根据本次拆除补偿标准补偿款总额为72229046元，棚房面积79.74平方米，根据本次拆除补偿标准补偿款总额为22136元整。横街子村合作社收回集体资产补偿款项为100万元整，余款作为赵来勇翻建房屋建设费用，补偿款归赵来勇所有。除此以外横街子村合作社还给予赵来勇提前搬家奖励费9506734元整、工程配合奖励费12675646元整。横街子村合作社给予赵来勇腾退补偿款总额93433562元整。2017年5月15日，付磊、童桃枝与赵来勇签订《麒麟宾馆拆迁协议》，约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付磊、童桃枝对本次政府下派的测量数据建筑面积4564.45平方米，对此平米数的建筑面积赔偿评定价每平米1490元已确认。付磊、童桃枝同意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对此房屋进行拆除。赵来勇对付磊、童桃枝应得的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补偿金额，负有完全的不可推卸的完全责任。如有拆迁积极配合奖励全部归付磊、童桃枝所有。如有宾馆的其它专项补偿赵来勇积极配合付磊、童桃枝讨要并且全部归付磊、童桃枝所有。2018年3月30日，赵来勇与付磊签订协议，约定：“现双方已完成的双方认可的分配，每平米积极配合奖150元已含在1490/平之内，如没含在内赵来勇必须按4546.45×150元/平=681967.5元给付付磊、童桃枝，如含在内双方清帐无疑问。按双方约定的如再有超出1490元/平的执照营业损失特殊补偿等均全部归付磊、童桃枝所有（不限于执照包括以后发生的所有补偿）”。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来勇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在2017年7月26日给付付磊60万元，于2017年11月7日给付付磊140万元，于2018年1月29日给付付磊40万元，已经超额给付了补偿款。付磊、童桃枝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表示2017年给付的200万元是房屋的拆迁款，并非付磊、童桃枝在本案主张的补助款；2018年给付的40万元是赵来勇退还的押金和积极配合奖励。付磊、童桃枝还提供了付磊与赵来勇在2018年1月29日的微信记录，证明赵来勇明确表示，退还付磊30万元押金和付磊在本次拆迁积极配合赵来勇的奖励10万元共计40万元。赵来勇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付磊、童桃枝并没有交纳过押金只交纳过保证金，但保证金已经折抵了租金，但赵来勇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庭审中付磊、童桃枝表示：2018年3月30日，赵来勇要求付磊先签协议之后再给付磊、童桃枝转账，但付磊签署协议后赵来勇却拒绝付款。童桃枝则表示，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也不认可该协议。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来勇提供了一份由横街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向横街子村委会承租的28亩土地，其中建筑面积为63378.23平方米，本次拆除腾退款为每平方米1140元、项目配合奖为200元、搬家费为150元，合计每平方米综合补偿款金额为1490元，除此之外无其他任何补偿。付磊、童桃枝认为，该份证明上仅有公章，没有承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关于付磊、童桃枝在租赁期间自建房屋的面积，付磊、童桃枝主张为4564.45平方米，赵来勇则主张是4546.45平方米减去1200平方米。赵来勇还就此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自建房明细表，但该表没有付磊、童桃枝签字，付磊、童桃枝亦不认可。关于付磊、童桃枝主张利息的起算、截止时间及计算标准、依据的问题。付磊、童桃枝表示：由于双方对利息未做约定，且付磊、童桃枝不清楚赵来勇是何时取得补偿款的，所以付磊、童桃枝基于双方的口头协议主张固定数额利息402869元。一审法院认为，付磊、童桃枝与赵来勇签订的租赁合同因租赁场地被列入拆除腾退范围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地或地方政府占地，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属于赵来勇原有的土地1200平方米及地上一层的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的政策性经济赔偿归赵来勇所有，属于付磊、童桃枝新增的建筑面积三年后的政策性经济赔偿按赵来勇60%、付磊、童桃枝40%进行分配（含区位补偿价款、重置成新价款、提前搬迁奖等），经营性补偿按赵来勇30%、付磊、童桃枝70%进行分配”。赵来勇已经就租赁场地的腾退与横街子村合作社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取得了补偿款，付磊、童桃枝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赵来勇给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磊、童桃枝作为共同承租方与赵来勇签订租赁合同，赵来勇与付磊于2018年3月30日就腾退补偿问题所签协议没有童桃枝签字，且童桃枝也不认可该协议，该协议并未最终达成，不发生法律效力。赵来勇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补偿标准给付付磊、童桃枝补偿款。付磊、童桃枝主张自己所建房屋的面积为4564.45平方米，赵来勇则主张付磊、童桃枝自建房屋的面积为4546.45平方米减去1200平方米。根据付磊、童桃枝与赵来勇签订《麒麟宾馆拆迁协议》约定：付磊、童桃枝对本次政府下派的测量数据建筑面积4564.45平方米，对此平米数的建筑面积赔偿评定价每平米1490元已确认。赵来勇与付磊于2018年3月30日所签协议约定，付磊、童桃枝应得补偿款标准是按4546.45平方米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综合认定付磊、童桃枝自建房屋的面积为4564.45平方米。关于补偿标准，现有证据证明赵来勇领取的补偿款是按照每平方米综合补偿价1490元计算的，付磊、童桃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补偿项目。因此付磊、童桃枝应得的补偿款金额也应以此补偿标准为基数，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补偿款分配比例计算。关于赵来勇已经给付付磊、童桃枝的补偿款金额问题，虽然赵来勇提供的银行对账明细可以证明其已经给付付磊、童桃枝240万元款项。