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3060号原告：刘飞，男，1986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淮安市，现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帅、嵇健锋，江苏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孔磊，男，1974年3月2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玲、陈明华，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颖，女，1974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第三人：张古成，男，198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原告刘飞与被告孔磊、李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追加张古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刘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健锋，被告孔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玲，被告李颖，第三人张古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飞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孔磊归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孔磊支付律师费损失18000元；3.被告李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表示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孔磊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余款15万元另案主张，利息不再主张。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7日，其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孔磊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27日，月利率2%，被告李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其于2018年5月23日转账出借42万元，此后其一直向两被告催款，两被告拒绝归还，故诉至法院。被告孔磊辩称，首先，其出具55万元借条是格式文本，利息等都为空白，此后其要求被告李颖取回该借条原件，不清楚原告为何又持有原件。其次，借款55万元准备用于清偿其名下一套房屋抵押贷款，在取回借条以后，其另外借款清偿了房屋抵押贷款，即其实际没有向原告借款的必要。再次，其与原告不认识，原告转账出借的时间不合理，借期一个月至2018年5月27日，但原告于同年5月23日转账出借，该笔款项并非55万元借条项下借款，原告并未与其确认，考虑原告与被告李颖借款往来较多，其银行账户由被告李颖控制使用，原告主张的42万元应为李颖与原告或第三人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原告故意混淆债务人主体，制造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齐全的假象。最后，原告、张古成系苏州蓝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蝎公司）股东，原告的银行流水反映蓝蝎公司及原告、张古城经常对外放贷，分工协作，收取高额利息。综上，原告主张的债权有“套路贷”嫌疑，55万元借条实际未履行，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被告李颖辩称，首先，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5万元借款协议属实，但此后由其取回，但其不清楚为何原告仍然持有原件。原告主张的借款42万元并非本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该笔款项借款人为其。其次，其为失信人，收款的银行卡实际由其控制，款项也由其支配使用。最后，本案债权出借人为第三人张古成，其与张古成之间的借款往来较多，双方之间没有借条，其同意清偿本案42万元，与被告孔磊无关。由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张古成陈述，其与李颖之间借款往来较多，本案42万元借款与其无关，出借人为原告，并非其，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27日，被告孔磊（乙方，借款方）、李颖（丙方，担保方）出具了《借款协议》，协议抬头乙方由孔磊签名、捺印，丙方由李颖签名、捺印。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伍拾伍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27日。借款利率按借款总额的每月__进行结算。丙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两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丙方按本协议约定为本协议项下借款提供无限制连带责任担保。本借款协议中所借款项，乙方应在到期还款日无条件计息偿还，如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百分之三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落款由孔磊签名、捺印，丙方落款为空白。当日，孔磊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内容为：“今本人（借款人）孔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收到（出借人）__身份证号码________出借的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整。收款人银行卡为：建行新区支行；户名：孔磊；卡号：62×××44。平安银行苏州分行，户名：孔磊，账号：62×××08”落款收款人处由孔磊签名、捺印。收条下方打印字体承诺书，承诺人由孔磊签名、捺印。两被告将收条中载明的孔磊名下两张银行卡复印在A4纸，左上角贴上标签，手写“孔磊、李颖”。