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杰，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四川真道（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冬，四川真道（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红，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峨峰，四川盛豪（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然，四川盛豪（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王明杰与安红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79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王明杰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川07民终47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79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后，王明杰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冬、被上诉人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峨峰、王美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办公费用有误，贾学会的借款不应认定；社保费用、拖欠工资、生活补助、解除经济补偿金无王明杰的签字，员工数量相互矛盾，且该款系北川县政府支付，后期需要品迭，不能直接认定；二、原判认定王明杰系股东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安红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安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投资比例清偿开办新公司未果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9978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安红于2011年10月21日以自然人独资性质取得通口矿业公司股权后，经与王明杰协商，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经营通口矿业公司。该协议载明通口矿业公司基本情况：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煤炭及政策允许的矿产品开采、销售，注册资本为641200元；现开采的矿山系四川省北川县通口镇通口煤矿，根据绵安监(2011)132号及川经信煤炭函(1266)号文，安红对通口煤矿扩建工程已投入资金设备2000余万元。同时，该协议就双方联合经营有关事项约定如下：1.签订协议之日前的通口矿业公司债权债务由安红承担；2.安红自愿将其在通口矿业公司的49%的股权转让给王明杰，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14188元，占公司的股权为49%；3.王明杰联营投资金额为24685812元。但王明杰支付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5000000元，不足部分由安红补齐支付。4.双方设立专用账户，各派管理人员一人。资金支付时由安红提供资金使用计划，王明杰审核签字后凭会计、出纳印鉴齐全方能支取(安红派员出任会计，王明杰派员出任出纳)。5.通口矿业公司的技改工程由安红负责组织和管理，于2012年8月主体技改工程完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于2012年8月开始生产原煤(工程煤)，同年9月开始产生经济效益(即利润)。6.生产经营原煤产生的效益首先用于返还王明杰所投资的24685812元，然后返还安红投资贰仟万元，生产经营一年之内返还完毕，返还双方投资款后，生产经营期间均按双方股权比例税后分红。7.安红向王明杰承诺通口矿业公司的主体技改工程完毕后，在一年结束时若产生的经济效益不能达到预期目的，即年产达不到9万吨煤，王明杰可在出煤一年内选择“退股还钱”。退股，王明杰即将其通口矿业公司49%股份按人民币314188元转让给甲方。还钱，按王明杰投资款人民币24685812元退还给王明杰。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联合经营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王明杰随即派工作人员郑雨凡在通口矿业公司担任出纳。同时，王明杰陆续向安红和通口矿业公司转款支付技改费用。 通口矿业公司在技改过程中，由于出现矿井渗水造成工人死亡的安全事故，被安监部门责令整顿，技改工程全面停滞,《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的于2012年8月完成主体技改完成并生产原煤的计划无法实现。2012年12月底，政府文件要求推进煤矿企业的兼并重组，要求将煤矿企业生产能力提升到每年30万吨以上，通口矿业公司的年设计生产能力不符合政策要求。而安红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金焰煤业公司当时已经停产，仅有安红、贾学会等三个留守人员。2013年4月16日，安红和王明杰协商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因政府政策变化、产业结构调整，因通口矿业公司的技改工程组织管理中出现问题以及2012年8月生产原煤的计划安排尚未具体实施，经双方协商，须将金焰煤业公司和通口矿业公司的资产、资源、技术人员等进行整合，设立新公司扩大生产经营规模，双方愿继续合作经营新公司，并就筹办新公司（金通煤业公司）相关事项约定如下：1.安红以其在通口矿业公司全部资产2000万元、金焰煤业公司全部资产1500万元共计3500万元，作为对新公司的投资；王明杰用投入通口矿业公司技改的投资款和股权作价共计2005万元人民币，作为新公司的投资。其中，安红占新公司的股权为51%，王明杰为49%；2.新公司的名称以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名称为准，由安红负责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王明杰负责协调配合；3.