但是付磊提供的微信记录也可证明，其中3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为退还押金，此笔费用不应计入补偿款。剩余的210万元款项均是赵来勇基于腾退补偿所支付，应认定为赵来勇依据租赁合同给付付磊、童桃枝的补偿款。付磊、童桃枝主张上述款项是房屋拆迁款不是拆迁补助款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赵来勇应给付付磊、童桃枝“经济赔偿”的金额应为2720412.2元，赵来勇现已给付210万元，还应再给付付磊、童桃枝620412.2元。关于付磊、童桃枝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并未进行书面约定，且在付磊、童桃枝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一直就补偿款的具体金额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可从付磊、童桃枝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时（2019年1月16日）起算，计算标准可分别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总额以付磊、童桃枝主张的402869元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来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付磊、童桃枝补偿款620412.2元；二、赵来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付磊、童桃枝利息（以620412.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以402869元）；三、驳回付磊、童桃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磊、童桃枝与赵来勇共同签订了租赁合同、《麒麟宾馆拆迁协议》，对涉案场地的租赁、拆迁补偿款项分配等事宜作出约定，上述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涉案场地已拆迁，赵来勇与村合作社就拆迁补偿问题达成《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并取得了补偿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来勇应分配给付磊、童桃枝的拆迁补偿款如何确定。对于付磊、童桃枝自建房屋的面积问题。根据《麒麟宾馆拆迁协议》，付磊、童桃枝对政府下派的测量数据建筑面积4564.45平方米予以确认，赵来勇亦在上述协议中签字；此外，2018年3月30日赵来勇与付磊签订的协议中，赵来勇亦按照4564.45平方米计算给付磊、童桃枝的补偿款；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付磊、童桃枝自建房屋的面积为4564.45平方米，并据此计算付磊、童桃枝可得的拆迁补偿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赵来勇上诉认为应按照4564.45平方米减去1200平方米后得出的平米数计算付磊、童桃枝的拆迁补偿款，本院难以支持。对于付磊、童桃枝补偿款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据赵来勇与村合作社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对于地上建筑物，村合作社按照每平方米1490元的标准给予赵来勇补偿。付磊、童桃枝在《麒麟宾馆拆迁协议》中亦认可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赔偿评定为1490元。故对于地上建筑物，未有证据显示赵来勇在每平方米1490元之外，获得了其他的额外补偿，故对于付磊、童桃枝上诉认为在1490元之外仍有其他额外补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麒麟宾馆拆迁协议》，赵来勇对付磊、童桃枝应得的款项按双方原合同约定的补偿金额计算，如此外还有其他的专项补偿或奖励，全部归付磊、童桃枝所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每平方米1490元之外赵来勇还取得了其他专项补偿或奖励，故依据《麒麟宾馆拆迁协议》，此种情况下仍应按照双方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确定付磊、童桃枝补偿款的计算标准；因《麒麟宾馆拆迁协议》的相关约定仍指向原租赁合同，故付磊、童桃枝上诉认为适用《麒麟宾馆拆迁协议》计算所得的补偿款高于依据租赁合同计算所得金额的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对于赵来勇已经支付给付磊、童桃枝的款项金额及性质，虽然赵来勇提供的银行对账明细显示其已经给付240万元，但是付磊提供的微信记录可证明，其中3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为退还押金，故此笔费用不应计入补偿款，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赵来勇已经支付给付磊、童桃枝补偿款210万元予以确认；经核算，扣除赵来勇已支付的补偿款，其仍需支付付磊、童桃枝的拆迁补偿款为620412.2元，一审法院计算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付磊、童桃枝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于补偿款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且对于据以计算补偿款的地上建筑物面积、补偿款的计算标准等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有证据显示赵来勇存在恶意拖欠付磊、童桃枝补偿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以付磊、童桃枝提交一审起诉状时间为基准，在付磊、童桃枝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判令赵来勇支付相应利息，较好地平衡了各方当事人利益，且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付磊、童桃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付磊、童桃枝负担22800（已交纳），由赵来勇负担22800（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2--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