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2573号 原告：朱振华，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银，安吉县云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奥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塘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511782136。 法定代表人：倪雪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许倞，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天目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736866763Q。 法定代表人：于九斤。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敏，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临安市/div> 原告朱振华与被告浙江奥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发下简称：久天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银，奥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雪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19日，朱振华向本院申请追加夏敏为本案被告，并相应变更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1月19日第二次进行了开庭。朱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银，奥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雪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到庭参加诉讼，夏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振华诉称，2014年8月28日，浙江帕达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奥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将位于安吉县××街道××工业园××道××房××＃楼××层，2＃楼2-3层，共建面积约15000余平方米，发包给久天公司，久天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夏敏为项目经理实际进行施工，夏敏雇用原告为该工程建设提供劳务。至工程结束，夏敏尚欠原告工资款77300元。根据2017年7月28日，夏敏、久天公司、奥林公司三方在递铺街道调解下达成的（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奥林公司应将尚未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除去已经垫付的资金数额和25万元质保金外的款项，通过久天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支付劳务工资。同时，根据2017年8月15日，夏敏代表久天公司与奥林公司达成的“工程结算确定单”，奥林公司尚欠付工程款1771300元，而奥林公司与久天公司仅向原告等人合计支付了150万元，尚有271300元未作支付。 原告认为，奥林公司、久天公司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与债务人夏敏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1.判令夏敏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款77300元；2.被告奥林公司、久天公司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奥林公司答辩称，奥林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久天公司，现奥林公司已经向久天公司、夏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奥林公司已不具有向朱振华支付劳务工资的法定理由；同时，2017年8月2日在递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的协议，是奥林公司、久天公司以及夏敏签订的三方协议，奥林公司承担的仅是向久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效力不及原告，故奥林公司也不具有向朱振华支付劳务工资的约定事由。且原告于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追加被告，并变更诉讼诉讼请求，有违《民诉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故请驳回朱振华对奥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久天公司答辩称，久天公司并非朱振华的雇主，九天公司与朱振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朱振华要求久天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且在奥林公司、久天公司以及夏敏于2017年8月2日在递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的协议中，久天公司并没有承诺支付朱振华等人的劳务工资。根据该协议由奥林公司支付久天公司的150万元工程款，也已由久天公司代为支付朱振华等人，久天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请驳回原告对久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至于原告于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追加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本被告出于减少诉累的考虑，对此不持异议。 夏敏未作答辩。 庭审中，出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 2014年8月28日，浙江帕达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奥林公司）将位于安吉县××街道××工业园××道××房××＃楼××层，2＃楼2-3层，共建面积约15000余平方米，发包给久天公司，久天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夏敏为项目经理实际进行施工。夏敏雇用原告为该工程建设提供木工劳务。工程结束后，因夏敏拖欠包括朱振华在内人的劳务工资款，朱振华等人与夏敏、久天公司、奥林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申请递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经该调解委员会调解后，于2017年8月2日达成（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发包方浙江奥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承包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涉及成果交付后尚有部份工程款未结清，双方未及时作出决算，故经协商，双方同意在2017年8月5日前各委派代表配合作出决算，除已经支付的工程垫付款（具体数目以垫付资金凭证为准）决算出的总工程款除去已经垫付资金数额，剩余部分再扣除质保金25万元，余款奥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保证在决算出台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通过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账目上，由久天公司负责支付所欠的全部劳动工资，如支付劳动工资不足的，由实际承包人夏敏承担不足，各方表示同意无异议。”在该“协议书”上，奥林公司的代表、久天公司的代表及夏敏均签名盖章、捺印。朱振华等人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但对该协议内容知晓，并表示接受。2017年8月15日，奥林公司与久天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定单”，在该“确定单”中，双方确定，涉案工程的总合同价款为11039000元，扣除奥林公司前期垫付及自购资金8600133元，扣除质保金250000元，合计奥林公司应当向承包方支付2188867元，再扣除税金、管理费417567元，确定奥林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为1771300元。2017年8月31日，奥林公司向久天公司付款1500000元，久天公司随即向朱振华等人支付了部分劳务工资。其中朱振华分得370000元，但尚有77300元未得清偿。2018年8月28日，夏敏向朱振华出具“领（付）凭证”，注明尚欠朱振华劳务工资77300元，并同意由奥林公司直接支付，但遭到奥林公司的拒绝。 