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7民初159号 原告：杜丽丽，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风敏，女，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慧，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瑛，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告杜丽丽与被告赵风敏、李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被告赵风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丽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25%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赵风敏与李瑛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赵风敏与李瑛以赵风敏名义，陆续向原告借款795余万元，并约定利息按照月息1.25%计算。原告按约定将借款支付给了被告。截至2019年12月，被告均按期向原告支付了利息，但2019年12月以后。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原告偿还所欠款项。赵风敏与李英共同经营石家庄源通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赵风敏拥有该公司46.67%的股权。李瑛拥有该公司53.33%的股权，夫妻共同经营该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该借款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赵风敏辩称，自己与原告间除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其他关系，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12月19日，原告多次自己转款695万元，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自己已向原告还款540.4万元，只欠原告154.6万元。 李瑛辩称，自己对原告所诉借款不知情，借条上无自己签字，赵风敏的借款明显超出正常生活开支，此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杜丽丽与赵风敏经人介绍认识后，赵风敏向杜丽丽借款，双方间存在多笔借款还款，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账户进行。杜丽丽向赵风敏转款情况为：2018年1月12日转40万元；2018年2月4日100万元，24日50万元，27日50万元；2018年5月5日50万元；2018年7月16日40万元，27日20万元；2018年8月30日40万元；2018年9月7日65万元，30日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40万元，22日50万元；2019年3月1日70万元；2019年11月11日40万元，2019年12月19日30万元。以上共计695万元（2018年2月26日，赵风敏向杜丽丽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杜丽丽现款贰佰万元正（2000000）2018年2月26日”,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条中200万元系指杜丽丽在2018年2月4日向赵风敏所转的100万元，24日所转的50万元，27日所转的50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以上转款均系赵风敏向杜丽丽的借款。除上述双方一致认可的借款外，杜丽丽还主张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毕某银行账户向赵风敏出借50万元；2月25日通过高某银行账户向赵风敏出借50万元。赵风敏对此不予认可，杜丽丽提供了毕某、高某的银行流水及毕某、高某（高某以视频录像方式作证）出庭作证予以证实。 对于双方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双方存在争议。赵风敏主张其于2020年2月26日向杜丽丽所打借条中未载明利息，故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借款不应支付利息。杜丽丽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后降为月息1.25%。杜丽丽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20年4月1日赵风敏向杜丽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今欠杜丽丽现款叁拾万元正叁个月利息壹拾万元正2020年4月1日赵风敏”。杜丽丽称，借条中的30万元指向其于2019年12月19日向赵风敏所转的30万元；自2020年1月始，赵风敏不再向其支付利息，所以借条载明了欠叁个月利息；对于借条的叁个月利息10万元的数额，杜丽丽称2019年12月28日赵风敏向其还利息3.75万元后未再还息，至2020年4月1日时共计欠息112500，打条时给赵风敏免12500元。赵风敏对杜丽丽上述陈述不认可，称此欠条系杜丽丽逼其所打，10万元利息是指借条中30万元的利息，明显过高。杜丽丽还提交了2020年4月7日其丈夫崔某国向赵风敏要求偿还借款时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赵风敏称“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给你个保证，如果生意好了，我跟杜丽丽说要不你给我免点利息”。赵风敏称此录音未明确借款数额，其要求免息是指2020年4月1日借条中的利息。 赵风敏向杜丽丽转款情况为：2018年1月30日40.4万元；2018年3月21日3.3万元，4月24日2.5万元，5月24日2.5万元；2018年6月11日50.85万元；25日2.5万元；2018年7月25日2.5万元；2018年8月26日63.5万元，2018年9月23日，二笔，一笔50万元，一笔58.35万元；2018年10月17日20万元，26日2.5万元，2018年11月25日3.8万元，2018年12月27日3.5万元，2019年1月28日43.5万元，2019年3月4日10万元，26日2.5万元，27日11.25万元，2019年4、5、6月每月28日3.75万元，2019年7月、8月每月30日3.75万元，2019年9月29日3.75万元，2019年10月31日3.75万元，2019年11月6日50.5万元，26日44万元，2019年12月28日3.75万元。对上以上转款共计540.4万元，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对于转款是偿付本金还是利息，杜丽丽与赵风敏存在争议。杜丽丽主张每月有规律的偿还2.5万元或3.75万元的部分均是利息，其它偿还的部分中有本金也有利息，赵风敏主张上述还款均是偿还本金。 另查明，赵风敏与李瑛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29日赵风敏、李瑛通过受让他人股份持有了石家庄某通旧机动车交易公司100%股份，其中赵风敏持有53.33%股份，李瑛持有46.67%股份。2020年6月1日，赵风敏、李瑛又分别将自己在公司的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他人。 赵风敏向杜丽丽借款，赵风敏、李瑛受让持有石家庄某通旧机动车交易公司100%股份，均发生在赵风敏、李瑛夫妻关系存在期间。赵风敏在收到杜丽丽借款后，于2018年间分5笔向李瑛银行账户转款2636840元，在2019年间分6笔向李瑛转银行账户转款1265934元；于2018年间分9笔向其他汽车销售公司或汽车金融公司转款1225454.06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杜丽丽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明细，证人毕某、高某证人证言，其丈夫崔某国与赵风敏通话录音，赵风敏向其所打借条，石家庄某通旧机动车交易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赵风敏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双方间借款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双方间借款是否明确约定利息；三、赵风敏向杜丽丽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其与李瑛的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上述三个争议焦点做出如下评判： 一、杜丽丽向赵风敏出借款项的具体数额。 