新公司的设立应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须制定相应的公司章程，组建公司相应的董事会、监事会和经营管理层等，投资双方按股权比例享受公司权益，承担相应的公司义务；4.安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担任法定代表人。王明杰行使监督权，新公司的出纳由王明杰委派。新公司的所有财务支出，需经双方同意方能支出；5.在签订本协议前金焰煤业公司的债务由安红负担，通口矿业公司的债务双方协商处理；6.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所签的《联合经营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直至新公司成立时止失效。该协议书同时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安红、王明杰均在该协议书签名，金焰煤业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 协议签订后，安红、王明杰围绕整合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并拟成立新公司金通煤业公司开展了相关工作。因前期资金缺乏，2013年4月25日安红以个人名义在杨贵云处借款300万元转入通口矿业公司账户，供新公司筹建及金焰煤业公司前期技改工程所用。在安红、王明杰整合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筹建新公司期间，重新招收工人，对金焰煤业公司进行技改，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金通煤矿（筹）煤矿开采进行地形控制测量及煤炭开发可行性进行分析。期间，在2013年7月，绵阳市人民政府通过了《关于煤矿企业退出煤炭产业的实施意见》，要求从2013年6月-12月期间，逐步关闭、清退绵阳所有的煤矿企业。金焰煤业公司经与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后，于2013年7月24日向王明杰发出了《关于解除协议书的函》，称因不可预知的政策原因，导致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无法履行，不能再达到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只有根据客观情况予以解除。王明杰于2013年8月26日向安红发出《关于退股还钱的函》，要求安红按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的约定退股还钱。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王明杰就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履行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一审、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以（2016）川民终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杰返还投资款14735812元及利息。该判决王明杰于2017年2月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在执行中。因该判决仅仅解决了安红、王明杰双方就2011年10月27日的《联合经营协议》的纠纷，未解决双方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后损失赔偿问题，安红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1.在安红、王明杰整合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拟成立新公司的筹建工作期间，金焰煤业公司的技改工作由安红负责，王明杰参与了公司财务管理，并继续委派原在通口矿业公司担任出纳的郑雨凡担任筹建整合期间的出纳，负责筹建整合期间款项的初步审核、支出。从2013年7月15日起，王明杰未在筹建整合期间的支出票据上签字，但因筹建整合及《协议书》停止履行后其他遗留问题，王明杰委派担任出纳的郑雨凡直到年底才离开，期间仍从事财务出纳工作，负责款项支出。2.在安红、王明杰整合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拟成立的新公司的筹建开展各项工作期间（2013年4月-12月期间）,因对金焰煤业实施技改而购买设备、设施及开展相关筹备活动开支办公费用共计1728091.41元（其中王明杰、安红共同签字的票据金额1044232.19元，经王明杰委派人员郑雨凡签字的票据金额683859.22元），扣除支付通口矿业公司2012年10月-12月社保费用55453.08元、重复记账的4月份工资167731.92元和误计的“郑雨凡签字取现（金）”296388.3元，实际开支共1208518.11元。3.在当地政府关闭金焰煤业公司期间，安红作为金焰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当地政府多次就关闭该煤矿的安置补偿等事宜进行协商，并为配合政府关闭该煤矿支付了以下费用：（1）当地村民污染费20125元（2013年度）；（2）缴纳金焰煤业公司职工2013年社会保险费851116.78元，扣除当年1-3月份职工保险费，实际支付职工参保五险费824766.07元；（3）2013年6月-12月拖欠职工工资共计544848.05元；（4）2013年6月-8月职工生活补助费用52800元；（5）解除职工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4642.2元（包括安红、贾学会、辛加伟等人2013年3月以前应计付的费用）。此外，安红垫付了在杨贵云处借款利息90000元。前述职工参保五险费用、拖欠职工工资费用、解除职工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系安红从当地政府强制清退关闭金焰煤业公司的部分补偿金中借支部分款项转社保部门或支付职工本人。金焰煤业公司目前尚未与当地政府达成关闭的补偿协议。 还查明：安红与贾学会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时，金焰煤业公司是贾学会占100%股份的独资公司，其同意安红以个人名义与王明杰签订《协议书》，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8月28日，金焰煤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安红名下。