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刚，男，1967年5月17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镇，云南望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东凤路****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江仙华，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刚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镇、被上诉人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本诉第二项；2、双方订立的《租厂合同》有效，已经履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解除合同前应由其负担的首年租厂租金60万元、首年过磅费3万元、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金6万元，共计69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失当、判决观点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失当，判决观点和结论错误。三、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导致双方《租厂合同》被宣告解除，被上诉人不完全履行《租厂合同》违约，却不用承担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导致案涉《租厂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却可以不用负担租赁加工厂房租金、过磅费的结果。原审判决的这种结果将直接导致上诉人已付出去的首年租金60万元，首年过磅费3万元难以由被上诉人承担，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本案双方的租厂合同有效，双方有且只有100万元的款项往来，合同约定在签约时支付一年租金，上诉人认为首年的租金60万+15万的过磅费已经支付，如果签约后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租金，即先行违约。五、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对邓刚的委托，在双方发生购销合同和签订租厂合同之前，已经知道邓刚没有场地，直到双方签订租厂合同时，邓刚只有在报告了和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厂合同的情况下，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认可了邓刚的受托结果以后，才会与邓刚签订双方的租厂合同。六、法律允许邓刚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邓刚受托的代理后果应当属于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按照合同法402、403条的规定，披露的法律后果并非形成转租关系，依然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七、原审依据的国家生态环境部《关于做好“三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与排污许可管理工作的通知》发布日期为2020年1月2日，在后的行政管理规定对在先的合同（所指的是双方订立的租厂合同）没有溯及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租金600000元，过磅费30000元。2.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厂合同。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租厂合同》。2.由反诉被告邓刚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6月5日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谦源经贸公司向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刚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邓刚代表谦源公司洽谈磷矿石加工水洗厂租赁合同事宜。2019年6月6日由邓刚（乙方）与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安能实业公司”）签订《租厂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水洗磷矿石设备全套租赁给乙方加工使用，租用期为2019年6月6日至2024年6月5日，租金一年600000元。过磅费五年150000元等权利义务。2019年6月6日由安能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安能坤城经贸有限公司（邓刚）预付款（租厂、过磅、矿石等费用），其中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共计金额2087797.48元。”之后，邓刚（甲方）与谦源经贸公司（乙方）签订《租厂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磷矿石水洗厂租赁给乙方加工使用（设备、厂房、场地清单双方现场移交签字认可，并附件确认），并约定租用范围。该加工厂产权归甲方所有，并保证其正常生产所需的相关证照，资质齐全（包括营业执照、用地许可证、环境评价、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等），并将复印件提供给乙方。租期为2019年6月20日至2024年6月29日，租金为一年600000元，过磅费租期五年150000元，一次性收取。租用期间乙方需要新建干轧加工生产线一条，同时约定了新建生产线的权利义务。乙方应生产需要使用现有水洗生产线，必须满足环保要求等权利义务。合同签定后，本反诉原被告因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反诉原被告争议的涉案租厂合同的签订主体及邓刚的身份，虽然谦源经贸公司在2019年6月5日的授权委托书中授权邓刚代表谦源公司洽谈磷矿石加工水洗厂租赁合同事宜，但从双方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中均未证实在邓刚与安能公司签订租厂合同时已向安能公司披露了其与谦源经贸公司的委托关系，或向安能公司说明签订合同的实际主体，且庭审中邓刚陈述由其替谦源经贸公司向安能实业公司交纳了租金，与其陈述系谦源经贸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不符，同时本诉原告邓刚的诉请及诉称均以转租人的身份提出，现谦源经贸公司对邓刚在涉案租厂合同中的受托人身份不予认可，因此邓刚与安能实业公司是签订的租厂合同的主体相对方。之后邓刚与谦源经贸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行为只能视为邓刚对涉案租赁物的转租行为。本案中，本反诉原被告均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厂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反诉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由谁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国家生态环境部《关于做好“三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与排污许可管理工作的通知》，本案涉案项目应具备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内容包括建设项目基本情况、工程内容及规模、建设项目所在地自然环境及社会环境简况、环境质量状况、环境影响分析、建设项目拟采取的防治措施及预期治理效果、环保投资费用估算及“三同时”验收内容、结论与建议等，以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编制完成后，经环境保护行政部门相关的审批，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及取得排污许可。同时，根据本反诉原被告签订的《租厂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刚负有保证其正常生产所需的相关证照，资质齐全（包括营业执照、用地许可证、环境评价、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等），并提供复印件的义务，因此作为出租人的邓刚负有交付具备行业生产准入条件的租赁物给谦源公司的义务。经庭审查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邓刚未能将上述材料提供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谦源经贸公司，存在违约。