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刚，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瑛，女，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黄土镇永和路**。 法定代表人：古国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古国成，男，194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刚、刘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古国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被上诉人龙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权，原审第三人古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刚、刘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朱刚不承担100万元的返还责任及不承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2．改判朱刚按照900万元为基数以实际违约天数减轻计算违约金；3．改判刘瑛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分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000万系《居间合同》约定的“先期费用”而非民间借贷意义的“借款”，《还款协议》系《居间合同》以及《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本案应按居间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且案由应定为居间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根据《还款协议》第一、二、四条之约定，“实际还款总额”为900万元，余下100万元的还款义务已经予以免除；3．案涉1000万元系朱刚为履行居间事项向龙泉建筑公司预支的先期费用故不存在利息之说，《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实为违约金且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4．因案涉100万元债务已经免除，故刘瑛不应承担已免除的1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及其他不应由朱刚承担的债务的相应连带保证责任。 龙泉建筑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是其想从文字上免除应承担义务、规避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本意，因此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1．民间借贷解释规定第15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案涉情况不适用基础法律关系的审理，一审法院确定案涉纠纷为民间借贷正确；2．《还款协议》系在终止《居间合同》之后对因居间关系而附带发生借贷关系的成立而签订的协议，独立于《居间合同》以及《居间补充协议》，二者分别为不同的法律关系；3．《还款协议》明确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约定如果按约还款只还款900万元，若任何一次违约则要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偿还，并未同意免除100万元的还款义务；4．关于约定的月利率2%是在朱刚违约后才承担，不违约即不承担，并不存在加重朱刚的违约责任；5．朱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刘瑛的连带责任不能免除。 古国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刚、刘瑛的上诉请求。 龙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刚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808000元（第一笔：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378天，金额为78.12万元；第二笔：从2019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6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6天，金额为6800元；第三笔：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30天，金额为2万元。以上三项利息合计808000元。余下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2．刘瑛对朱刚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朱刚、刘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龙泉建筑公司（甲方委托人）与朱刚（乙方委托人）签订《居间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关于自有土地修建租赁型人才公寓的请示》的内容以及经济技术指标立项完成和报规、报建手续，并满足4366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乙方完成本委托任务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酬金共计20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先期费用的支取均以个人借款的名义办理等等。2018年9月11日，龙泉建筑公司（甲方）与朱刚（乙方）签订《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80904号居间合同一份。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完成委托目标任务，需分阶段完成三个事项任务，1．完成《关于自有土地修建租赁型人才报告》的政府审批立项；2．完成龙泉大厦土地合宗任务事项；3．完成龙泉大厦甲方要求的《居间合同》第1项规划面积及规划审批手续事项的任务；关于委托事项办理过程中费用的支取，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支取费用前获得甲方同意后，以乙方借款的形式履行手续后，方可支取并使用。2018年9月29日，龙泉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古国成通过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朱刚汇转人民币1000万元。当日，朱刚向古国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古国成先生人民币（现金）1000万元，借款人朱刚，身份证号码：513025197004××××，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成都分行，账号：×××52，还款期限：12个月。朱刚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5月27日，龙泉建筑公司（甲方）与朱刚（乙方）、古国成（丙方），刘瑛（丁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经四方协商，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居间服务，办理《关于自有土地修建租赁型人才公寓的请示》相关立项审批、报建手续，由于居间合同约定的时间到期，因各种原因合同不能履行，居间合同终止，乙方向甲方借支人民币1000万元，归还款项达成以下事宜：第一、甲乙丙三方约定实际还款总额为人民币900万元整，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双方签订后当日乙方向甲方归还人民币500万元整，在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整，甲方指定还款账户为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成都分行，账户名：古国成，账号：×××88；第二、若乙方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商定的全部事项，则甲方放弃利息和违约金，若乙方任何一次违约（即未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则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全部款项退清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承担甲方因追偿该款项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在乙方任何一次违约后，甲方可以就未还款总金额向法院起诉，不受后期约定时间限制；第三、丁方作为乙方配偶自愿承诺对乙方归还甲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乙方应还款的全部本金和违约后应承担的利息及律师等全部费用，保证期间：从约定还款之日届满后两年；第四、丙方承诺在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将人民币900万元全部归还甲方后，乙方与甲、丙方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乙方向丙方出具的借条（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废止等等。2019年5月29日，朱刚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500万元；2019年11月29日，朱刚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190万元；2019年12月10日，朱刚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140万元；2019年12月16日，朱刚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70万元。诉讼中，龙泉建筑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认定上述事实，有龙泉建筑公司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居间合同》《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借条》、中国光大银行回单、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等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附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可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2．