另外，安红在杨贵云处的300万元借款本息安红已经偿还清结。 原审法院认为，安红与王明杰为筹建金通煤业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协商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自觉遵守并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安红和王明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案涉《协议书》系安红和王明杰作为当事人所签订，约定投资人分别为安红和王明杰。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缘由看，系因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关于通口矿业公司的《联合经营协议》在履行中，由于安全事故被安监部门责令整顿。在整顿期间政府文件要求推进煤矿企业的兼并重组，要求将煤矿企业生产能力提升到每年30万吨以上，通口矿业公司的年设计生产能力不符合政策要求。为达到政策要求，而对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的资产、资源等进行整合拟设定新公司，并确定安红、王明杰在新公司的股权比例；从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是否有处置权看，安红、王明杰均系通口矿业公司的股东。虽然金焰煤业公司当时系贾学会个人占100%的独资公司，但贾学会与安红系夫妻关系，其当时同意安红以个人名义处置自己在金焰煤业公司的权利，且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金焰煤业公司的全部股份于2013年8月28日已经转至安红的名下，安红对金焰煤业公司实际享有处置权；从双方在履行《协议书》时财物状况看，双方均未投入前期资金，公司整合期间的费用系安红在他人处的借款支付，并单独建账，所支出的费用并未在其他公司列支；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上看，整合成立新公司系《协议书》两个拟设股东的权利、义务，具体也是安红、王明杰在实施公司整合，力求达到当时政策确定的煤矿企业的生产条件。综上，安红、王明杰因整合成立新公司过程中发生争议，自然系本案的适格主体。金焰煤业公司虽然在案涉《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但并非该协议的主体，不属本案当事人。 二、案涉《协议书》是否履行及是否产生相关费用问题 从本案证据看，在安红、王明杰签订《协议书》后，安红、王明杰围绕整合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及拟成立新公司的筹建开展了相关工作，安红于2013年4月25日以个人名义在杨贵云处借款300万元转入通口矿业公司账户进行金焰煤业公司前期技改工程所用。在安红、王明杰整合金焰煤业公司、通口矿业公司筹建新公司期间，重新招收了工人，对金焰煤业公司进行技改，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金通煤矿（筹）煤矿开采进行地形控制测量和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报批。王明杰参与了公司财务管理，继续委派原在通口矿业公司担任出纳的郑雨凡担任筹建整合期间的出纳，负责筹建整合期间款项的初步审核、支出，且王明杰在筹建期间的支出票据上签字确认，其委派担任出纳的郑雨凡直到2013年底才离开。由此可见，双方在《协议书》签订后均在积极履行筹建整合期间各自的义务，由此产生了筹备新公司的相关费用。王明杰辩称，《协议书》约定筹建的新公司未成立，筹备新公司未产生相关费用，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案涉《协议书》是否已解除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 安红、王明杰在履行《协议书》整合筹建新公司过程中，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通过了《关于煤矿企业退出煤炭产业的实施意见》，要求从2013年6月-12月期间，逐步关闭、清退绵阳所有的煤矿企业。金焰煤业公司经与政府协调后，于2013年7月24日向王明杰发出了《关于解除协议书的函》，称因不可预知的政策原因，导致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无法履行，不能再达到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根据客观情况予以解除。王明杰于2013年8月26日向安红发出《关于退股还钱的函》，要求安红按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的约定退股还钱。由此可见，王明杰在事实上对此予以认可。由于国家煤炭产业政策调整，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法履行且事实上已实际停止履行，当事人解除案涉《协议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协议书》系因国家政策而解除，安红、王明杰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无需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但筹备新公司期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应按照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人持股比例（即51%：49%）由安红与王明杰分担。筹备新公司期间，经安红、王明杰或其委派参与新公司筹备人员签字确认的为开展筹建活动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1208518.11元；《协议书》停止履行后，安红为配合当地政府关闭金焰煤矿支付的污染费20125元（2013年度）、金焰煤业公司职工社保费824766.07元（2013年4月-12月）、拖欠职工工资544848.05元（2013年6月-12月）及职工生活补助费用52800元（2013年6月-8月）以及安红垫付的向杨贵云借款的利息90000元，虽然未经王明杰或其委派参与新公司筹备人员签字确认，但均属筹备新公司及与筹备新公司相关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前述费用合计2741057.23元，其中49%即1343118.04元应由王明杰承担。