关于本诉原告邓刚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本诉诉请主张的租金、过磅费、违约金，因其违约导致双方当事人未能实际履行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诉原告邓刚认为其缴纳给案外人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应由本诉被告谦源经贸公司承担的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邓刚与案外人安能实业公司之间的租厂合同系另一独立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该诉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谦源经贸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理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的规定，本案中反诉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因反诉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综合本案涉案租厂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本诉部分：一、本诉原告邓刚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厂合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予以解除；二、驳回本诉原告邓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反诉部分：一、反诉原告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邓刚签订的《租厂合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予以解除；二、驳回反诉原告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企查查中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管登记信息，欲证明云南谦源经贸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否认邹声勇与公司有关，经查询谦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邹声勇系谦源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任职经理。二、1、19.6.4磷矿石购销合同；2、19.6.5磷矿石购销合同，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磷矿石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联系商谈磷矿石购销和表示想要租赁加工场地的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邹声勇。在2019.6.4签订的缺少订货数量的合同中，谦源公司的签字代表人是邹声勇。三、19.5-7与邹声勇的短信记录、20.3-4与邹声勇的微信记录，欲证明上诉人此后多次就磷矿石购销和加工场地租赁事宜联系和告知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一直在推诿搪塞，不来接手已联系好的加工厂房场地和不按磷矿石购销合同的约定前来提货或办理委托运输，致使双方所订立的《租厂合同》《磷矿石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不继续完全履行合同的一方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是合同违约的一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材料清单、2、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欲证明在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2327号案件中，案外人安宁坤城经贸有限公司提供了与本案相同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流水”“短信截图”“微信截图”，案外人用以上证据为其主张权益，据此进一步说明以上证据在本案中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评述。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一、双方签订第二份租厂合同，邓刚已经将与安能公司的租厂合同告知谦源公司，在签订租厂合同时，邓刚完成了受托租厂的事宜。二、生态环境部发布的《关于做好“三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与排污许可管理工作的通知》时间为2020年1月2日。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完成受托事宜属于法律适用，不属于事实问题，本院不予补充确认。《关于做好“三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与排污许可管理工作的通知》是生态环境办公厅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十三五”生态环境保护规划》（国发〔2016〕65号）和《长江保护修复攻坚战行动计划》（环水体〔2018〕181号）相关要求，于2019年12月31日制定的部门规章，是否适用部门规章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不属于事实问题，本院不予补充确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2、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厂合同》解除后应当如何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是代理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上诉人洽谈“磷矿石加工水洗厂租赁合同”签订事宜，但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租厂合同》，双方约定了租赁物、租赁期限和相关费用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授权委托范围并不明确，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只授权上诉人洽谈“磷矿石加工水洗厂租赁合同”签订事宜，但对于“磷矿石加工水洗厂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并没有进行约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厂合同》是在被上诉人委托授权范围内。其次，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上诉人与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租厂合同》只能约束上诉人与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在该份《租厂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租赁的是“水洗（磷矿石）设备全套”，并非相应的场地，且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明确不得将设备转租给他人。因此，上诉人邓刚向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系上诉人履行与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厂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在授权委托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有关在合同上签名以及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的事项，应当属于重大事项，受托人在行使上述事项时应当有委托人的明确授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授权委托范围不明确，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其签订相关的合同以及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因此，上诉人在与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厂合同》以及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时，属于超越代理权实施的行为，在被上诉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厂合同》因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厂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将自有磷矿石水洗厂租赁给被上诉人加工使用（设备、厂房、场地清单双方现场移交签字认可，并附件确认）……该加工厂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并保证其正常生产所需的相关证照、资质齐全（包括营业执照、用电许可证、环境评价、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等），并将相关复印件提供给被上诉人。首先，上诉人并不拥有该加工厂产权，案外人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仅仅是将“水洗磷矿石全套设备”租赁给上诉人，并且明确不得转租，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符合合同约定的“磷矿石水洗厂”。其次，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合同约定的“保证其正常生产所需的相关证照、资质”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证照、资质。因此，上诉人存在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租厂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租金、过磅费等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云南安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有关，因此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邓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