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38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东二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2224J。 法定代表人：吴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霞，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健辉，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麟，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工业园荆襄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0800000181713。 法定代表人：李晓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振鹏，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显华，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原审被告：湖北灰狼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工业园荆襄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2087502360B。 法定代表人：严冬子，总经理。 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郭宗霞因与被上诉人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商公司）、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一审被告湖北灰狼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灰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粤商公司向二建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查明二建公司实际出借本金500万元人民币，各方无争议，争议在于利息应当从何时起计算，以及粤商公司股东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是否应当在其未出资金额范围内对粤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粤商公司股东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并未实际出资，并判决其对粤商公司仅需支付500万元借款本金和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也即利息的计算期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一审中举证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人民法院应当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一审被告灰狼公司对于该份借条真实存在给予确认，那么关键问题就在于该借条是不是粤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2016年10月13日粤商公司、灰狼公司共同向二建公司出具的《借条》来看，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是粤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6年的该借条中，陈述为“兹有乙方于2014年12月10日在丙方作为借方的担保人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按每月3%计算，”这里讲的“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日期、金额、主体等均完全吻合。法院可以在不需要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2014年《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作为本案关键证据采信。即使没有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存在，根据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约定，也应当支付上诉人自实际支付借款之日按月息2分的利息。2016年的借条载明“兹有乙方于2014年12月10日在丙方作为借方的担保人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按每月3%计算……”，根据该约定，借款成立在2014年12月10日，结合实际支付借款日期可以认定借款生效日期在2014年12月12日，对于该借款借款人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2016年的借条第二句约定为“由于借款两年期限将至，现乙方仍未归还甲方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这里讲的资金占用费是指借款本金500万元截止2016年10月13日之前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三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500万元自实际出借之日起按月息三分是有明确约定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并认定当事人之间对于借款在2016年10月13日之前的利息没有约定，是不正确的。因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第一项存在错误，应给予纠正。关于股东履行出资的问题。李晓麟和郭宗霞等股东作为粤商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设立的时候，没有缴纳出资，但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了，也没有补办出资的手续，粤商公司的股东是没有出资的。粤商公司的股东提供管理和控制的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的支付行为是其出资的行为的主张不符合股东缴纳出资的程序，也没有备案登记。款项涉及其他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法采纳。粤商公司跟其他公司的往来款项需要在其他诉讼或者仲裁认定，不能认定为其出资义务。李晓麟和郭宗霞没有向粤商公司交付出资款的事实，其他的公司与粤商公司的往来款项，郭宗霞和李晓麟没有权利决定款项的用途和性质。综本案当中，粤商公司的股东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出资义务，且他们是发起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他们承担补充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郭宗霞辩称：利息不应该计算。粤商公司和所有的股东从来不知情，没有同意把50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为借款，更不可能支付高额利息。二建公司称进场一段时间，发现项目不是粤商公司分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今天拿到一份粤商公司和昌泰公司的签订的合同，在刑事判决书也有提到，荆门市东宝工业园是粤商公司对外发包的。二建认为从2014年12月10日将款项定为借款出借日，但借条是伪造的，如果真的跟粤商公司有建设合同，交500万元的保证金，后来认为项目虚假或者做不下去，后来转为借款，那么借据应当产生在施工合同签订以后，而二建跟粤商公司签订2014年12月23日建设工程合同，二建提交的借条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即2014年12月10日）就已写好，有灰狼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冬子签字，所以本案是二建公司跟严冬子在恶意串通。二建公司认为向粤商公司催收过借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实上，二建公司没有向灰狼公司催收过保证证明，如果债务真实存在，二建公司作为集体公有制企业，为什么不重视债权，没有及时向各股东催收。粤商公司的公章到现在还在严冬子掌管下，粤商公司的股东没有办法拿回来，不排除本案的借条、借据是严冬子跟二建公司的恶意串通。二建公司上诉从2014年12月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李晓麟、粤商公司辩称：李晓麟的意见与郭宗霞陈述意见一致。第一次借据、第二次借条对比同二建公司的合同矛盾，是二建公司同严冬子串通好做伪证，李晓麟是粤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所有的签署都没有李晓麟亲笔签字，也没有股东会决议。