至于安红支付的解除金焰煤业公司职工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4642.2元，按照政府关闭清退煤矿企业政策，政府关闭煤矿应支付煤矿企业职工安置费，该安置费包括解除职工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且该费用已由安红向当地政府从安置奖补款项中借支，故不应计入筹备新公司费用。安红所主张金焰煤业公司职工体检费5200元，因发生在安红、王明杰签订《协议书》之前，明显不属筹备新公司费用。安红主张由王明杰分担此两笔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案涉《协议书》系安红、王明杰在履行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过程中，在通口矿业公司因技改出现工人死亡的安全事故、技改工程全面停滞的情况下，双方根据政府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政策，为达到煤矿企业年30万吨以上生产能力而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2013年7月，由于国家煤炭产业政策调整，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法履行且在事实上已解除。其后双方均未通知或要求对方对案涉《协议书》解除并终止履行后就筹备新公司相关费用进行清算，而仅就《联合经营协议》的履行进行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王明杰于2017年2月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且执行部分款项。在原一审、二审未对案涉《协议书》的履行进行审理评判的情况下，安红完全可以就该《协议书》所引发的纠纷提起诉讼。因案涉《协议书》并未对协议终止履行后双方当事人就筹备新公司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清理的期限作出约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安红首次向王明杰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限，安红未丧失胜诉权。王明杰辩称，安红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红请求王明杰按约定投资比例承担开办新公司的相关费用，其诉讼主张依法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安红主张的费用中，部分项目及金额不实，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王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红为筹备金通煤业公司（筹）所开支的费用1343118.04元。二、驳回原告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0782元，由原告安红负担13682元，被告王明杰负担17100元。 二审另查明：安红以绵阳市金焰煤业有限公司名义，以政策性关闭的理由，在北川县政府借款2262561.35元用于金焰煤矿政策性关闭安置员工。该款直接拨至北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借款单上，领导批示意见为：“同意借支，此款在该企业总奖补资金中扣除”。本案中讼争的社保费用、拖欠工资、生活补助即是在该款中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明杰是否应当承担筹备金通煤业公司所发生的费用；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费用是否恰当。分述如下： 一、安红和王明杰签订《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整合通口煤矿和金焰煤矿，以达到政府要求的煤矿开采量。安红作为借款人，王明杰作为担保人，从杨贵云处借款也是用于新公司的筹建，故王明杰和郑雨凡才会对相关费用签字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王明杰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认同，不再赘述。 二、关于费用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对贾学会的借款、社保费用、拖欠工资、生活补助费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贾学会的借款有郑雨凡的签字，但现双方对该笔费用的借款用途发生争议，均无法举证。从常理而言，如果贾学会不明确说明借款事项，王明杰指派的出纳郑雨凡不会三次签字同意借款，因此，原审法院以签字作为认定依据。王明杰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社保费用、拖欠工资、生活补助均是以绵阳市金焰煤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政府借支，且用于职工安置。虽然安红提供的明细是以上三种费用支出，但在政府没有与绵阳市金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该笔费用的性质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安红可待补偿协议签订后另行主张。原判直接将这三笔费用认定为安红为新公司筹备支付的资金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纠正。该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红为筹备金通煤业公司（筹）所开支的费用602035.12元。 三、驳回原告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30782元，由安红负担23682元，王明杰负担71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30782元，由安红负担23682元，王明杰负担7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川华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