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办事处（原雍熙镇）县医院侧。法定代表人：闫小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举，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勺窝镇（原勺窝乡）工业园区。代表人：张奇，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9100792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会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勺窝镇（原勺窝乡）中心村。法定代表人：侯汝勇，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纳雍县勺窝乡沙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勺窝镇（原勺窝乡）中心村。代表人：候汝勇，该矿负责人。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鸿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鼎立钢结构厂”）、贵州会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会兴公司”）、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纳雍县勺窝乡沙田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沙田煤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熙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5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对上诉人鸿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承担。上诉理由：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5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工程合同书》签订主体为被上诉人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与沙田煤矿，《对账单》由贵州会兴公司出具，上诉人鸿熙公司不是签约主体，上述各方签订的合同及《对账单》内容对鸿熙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鸿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鸿熙公司与会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鸿熙公司与会兴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隶属或关联关系，亦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况。且会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纳雍县勺2042窝乡沙田煤矿系其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会兴公司及沙田煤矿所负债务，应当由会兴公司承担。三、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一）沙田煤矿系会兴公司分公司，侯汝勇作为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兼任沙田煤矿负责人实属正常，不能据此推定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二）（2015）黔纳民初字142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内容仅系鸿熙公司委托代理人（员工）的自述，且鸿熙公司对该代理人的身份及自述内容并不知情，并不构成鸿熙公司的自认，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的规定，该判决以及引述该判决内容的其他判决效力亦不应及于本案。（三）原审法院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时应当采取谨慎态度的基本原则。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亦未提供鸿熙公司、会兴公司与沙田煤矿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并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相应证据。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可知，2015年以来，贵州鸿熙公司的股东、董事会成员均发生变化，会兴公司和沙田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孟建军已经不再是鸿熙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此外，因会兴公司与孟建军自身债务问题，2017年3月，沙田煤矿采矿权已经经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执行给纳雍县昌晟能源有限公司所有，因此鸿熙公司与会兴公司、沙田煤矿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可能导致人格混同情形。原判决笼统的以不能合理排除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进而认定鸿熙公司与会兴公司系关联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之间系采矿权转让法律关系，不是公司合并行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物权变动关系。采矿权转让的登记部门为贵州省自然资源厅，公司的合并登记机关是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告混淆了财产转让和公司主体合并之间的关系；根据2014年6月30日会兴公司、孟建军与鸿熙公司签署的《之补充协议》，鸿熙公司仅为沙田煤矿矿井名义上的持股人，沙田煤矿实际权益人为会兴公司和孟建军，鸿熙公司并未对沙田煤矿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对其债务也不承担责任。五、案涉《工程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各种材料全部进入工地后预付人民币叁万元；再预付人民币贰万，其余部分款项壹年内分期付清。由此可知，《工程合同书》对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在《工程合同书》签订后壹年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其与会兴公司结算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故在双方进行对账时被上诉人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20年5月2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六、沙田煤矿与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法律亦未对承揽纠纷中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故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要求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七、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是否已经依法向会兴公司、沙田煤矿送达诉讼文书，并对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作出认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对鸿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鼎立钢结构厂、会兴公司、沙田煤矿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鼎立钢结构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3143.36元，并以113143.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原告鼎立钢结构厂与被告沙田煤矿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将沙田煤矿部分石棉瓦的拆除、建筑垃圾清理以及煤矿职工办公室屋顶彩钢瓦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沙田煤矿支付了工程款5万元，下欠113143.36元未支付，会兴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欠原告工程款113143.36元，但未约定支付期限。该笔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另查明：会兴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候汝勇，属于自然人投资，鸿熙公司沙田煤矿成立于2010年7月22日，负责人为候汝勇，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沙田煤矿的采矿权原属于会兴公司。2014年7月4日，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公示，沙田煤矿整体转让给鸿熙公司，转让前后的名称未变更。2017年2月23日，沙田煤矿的采矿权经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执行给纳雍县昌晟能源有限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2、鸿熙公司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沙田煤矿与原告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将沙田煤矿部分石棉瓦的拆除、建筑垃圾清理以及煤矿职工办公室屋顶彩钢瓦的安装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工期、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会兴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原告工程款113143.36元，所以，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113143.36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以欠付工程款113143.3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经审查，虽然原告与沙田煤矿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及会兴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均未对支资金占用费进行约定，但被告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鸿熙公司对会兴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上摘取的有关沙田煤矿、鸿熙公司、会兴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工商信息资料，会兴公司成立在前，沙田煤矿成立在后,虽然沙田煤矿由会兴公司转让给鸿熙公司，但转让前后的矿名未变更，且转让后，沙田煤矿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分公司，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汝勇又兼任鸿熙公司旗下沙田煤矿的负责人，显然会兴公司和沙田煤矿是同一人管理，客观上不能合理排除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原告在本案中虽未提供（2015）黔纳民初字1422号确认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人格混同的判决书进行质证，但（2018）黔0525民初176号和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且该两份判决对会兴公司与鸿熙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已经确认，对原告提出鸿熙公司与会兴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原告请求鸿熙公司对会兴公司拖欠工程款113143.3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沙田煤矿的采矿权由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抵债归纳雍县昌晟能源有限公司所有，与鸿熙公司已无权利义务关系，不再是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鸿熙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无法律规定需支付违约金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会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的工程欠款113143.36元，并以欠款113143.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20年5月27日起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纳雍县鼎立钢结构复合板安装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81元，由贵州会兴矿业有限公司、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二、会兴公司是否与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三、原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五、原审法院进行缺席审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和二，对于会兴公司、鸿熙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经查，2014年7月4日，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公示，沙田煤矿整体转让给鸿熙公司，现工商营业登记变更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勺窝乡沙田煤矿。但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采矿权转让的合同及转账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转让采矿权且支付了相应的转让价款。同时，结合两个公司属关联公司的事实，原判认定会兴公司、鸿熙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鸿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三，经查，会兴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鼎立钢结构厂出具对账单，确认欠鼎立钢结构厂工程款113143.36元，但未约定支付期限。该笔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因此，会兴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鼎立钢结构厂的合法权益。鼎立钢结构厂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判决会兴公司以欠款113143.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20年5月27日起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会兴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鼎立钢结构厂出具对账单，确认欠鼎立钢结构厂工程款113143.36元，但未约定支付期限。因此，被上诉人鼎立钢结构厂可以随时主张返还。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鼎立钢结构厂向会兴公司主张权利而未得到清偿，其明知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鼎立钢结构厂什么时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无法证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因此，无法确认鼎立钢结构厂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经查，原审法院已按照民诉法规定在开庭前三天向被上诉人会兴公司、沙田煤矿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而被上诉人会兴公司、沙田煤矿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适用缺席审理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鸿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