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李晓麟不在荆门，是严冬子同二建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所有的股东都认为严冬子已经归还给二建公司了，二建公司是严冬子引进过来的，同粤商公司的股东都不认识，所有证据都表明严冬子和二建公司恶意串通，提出不合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也没有在灰儿狼公司担保期间提出过要履行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二建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振鹏、霍显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灰狼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郭宗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郭宗霞无需在250万元的范围为粤商公司在本案所负的500万元借款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请求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郭宗霞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进而判决郭宗霞在未出资2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粤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粤商公司是是郭宗霞以及李晓麟、霍显华、江振鹏等股东投资设立的，设立粤商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由该公司统一负责处理有关东宝工业园建设项目的事宜。而东宝工业园建设项目的承包方是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此粤商公司成立后的主要业务及交易往来都是与昌泰公司进行的。本案中，粤商公司所有股东都表明通过各自的控股公司向昌泰公司垫付工程款的情况，相关的工程款实际上就是各股东的出资款。郭宗霞已经提供了案外人荆门市粤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粤华公司当时是郭宗霞的控股公司，可以证实郭宗霞已经代粤商公司垫付了工程款500万元，该款项已经超过了上诉人的出资250万元。然而，一审法院对郭宗霞所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任论述，便以郭宗霞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判决郭宗霞承担补充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次，粤商公司的各个股东以及粤商公司本身都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都认可郭宗霞通过粤华公司支付500万元工程款给昌泰公司的行为是代粤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也确认郭宗霞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并没有规定只有在工商局办理实缴出资登记才能证明股东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事实上，郭宗霞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而且粤商公司已经完成了东宝工业园20多栋厂房的建设，只是因为政府行为将东宝工业园项目收回处理，导致目前这20多栋厂房的产权没有明确，但这并不能否认粤商公司已经拥有自己资产的事实。如果没有郭宗霞及其他股东的出资行为，粤商公司不可能建成20多栋厂房。因此，郭宗霞已经对粤商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已经是一种事实行为，而没有办理工商登记部门办理验资登记手续仅是一处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实际情况便认为郭宗霞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的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郭宗霞的诉请。 被上诉人二建公司辩称：二建公司支付给粤商公司500万元，各方都认可。二建公司支付该款项是为了承建粤商公司的项目，签订合同并支付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后来调查发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自始不存在，分包的项目的业主不是粤商公司，粤商公司主张当地受到了黑恶势力的迫害，是讨要工程款的行为，二建公司知道后，做了地基项目就撤场了，要求粤商公司归还支付的500万元，为此粤商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借款凭证，法律关系变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归还日期、借款的归还方法都有明确的约定。二建公司实际支付500万元，主张自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按照双方约定利息的支付方法来支付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少计算给二建公司200多万元的利息体现在一审法院对借款的法律关系的形成和生效的时间认定为2016年10月13日，这是不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法律规定，为此二建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地计算利息起算时间。 原审被告李晓麟、粤商公司述称：同意郭宗霞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的事实和理由。 原审被告江振鹏、霍显华、灰狼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粤商公司、灰狼公司、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共同归还二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00万元（暂时从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止，剩余的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共1100万元；2、判令粤商公司、灰狼公司、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一份，内容（手写形成）为：粤商公司（借方/乙方）向二建公司（出借方/甲方）借款￥5000000元，利息为每月3%计算，借款时间为两个月内（共计45天），归还时本息全部汇至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借条》下方手写备注有“此复印件双方认可有效，由担保方严冬子代办手续，在2014年12月李书香到荆门时更换原件，此件自动失效。”上述备注内容的右侧有灰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冬子的签名。该《借条》落款“乙方”处的粤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担保方”处的灰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均为扫描件。二建公司自认其第一次收到该《借条》时是加盖公章的空白《借条》，庭审时严冬子称该《借条》内容是由其本人填写完成。2014年12月12日，二建公司分二笔向粤商公司转账了300万元、200万元，合计500万元。该两笔款项的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内载明：“荆门粤商湖北科技产业园综合楼履约保证金”。2014年12月23日，二建公司（承包人）与粤商公司（发包人）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粤商公司将粤商（湖北）高新科技园综合楼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承建等内容。二建公司称，上述合同签订后二建公司进场做了基建工作，后该项目被政府部门接管，合同终止。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对二建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予以认可。2016年10月13日，粤商公司（借方/乙方）向二建公司（出借方/甲方）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兹有乙方于2014年12月10日在丙方作为借方的担保人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乙方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按每月3%计算，由于借款两年期限将至，现乙方仍未归还甲方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故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至2017年10月13日前还款，乙方向甲方补办延期还款手续，特此立据。