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石生，男，194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田想，女，1945年11月21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石生，系韦田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寨县汽车大修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建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199820806H。 法定代表人：伍时庆，该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启辉，鹿寨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因与被上诉人鹿寨县汽车大修厂（以下简称大修厂）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被上诉人大修厂的法定代表人伍时庆及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石生、韦田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修厂承担。 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修厂支付唐石生、韦田想人民币7300元（其中包括2020年1月12日租金分红3200元、2020年3月26日租金分红2200元、2020年6月10日租金分红1800元、2020年1月12日参加企业股东大会的股东韦田想发放务工补助100元）。 事实与理由： 一、唐石生、韦田想认定大修厂于2020年1月12日一6月10日发放给股东的7200元是租金分红，一审判决认定是职工福利没有事实依据，唐石生、韦田想的依据是：1.企业面临倒闭，不再进行机动车二级维护业务；2.企业由伍时庆、樊某某二人留守；3.靠企业财产出租租金收入维持生存，7200元是从租金支付，所以是租金分红。 二、大修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集体企业，不是公司，依据双方认可的一九九八年元月十四日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二次会议讨论通过的大修厂股东章程和规章制度，是规范股东一切行为的准则。 三、大修厂是股份合作制集体企业。企业成员主体是股东。1.依据鹿寨县人民政府1997年11号批文国营鹿寨县汽车修理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集体企业，企业名称为鹿寨县汽车大修厂。股东是企业成员主体，职工身份是改革的对象，股东是改革的成果。2.鹿寨县经贸系统同时改制的鹿寨县食品厂、百货、糖烟酒等企业为证；3.按大修厂的逻辑，既是企业股东又是职工，那么改制后的大修厂又可称为改制前的国营汽车修理厂，则入股、改制就没有意义。 四、一审判决认定大修厂发放的7200元是以职工身份平均发放，属职工福利，与股东所持股份数额无关，缺乏事实依据。1.是职工福利还是困难补助，不能由大修厂说了算。唐石生、韦田想认为从三个方面来确定：①企业性质；②钱的来源；③发给的对象；①②两条前面唐石生、韦田想已陈述。③发给的对象是股东，从企业发放的工资花名册和股东名单可证实。没有入股的职工杨慎和己退股的职工陈燕等未在发放的名单中。所以发放的对象是股东，不是职工；2.按职工福利平均发放与股东所持股份数额无关是违背股东章程第三条、第十五条；3.7200元是租金分红，不是职工福利。 五、一审判决引用股东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七款，董事会可以行使的权利。1.唐石生、韦田想认为董事会行使的权力不能与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股东章程有抵触。①鹿寨县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336号判决书第一款，②一审法院执行局桂02**执1016执行通知书，③大修厂2018年5月4日出具的股份继承证明，④按国家继承法顺序规定，父母可以继承儿子的遗产--股份（唐某某未婚无子女）。但董事会并不执行上述法律文件。 六、一审判决确认大修厂股东人数是34人是错误的，应是35人。依据2019年企业董事会监事会发短信通知：唐石生、韦田想股东，本企业于2019年1月27日下午3点在本厂办公室召开股东大会请按时到会。会上大修厂宣布依据鹿寨县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336号判决书和鹿寨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7)桂0223执1016号执行通知书，股份继承人韦田想是本企业股东，证据有企业董事会出具的股份继承证明。企业股东人数由34人增至35人，并要了韦田想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唐某某的入股收据，唐石生在韦田想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是继承唐某某股份专用，其他无效。 七、2020年1月12日企业召开股东大会，大修厂以韦田想没有签到为由否定韦田想出席股东大会，未发100元误工补助。该事情经过：1.唐石生去签到时，签到花名册没有韦田想的名字，便质问伍时庆，其给的理由是：经过咨询律师，按1600股判由1600个人继承大修厂的股份，不认可韦田想的股东身份；2.大修厂监事主席江某某发选票给参会股东韦田想，伍时庆叫江某某从韦田想手中收回，现反咬一口讲韦田想未参加企业股东大会；3.唐石生、韦田想向一审法院出示江某某等4人证明韦田想出席企业股东大会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最后陈述，之前的诉讼，大修厂都以企业亏损为由，证明大修厂发给股东的钱是职工福利。①（2018）桂0223民初22号判决书，大修厂出示了企业财务亏损证据和证人。唐石生、韦田想提交审计申请给法院，证明大修厂是汽车维修服务性行业，不会亏损的理由依据；②大修厂出示给法庭的证人原企业出纳韦某未到庭，原企业会计韦某某到庭，当法庭传唤证人时，证人拒绝出庭，法庭仍采信大修厂的证据。（2020）桂0223民初1171号判决书，唐石生、韦田想出示的证人，企业监事主席江某某等4人证据证明韦田想出席企业股东大会，一审法院未采信，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大修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大修厂2020年发放的7200元是职工福利而非股份分红。