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4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学霞，女，生于1980年7月10日，汉族，甘肃省永登县人，住洋县，农民，系死者祝某乙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祝某甲，男，生于2010年2月27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学生，系死者祝某乙之子。上诉人（一审原告）：段龙文，女，生于1951年11月14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系死者祝某乙之母。监护人：祝卫东，男，生于1973年9月10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略阳县大沟口略钢家属区，现住汉中市南郑区东大街，新疆和静县新兴铸管有限公司职工，系死者祝某乙之兄。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敏安，陕西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祠大街**三国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909032140。负责人：向彦坤，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清锋，男，生于1983年11月10日，汉族，四川省巴中市人，住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驾驶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浩然厚德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MA639L103W。法定代表人：刘六军，执行董事。上诉人魏学霞、祝某甲、段龙文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被上诉人赖清锋、成都浩然厚德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多判67014.9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将死者祝某乙之妻魏学霞列为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既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魏学霞应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障碍等级做出评定，一审法院仅凭残疾证以及所在村委会主任的证言就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扶养义务更多的是一种生活上的相互扶持与帮助，是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扶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不同，故配偶不应纳入被扶养人范围。3、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可看出(以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二十年),死亡赔偿金本身就是对于家庭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如果将配偶做为被扶养人再次计算生活费就存在重复获赔，有违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魏学霞也列为被抚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仅计算死者之子、之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多判67014.9元，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魏学霞、段龙文、祝某甲提出上诉请求，并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提出答辩意见：1.撤销(2020)陕07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5万元，比例应当四六核算(上诉人承担60%、被上诉人承担40%);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祝某乙生前是上诉人一家4口人的主要劳动力、经济收入来源、“顶梁柱”,其母段龙文、其妻魏学霞均有精神残疾，其子祝某甲年仅9岁，祝某乙的离世使整个家庭彻底丧失经济来源，沉重的打击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生命和亲情无价，原判决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过低，壮年死亡才承担2万元的精神损失远远不够，也不符合相关的立法精神；2.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认定过低。因被上诉人是一大型货车且致人死亡，虽是主、次责任，但是死者驾驶的是摩托车，从人道、扶持弱者的角度考虑被上诉人的赔偿额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按40%比例承担才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魏学霞应该计入被扶养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没有重复计算，不能进行填平。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辩称，魏学霞没有提交无其他收入来源证据，所以一审多判了67000元，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因死者有重大过失，酌情支持2万元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主次责任按三七划分是符合道交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的。被上诉人赖清锋辩称，答辩人十分同情上诉人的家庭遭遇，希望保险公司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多做出一些理赔。魏学霞、段龙文、祝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亲属祝某乙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维修费、施救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311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5时30分许，原告亲属祝某乙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昆高速洋县引线洋县旅游咨询服务中心对面路段时，与被告赖清锋违停于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内的川A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左侧车尾部碰撞，造成祝某乙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汉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祝某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赖清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涉川A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属被告赖清锋所有，挂靠于被告成都浩然厚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营，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赖清锋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另认定，祝某乙出生于1973年4月28日，其母段龙文，叁级精神残疾，共生育儿子二人；其妻魏学霞，贰级精神残疾，生育独子祝某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赖清锋违法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祝某乙死亡、车辆受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成都浩然厚德物流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挂靠单位，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祝某乙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赖清锋所驾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故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按商业三责险约定赔偿。对原告亲属祝某乙死亡、车辆受损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依法确定如下：1、丧葬费37496.5元。2、死亡赔偿金721960元（36098元／年×20年），原告魏学霞系精神二级残疾人，结合当地村干部证明，其属基本丧失生活自理及劳动能力人，由祝某乙生前实际扶养，对其生活费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对原告魏学霞、祝某甲、段龙文生活费按比例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470280元（其中原告魏学霞生活费311952.4元、原告祝某甲生活费84650.4元、原告段龙文生活费73677.2元），对三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922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鉴于祝某乙对其死亡后果具有重大过失，酌定2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关于祝某乙负主要责任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考虑原告亲属从外地赶回洋县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500元。6、摩托车维修费：原告主张车辆维修费2260元，有摩托车维修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其以受损摩托车未定损为由不予赔偿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施救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253496.5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摩托车维修费2000元，计112000元；余额1141496.5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武侯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30%即342448.95元，共计赔偿454448.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赔偿原告魏学霞、祝某甲、段龙文454448.9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魏学霞、祝某甲、段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魏学霞、祝某甲、段龙文承担150元，被告赖清锋、成都浩然厚德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000元。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魏学霞的抚养费问题，经本院再次对魏学霞及所在村委会核实，魏学霞身患二级精神病，日常言语问答虽尚清晰，但经本院对魏学霞本人询问、所在地村委会村干部调查了解以及魏学霞所居住地的邻居反映魏学霞无法参加正常劳动，其生活主要依赖祝某乙生前扶养属实。现祝某乙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后，家中生活陷入困顿，目前日常生活主要依靠祝某乙兄弟、村委会暂时帮扶。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综合一审及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将魏学霞列为祝某乙的被扶养人范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民事责任比例划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祝某乙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但其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对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祝某乙一方承担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同理，酌定支持上诉人魏学霞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符合本案事实。综上所论，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及魏学霞、祝某甲、段文龙一方各负担610元。退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多预交案件受理费360元，退回魏学霞一方多预交案件受理费各290元，由其分别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李俊霞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魏佩媛书 记 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