灰狼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借条》下方加盖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日，粤商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了《财务收据》一份，载明：今有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收到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转来借款两笔共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该借款本金至今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仍未归还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按双方协商还款期延期至2017年10月13日前还款。 一审另查明，二建公司主张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李晓麟作为粤商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对粤商公司的出资义务，二建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粤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告生成时间：2019／10／2121:52:58）一份，《报告》显示：粤商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现股东包括江振鹏［认缴出资额1550万元，股权占比31%，其中30%系于2015年3月31日受让自谢德强］、李晓麟（认缴出资额1700万元）、霍显华（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郭宗霞（认缴出资额250万元），上述股东的实缴出资额均为零。案外人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42×××00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8月22日分二笔向粤商公司名下账号为18×××06的银行账户转入了4046350元、5953650元，合计1000万元。霍显华主张该二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系其委托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转给粤商公司的出资款，霍显华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的《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8月22日，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账户42×××00向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号18×××06分别转入人民币4046350元、5953650元。该笔资金系霍显华指定我公司向该公司支付，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与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明》落款处仅加盖了“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字样印文的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庭审时，粤商公司认可上述1000万元系霍显华对粤商公司的出资款。现二建公司以粤商公司、灰狼公司、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未履行还款义务未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建公司与粤商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涉案500万元是借款还是工程履约保证金？2.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建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2日向粤商公司转账的500万元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落款处借方粤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均为扫描件，外观形式上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二建公司自认其第一次收到的是加盖公章的空白《借条》，庭审时灰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冬子称该《借条》内容是由其本人填写完成，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严冬子就该事项取得了粤商公司的授权，故该借条的外观形式及内容的形成均无法代表粤商公司的真实意思。且该《借条》出具后，二建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分二笔向粤商公司转账的500万元的转账凭证内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荆门粤商湖北科技产业园综合履约保证金，与《借条》内容相悖，故无法认定二建公司与粤商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达成了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对二建公司提交的该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不予采信。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二建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分两笔向粤商公司转账了50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荆门粤商湖北科技产业园综合楼履约保证金）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就粤商（湖北）高新科技园综合楼工程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该500万元转账时系作为上述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二建公司主张在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工程项目被政府部门接管，合同终止，其与粤商公司、灰狼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再次对涉案借款500万元进行了约定。二建公司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及《财务收据》各一份。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李晓麟辩称粤商公司对该履约保证金转为借款不知情，上述《借条》及《财务收据》并非粤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对合同相对人来说，合同书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其可以信赖公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主体作出的意思表示，二建公司提交的上述《借条》及《财务收据》加盖有粤商公司的公章，在粤商公司、灰狼公司、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推定借条记载的内容即为粤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条》及《财务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00万元于2016年10月13日转为了借款，二建公司与粤商公司于此时起成立借贷关系。