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军，男，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琴，女，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江，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雄王，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陈华军、王琴与被上诉人伍雄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川2002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华军、王琴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川20民申4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川20民再9号裁定，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川20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陈华军、王琴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军、王琴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2020)川20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2.判令陈华军、王琴不向伍雄王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36876.2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伍雄王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表明双方没有利息要求，伍雄王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一审仅因为双方不是亲戚，就认定每月的还款属于利息，推断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36%，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华军、王琴从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向伍雄王共计支付25万余元，已经还清了借款。 伍雄王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是月利率5%。 伍雄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华军、王琴给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决陈华军、王琴支付利息10万元（按年利率24%计，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华军、王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4日，陈华军、王琴因投资工程需要资金向伍雄王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陈华军、王琴借伍雄王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条件是：1.陈华军、王琴用在四川省绵竹市仟坤国际广场天悦购买的13＃楼17层1号房屋（买房合同ＣＨ-01-0605合同备案号29859）作为抵押；2.鲁双用资阳市雁江区清水乡场镇原老企业内属于鲁双的所有土地及房屋做担保；3.陈华军、王琴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4年3月14日交伍雄王保管。陈华军、王琴和担保人鲁双以及证人曾某在借条上签字捺印。陈华军在借款后次月至2014年12月以转账方式按月向伍雄王支付1万元；2015年2月转账支付10万元；2015年3月、4月每月支付60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每月支付5000元；此后，未再向伍雄王支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陈华军、王琴向伍雄王借款并出具《借条》交由伍雄王执存，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口头约定过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惯例，无息借贷往往发生在亲友间的小额短期贷款中。伍雄王与陈华军、王琴是经人介绍认识，不具有特殊身份关系，出借款项不收取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且陈华军、王琴每月支付给伍雄王的金额也能印证是每月固定支付款项，在支付10万元后，每月支付款项减少的事实。陈华军、王琴以确定利率按月支付的行为，应视为对约定利率的支付。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双方达成借贷关系的合意，故本院认为，双方借款有利息的约定。双方交付利息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利息已支付，故本院认定双方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二、陈华军、王琴应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伍雄王在诉状中自认共收到陈华军、王琴25.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伍雄王与陈华军、王琴之间的借款已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经计算陈华军、王琴未偿还伍雄王本金为24582.85元。三、伍雄王主张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的利息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24%以未还借款本金24582.8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陈华军、王琴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止，故伍雄王主张的利息应从2016年3月起算至2018年3月，即12291.43元。综上所述，伍雄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华军、王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伍雄王借款本金24582.85元及利息12291.43元，共计36876.28元；二、驳回伍雄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100元，由伍雄王负担4838元，陈华军、王琴负担1262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口头约定过利息。针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从陈华军、王琴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给伍雄王的借条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借款期限是一年，而陈华军在借到20万元的次月开始每月向伍雄王支付1万元至2014年12月；2015年2月支付10万元；2015年3月、4月每月支付60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每月支付5000元。对此，伍雄王称每月1万元系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计付的利息，2015年2月陈华军支付10万元，其中2万元是2015年1月和2月未付的利息，另8万元是由于借款一年到期不能还清本金，以示诚意作为押金，希望伍雄王借款延期，不要去处理抵押的房屋。之后陈华军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给了2个月陈华军又要求每月只付5000元的利息。伍雄王上述关于陈华军每月支付利息的陈述与陈华军各阶段支付款项的事实能够印证。且本案中，截止2015年4月，陈华军、王琴夫妻已共计向伍雄王付款20.2万元，在本金2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的情况下，还在长达10个月的时间每月支付5000元，超付5万余元。结合民间借贷中无息借贷往往发生在亲友间的小额短期借款，本案双方之前素不相识，此次借款是经人介绍，出借款项不收取利息也不符合常理。据此，可以认定伍雄王所述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鉴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超过年利率36%，一审判决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抵充本金和将双方剩余本金的利息调整为陈华军、王琴按年利率24%向伍雄王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和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法律对民间借贷中口头约定利息的合法性是认可的。故，陈华军、王琴主张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不仅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而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华军、王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上诉人陈华军、王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军 审 判 员  阳文彬 审 判 员  罗 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雪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