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菊，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丽丽，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明，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菊因与被上诉人丁丽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照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丁丽丽系杭州信丽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菊系杭州亮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两者在同一区域内存在竞争关系。2019年7月起，尹菊陆续发布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消息，具体如下：1.2019年7月9日17时32分，尹菊发布微信朋友圈信息：“离中介公司里的这个SB寡妇人渣远点！以免雷劈死她的时候，殃及到自己”，同日17时38分评论：“老余杭中介里的人渣！公共汽车”，同日17时58分评论：“净做些断子绝孙的缺德事”。2.2019年7月9日18时59分，尹菊发布微信朋友圈信息：“离中介公司里的这个SB寡妇人渣远点！以免雷劈死她的时候，殃及到自己！这样的人渣！所有的渠道都不应该纵容！都不应该给结佣！纵容了就是对所有中介公司的不负责任！”3.2019年7月9日20时28分，尹菊在微信朋友圈重发上述第2节信息，同日22时07分评论：“一个SB寡妇，老余杭中介圈里的公共汽车！”4.2019年8月18日，尹菊发布微信朋友圈信息：“各位中介同行看过来！凤联路56号信丽房产的丁丽丽这个寡妇就是个不要脸的破..”5.2019年8月17日，尹菊在名为“亿合会”的微信群中发表言论：“信丽房产丁丽丽这个臭婊子、垃圾！人渣，不要脸的公交车拉尹菊店里的华夏之心的单子！会里怎么处理这件事”“一个寡妇烂到这样的程度”，并发送多条语音消息，通过微信转换文字为：“因为你不了解经历这个人，你问一下跟他差不多大的40岁左右的人都了解他了，在老余杭重建群呢，那是臭名远扬的。这种臭婊子一般的人的话，他在群里全是没有朋友的，他这种手段很垃圾的，包括他在嵊州，名声都是很臭的，人家都知道他这人太不地道了，做事情太太。太垃圾，就被人就是个垃圾，这种人老余杭的中介群，谁不在说他。”“到时候做些落井下石的这种。”“他原来不是跟付玉兰分开之后又跑到那个霸王龙去。做了一个月，混不下去了，又跑到现在，不是开的那个奉联路56号吗，就那个最最里面的第二家吗，明天不知道名字吗。”“你不了解这个人，尹菊烂，如果你知道他有多烂的话，如果他让你店里的连续那里的单子的话。那么你再好的脾气的话，尹菊想你都会忍不住要骂人。”“亿合会”微信群为房地产经纪人行业群，成员21人。尹菊发表上述言论后，群成员陆续发布“她不是联盟会员”“丁丽丽不在我们群里”“你可以直接到她店里找她”“适可而止”等内容。2019年8月18日，丁丽丽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余杭派出所报案，该所出具受案回执，受理丁丽丽被侮辱一案，并对丁丽丽进行询问。丁丽丽说明：尹菊在微信朋友圈和微信群里发布辱骂丁丽丽语言，经报案及民警电话告知，尹菊删除了朋友圈信息，微信群名称为“亿合会”，并具体说明尹菊所发表言论内容。2019年9月2日，丁丽丽与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后支付本案律师费1万元。丁丽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停止侵权，删除于2019年8月18日在朋友圈里发表的“各位中介同行看过来！凤联路56号信丽房产的丁丽丽这个寡妇就是个不要脸的破..”的言论；2.向丁丽丽赔礼道歉，为丁丽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为：在尹菊朋友圈里及名为“亿合会”群中发表道歉声明，明确表明“对自己的侵权行为向丁丽丽表示诚恳道歉，承诺以后不会再做出该等行为或发生类似情形，并希望得到丁丽丽的原谅”等内容；3.赔偿丁丽丽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及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1万元，共计3万元。审理过程中，丁丽丽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法律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行为违法、受害人名誉受到损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关于侵权事实。首先，尹菊共计发布上述5节被诉侵权言论，其中，第1、2、3节均未出现具体指向的对象，丁丽丽亦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内容明确指向自己，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丁丽丽为被侵权人。在第4、5节言论中，尹菊直指丁丽丽为“不要脸的破……”“臭婊子”“垃圾”“人渣”“不要脸的公交车”“烂”等，言辞包含大量贬损人格内容，应当认定其实施了以侮辱方式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尹菊在其朋友圈公开丁丽丽的姓名、地址、工作单位，并发表侵权言论，相关内容已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阅读、知悉；另在微信群中公开发表侵权言论，相关内容已为同业群体所阅读、知悉；尹菊主观上明显具有恶意，客观上已对丁丽丽名誉造成损害，损害后果与尹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尹菊侵害了丁丽丽的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关于停止侵害。丁丽丽确认尹菊已删除第4节内容，并放弃要求尹菊停止侵权的第1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予以评判。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尹菊侵权行为对丁丽丽社会评价造成了负面影响，丁丽丽相应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鉴于尹菊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以及“亿合会”微信群中发布涉案侵权言论，在上述范围致歉足以产生原受众知悉的效果，故原审法院确定尹菊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以及“亿合会”微信群中发表道歉声明，从必要性、合理性角度考虑，时长确定为三日。关于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尹菊在发布个人朋友圈信息当日即予以删除，“亿合会”微信群成员对于尹菊发布侵权言论行为亦予以劝解，故应当认定尹菊名誉受损未达到严重程度，丁丽丽亦未举证证明个人精神损害严重后果，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丁丽丽未举证证明因侵权受到的财产损失，或尹菊因此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丁丽丽的损害情况、尹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丁丽丽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6000元。