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应喜红，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台州市人，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苟，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金塘镇新道东路**。法定代表人：嵇根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忠，浙江易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应喜红因与被申请人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鄂098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大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鄂09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喜红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鄂民申17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应喜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苟、被申请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喜红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2.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曾某向应喜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曾某安装的机器均是从大地公司购买。2.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拟证明曾某向大地公司购买的四台针织圆机与应喜红向大地公司购买的针织平络机为同一机型。（二）原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原判决认定，应喜红未向法院提交针织平络机又称针织圆机的事实依据，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向大地公司购买涉案机械设备与曾某向大地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型号、商标、生产厂家等一致的其他证据。对此，应喜红已在一审中提交了《买卖合同确认书》，载明了其与大地公司交易的产品名称及型号，且该型号与大地公司出售给曾某的四台针织圆机为同一型号；在二审中，应喜红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其中证据三是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嵇根川与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能证明曾某与应喜红同在汉川从事生产，以及嵇根川还向其他案外人售卖过该圆机的事实，且该聊天记录还能证明嵇根川意图向应喜红隐瞒大地公司与曾某交易的事实。2.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标识必须真实，有质检合格证明和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厂名和厂址。大地公司向应喜红与曾某交付的产品均是没有商标、型号、厂址、质检合格证明的“全无产品”，原判决将证明大地公司售卖给应喜红及曾某的产品型号相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应喜红是不公平的，应当责令大地公司对此作出说明。被申请人大地公司答辩称，（一）汉川市明盛化纤有限公司和应喜红提交的曾某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二）《情况报告》和《技术鉴定报告》，不能证明针织圆机就是针织平络机的事实。理由为：1.《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力。无法确认由曾某所写，且曾某未出庭接受询问。2.《技术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力。该报告未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没有收集认定案涉针织平络机标准的资料，因此无法确认针织平络机就是双面圆型针织机。该鉴定报告认定曾某向大地公司购买4台圆机无事实依据。（三）《买卖合同确认书》第六条约定限制大地公司在湖北、广东销售的“标的物”和“该产品”是指针织平络机，而不是针织圆机。理由为：1.应喜红和汉川市明盛化纤有限公司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的听证及民事起诉状中，均认可合同中限制销售的是属于双方合作开发的新机型，即针织平络机。2.大地公司已有近20年的制造和销售Ｚ211针织圆机的历史，具有稳定的技术和市场，没有必要与汉川市明盛化纤有限公司和应喜红进行技术合作和销售合作。（四）《买卖合同确认书》第一条约定中的手写部分，即“12台”和“17＂×2.9万元/台、18＂×3万元/台、20＂×3.1万元/台”，不能据此证明该规格的设备就是针织圆机。具体为：1.《买卖合同确认书》并没有约定该规格的设备就是针织圆机，而恰好证明该规格的设备就是针织平络机。2.签订《买卖合同确认书》时，针织平络机尚需开发研制，没有现成成品。确认书相当于认购书，并未实际履行。3.在签订《买卖合同确认书》之前，应喜红于2017年7月29日购买Ｚ211针织圆机20英寸5台、17英寸3台，合计8台。确认书签订之后，应喜红向我公司采购17＂针织圆机5台、18＂针织圆机5台、20＂针织圆机2台。应喜红前后所购设备均为圆型针织机，而不是针织平络机。（五）从汉川市明盛化纤有限公司和应喜红提交的曾某所使用的四台针织机的图片资料可知，曾某所使用的四台案涉针织机为针织圆机，而不是针织平络机。2019年11月21日二审法庭调查中可知，大地公司既未与曾某签订案涉4台针织机的买卖合同，也未有大地公司向曾某出具的4台针织机的送货单。综上，汉川市明盛化纤有限公司和应喜红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应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公司向应喜红支付违约金50万元；2.由大地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应喜红（乙方）和大地公司（甲方）就曾经口头协议达成的买卖针织平络机（又称针织园机）的相关事宜，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确认书，由大地公司向应喜红出售针织平络机12台，总价款为36万元。大地公司在合同第六条第2项中承诺，认定应喜红和陈永明为该产品在湖北、广东的代理销售商及主要用户，不与其他公民、法人或组织签订同类标的物买卖合同或代理销售合同（包括后续开发的产品，不得变相销往湖北），后续开发产品的销售合同，双方另行协商（此点协议的有效期为叁年）。合同第八条约定，大地公司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向应喜红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大地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向应喜红发送了货物，应喜红向大地公司支付了货款。2018年8月，应喜红发现案外人曾某向大地公司购买了案涉的针织平络机在其租赁的汉川市庙头镇的车间生产。应喜红认为大地公司违约，造成其每月利润损失惨重，遂要求大地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50万元，遭到大地公司拒绝，双方因此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喜红未向法院提交因大地公司在湖北地区销售针织平络机造成其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依签订的买卖合同确认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地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向湖北省汉川市庙头镇的曾某的工厂销售针织平络机，违反了合同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构成合同违约，应依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大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明显过错，但应喜红未提交因大地公司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违约金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依照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结合双方预期利益的因素，酌定大地公司按合同约定违约金50万元的60%即3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应喜红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如果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应喜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应喜红负担3000元，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应喜红负担1000元，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20元。