因夏敏未出庭应诉，可视为对出庭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 原被告的主要争议是： 一、原告于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追加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导致程序违法。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允许原告在第一次开庭结束后，申请追加被告并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有利于节约司法成本，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其次，奥林公司认为这一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但其并没有反相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第三，本院在同意原告申请夏敏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变更相关诉讼请求的申请后，重新指定了新的举证期限，并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开庭审理，充分保障了包括奥林公司在内的各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同意原告于第一次庭审后，申请夏敏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变更相关诉讼请求的申请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奥林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2017年8月2日达成的（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性质。 对此，本院认为，奥林公司在（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承诺，奥林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经决算后，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垫付款和质保金25万元外，余款保证应在决算出台之日起三十日内，通过久天公司支付夏敏所欠的劳动工资。从该承诺的内容来看，奥林公司作为第三人已然与实际债务人夏敏约定，其将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垫付款和质保金25万元外）范围内，承担向劳务工资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责任。虽然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有朱振华等劳务工资债权人的签字，但考虑到朱振华等人不仅是此次调解的申请人之一，而且朱振华等人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完全知悉，并且自愿接受了该协议的安排领受因履行该协议约定的部分劳务工资。参照即将于2021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奥林公司作为第三人与朱振华等人作为劳务工资的债权人之间已经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其承担的实质上是一种合同责任。 三、奥林公司有无完全履行（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 针对此项争议，奥林公司向本院举证了下列证据： 1.夏敏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委托书，要求证明夏敏已经认可奥林公司于当日支付150万元后，除了质保金25万元，其余工程款已经付清的事实； 2.朱振华等人签名的账单一份，要求证明朱振华等人也认可奥林公司支付150万元后，除了质保金25万元，其余工程款已经付清的事实； 3.叶苏萍于2018年2月8日从奥林公司领取5万元材料欠款的凭证、委托书、分行回单等，要求证明自“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后，奥林公司根据夏敏的委托向叶苏萍支付过5万元的事实； 4.（2019）浙0523民初2073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相关材料、（2018）浙0105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相关材料，要求证明夏敏因案涉工程涉及众多民事纠纷，夏敏与奥林公司约定，放弃对奥林公司其他未付工程款的要求的事实； 5.2020年6月8日，奥林公司与久天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2018）浙0523执22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网银电子回单，要求证明因涉案工程部分未施工，相应从质保金中扣减6万元，余款19万元也已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提取的事实。 朱振华、久天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据1.2仅能反映夏敏及朱振华等人对奥林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久天公司支出的150万元工程款，久天公司已经全部向朱振华等人支付的事实。证据3.4.5则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虽然夏敏在委托书上书写有“扣除质保金外已结清”的字句，但其并未明确向奥林公司表示，其放弃除已于当日支付的150万元工程款外的其他工程款。同时，即使夏敏作出了放弃的意思表示，奥林公司依照（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而产生的对于朱振华等人的义务也不当然免除。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证明奥林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该调解协议约定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样理由，证据4也不能证明奥林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该调解协议约定义务，故本院也不予采信。证据3，从其内容来看，奥林公司向案外人叶苏萍支付的5万元是工程材料款，而非劳务工资，但该种支付显然与（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也不采信。证据5，从内容上看，安吉县人民法院提取的仅是质保金部分，与本案之未付工程款无关，故本院对此也不采信。对于证据2，考虑到朱振华等人仅系涉案工程的提供劳务者，他们自不清楚工程发包方、工程承包方、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工程结算情况，故即使朱振华等人有过工程款已经结清的表示，也不应当构成自认。故本院对证据2也不采信。就此，本院认定，奥林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 据此，本院还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奥林公司拖欠的涉案工程款为1771300元（已扣除质保金25万元和税金、管理费417567元），除其于2017年8月31日通过久天公司向朱振华等人支付部分1500000元劳务工资外，尚有271300元未依约向朱振华等人支付劳务工资。 本院认为，在朱振华等人、奥林公司、久天公司、夏敏共同申请递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的（2017）安递人调字第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在朱振华等人与奥林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诚实履行。现奥林公司未能依照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完全履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夏敏作为朱振华等人的雇主，其拖欠朱振华等人的劳务工资自当承担责任。故本院对朱振华针对奥林公司、夏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久天公司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其仅承担奥林公司与朱振华等人之间的支付手段的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久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夏敏给付朱振华劳务工资773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 二、安吉奥林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2713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朱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5元（已减半），由安吉奥林家具有限公司、夏敏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俞一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