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1311号 原告：柯芳，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滢,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伟，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大校，男，199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彬，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奕斌。 原告柯芳与被告孙大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后又依原告申请，解除了对被告的财产保全措施。被告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的异议，被告对此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柯芳还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孙大校采取限制出境措施，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理由成立，并于2020年11月15日裁定限制被告孙大校出境，被告孙大校不服该裁定并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于同年12月11日裁定驳回孙大校的复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严滢、王锡伟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蔡俊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结。 柯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江苏宇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宇特公司）利润分配款1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的母亲。原告与案外人孙祥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江苏宇特公司股份383.54万股，登记在孙祥旗名下。2018年10月18日，孙祥旗将其名下的宇特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由被告代持。2019年1月28日，被告获得上述公司的利润分配款138.0744万元。经原告要求，被告先将38万元返还给了原告，并承诺待原告要求返还剩余100万元时会随时返还。后，原、被告为了明确江苏宇特公司383.54万股股份的所有权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江苏宇特公司股份实际系原告所有，原告享有该股份的任何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100万元利润分配款时，被告置之不理，至今未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 孙大校辩称，一、2018年10月18日案外人孙祥旗将江苏宇特公司的股份登记在孙大校的名下并办理了登记，上述行为应视为孙祥旗将股份赠与被告而非代持，自该日起孙大校即以江苏宇特公司股东身份享有权利，相应股权产生的孳息理应归孙大校所有；二、孙大校名下尾号为6871的银行卡及密码实际均由原告柯芳持有并掌握，江苏宇特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将138.0744万元利润分配款汇入孙大校尾号6871的银行卡后，2019年1月31日即由原告柯芳操作转入孙大校持有使用的尾号为6087的银行账户内，上述转账行为实际系原告柯芳将其已经获得并实际掌控的利润分配款赠与被告；三、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并非孙大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应原告要求在空白纸上签名，协议内容以及柯芳签名均是后补，被告要求并已书面申请对该份协议进行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此外协议的内容也与股权持有事实相矛盾，江苏宇特公司的股份原登记在孙祥旗名下，后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即使是被告代持股份，也是替案外人孙祥旗代持，而非替原告柯芳代持，故被告认为，为查明本案事实应当追加孙祥旗为本案共同原告；四、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代持仅限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中不存在股权代持一说，并且被告取得利润分配款在前，协议形成在后，故被告对利润分配款的所有权不受协议的约束。综上，恳请驳回原告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协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内容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系原告在其所持有的被告事先签过字的空白纸张上打印了内容，并向本院申请对该份《协议》内容的打印时间以及原告柯芳、被告孙大校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对被告关于《协议》打印时间及柯芳、孙大校签名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本院已当庭释明，鉴于文件形成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对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协议》并非原告对案涉分红款主张权利的唯一证据，结合原、被告在2019年2月至4月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辅助证明《协议》记载内容客观、真实，应系双方对于相关行为及事实的事后补充追认，故对《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孙大校系原告柯芳与案外人孙祥旗的婚生子。 2018年10月18日，案外人孙祥旗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江苏宇特公司的383.54万股变更登记至被告孙大校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9年1月27日，江苏宇特公司2019年度股东大会，通过了“按股本5050万元以2018年度税后利润分红0.45元/股”的相关决议。