如何确定朱刚向龙泉建筑公司的还款金额；3．龙泉建筑公司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是否过高；4．利息的计算方法。关于本案是否可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的问题。诉讼中，朱刚、刘瑛主张本案应按居间合同关系确定案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2019年5月27日，龙泉建筑公司（甲方）与朱刚（乙方）、古国成（丙方），刘瑛（丁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前期居间合同债权债务的结算，龙泉建筑公司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如何确定朱刚应向龙泉建筑公司的还款金额问题。龙泉建筑公司主张朱刚未按《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按时返还900万元，请求朱刚返还全部借款1000万元，朱刚即便已返还900万元现仍尚欠龙泉建筑公司100万元。朱刚抗辩，按《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金额仅有900万元，剩余100万元的债务已免除，龙泉建筑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约定实际归还人民币900万元整，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双方签订后当日乙方向甲方归还人民币500万元整，在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整”，朱刚于2019年5月29日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500万元，于2019年11月29日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190万元，于2019年12月10日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140万元，于2019年12月16日向古国成汇转人民币70万元，上述转款共计900万元，但朱刚存在逾期返还借款的违约行为，在朱刚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应按借款金额来履行《还款协议》确定的还款义务。《还款协议》第二条“若乙方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商定的全部事项，则甲方放弃利息和违约金，若乙方任何一次违约（即未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则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全部款项退清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可看作第一条的违约处罚条款，还款义务人若未按第一条约定返还900万元，则权利人有权请求义务人按借款金额扣除已返还部分后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朱刚、刘瑛虽依据《还款协议》第一条抗辩还款金额仅为900万元，而非1000万元，但结合《还款协议》上下文理解，朱刚未按约定“还款金额”返还900万元的情况下，则朱刚应按“借款金额”1000万元标准还款。综上，鉴于朱刚已返还900万元的情况下，龙泉建筑公司另行请求朱刚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泉建筑公司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朱刚辩解，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签署的《居间合同》中也未约定利息，龙泉建筑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超出龙泉建筑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适当裁减。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原《居间合同》终止履行后再行签署《还款协议》不持异议，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龙泉建筑公司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还款协议》中关于未按约还款计收利息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各方应予遵守执行，故朱刚请求适当裁减利息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还款协议》约定，朱刚应在签约当日即2019年5月27日向龙泉建筑公司归还人民币500万元整，在2019年11月30日前向龙泉建筑公司归还人民币400万元整。而根据朱刚的实际还款情况，其还款时间存在多笔晚于《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龙泉建筑公司根据《还款协议》关于“第二、若乙方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商定的全部事项，则甲方放弃利息和违约金，若乙方任何一次违约（即未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则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全部款项退清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承担甲方应追偿该款项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在乙方任何一次违约后，甲方可以就未还款总金额向法院起诉，不受后期约定时间限制”约定，因朱刚未按约还款，则应按借款金额即1000万元的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中，龙泉建筑公司认可朱刚按约还款的仅有690万元，其余310万元均在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之后返还。一审法院结合《还款协议》约定及朱刚的实际还款情况，制作下表：                            应还日期                       应还金额                       实还日期                       实还金额                       尚欠金额                       欠息（元）                       备注                               2019.5.27                       500万元                                                                                                                                                                                         2019.5.29                       500万元                                                                                                                                             2019.11.29                       190万元                                                                                                 2019.11.30                       400万元                                                                   310万元                       888 723.28                       按月2%自2018.9.29计算至2019.12.10                                                                           2019.12.10                       140万元                       170万元                       6 706.85                       按月2%自2019.12.11计算至2019.12.16                                                                           2019.12.16                       70万元                       100万元                                             按月2%自2019.12.17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                由上表可知，截止2019年12月16日，朱刚尚欠龙泉建筑公司本金100万元及利息895430.13元，龙泉建筑公司现仅主张80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2年1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另外，刘瑛以保证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龙泉建筑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起诉并请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08000元（截止2019年12月16日，2019年12年16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刘瑛应对朱刚在上述判项中所列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朱刚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36元，由朱刚、刘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居间合同纠纷。