唐石生、韦田想认为大修厂2020年发放的7200元是股份分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大修厂于2020年1月12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6月10日分别向职工发放了7200元职工福利，发放职工福利是根据股东大会2020年1月12日决议和2020年2月21日及2020年6月6日的董事会决议而发放的，发放形式明确是职工福利。2020年1月12日唐唐石生也参加了股东大会并签了字，唐石生作为大修厂企业的职工每次都签字领取了大修厂发放的职工福利，大修厂2020年发放的7200元是职工福利，是按职工平均发放的，而非股份分红，更不是什么租金收入分红。在一审庭审时大修厂已向法庭出示了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及发放职工福利的签领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唐石生、韦田想的儿子唐某某当时是大修厂的正式职工，当时入股1600元是大修厂的企业职工股东，根据鹿政函（1997)11号文件精神，企业职工全员入股，改制形成了企业职工既是企业劳动者，又是企业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份合作式企业，职工的股东身份与其本人的劳动关系紧密联系，不可分离。职工企业股东只限于企业职工内部，企业职工股东死亡后，合法继承人只能继承其财产权利，而职工企业股东身份资格是不能继承的，所以唐石生、韦田想作为其儿子的合法继承人，继承的是股份财产，而其儿子的职工企业股东身份资格是不能继承的，所以韦田想不是大修厂的内部职工，没有资格享受大修厂的内部职工福利，唐石生也同样不能继承其儿子的职工企业股东身份资格。唐石生、韦田想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出示了一份2018年5月4日大修厂出具的《股份继承证明》中也已明确“继承的股份份额计入股东名册，但不享受职工待遇”，所以韦田想不享受大修厂2020年发放的职工福利是有依据的，唐石生、韦田想的此项上诉请求的理由是不成立的。 2.唐石生、韦田想上诉请求补发2020年1月12日给出席企业股东大会股东韦田想100元参会的误工补助，没有事实依据。2020年1月12日召开了第七届第三次全体股东大会，参加的股东人数为33人，大会决议中也明确“到会人员每人发开会补助费100元”，唐石生在全体参会股东（签字）表上签了字，而韦田想没有参加这次股东大会，参会签到表未见韦田想的签名，因此无资格领取到会人员每人发开会的补助费100元。 3.关于大修厂发放的是职工福利还是股份租金分红的纠纷问题。唐石生、韦田想从2014年起以同样、同类的纠纷案件，多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曾多次被鹿寨县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法院和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唐石生、韦田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大修厂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修厂支付唐石生、韦田想款人民币7300元（其中含2020年1月12日租金分红人民币3200元、2020年3月26日租金分红人民币2200元、2020年6月10日租金分红人民币1800元、2020年1月12日参加企业股东大会的股东韦田想发放误工补助人民币100元）；2.判令大修厂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石生、韦田想与唐某某系父母子女关系。唐某某原系大修厂的职工、股东，2012年4月20日，唐某某因病去世，唐某某在大修厂的所有股份由其父母唐石生、韦田想继承；大修厂于2020年1月12日向职工发放福利人民币3200元、2020年3月26日向职工发放福利人民币2200元、2020年6月10日向职工发放福利人民币1800元，共计向职工发放了7200元职工福利，唐石生已按规定领取了自己的那一份。大修厂的现股东34人，股东所持股份数额不一致，多数人持有1600股，部分人持有3200股，另一部分人持有400股，该福利按人均发放的标准进行，与所持有股份多少无关。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12日大修厂第七届第三次股东会签到表无韦田想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修厂于2020年发放的款项共计7200元是职工福利还是股份分红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六条“国家发展社会福利事业，兴建公共福利设施，为劳动者休息、休养和疗养提供条件。用人单位应当创造条件，改善集体福利，提高劳动者的福利待遇。”的规定，法律赋予了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提供福利的权利。另外，《鹿寨县汽车大修厂（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第二十二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第7款决定企业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制定企业行政、财务、人事、劳资、审计、福利等各项重要管理决定和规章制度。”的规定，该大修厂董事会有决定向职工发放福利的权利。从全案证据来看，大修厂2020年所发放的款项是按大修厂职工身份平均发放，与所持股份数额多少没有直接关联，大修厂也是将该款项以职工福利做账，故大修厂发放的是职工福利而非股份分红，唐石生、韦田想认为大修厂发放的上述款项是股份分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唐石生的福利已由他本人领取，唐石生无资格再要求大修厂发放超出他应得的职工福利。由于韦田想不是大修厂的职工，要求大修厂向其发放职工福利，没有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庭审当中唐石生、韦田想无证据证明韦田想参加了股东会，庭审后其提交了韦某某、陆某某、唐某、江某某等四人的证明，该证明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且证人也没有到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唐石生、韦田想要求大修厂向其发放100元的误工补助，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唐石生、韦田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唐石生、韦田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20年7月29日证明一页，拟证明韦田想参加并出席了大修厂第七届第三次股东大会； 证据2、2018年大修厂资金收支情况一页； 证据3、2019年大修厂收支情况一页； 证据2与证据3共同拟证明大修厂已不进行二类机动车维修和配件销售，大修厂只有租金收益，没有其他收入了，租金是大修厂唯一的资金来源，仅靠企业股东财产、厂房、设备出租的租金收入维持，因此涉案7200元系租金分红，不是股东分红。 