对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李晓麟关于粤商公司对履约保证金转为借款不知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就二建公司请求粤商公司向其返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粤商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的《借条》的约定，粤商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3日前还款，现履行期限早已届满，粤商公司至今未依约向二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二建公司请求粤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二建公司与粤商公司于《借条》中约定按每月3%计算，该约定超出了法律准许的范围，现二建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双方的借贷合意形成之日即2016年10月13日，《借条》出具之日起算，二建公司主张自2014年12月12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利息计算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二建公司请求灰狼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灰狼公司于《借条》下方“担保方”处加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故二建公司与灰狼公司就涉案借款成立保证合同关系，灰狼公司系涉案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借条》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债务至2017年10月13日履行期限届满，故保证期间应为自2017年10月13日起6个月，二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向灰狼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涉案债权的保证期间已过，灰狼公司的保证责任消灭，二建公司请求灰狼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建公司请求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二建公司提供对股东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粤商公司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二建公司主张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作为粤商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提交了粤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告》显示粤商公司的股东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李晓麟的实缴出资额均为零。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提供的上述粤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李晓麟的实缴出资额均为零，足以对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虽霍显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拟证明案外人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42×××00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8月22日分二笔向粤商公司名下账号为18×××06的银行账户转入的1000万元为其对粤商公司的出资，但该《证明》仅加盖了“湖北华楠燃气有限公司”字样印文的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李晓麟、江振鹏、霍显华、郭宗霞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对粤商公司的出资义务，故李晓麟应在其未出资1700万元本息范围内、江振鹏应在其未出资1550万元本息范围内、霍显华应在其未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郭宗霞应在其未出资2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粤商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粤商公司向二建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李晓麟在其未出资1700万元本息范围内、江振鹏在其未出资1550万元本息范围内、霍显华在其未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郭宗霞在其未出资2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粤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粤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郭宗霞提交如下证据： 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粤商公司与昌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粤商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600万元给昌泰公司，其中的500万元工程款是郭宗霞提供案外人粤华公司代为支付给昌泰公司的。郭宗霞垫付的500万元工程款中的250万元属于郭宗霞对粤商公司的出资款，郭宗霞已经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该判决书第3页，其中的并购资金没有退还给粤商公司，粤商公司还有资产，对500万元的债务可以履行。二建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原件和生效证明，无法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郭宗霞已履行出资义务。李晓麟、粤商公司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 李晓麟提交如下证据： 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粤商公司与昌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粤商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600万元给昌泰公司，属于粤商股东及湖北照极光电子有限公司的部分出资款。郭宗霞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二建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原件和生效证明，无法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郭宗霞已履行出资义务。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郭宗霞与李晓麟提交的证据，因其二人无法证实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建公司与粤商公司之间对于500万元款项支付给粤商公司时有属于借款与保证金的矛盾，但在作为保证金用于订立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对该款项未有作出清理结论。为此，当事人有权对仍由粤商公司控制使用的该款项进行约定，也体现了法律上的意思自由和意思自治。其约定的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即应包括可以变更先前的内容或意思。因而包括借款期限从交付款项之时起的约定属于双方的自由和合意，是有效应当遵守和履行的，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郭宗霞主张代粤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即是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认为，代公司支付了款项从商业习惯和股东之间或可理解为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在法律规定上，股东出资发生对外效力，是严格的程式、规范行为，现无证据证明相关债权人收到该上诉人所代支付的属于粤商公司的工程款及其数额，即使有此证据，此款项亦不是进入粤商公司账户和从粤商公司账户支出，更未有经过公司股东会、登记簿确认以及报管理机关登记备案，应当以另外的法律关系看待，不应当当作本案股东出资处理，否则，相关股东便可持此理由对抗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粤商公司的因股东出资不实的全部对外债务。因此上诉人郭宗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郭宗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0元，由上诉人郭宗霞负担26800元，由被上诉人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粤商（湖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