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出具借款协议时抬头及落款的甲方（出借方）均为空白，利息栏为空白。收条出借人及身份证号码栏为空白。收条中载明的孔磊两张银行卡由李颖控制、使用。本案借款准备用于偿还以孔磊名义申请的重庆金安小贷及平安普惠担保公司抵押贷款。原告陈述，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在协议抬头和落款甲方（出借方）签名，利息空白处填写了2%，以及在收条出借人栏签名，并填写了其身份证号码。2018年4月27日，杨儒转账孔磊名下尾号为4544建行卡4.4万元，杨儒转账孔磊名下尾号为1908平安银行卡1.6万元。同年5月8日，杨儒转账孔磊名下尾号为4544建行卡19万元，同年5月22日，杨儒转账孔磊名下尾号为4544建行卡3万元。同年5月23日，原告转账孔磊名下尾号为4544建行卡42万元。针对上述转账情况，原告刘飞提供了其与被告李颖2018年4月27日至同年8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4月27日，刘飞将转账凭证截图微信告知李颖已转账4.4万元、1.6万元至借款时预留的孔磊银行卡。5月2日，李颖微信提醒刘飞“孔磊的钱不要忘记了”。5月8日，刘飞将转账凭证截图微信告知李颖已转账19万元，李颖回复“我和他讲，谢谢”。5月22日，刘飞将转账凭证截图微信告知李颖已转账3万元，并表示“转了，跟他确认下”。李颖回复“行”。5月23日，李颖微信：“上午好！今天还有一部分款，是和你联系还是张总”。刘飞回复：“恩，我在打，现在在外面，可以把孔磊的卡号发给我吗？”李颖将孔磊尾号4544建行高新支行的银行卡发送给刘飞，刘飞将42万元转账凭证截图微信告知李颖，要求李颖确认，李颖回复“知道了，我和他说”。6月6日至8月22日期间微信聊天均为刘飞催问李颖关于孔磊贷款事情进度，要求尽快办理，李颖回复类似“快了”、“今天会到账”、“刚办好贷款，要等放款”、“贷款要重新做”等。原告刘飞陈述，其与杨儒、张古成为蓝蝎公司股东，当时蓝蝎公司与抵押贷款平台公司、信托公司进行业务合作（蓝蝎公司主营业务为信息科技，现在仍然营业），主要做抵押贷款中介服务，赚返点。李颖与张古成比较熟悉，该两人之间借款往来较多。当时两被告来借款的时候，其和杨儒在场，两被告称借款用于归还孔磊名下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协议出具时债权人为空白，其和杨儒资金也不是很充足，谁有资金谁转账，此后杨儒陆续转账28万元，均为杨儒本人操作，由其微信截图告知李颖，该28万元为55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每次转账都告知了李颖，要求李颖和孔磊确认收款。5月23日，其有一笔资金50万元到账，询问李颖是否还需要资金，李颖称需要42万元，故汇款了42万元，其微信要求李颖与孔磊确认，其电话告知了孔磊。之所以陆续汇款是因为被告孔磊清偿其名下一套房屋抵押贷款后再重新办理贷款，为此必须保证孔磊信用良好，不能出现其他贷款逾期或信用卡透支等情况，出具借条当日，孔磊名下应该有一笔贷款临近还款日，为保证不逾期，先汇款6万元。杨儒汇款的其他款项都是类似用途，其汇款的42万元李颖称用于归还孔磊名下一笔抵押贷款，且称孔磊的贷款很快到账，立即偿还其和杨儒出借的款项，故其在汇款42万元以后，一直紧盯李颖关注孔磊贷款进度，以便立即受偿。在诉讼过程中，其才知晓李颖实际并未将其汇款的42万元用于清偿孔磊房屋抵押贷款。被告李颖陈述，孔磊名义申请的重庆金安小贷及平安普惠担保公司抵押贷款取得的资金实际都是其使用，当时由其负责偿还。原告汇款42万元由其自用，并未清偿孔磊名下的贷款。当时其认为其有能力短期还款，故原告微信要求其告知孔磊，其没有告知孔磊，孔磊名下两张收款银行卡都是其实际控制，孔磊不知道其借款情况。其和张古成比较熟悉，其先联系的张古成，其认为所有的款项都是向张古成借款，其同意清偿。被告孔磊陈述，其在庭审才看到李颖和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名下的两张银行卡由李颖控制，李颖收款从未告知其，其不清楚借款。孔磊尾号4544建行卡流水反映该卡有平安普惠、重庆金安小贷、深圳中兴飞贷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飞公司）贷款和归还贷款情况。4月27日该卡收到44000元后，银行流水反映部分款项清偿平安普惠担保费、利息。5月8日收到19万元后，其中5万元转账至李颖儿子账户，部分款项清偿中兴飞公司贷款。收款42万元后全部转入李颖儿子银行账户。审理中，被告孔磊陈述，其与李颖是同学，与原告、第三人不认识。出具借款协议当日晚上其询问李颖原告有无放款，李颖称原告不愿意出借，其要求李颖将借款协议等材料取回，大概过了几天李颖将一个纸袋交给其，其打开粗略看了下，借款协议上有红色的手印，当时以为是原件就撕毁了，此后就没有管这个事了，李颖也没有告知收款情况，本案借款与其无关，其没有借款，对此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8年7月4日，孔磊与案外人孙申林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尾号4544建行卡银行流水、支付宝支付凭证。李颖告知其原告不同意出借，其向案外人谭天兴借款用于清偿房屋抵押贷款，尾号4544建行卡2018年6月22日银行流水反映谭天兴委托梅冒林汇款490691.36元，当日清偿了重庆金安小贷贷款。2018年7月4日，其又向孙申林借款65万元，该款清偿谭天兴借款。其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向孙申林归还本息情况。该材料可以进步印证其没有向两被告借款的必要，当时其确要求李颖取回借款材料。2、孔磊与原告、李颖短信记录以及孔磊与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12日的短信内容为：“我是给你垫资的，李颖介绍的。你那个贷款什么时候可以放款”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当时其认为没有借款，没必要回复。此后双方未在聊天，直到2020年1月21日，原告联系其要求其还款，其提出借条已取回为何还有借款异议。后其立即与李颖核实借款情况，李颖回复借款材料已取回，与其无关，都是李颖借款。另外，其向其银行朋友核实42万元收款情况。该材料证明其曾确向李颖提出取回借款协议，没有借款。原告刘飞质证表示，李颖没有向其提出取回借款协议，其知晓李颖无还款能力，正是其手中有孔磊的借款协议才同意放款，其和李颖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其认为借款人即为孔磊，并非李颖。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孔磊借款情况。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短信可以反映其于2018年6月12日询问孔磊何时获得贷款，以便及时清偿其债务，且之后有电话联系孔磊。