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第四工业区恒隆工业园****B。法定代表人：李艳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军，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径塘路宏发工业园（宏发电子厂）****南侧。法定代表人：王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亮，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莉，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普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匠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匠心公司与耐普达公司签订的JXZH20171219-001B、JXZH2018061101B的采购合同解除；3.耐普达公司向匠心公司返还货款140万元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耐普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不支持匠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匠心公司诉请解除编号为JXZH20171219-001B、JXZH2018061101B的合同的依据为耐普达公司违反了保修义务，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返还货款，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1.涉案合同尚有关于保修期、保修义务等的约定，耐普达公司并未完整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涉案合同也并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无视涉案合同约定，主观认定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不能解除，于法无据。2.耐普达公司因为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对匠心公司的调试、维修要求置之不理，导致其提供的机器设备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匠心公司损失巨大。二、匠心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耐普达公司交付的切割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连续采购耐普达公司机器设备并不能证明耐普达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合格，更不能证明匠心公司认可了机器设备质量，因为涉案机器只有进入调试使用才能发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耐普达公司答辩称：耐普达公司已履行完毕两份采购合同，匠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耐普达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所提供的机器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该部分认定与事实相符，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匠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匠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匠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编号为JXZH20171219-001B、JXZH2018061101B的采购合同解除；2.耐普达公司返还匠心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40万，并取回其交付的机器设备；3.耐普达公司承担匠心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耐普达公司承担。耐普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匠心公司向耐普达公司支付货款34万；2.匠心公司向耐普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为8524元，利息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匠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9日，匠心公司（甲方）与耐普达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71219-001B），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自动双刀切割机1台，价款为40万元，合同生效后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作为定金，乙方出机前三天，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出机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1个月，符合编制规格要求，进行合并验收，验收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乙方在到货后7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报甲方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后投入试用一个月后，经甲方验收无误并开具验收合格书视为设备验收合格；验收标准为以双刀切割陶瓷2016及EMC3030两款材料，切割精度误差在±15um及以内，同时满足相应采购设备的技术标准；自设备经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提供免费保修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1年，如果遇到设备故障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天内派人到甲方处进行维修，乙方超过2天仍未履行保修义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乙方所供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及甲方要求的标准并且存在缺陷、瑕疵、隐蔽瑕疵，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质量不符的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退回甲方已付货款和支付货款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指定时间内更换合格产品；乙方违约，甲方向法院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均应由乙方承担。该合同项下的1台双刀切割机在合同签订时已经交付。2017年12月22日、12月28日、2018年4月26日，匠心公司先后向耐普达公司支付70万元、30万元和40万元，共计140万元。2018年6月11日，匠心公司（甲方）与耐普达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取消协议》，内容为双方在2017年签订了JXZH20171219-002B、JXZH20171226-003B两份合同，现协商决定将该两份合同作废，并签订新合同补充如下：1.关于切割机，双方重新签订《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8061101B），所有事宜按新签合同履行，2.关于点胶机，双方取消合同相应已付款项，转入新签订的《采购合同》订单中。同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匠心公司向耐普达公司订制切割机4台，其中双刀型3台，单价36万元，单刀型1台，单价26万，价款共计134万元；已交货2台双刀型，其余2018年6月20日前交货，由耐普达公司送货上门，验收标准为以双刀切割陶瓷2016及EMC3030两款材料，切割精度误差在±20um及以内，同时满足相应采购设备的技术标准，其他条款同《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71219-001B）。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11日、6月25日，耐普达公司向匠心公司交付4台切割机。匠心公司提交了一份与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匠心公司委托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的一审，律师费为10万元。匠心公司称，律师费尚未支付。2018年6月30日，匠心公司向耐普达公司发出联络函，称《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71219-001B和JXZH2018061101B）项下的5台机器参数不符，无法投入生产，要求耐普达公司在10天内把机器调整好，否则匠心公司将机器退还给耐普达公司，耐普达公司将匠心公司已付140万元退回匠心公司。该联络函还列举了机器存在的12个问题点，其中第12个问题点为“切割精度无法达到±0.02mm，实际切割精度为0.08mm”。根据匠心公司、耐普达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耐普达公司股东王冰在2018年3月13日前曾系匠心公司股东，2018年9月6日前曾是匠心公司监事。刘文军在2018年8月28日前系匠心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2018年4月，刘文军与王冰、黄振兴、叶文、龚剑辉等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其中约定刘文军2018年4月18日取得耐普达公司15%股权，并从当日起任耐普达公司总经理。黄振兴、叶文也系耐普达公司股东。耐普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至5月付款申请书、员工聘用档案表显示，刘文军多次作为审批人（总经理）签署意见。2018年12月20日，耐普达公司曾委托律师向匠心公司发函，要求匠心公司支付货款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71219-001B和JXZH2018061101B）均系匠心公司与耐普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两份《采购合同》，匠心公司向耐普达公司采购5台切割机，耐普达公司已向匠心公司交付相应切割机。