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金普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社区****************。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月，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辉，男，汉族，1985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民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0************03X。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憬，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金普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益辉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陈益辉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益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陈益辉并非公司股东，公司的股东为祝志强，且金普公司依法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金普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祝志强明确陈述自己是公司的股东，占有公司30%的股份。陈益辉仅是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该工商登记的行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当公司内部发生股东资格争议时不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还应对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性要件进行审查。公司成立后日常事务的对接均是与实际股东祝志强进行的，陈益辉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未真正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故对公司及股东之间而言，仍应以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为基础，认定实际股东为祝志强，陈益辉不具备股东资格。二、陈益辉要求查账的快递单并非寄到金普公司地址，金普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邮件。因此陈益辉履行前置程序不合法，无权直接提起知情权诉讼。三、一审判决陈益辉在查阅时可以委托律师进行辅助，但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两项并未涉及法律相关问题，无需律师在场辅助。被上诉人陈益辉向本院答辩称：金普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开过股东会，也没有向陈益辉通报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情况，陈益辉的股东权利被完全排除和剥夺。当陈益辉多次提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报表、账簿等会计资料，以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时，均被公司大股东和管理层拒绝。为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维护陈益辉的股东权益，陈益辉于2020年7月12日分别向公司、曾某1和安都代理记账公司各邮寄了一份《限期查阅公司账册告知函》，但仍被以各种理由拒绝。为此，陈益辉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益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金普公司立即提供2017年9月21日至查阅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等会计报表及附注）给陈益辉查阅；2.判令金普公司立即提供2017年9月21日至查阅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各类明细分类账、现金日记账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各类台账等）和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给陈益辉查阅和复制；3.判令陈益辉进行上述查阅和复制时，在陈益辉在场之情况下可以由陈益辉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4.判令金普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金普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注册地点在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社区*****************，法定代表人为曾某1。《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000元，股东为曾某1和陈益辉，分别持有公司70%和30%股份，曾某1和陈益辉分别认缴出资3500000元和1500000元，出资时间分别为2034年8月8日和2034年5月5日。曾某1担任公司的经理和执行董事，陈益辉担任公司的监事。陈益辉认为金普公司剥夺其股东知情权，成立至今都未开过股东会，也未披露公司财务状况。2020年7月12日，陈益辉分别向欧阳袖珍、曾某1各邮寄了一份《限期查阅公司账册告知函》，要求其接到告知函之日起15日内提供公司自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供陈益辉查阅或复制。金普公司否认收到两份函件，称陈益辉邮寄的地址为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社区*****************，与工商登记的地址不符。陈益辉称金普公司经营地址已经搬迁到邮寄地址，但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并提供快递签收回单，显示两份函件均为曾某1收取。同日，陈益辉还邮寄了一份《限期查阅公司账册告知函》给安都代理记账公司黄小静，并提供快递签收进度单，显示由大堂代收。2020年7月14日，陈益辉在与曾某1微信聊天中要求金普公司提供财务报表，曾某1承诺“这两天准备好”。2020年7月26日，陈益辉在与曾某1微信聊天中再次催促，曾某1承诺“下礼拜回去晚上搞一下好了再通知你”。一审庭审中，金普公司承认至今仍未向陈益辉提供财务报表。金普公司主张陈益辉仅为挂名股东，公司实际股东为案外人祝志强和欧阳袖珍，一直是祝志强在处理陈益辉股份事务，并提供曾某1和祝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已将公司财务情况告知祝志强。陈益辉承认与祝志强是亲戚关系，曾委托其处理公司事务，但否认代祝志强和欧阳袖珍持股事实，主张自己是真实股东。金普公司又称祝志强是陈益辉亲属，而祝志强本人是广东速美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高管，该公司主营业务与金普公司的主营业务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陈益辉以股东身份申请查看账簿后，必然将公司的有关信息及情况向祝志强通报，极有可能损害金普公司的合法利益，主张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八条的规定，金普公司有权拒绝查阅复制财务资料。以上事实，有《公司章程》、《限期查阅公司账册告知函》、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综合陈益辉的起诉和金普公司的答辩，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陈益辉是否金普公司股东。金普公司工商登记中将陈益辉列为股东，持股30%，公司章程也明确写明陈益辉的股东身份。金普公司主张陈益辉为案外人祝志强和欧阳袖珍代持股份，但金普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陈益辉要求查阅、复制会计报表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有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这一法律规定，陈益辉作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金普公司无权拒绝。同时，陈益辉已经书面提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金普公司虽称未收到陈益辉《限期查阅公司账册告知函》，但陈益辉提供的快递签收进度单显示已由曾某1签收，金普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普公司未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陈益辉并说明理由，已经损害了陈益辉的股东知情权，应予纠正。一审庭审中，金普公司虽声称祝志强是陈益辉亲属，极有可能将公司的有关信息及情况向与金普公司的主营业务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公司泄露，损害金普公司的合法利益。但金普公司承认祝志强一直代表陈益辉处理公司事务，金普公司也举证证明在微信聊天中向祝志强发送了公司财务状况，证明金普公司并不认为祝志强将损害公司利益，对金普公司这一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普公司应及时提供会计账簿供陈益辉查阅，但陈益辉要求复制会计账簿、查阅和复制会计凭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陈益辉要求进行上述查阅和复制时，在陈益辉在场之情况下可以由陈益辉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陈益辉提供2017年9月21日至查阅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等会计报表及附注）供陈益辉查阅，查阅地点为金普公司经营场所，具体查阅时间金普公司须提前三日书面通知陈益辉；二、金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陈益辉提供2017年9月21日至查阅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各类明细分类账、现金日记账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各类台账等）供陈益辉查阅，查阅地点为金普公司经营场所，具体查阅时间金普公司须提前三日书面通知陈益辉；三、陈益辉进行上述查阅时，在陈益辉在场之情况下可以由陈益辉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四、驳回陈益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收取受理费50元（陈益辉已预交），由金普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金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益辉能否向金普公司主张相应的股东知情权。综合本案案情，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前述规定，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即推定为公司股东权利享有人。本案中，金普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用以证明陈益辉并非金普公司的实际股东，但无论金普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均未能影响陈益辉的登记股东身份，亦未能影响陈益辉作为登记股东所享有的股东权利，故本院对金普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陈益辉提交快递单及查询记录显示金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1已于2020年7月14日代为签收《限期查阅公司账册告知函》，且陈益辉与金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12020年7月14日及2020年7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金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1已经知晓陈益辉需查阅公司财务报表，故陈益辉已通过邮件的方式向金普公司提出了查询要求及查询目的，金普公司在收到邮件后未进行书面回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陈益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陈益辉可行使相应股东知情权，并判令金普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供陈益辉查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判决判令在陈益辉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于法有据，本院对金普公司就此提出的异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莞市金普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