被告李颖质证表示，孔磊提供的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多次询问李颖是否存在取回借款协议这一事实，李颖对此讳莫如深，支支吾吾，表现异常，表达逻辑不清，尤其在2020年12月17日庭审，先陈述其至蓝蝎公司，向原告取回了除借款协议之外的借款资料，此后又称：“其当时提出把所有材料取回，所以其认为把所有的借款材料取回”。审理中，被告孔磊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并非原件，并申请司法鉴定。后被告孔磊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李颖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由法院依法认定。第三人陈述，本案借款与其无关，被告李颖先与其联系本案借款，后其介绍给刘飞，之后由刘飞与李颖协商借款，其没有参与，其与李颖之间有其他借款往来。本院向杨儒调查，杨儒陈述，两被告来蓝蝎公司借款，其与刘飞在场，两被告说借款，也没具体说向谁借款，打了借款协议，出借人在出具借条的时候都是空白的，其和刘飞谁银行账户上有资金就由谁转账出借，各自主张各自实际转账的款项，其转账28万元，刘飞转账42万元，借款协议出具后放在刘飞处，其转账出借的28万元即为本案55万元借条项下借款，为何借条载明金额与实际转账总金额70万元不一致不清楚，款项出借和催款都是刘飞和两被告联系。原告质证表示无异议，杨儒转账的28万元为本案借款协议项下出借款项，其转账的42万元其中15万元另案主张。被告孔磊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陈述的内容不认可。被告李颖质证表示，其不认识杨儒，杨儒出借的28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第三人质证表示无异议。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委托江苏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18000元。审理中，原告放弃利息主张。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聘请律师合同、与李颖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孔磊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尾号4544建行卡流水、两被告之间、与孙申林借款协议、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两被告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款协议是否已取回，从而认定孔磊是否为借款人；二、55万元借款协议项下款项交付情况。关于焦点一，双方对原告提供的刘飞与李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客观记载了70万元款项转账情况，每次转账均汇入两被告借款时预留的孔磊银行账户，且要求李颖与孔磊确认，可以反映刘飞主观上认为借款人为孔磊，李颖在整个过程从未提出借款协议已取回，甚至主动表示与孔磊确认。在款项出借后，原告刘飞时刻关注孔磊贷款进度，也发短信询问孔磊。综上，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可以印证借款协议始终未取回，在原告刘飞处，刘飞也提供了借款协议原件，被告孔磊虽对借款协议并非原件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鉴定，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孔磊表示原件由李颖取回，但李颖关于是否已取回借款协议的庭审陈述和表现令本院高度怀疑，对此本院碍难认定。虽然被告孔磊举证证明其当时要求被告李颖取回借款协议以及没有向原告借款55万元的必要，但不足以对抗借款协议实际未取回这一客观事实。综上，刘飞基于持有借款协议转账出借款项并及时要求李颖与孔磊确认，符合常理。被告李颖辩称款项出借人为第三人张古成，对此第三人张古成不予认可，被告李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原告与被告李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杨儒转账的28万元为本案借款协议项下交付的款项，对此原告刘飞也知晓。现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超过55万元之外的款项15万元（70万元-55万元）与孔磊达成了借款合意，被告李颖也表示其没有告知孔磊当日收到42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刘飞转账42万元中27万元为本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余款15万元原告表示另案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原告刘飞表示不再主张利息，本院遵其自愿。杨儒表示其转账28万元由其主张，故本案不予理涉。被告孔磊应归还原告刘飞借款本金27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18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李颖对被告孔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符合双方保证期间、保证方式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飞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元。二、被告孔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飞律师费人民币18000元。三、被告李颖对被告孔磊上述第一、二向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元，财产保全费3625元，合计人民币9245元，原告刘飞负担1943元，被告孔磊、李颖负担7302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的费用，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法院不再办理退费手续）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杜荣尚人民陪审员  莫亚峰人民陪审员  栾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单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