关于切割机的验收，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耐普达公司在到货后7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报匠心公司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后投入试用一个月后，经匠心公司验收无误并开具验收合格书视为设备验收合格。耐普达公司向匠心公司交付的5台切割机的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19日之前、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11日和6月25日。关于前3台切割机，双方在签订相应《采购合同》之前已经实际交付，既然匠心公司在收到该3台切割机后仍然继续向耐普达公司采购切割机，表明匠心公司对耐普达公司已经交付的3台切割机的质量是认可的，因此，该3台切割机的相应货款共计112万元（40万元+36万元+36万元）耐普达公司应当支付给匠心公司。关于另2台切割机，在匠心公司2018年6月30日向耐普达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中，匠心公司已经指出了切割机存在的质量问题点，其中第12个问题点为“切割精度无法达到±0.02mm，实际切割精度为0.08mm”，而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为“以双刀切割陶瓷2016及EMC3030两款材料，切割精度误差在±20um及以内，同时满足相应采购设备的技术标准”，耐普达公司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台切割机的质量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耐普达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原告要求的标准，匠心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或要求指定时间内更换合格产品及耐普达公司退回匠心公司已付货款和支付货款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由于《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71219-001B）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匠心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8061101B）中关于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交付的2台双刀型切割机的内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耐普达公司2018年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1台单刀型切割机和1台双刀型切割机的质量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因此，匠心公司关于解除《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8061101B）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合同中2018年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1台单刀型切割机和1台双刀型切割机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合同内容解除后，匠心公司支付的相应货款28万元（140万元-112万元），耐普达公司应当返还给匠心公司，匠心公司应当将耐普达公司2018年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1台单刀型切割机和1台双刀型切割机返还给耐普达公司，由耐普达公司自行取回。关于律师费，《采购合同》中约定，耐普达公司违约，匠心公司向法院追究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均应由耐普达公司承担。匠心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其为本案诉讼约定的律师费为10万元，考虑到匠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只有部分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故一审法院参考匠心公司诉请得到支持的比例酌定耐普达公司向匠心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如前所述，耐普达公司2018年6月11日和6月25日向匠心公司交付的1台单刀型和1台双刀型切割机的质量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相应的合同内容已经解除，匠心公司无需再向被告支付该2台切割机的相应货款。耐普达公司主张匠心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耐普达公司所称的双方系关联公司并不影响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也不能成为耐普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匠心公司与耐普达公司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8061101B）中关于2018年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1台单刀型切割机和1台双刀型切割机的相应内容解除；二、耐普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匠心公司返还货款28万元，匠心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耐普达公司返还2018年6月11日和6月25日收到的1台单刀型切割机和1台双刀型切割机，由耐普达公司自行取回；三、耐普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匠心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匠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耐普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匠心公司负担18640元，耐普达公司负担46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4元，保全费2263元，由耐普达公司告负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耐普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之前、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向分别匠心公司交付的3台机器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首先，根据原审庭审情况，双方均确认案涉两个合同均是先交货后补签合同，原审依据匠心公司收货后仍然继续签订合同认定其对质量认可，本院不予认同。其次，匠心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中，对于耐普达公司交付的5台机器均提出了同样的“实际切割参数不合格”的问题，耐普达公司未对其中的任何一台机器质量问题作出回应。最后，前3台机器应根据实际情况分别认定，第一台机器交付时间2017年12月19日，距双方签订合同已由半年之久，超过了收货后验收的合理期间，对匠心公司主张第一台机器的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三台机器于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交货，距签订合同时间尚不足一月，距匠心公司向耐普达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一月时间，该两台机器虽然收货时间在签订合同之前，但是并未超过匠心公司能够运行机器并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限，该两台机器质量问题的认定应与第四、五台机器相同，即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耐普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匠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之后履行了维修义务，应属违约，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同时匠心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该部分合同解除后，耐普达公司应当返还匠心公司支付的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4台切割机的相应货款共计134万元，匠心公司应当将耐普达公司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4台切割机返还给耐普达公司，由耐普达公司自行取回。综上，匠心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三、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314号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JXZH2018061101B）中关于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4台切割机的相应内容解除；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34万元，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返还2018年4月26日、5月31日、6月11日和6月25日交付的4台切割机，由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自行取回；五、驳回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9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4元，保全费2263元，由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匠心智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60元，由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4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