大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应喜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应喜红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对涉案产品型号的相关事宜认定有误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017年8月19日，应喜红（乙方）和大地公司（甲方）达成了《买卖合同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甲方向乙方出售针织平络机（12）台》……”，同时约定了运输方式、包装、货款及支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本案中，应喜红主张大地公司违反约定，向他人销售同样针织平络机，但未向人民法院提交针织平络机又称为针织圆机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针织平络机又称为针织圆机无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喜红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明其向大地公司购买涉案机械设备具体产品信息的相关证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同样不能证明所购买大地公司的涉案设备与曾某购买大地公司的涉案设备的型号、商标、生产厂家等一致的其他证据。故应喜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应喜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应喜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应喜红负担。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应喜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拟证明大地公司向曾某出售了平络机或圆机。证据二、《技术鉴定报告》。拟证明曾某向大地公司购买的针织圆机与大地公司向应喜红销售的机器为同一类型。被申请人大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和证明对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鉴定报告没有鉴定机构的资质证明，把平络机和圆机认定为同一类型的机器是错误的，认定曾某向大地公司购买过4台针织圆机也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大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9月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证明：合同约定不得在湖北、广东销售的设备是属于双方合作开发的设备。证据二、1998年12月15日《Z211-A型棉毛针织机》企业标准。证明：曾某使用的4台针织设备，属于圆型纬编针织机，是大地公司自1998年就开始生产并销售的设备，无需合作开发。证据三、舟山市定海大地针织机械厂基本信息；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明：舟山市定海大地针织机械厂与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具有关联性，舟山市大地针织机械有限公司同样适用《Z211-A型棉毛针织机》企业标准。证据四、2019年12月31日《纺织机械与附件原型针织机词汇》》GB/T38422-2019；2009年3月1日《纺织机械术语第9部分：针织机分类和术语》GB/T6002.9-2008。证明：根据针织配置，针织机分为平型针织机和圆型针织机。《买卖合同确认书》约定的针织平络机属于平型针织机，而曾某使用的4台针织机属于圆型针织机。证据五、百度拍摄资料。证明：圆型针织机与平型针织机的外形，构造是完全不同的。再审申请人应喜红质证意见：证据一不符合证据要件，针织平络机就是针织圆机的一种，更加细化而已，圆机包含平络机，圆机与平络机原理是一样的。证据二不是新证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证据四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与本案概念不吻合，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五图片看不清楚，无法认定，且不是新证据，概念也不一样，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对于再审申请人应喜红提交的证据：关于证据一，曾某提交的《情况说明》，因系证明材料，证人曾某未予出庭，且大地公司是否向曾某出售了针织平络机或针织圆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技术鉴定报告》，系应喜红单方所做的鉴定，未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证证明。另外，不能证明曾某使用的圆机就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确认书》指向的标的物“针织平络机”，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申请人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证据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笔录反映了应喜红和大地公司均认可针织平络机属于待研发的机器，在签订《买卖合同确认书》时，针织平络机并未研发出来。同时，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确认书》所涉的标的物是针织平络机，而不是圆机。关于证据二，该证据可以证明大地公司所生产针织机型为圆形纬编针织机。证据三不是新证据，系大地公司原二审提交证据，不能达到证据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所涉针织平络机是否研制成功，是否为平型针织机，没有必然联系，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依法不予采信。本案经再审查明，原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大地公司是否将《买卖合同确认书》所涉的针络平络机销售给了案外人曾某？大地公司是否因此承担50万的违约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买卖合同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确认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确认书》约定，由大地公司向应喜红销售针织平络机12台，并且认定应喜红为该产品在湖北、广东的代理销售商及主要用户，大地公司不得与其他公民，法人或组织签订同类标的物的买卖合同或代理销售合同，否则，大地公司将承担50万的违约责任。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标的物为针织平络机。应喜红提出大地公司将确认书所涉机器销售给了案外人曾某，大地公司构成违约。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曾某、应喜红、汉川市明盛化纤有限公司所购买的机器设备均未标记生产厂家、商标、型号等标识，而曾某所使用的机器为圆型针织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曾某所使用的圆型针织机就是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确认书》所涉的针织平络机。应喜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本院再审时提交了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鉴定了曾某购买的4台圆机与应喜红购买的针织平络机是双面圆型针织机，为同一类型机器。但该鉴定报告并未说明曾某购买的圆型针织机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确认书》所涉的针织平络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确认书时，而该确认书中并未对针织平络机的任何技术参数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喜红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大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对所提出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应喜红再审举证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应喜红提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9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负担，均按二审判决书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杰审判员 汪育华审判员 王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