朱刚上诉认为案涉1000万元系《居间合同》约定的“先期费用”而非民间借贷意义上的“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双方对签订《居间合同》委托朱刚进行居间事宜以及先行向朱刚支付1000万元并由朱刚出具借条均无异议，后因居间事项未完成，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确定案涉1000万元属于借支款项并约定了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定性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 二、关于100万元的还款义务是否已经免除的问题。朱刚上诉认为借款1000万元中的100万元还款义务已经免除，龙泉建筑公司辩称还款900万元系附条件约定，并不存在免除其100万元的还款义务。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对《还款协议》第二条中的“借款金额”是指900万元还是1000万元的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还款协议》约定内容及顺序来看，在《还款协议》的第一段双方确定朱刚向龙泉建筑公司借支1000万元，紧接着表述“归还款项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第一、甲乙丙三方约定，实际还款总额为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并对归还时间及金额进行了固定。因此从该条约定的文义上分析，各方明确借支1000万元实际还款900万元的意思表示应该是清楚的，结合双方签订本《还款协议》的居间背景，朱刚陈述已达成免还100万元的义务具有合理性；其次，从《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内容分析，“若朱刚按上述约定时间足额归还商定的全部款项，则龙泉建筑公司放弃利息和违约金。”不难看出，该处表述的是900万元还完就不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紧接着又有表述“若朱刚任何一次违约（即未按约定时间或金额还款），则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全部款项退清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朱刚认为该处的“借款金额”系指900万元，龙泉建筑公司认为系指1000万元。本院认为，其一，此处的“借款金额”并不当然的指向1000万元，因为双方基于居间关系，龙泉建筑公司预先支付1000万元给朱刚，虽然由朱刚出具了借条，但是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借贷关系，《还款协议》实际系对双方之前关系及预支款项的结算；其二，该条的第一句与第二句系递进的关系，如果按约支付完即不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如果不支付完就要支付利息，那么依据承前启后的意思表示，此处的“借款金额”系指900万元的可能性更大；其三，该条的第二句约定“若朱刚任何一次违约（即未按约定时间或金额还款），则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全部款项退清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双方约定的系对“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而何谓未付足部分，只有在约定了付款时间及金额的情形下才会表述为未付足部分，而对于争议的100万元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也不存在未付足的情形，且在约定该句惩罚性内容之前一句中专门括号注明是在“未按约定时间或金额还款”时对未付足部分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收利息，强调的是未按约定时间或金额还款，结合第一句按约付完即免息的意思表示，此处的“借款金额”理解为900万元更符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第一条约定的“实际还款总额900万元”相符；其四，该条的第三句系对第二句约定的违约行为产生时提起诉讼的约定，表述为“在朱刚任何一次违约后，龙泉建筑公司可以就未还款总金额向法院起诉，不受后期约定时间限制”，从该条的意思表示来看，违约的后果是龙泉建筑公司可以就未还款总金额提起诉讼，这里约定的“未还款总金额”没有特定指向是还款900万元中的未还款，还是借支1000万元中的未还款，但是紧接着后面表述“不受后期约定时间限制”显然指向性的应该是900万元，因为只有确定的900万元还款约定了还款时间。综上，本院确认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达成合意实际的还款总额为900万元，朱刚上诉认为已免除10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判决的应为利息还是违约金，利率是否过高的问题。朱刚上诉认为案涉1000万元系朱刚为履行居间事项向龙泉建筑公司预支的先期费用故不存在利息之说，《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实为违约金且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应减轻计算。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若朱刚任何一次违约，则按借款金额未付足部分从2018年9月29日起全部款项退清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亦即双方明确约定的系利息而非违约金，民事法律遵循意思自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朱刚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朱刚上诉认为实际违约天数仅几天，约定利息自2018年9月29日起算加重了朱刚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虽然依《还款协议》确定的还款时间朱刚仅仅违约几天，但朱刚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故双方约定自该日起计算利息也并不存在加重朱刚责任的问题，朱刚应按约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龙泉建筑公司的起诉主张及朱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应支付的利息计算如下：                            应还日期                       应还金额                       实还日期                       实还金额                       尚欠金额                       欠息（元）                       备注                               2019.5.27                       500万元                                                                                                                                                                                         2019.5.29                       500万元                                                                                                                                             2019.11.29                       190万元                                                                                                 2019.11.30                       400万元                                                                   210万元                       603419.18                       按月2%自2018.9.29计算至2019.12.10                                                                           2019.12.10                       140万元                       70万元                       5523.29                       按月2%自2019.12.11计算至2019.12.16                                                                           2019.12.16                       70万元                       0                       合计608942.47                                      综上，截止2019年12月16日，朱刚应支付龙泉建筑公司利息608942.47元。 四、关于刘瑛应否对朱刚应承担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瑛作为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表明其自愿对朱刚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刘瑛应对朱刚应向龙泉建筑公司支付利息608942.47元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朱刚、刘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 二、朱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08942.47元； 三、刘瑛应对朱刚在上述判项中所列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朱刚追偿； 四、驳回成都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36元，由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957元，朱刚、刘瑛负担3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2元,由成都龙泉建筑工程股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975元，朱刚、刘瑛负担70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