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馨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沿镇港沿公路******（上海港沿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潘文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程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君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法定代表人：耿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言安，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馨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君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响公司）、宋言安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馨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君响公司及宋言安均与馨恬公司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君响公司是车辆登记所有人，其与宋言安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为其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宋言安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及驾驶人员，具有代理君响公司与馨恬公司订立修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君响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系馨恬公司维修车辆的实际受益人，应与宋言安承担修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2.宋言安出具的欠条上，仅约定修理费以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准，并未约定由馨恬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后，再以理赔款支付修理费。保险单中记载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为受益人，该公司及君响公司、宋言安均未向馨恬公司书面转让保险理赔权益，未履行在先配合义务，导致馨恬公司不具有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可能。宋言安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宋言安在未获保险公司理赔时，已将涉案车辆变卖，该行为加大了保险理赔的难度。君响公司辩称：不同意馨恬公司的上诉请求。1.君响公司与宋言安之间系挂靠关系，君响公司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直接交付修理的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宋言安，馨恬公司未与君响公司就涉案车辆订立修理合同。2.馨恬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理赔材料，证明双方约定由馨恬公司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作为修理费。馨恬公司于一审中认可馨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与宋言安达成过关于理赔款直接作为修理费的约定。馨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宋言安辩称：不同意馨恬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单等材料均在馨恬公司处，宋言安已尽到了配合义务。宋言安与君响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若宋言安承担责任，则君响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馨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响公司、宋言安共同向馨恬公司支付维修费、施救费49,540元；2.君响公司、宋言安共同向馨恬公司赔偿以49,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宋言安驾驶登记在君响公司名下的沪DXXX**重型自卸货车在上海市宝山区蕰川公路出友谊路北侧约500米处与案外人车辆相撞，沪DXXX**车辆受损。馨恬公司垫付该车辆施救费2,540元。之后，宋言安将该车辆交给馨恬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某修理。双方约定，车辆修理完毕后，宋言安无需支付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即可将车辆取走，车辆修理费、施救费由张某受托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后，以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支付。2015年11月8日，宋言安从张某处将修理完毕的车辆取走，同时向张某提供了申请保险理赔的手续，并写下欠条表示：“今欠张某事故车（沪DXXX**，2015年9月11日交通事故）修理费（实际价格以保险公司定损单为准）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沪DXXX**车辆系由宋言安出资购买后，挂靠在君响公司处从事运输经营。该车辆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对沪DXXX**车辆在2015年9月11日交通事故中受损的定损金额为47,000元。截止目前，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无沪DXXX**车辆申请车损理赔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一、馨恬公司与君响公司、宋言安之间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二、馨恬公司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馨恬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君响公司、宋言安支付修理费。对于争议一，从涉案车辆修理合同系由宋言安与馨恬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某协商订立、交付修理及取回均系宋言安办理、宋言安取车时以自己的名义向张某出具修理费欠条的情况来看，宋言安具有承担修理合同中定作人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系该修理合同的定作人。至于该修理合同的承揽人，宋言安与张某协商订立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宋言安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使涉案车辆得以修复，现车辆已修理完毕，修理服务不论是由张某以个人名义提供，还是以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馨恬公司名义提供，均不违背宋言安订立修理合同时的主观意思。现馨恬公司主张其系修理合同承揽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馨恬公司与宋言安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至于君响公司与馨恬公司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显示馨恬公司具有与君响公司订立修理合同的主观意思，相反，馨恬公司收取宋言安身份证复印件，并要求宋言安在该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修理费欠条的行为表明，馨恬公司的主观意思是与宋言安订立修理合同。因馨恬公司与君响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订立修理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仅凭君响公司与宋言安之间存在涉案车辆挂靠关系及君响公司系车辆行驶证记载的车辆所有人，并不足以使馨恬公司与君响公司之间成立修理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馨恬公司与君响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不予认定。对于争议二，虽然欠条系于2015年11月8日出具，但该欠条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显示馨恬公司在起诉前向君响公司、宋言安催讨并给予了宽限期，故馨恬公司起诉前，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因此，馨恬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三，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根据宋言安与馨恬公司就修理费支付方式的约定，需馨恬公司先向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后，再以保险理赔款支付修理费。故馨恬公司需在履行申请保险理赔的义务后，才有权要求宋言安支付修理费。虽然馨恬公司称其已申请保险理赔，系因涉案车辆已被转让（后又称缺少挂靠协议）而被拒赔，但馨恬公司未能提供其申请理赔后被拒赔的证据，且经向保险公司电话查询，并无涉案车辆申请保险理赔的记录，故一审法院对馨恬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因馨恬公司未履行顺序在先的申请保险理赔义务，宋言安有权拒绝馨恬公司要求支付修理费的履行要求。馨恬公司可待履行申请保险理赔义务后，另行主张修理费。综上所述，馨恬公司与宋言安之间存在车辆修理合同关系，宋言安应按约履行支付修理费的义务。馨恬公司起诉前，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馨恬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馨恬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义务在先，宋言安支付修理费义务在后，而馨恬公司未履行申请保险理赔义务，故宋言安有权拒绝馨恬公司要求支付修理费的履行要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馨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9.25元，由馨恬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修理费、施救费以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支付”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馨恬公司与君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2.馨恬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维修费、施救费？第一，关于馨恬公司与君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登记在君响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宋言安。宋言安在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将车辆交由馨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修理。宋言安出具的欠条中写明系宋言安欠张某修理费。君响公司虽为被挂靠人，但未在宋言安与馨恬公司形成修理关系时，作出与馨恬公司之间成立修理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君响公司并非涉案修理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馨恬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维修费、施救费。宋言安与馨恬公司之间因涉案车辆修理而形成修理合同关系，馨恬公司履行了修理车辆的合同义务，宋言安应当履行支付修理费的义务。宋言安与馨恬公司之间另就保险理赔建立馨恬公司代宋言安申请保险理赔的法律关系。从宋言安出具的欠条来看，宋言安写明其欠张某修理费未付，并注明实际价格以保险公司定损单为准。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由馨恬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后，再以理赔款支付修理费的约定。也即，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申请保险理赔款系支付修理费的先履行义务的约定。且若因宋言安的原因导致保险理赔款未能获得时，宋言安仍应当向馨恬公司支付修理费。本案系修理合同关系。馨恬公司主张修理费，并不以其是否已为宋言安办理保险理赔，取得保险理赔款为前提。宋言安应向馨恬公司支付维修费、施救费49,540元。涉案欠条中并未约定修理费的支付期限，馨恬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若因馨恬公司的原因导致保险理赔款未能获得，则宋言安有权就其该项损失向馨恬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馨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36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言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馨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施救费合计49,540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馨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9.25元，由被上诉人宋言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50元，由被上诉人宋言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