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轩，女，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瀚，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鲜大秋，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萍，四川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轩因与被上诉人鲜大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龙小丽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刘**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瀚，被上诉人鲜大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鲜大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鲜大秋承担。事实与理由：1．鲜大秋对刘**轩的转账发生在鲜大秋追求刘**轩期间，根据生活习惯，在此期间鲜大秋赠与刘**轩财物具有合理性。鲜大秋作为一审原告主张与刘**轩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对双方转账系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以删除微信聊天记录为由称无法提供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双方分手后，鲜大秋多次骚扰并强迫刘**轩退还恋爱期间的全部花费，刘**轩不堪其扰只得同意退还，在扣除了恋爱期间向鲜大秋的转款后，刘**轩多次以现金方式向鲜大秋支付了剩余款项，鲜大秋于2019年6月6日向刘**轩出具《收条》，该《收条》系鲜大秋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鲜大秋与刘**轩在2019年6月6日之前的一切经济纠纷已经结清。鲜大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署的收条负责，即便真的未收到款项，也是鲜大秋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以现金支付与转账习惯不符为由认定刘**轩未完成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鲜大秋辩称，1．鲜大秋向刘**轩的转款系出借而非赠予，刘**轩主张是赠与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关于收条，鲜大秋在一审中已经解释清楚，是因为在分手后刘**轩又答应双方在一起，刘**轩称如果有欠款会有压力，鲜大秋表示如果结婚不会要这个钱所以出具的收条，鲜大秋并没有收到现金。 鲜大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轩偿还鲜大秋借款314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底鲜大秋与刘**轩相识，后鲜大秋主动追求刘**轩，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两人曾短暂恋爱。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鲜大秋向刘**轩微信转款921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鲜大秋向刘**轩银行转款133200元；2019年8月，鲜大秋向刘**轩支付宝转款3000元。鲜大秋称，前述转款均系借款；刘**轩称“这些款项都是鲜大秋赠予的，鲜大秋表示这些钱不管是否以后在一起都不需要偿还”。刘**轩称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有这些记载，但是微信聊天记录都已经删除。前述款项中在2019年6月6日之后微信、支付宝转款共计15100元。 鲜大秋还称，刘**轩购买家电时，由其代刘**轩支付款项共计70000元，鲜大秋能提供刷卡记录，但刷卡记录不能显示系刘**轩指示付款。另，鲜大秋还称其向刘**轩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转款16000元。 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刘**轩向鲜大秋转款92782.21元。 2019年6月6日，鲜大秋向刘**轩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轩现金240000元，现已清除与收款人鲜大秋的一切经济相关纠纷问题。鲜大秋称，该收条是刘**轩答应两人在一起所以才打的，没有收到现金。刘**轩称已经分多次将现金支付给鲜大秋。 以上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需要确定在鲜大秋和刘**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意思表示。刘**轩称鲜大秋的转款全为赠予，在追求和恋爱期间，赠予一定的钱物具有合理性，但是本案中刘**轩已经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鲜大秋也已经删除聊天记录），导致该事实不能查明。同时刘**轩亦称借款已经偿还并且收条也可证明存在（至少曾经）欠款的事实，故应当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同时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也不能否认存在部分赠予的意思表示，从收条的内容来看，鲜大秋在2019年6月6日之前通过微信、银行及支付宝向刘**轩转款共计213200元，但是却载明刘**轩支付现金240000元，可见鲜大秋付款70000元及16000元，虽然没有刘**轩指示付款的证据，但可以印证这些款项为刘**轩享有收益，并且通过收条的形式予以确定由刘**轩现金支付，如此认定还可以避免当事人另行产生纠纷，并且符合双方恋爱前后，鲜大秋在追求和恋爱期间赠予部分财务的实情。 由上可知，应当确定本案中既存在赠予也存在借款，那么，如何确定赠予与借款比例。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6日的收条是否履行存疑，但也明确了刘**轩需要支付240000元才能清除与鲜大秋的经济纠纷，因此，可以确定借款为240000元，其余鲜大秋的刷卡都不应当向刘**轩或者刘**轩的公司主张，而应当认定为赠予。虽然，2019年6月6日之后，鲜大秋尚有转款，但考虑到本案存在赠予和借款的交叉，而且240000元也为双方的某种估计，故不再另行作为借款。 那么，是否应当认定刘**轩已经履行现金240000元的支付义务呢？对此，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这是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相互转款的习惯，哪怕较小金额都是转款进行，现金支付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习惯不相符合，因此，刘**轩不能完成其已经支付现金240000元的举证责任。但刘**轩向鲜大秋的转款共计92782.21元，应当作为已经偿还的债务予以扣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刘**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鲜大秋偿还借款147217.79元；二、驳回鲜大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鲜大秋负担1000元、刘**轩负担1887元（此款鲜大秋已预交，刘**轩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向鲜大秋支付188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关于《收条》载明的现金交付情况，一审庭审后刘**轩向一审法院提交《现金交付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我与鲜大秋经济纠纷一案中的收条除转账的9万余元外，现金交付的大致情况说明如下：4月份合计给付现金2万余元，5月份合计给付现金7万余元，6月6日当天给付剩余5万余元，其他情况确实记不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轩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的转款系恋爱期间鲜大秋对刘**轩的赠与，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对此本院认为，鲜大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刘**轩应当首先对收到的款项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刘**轩上诉认为系恋爱期间鲜大秋对其的赠与而非借贷。本院认为，男女朋友之间的转款并不当然的系赠与，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因双方均删除了微信聊天记录，故不能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转款全部系赠与，结合此后鲜大秋向刘**轩出具收条的行为，能够确认刘**轩此前认可双方存在欠款的事实，在刘**轩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系赠与的情形下，依据第十七条的规定，鲜大秋主张的借贷关系推定成立。 二、关于案涉《收条》载明的240000元是否已经履行，即或未履行，鲜大秋出具《收条》的行为能否视为其自行放弃了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刘**轩未能举证证明现金240000元的来源；其二，从双方之间交易习惯来看，在恋爱期间哪怕是较小的金额也多是通过网上转款完成，而在分手后反而多次以现金交付显然不符合常情；其三，关于交付的过程，除有刘**轩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轩实际履行了《收条》载明的240000元的支付义务。刘**轩上诉还认为即或没有交付现金，鲜大秋出具《收条》的行为也应视为对款项交付的免除。对此本院认为，免除债务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鲜大秋出具《收条》仅仅表明收款的意思表示，并不能据此推定其有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在出具《收条》一方对出具《收条》的原由作了合理说明的情形下，主张履行了《收条》载明内容的一方应对履行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综上所述，刘**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刘**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