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男，1978年10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中，男，1953年4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元，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金因与被上诉人杨启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支持当事人的诉请无请求权基础。判决书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系其栽种枣树及杨梅树合法所有权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享有合法经营权，而在该土地种植的果树属土地附着物，被上诉人在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种植果树不具有合法性，其财产的合法性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对土地的管理经营作出了一系列强制性规定，对土地承包经营建立了严格的配套制度，对土地发包流程和决议比例也作出了强制性规定，未经法定程序不能取得合法的经营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非法侵占。原审判决以“村委认定”认定被上诉人取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认定果树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被上诉人种植的果树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没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二、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争议的土地承包权人，法院未依职权调查取证即认定案涉土地归集体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四至和图纸明显存在行政机关绘制上的技术性错误，无法识别土地的权属情况。但无法识别不等于该土地不是上诉人经营管理，原判直接认定涉案土地不由上诉人经营管理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争议土地为荒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是上诉人户进行开荒，并一直经营管理，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之规定：未经允许擅自开荒的土地原则上是交予开荒人继续使用，也不是由被上诉人管理经营。三、原判决违反处分原则。被上诉人自认：“原告在其所开荒山四周栽种树木，不论荒山的权属归谁……”，足以说明其对案涉土地无合法权益。但原判在当事人放弃主张的前提下，作出案涉财产属被上诉人合法所有的认定违反处分原则。四、原判决法律适用理解错误。原判引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法院通过现场调查和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挖出的果树均已枯死。现场证据和图片也都证明上诉人挖出前果树均已枯死。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原判决认定枯木价值245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请。杨启中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之规定，未发包的土地由本村集体进行管理，该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无需举证。被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种植果树的行为，已获作为土地管理人的本村村委同意，被上诉人购买种植的树木系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未经同意，擅自挖出被上诉人种植的果树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上诉人称其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土地四至和图纸明显存在行政机关绘制上的技术性错误，无法识别土地的权属情况，其应向发包方申请变更或撤销，而非持错误的权属证书强占他人土地。三、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和照片，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一审认定果树价值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启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赔偿树木折价款27500元（含树木款24500元、栽种费3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在平坝区界首气眼坎上开荒，并购买枣子树及杨梅树进行种植，并将种植果树情况告知了村委，表示愿意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及支付相关土地使用费。2019年9月4日，被告认为原告所种植果树的地点系自己母亲的承包地，找人将原告种植的果树挖出，共挖出枣树3棵，杨梅树5棵。2019年9月5日原告发现种植的果树被挖后报警，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夏云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现场，处警情况为：“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经了解：报警人杨启中与邱某、朱文华在位于夏云镇桥上村界首组的玉坡吊洞处种植了部分树林，今日杨启中发现该处种植的树木被人挖出，故报警。民警在进一步了解过程中，夏云镇桥上村界首组村民周元芬之子邓金赶到现场自称此处树木是自己找人挖出，因为此处土地是自己母亲所承包，平时疏于管理，被人种植树林，知道种树人，也通知移除未听，故于2019年9月4日下午找人挖的树，鉴于双方对该处土地纠纷问题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建议双方当事人按照正规司法程序解决，双方当事人接受并表示同意。”原告认为自己合法财产权受到侵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财产所有权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没收。本案所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在该土地上种植果树后及时向村委告知了种植果树的情况，并表明愿意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及支付相关费用。村委对原告栽种果树的行为并未作出侵占集体土地的认定。本案中原告系其栽种的枣树及杨梅树合法的所有权人，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后，原告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种植果树的土地最新一轮土地确权时确认为其母亲周元芬承包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被告提交户主为周元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用于证明案涉土地即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地块三，但地块三四至与原告种植果树的土地四至并不相符，被告又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至均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被告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地块三的四至均不认可，却又作为证据提交用于证明原告种植果树的土地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地块三，其陈述存在自相矛盾，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将原告所有的果树损坏，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损失。原告提交了向贵州省京桥生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枣树、杨梅树的出库单证明购买枣树的单价为6000元／棵，杨梅树的单价为1500元／棵，被告对该出库单记载的果树单价无异议，庭审查明被告挖出枣树为3棵、杨梅树为5棵，且挖出的果树均已枯死，结合原告购买果树时的价格，认定果树损失总额为255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4500元，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被告赔偿栽种费3000元，证人邱某陈述帮助原告栽种果树但原告并未支付劳务费，该证人虽陈述现场有挖掘机参与果树种植，但原告并未提交支付果树栽种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栽种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启中财产损失24500元。二、驳回原告杨启中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由原告杨启中负担24元，由被告邓金负担220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2．若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本案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认定，案涉果树种植的土地属于桥上村集体土地，一审认定土地属于桥上村集体所有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果树后及时向村委告知了种植果树的情况，并表明愿意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及支付相关费用，村委对原告栽种果树的行为并未作出侵占集体土地的主张。上诉人主张该土地系其承包经营，其提交户主为周元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用于证明案涉土地即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地块三，但地块三四至与原告种植果树的土地四至并不相符。上诉人又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至均是错误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故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被挖果树不享有合法权利，不具备请求权基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果树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果树被挖出之前已经枯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通过现场调查的图片可以看出果树已枯死，现场调查距果树被挖相隔两个月，果树枯死属正常情况。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购买果树苗木的出库单是双方争议发生后补的，申请对出库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是复写纸形成的第二联，本院依法向出具该出库单的贵州省京桥生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平坝区市政园林绿化管护服务项目部核实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项目部负责人确认了出库单及出库单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并称因出具出库单至今已将近一年，期间项目部的办公地址及负责人进行了更换，项目部持有的出库单第一联及该出库单前后的其他出库单均已遗失，无法提供。本院已依法核实了出库单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该出库单的形成时间对本案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是否以出库单所载价格向该项目部购买了案涉树木无意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陈述、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挖出的果树的数量及损失金额合法有据，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果树挖出之前已枯死，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邓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邓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