综上，丁丽丽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尹菊辩解丁丽丽存在恶意竞争行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尹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持续三日及在“亿合会”微信群发布致歉声明，向丁丽丽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声明须经法院审核，若逾期未履行前述义务，或履行义务时间不足，法院将依丁丽丽申请，选择一家杭州市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尹菊负担）；二、尹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丽丽赔偿损失（含合理开支费用）6000元；三、驳回丁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丁丽丽负担200元，尹菊负担300元。 宣判后，尹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尹菊在老余杭开中介公司，一直本着诚信经营、信誉第一的理念。从业12年来，没有赚过房东和客户一分钱的差价，和丁丽丽无论是从教育背景还是为人处事上，都完全不一样。尹菊与丁丽丽之间有交集都是因为丁丽丽持续性地挖尹菊店里的同事和拉尹菊店里的同事去挂单子引起的。首先，知道丁丽丽拉尹菊店里单子和挖尹菊的人的是裘家江，他和尹菊说了之后，尹菊就让裘家江当面给丁丽丽打电话，让她不要把老余杭所有的中介公司的老板都得罪光了，可她仍持续进行。裘家江说他在开中介公司的时候，丁丽丽当着他的面就拉他店里的人去挂单子。有一次，丁丽丽打电话给先锋，尹菊正好在店里，让尹菊同事开的免提，她说让尹菊同事去上班，开90%提成，也让裘家江去挂单子，尹菊是被丁丽丽这种行为刺激，一时气愤发的言论。尹菊当天在店里发完信息就去中泰新？湖小镇带客户看房，刚到就接到派出所电话，让尹菊抓紧删掉朋友圈，尹菊立即当场删除了。从发到删，最多20分钟，这条信息是屏蔽了所有房东、客户和中介同行的，如果有一、二个人看到的话，也是巧合。这期间，丁丽丽不停纠缠、打骚扰电话，尹菊和同事裘家江去凤联路56号信丽房产找她理论，丁丽丽和她店里的人对尹菊采取了口头辱骂，并让一个男人对尹菊进行殴打，造成尹菊腿部的淤？，如果当天不是有男同事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情因为尹菊方没有经验，没有录音录像留存证据。警察把尹菊带到派出所，尹菊在派出所呆了近3个小时，耽误了谈一个单子，这个损失应该也由丁丽丽赔偿。法院判尹菊赔对方6000元律师费，尹菊是绝对不服的，丁丽丽作为整个事件的主要过错方，她的要求一审法院90%都支持，尹菊提供的这么多的证据都不予采纳，明显偏袒对方。一审时，法官问尹菊律师费与本案有无关联性时，尹菊就多次强调没有任何关联。因为打官司请律师是个人行为，法院没有强制要求说一定要请律师，丁丽丽请律师的费用肯定要由她自己承担，反过来如果尹菊也请律师，律师费也应自己负担。难道就因为尹菊没有请律师就应该要出钱为对方请律师吗？天底下有没有这个道理。整个事件，尹菊才是受害者，现在招个好的业务员不容易，被人拉单子挖墙？，一审已经提供了这么多证据，竟然都不被采纳、不被支持，而且丁丽丽这种的行为还在继续。法院判尹菊连续发3天朋友圈给对方道歉，尹菊不认可，因为尹菊从发到删除最多20分钟，从店里开到××镇××分钟左右的路程，而且是屏蔽了房东、客户和中介同行的情况下，可以说能看到的人是没几个的；至于亿合会的群，尹菊早就不在群里了。整件事情，丁丽丽是主要过错方，如果不是因为她拉尹菊店里的单子、挖尹菊店里的人，也不会有整件事情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丁丽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律师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 被上诉人丁丽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尹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用于证明尹菊去找丁丽丽理论的时候被丁丽丽店里的人打了，造成尹菊腿部的淤青；2、与钱江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是丁丽丽有错在先，尹菊是出于气愤发表的案涉言论。被上诉人丁丽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体现受伤人员的真实身份，且如涉及人身伤害，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亦无法体现聊天人员的真实身份，无法达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丁丽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尹菊是否侵犯了丁丽丽的名誉权，及如构成侵权的应承担何种责任。尹菊在其微信朋友圈及“亿合会”微信群中发表案涉言论，其中第4、5节言论中指称丁丽丽为“不要脸的破……”“臭婊子”“垃圾”“人渣”“不要脸的公交车”“烂”等，上述言辞明显属于对丁丽丽人格的否定与贬损。尹菊诉称其系出于对丁丽丽恶意竞争行为的愤怒而发表案涉言论，本院认为，尹菊与丁丽丽之间如存在上述纷争，亦应通过理性手段沟通化解，而非通过贬损他人人格的方式发泄情绪，且尹菊在其朋友圈及案涉微信群中发表上述言论，客观上已对丁丽丽的名誉造成了负面影响。尹菊虽主张其所发的朋友圈屏蔽了大多数人，但对此其一则未提供证据证实，二则丁丽丽依据尹菊所发朋友圈主张其侵害名誉权，亦证明尹菊所发表的上述言论在朋友圈中为不特定的人所知悉。故尹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以侮辱方式损害丁丽丽名誉的行为，降低了丁丽丽的社会评价，尹菊的行为与丁丽丽名誉受损的后果之间具备因果关系，符合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尹菊构成对丁丽丽的名誉权侵权，并根据其侵权的具体方式、造成的影响范围等判令尹菊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以及“亿合会”微信群中发表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三日，并酌情支持丁丽丽合理维权成本在内的损失共计600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丽丽合理维权成本在内的损失共计600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尹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尹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文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