被上诉人大修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大修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唐石生、韦田想伪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规则的若干规定》，证人不出庭，向法院递交书证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亦不认可唐石生、韦田想主张的证明目的，无论是厂房、设备等均属于企业财产，企业财产出租后所得收入不等于分红，企业所得收入需先扣除公积金、税务等其他相关费用后，还要按照章程的规定经过董事会及股东大会的决议是否进行分红，才能够进行分红。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关于证据1，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且大修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3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大修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大修厂向职工发放的7200元属于职工福利有异议，认为应当是大修厂向股东发放租金分红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多数人持有1600股，部分人持有3200股，另一部分人持有400股，上述7200元按照人均发放的标准进行有异议，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大修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大修厂发放的涉案7200元的性质，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在下文详细阐述；2.关于大修厂股东持股数的问题，已经本院作出的（2018）桂02民终1851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唐石生、韦田想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12日，鹿寨县汽车大修厂召开第七届第三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如下：1.选举产生伍时庆、周某、李某为第八届董事会董事，其中伍时庆为董事长，周某为副董事长；2.选举产生江某某为第八届股东会监事。另，决议的其他事项为：1.到会人员每人发开会补助100元；每位职工发放福利3200元（徐志辉除外）。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上述决议上签名。 2020年2月21日大修厂召开董事会形成董事会决议，并制作《会议纪要》，载明决议事项：发放职工福利，每人2200元。董事会成员及股东会监事均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 2020年6月6日大修厂召开董事会形成董事会决议，并制作《会议纪要》，载明决议事项：发放职工福利，每人1800元。董事会成员及股东会监事均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 《鹿寨县汽车大修厂章程》第十九条第一款：“股东大会的职权：1.选举和罢免董事会、监事会成员；9.需要作出决议的其他事项。”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7.决定企业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制定企业行政、财务、人事、劳资、审计、福利等各项重要管理决定和规章制度；”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石生、韦田想要求大修厂支付租金分红7200元及参加股东大会务工补贴费1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唐石生、韦田想主张本案争议款项为股东租金分红，并认为依据其继承唐某某的股份申请领取本案争议款项。大修厂辩称上述7200元属于职工福利，并提交大修厂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的《会议纪要》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大修厂《章程》的规定大修厂股东大会及董事会有权对职工福利是否发放拥有决议的权利，现大修厂发放的涉案7200元均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唐石生、韦田想主张涉案7200元系租金分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唐石生、韦田想主张大修厂发放的涉案7200元是股东租金分红，属于企业收益，应进行分红。大修厂辩称企业尚未盈利故不存在股东分红的情形。关于股东分红，企业向股东分配红利需符合章程及法律的规定，且是否进行分配红利是企业内部治理问题，唐石生、韦田想既未能证实案涉企业是否就企业利润分配作出过有关决议，亦未能举证证实大修厂在上述期间发放的款项为股东分红，唐石生、韦田想主张直接以企业租金款项收入即进行分配，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另一方面，唐石生已领取其名下享有的职工福利，应清楚知晓款项的性质。据此，因唐石生、韦田想未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款项属于股东分红，应就本案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唐石生、韦田想主张的韦田想参加股东大会务工补贴费100元。依据该次股东会决议，参加此次股东大会的股东发放补助100元，但唐石生、韦田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韦田想参加了此次股东大会，故本院对唐石生、韦田想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已预交），由上诉人唐石生、韦田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