庭审中杜丽丽、赵风敏一致认可杜丽丽通过银行账户向赵风敏所转的695万元系赵风敏向杜丽丽的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毕某、高某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赵风敏所转的50万元是否为赵风敏向杜丽丽的借款，杜丽丽提供了毕某、高某的银行流水证明赵风敏确实收到此100万元，提供证人毕某、高某（高某以视频录像方式作证）出庭作证证明二人向赵风敏转款系根据杜丽丽指示进行。赵风敏虽对毕某、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但对其收取毕某、高某的100万元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此100万元系赵风敏向杜丽丽的借款。据此，本院认定赵风敏向杜丽丽所借的款项本金数额共计为795万元。 二、赵风敏向杜丽丽借款是否明确约定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风敏于2018年2月26日所打的借条中没有载明利息，是否应认定为当然不支付利息。经检索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997号民事裁定书在再审申请人杜丽、常文武因与被申请人白润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为：“从白润福与杜丽、常文武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白润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发放1500万元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52.5万元。对此，白润福称系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计付的利息。而杜丽、常文武在收到1447.5万元借款本金后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于2011年5月16日至7月15日连续三个月继续向白润福分别支付52.5万元。……杜丽、常文武申请再审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不仅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而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参照上述案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该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并不当然不支付利息。对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出借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予以证明，法院将依据双方的借贷和还款金额、双方关系、交易习惯和相关证据综合认定。若出借人关于双方系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依据不足，法院将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对出借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杜丽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起初为月息2%，后降为月息1.25%，提交了其与赵风敏间的银行往来流水明细，综合分析杜丽丽与赵风敏资金往来明细，在2018年1月12日借款40万元，当月30日还款40.4万元。在2018年2月分四笔共借款200万元后，除在3月21日还款3.3万元，在4、5、6、7、10等月，2019年２月、３月等月均在25号左右赵风敏向杜丽丽转款2.5万元，以上稳定有规律的转款数额，与杜丽丽所述双方此期间借款本金以200万元计，月息1.25%所计算出的利息相吻合。在2018年8、9、11、12，2019年1月，赵风敏所转给杜丽丽的款项数额，如每月固定扣除2.5万元后，其余额与杜丽丽向赵风敏出借其它借款本金与利息（以月息1.25%）之和时多时少，但基本接近。在2019年２月先后收到毕某、高某银行转款100万元后，在2019年４、５、６、７、８、９、10、12月等月28号左右赵风敏均向杜丽丽转款3.75万元，以上稳定有规律的转款，与杜丽丽所述此期间借款本金以300万元计，利息以月息1.25%计算出的利息吻合。在2019年11月赵风敏转给杜丽丽的其它笔款项数额，如扣除3.75万元，与杜丽丽向赵风敏出借其它笔借款本金与利息（以月息1.25%计）数额基本接近。在2019年12月28日后，赵风敏未再向杜丽丽还款，在2020年４月１日赵风敏向杜丽丽所打欠条所载明的欠叁个月利息。根据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赵风敏存在稳定有规律的向杜丽丽支付款项。 庭审中，本院询问赵风敏在双方首次借款还款往来时，为何借40万元，还款40.4万元，赵风敏回答说“还错了”，赵风敏的上述回答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赵风敏连续有规律的以尚欠借款总额1.25%的数额向杜丽丽转款，结合崔某国与赵风敏的通话录音、赵风敏于2020年４月１日所打欠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据此，本院认定杜丽丽所主张的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口头约定，最初利息为月息２%，后降为1.25%具有高度盖然性。赵风敏、杜丽丽作为自然人间不存在特殊关系，双方间无偿较大数额长期频繁借款还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赵风敏对于其首次借款40万元，还款40.4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称“还错了”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本院对赵风敏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定。 三、赵风敏向杜丽丽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其与李瑛的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院询问赵风敏向杜丽丽所借款项的用途时，赵风敏回答“借了钱不一定干什么用，干啥都有。主要是买一些东西，自己花首饰买镯子买彩票买茶”。赵风敏上述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陈述的“收到钱可以说没有给我丈夫李瑛转过款，李瑛根本不知道”与其银行转账流水相矛盾。赵风敏收到杜丽丽借款后，先后多次向李瑛转款及多个汽车金融公司转款且数额较大。赵风敏称其向李瑛及汽车公司所转项并非来自向杜丽丽的借款，并提供其银行流水证明转款账户有其他资金来源。对此本院认为，赵风敏向杜丽丽所借款项进入赵风敏银行账户后与其资金产生混同，赵风敏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赵风敏、李瑛均系石家庄某通旧机动车公司股东，二人持有该公司100%股份。赵风敏向李瑛转款、向多家汽车金融公司转款，足以证明赵风敏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据此，本院认定赵风敏向杜丽丽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根据赵风敏、杜丽丽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数额，2020年４月１日赵风敏所打借条，本院认定截至2020年４月１日赵风敏欠杜丽丽借款本金340万元，利息10万元。对于杜丽丽要求赵风敏、李瑛偿还借款34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赵风敏、李瑛共同偿还原告杜丽丽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2020年４月１日以前利息10万元，自2020年４月２日起，本金以340万元计，利息以月息1.25%计，直到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丽丽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风敏、李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地址：石家庄市井陉矿区，邮编：050100，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 上诉案件受理费34000元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领军 人民陪审员  宋荣曼 人民陪审员  杜国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孔晓梅 书 记 员  贾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