据此，登记在被告孙大校名下的383.54万股扣除所得税后应得分红款138.0744万元。 2019年1月28日，江苏宇特公司分三笔将上述138.0744万元分红款汇入被告孙大校名下卡号为6212××××6871的账户内。经原、被告双方确认，上述银行卡开户时预留手机号码为原告柯芳的手机号码，相应的密码等亦由柯芳掌握。 2019年1月30日、1月31日，柯芳通过手机银行从孙大校名下尾号6871的银行卡中先后转出799元、100万元、38万元至孙大校名下卡号为6230××××6087的银行卡内。被告孙大校确认该尾号6087的银行卡系由其本人实际掌控使用。 2019年2月13日、2月14日，孙大校通过其使用的尾号6087的银行卡向原告柯芳名下卡号为6214××××9566的账户内分三笔汇入5万、25万、8万，共计38万元。 2019年2月28日至4月21期间，柯芳通过微信与孙大校联系：2月28日，柯芳：“你到时候买的100万理财东西让我看看，我也不放心呢”，孙大校回复“我不会的你放心好了100万只多不少”，柯芳“那你买的东西让我看看，那让我放心一点”……4月21日，柯芳“大校我那个理财的钱这几天快到了吧，到的话，我到时候卡号发给你，我这几天要急用，你到时候打到我发给你的卡上”，孙大校回复“嗯，理财要五月下旬才到期”……“截图给你们看什么时候犹豫过，现在为什么我那么反感你们让我给你们看这看那，你们不明白吗？尊重是实际行动，而不是说说。”“把钱要回去可以啊，我有不愿意吗？怎么还没完没了？……”。 2019年6月22日，柯芳（甲方）与孙大校（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系母子关系，现共同生活，乙方尚无收入。双方考虑到代持亲戚朋友股权等各种因素，双方就该股权代持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出全资购买江苏宇特公司股权，该股权登记在乙方名下，但实际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乙方知晓该股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股权的任何权利，乙方不享有该股权的任何权利，并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赠与、转让、质押该股权。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赠与、转让、质押该股权，即乙方不得设定任何影响甲方完整享有该股权所有权的权利。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协议上签名。 另查明，被告孙大校在2020年6月以前系香港科技大学在校学生。 再查明，原告柯芳与案外人孙祥旗于2019年1月29日在宁波市江北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第三条共同财产第4条约定“其他共同财产的处理：双方自行分割完毕。”、“四、共同债权债务处理1.共同债权：无共同债权，各自名下债权由各自享有。2.共同债务：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承担。”，后二人于2020年4月2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及本院依职权调取并经质证的《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凭证、工商银行查询信息表、江苏宇特公司2017、2018年度报告、江苏宇特公司的证明、宁波市江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档案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孙大校主张案外人孙祥旗将江苏宇特公司的股权转至其名下系赠与，其基于江苏宇特公司股东身份有权享有案涉利润分配款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孙祥旗向本院陈述因其从事投资事业，有时会以个人名义对外担保，为了规避风险保护家庭财产，夫妻二人在被告即孙大校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开始将原登记在二人名下的部分资产、房产等变更登记在儿子名下，但这些都是为了对抗外部第三人进行的形式上的挂名，家庭内部夫妻二人从未有将这些变更登记在儿子名下的资产悉数赠与儿子的意思表示，被告也未能向本院举证证明孙祥旗在涉案股权变更前后曾有过股权赠与的意思表示；其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提供给江苏宇特公司用于收取利润分配款的银行卡开户预留的手机号码，系原告柯芳的手机号码，原告柯芳可以通过手机银行对该账户进行操作，即该银行卡系由原告实际掌控，被告在获得江苏宇特公司股东身份之后对相应利润分配款也并不具有实际控制权；其三，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多次提及要求查看用案涉利润分配款购买的理财产品的情况，并要求被告将到期的理财款打入原告账户，据此可见，即使在原、被告家庭内部，被告也并未实际获得自由处分案涉利润分配款的权利；其四，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中明确被告持有江苏宇特公司的股权系代持，不享有该股权的任何权利。综上，本院对被告关于涉案江苏宇特公司的股权系其父孙祥旗赠与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又抗辩原告将其控制的尾号为6871的银行卡内的利润分配款转入被告实际持有使用的尾号为6087的银行账户内的行为系款项的赠与。本院认为，通过原告在2019年2月28日通过微信要求被告“你到时候买的100万理财东西让我看看，我也不放心呢”，以及同年4月21日再次通过微信要求“大校我那个理财的钱这几天快到了吧，到的话，我到时候卡号发给你，我这几天要急用，你到时候打到我发给你的卡上”，可以看出原告将款项转给被告系让被告去购买理财，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而被告回复“嗯，理财要五月下旬才到期”，“把钱要回去可以啊，我有不愿意吗？怎么还没完没了？……”，亦表明被告对于该款项并非赠与是明知的。综上，本院对于被告关于原告将款项转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内系赠与行为的抗辩，亦不予采纳。 被告还抗辩，涉案股权原登记在案外人孙祥旗名下，原告柯芳无权对案涉分红款主张权利，并提出应当追加案外人孙祥旗为共同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孙祥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书面申明，其与原告柯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江苏宇特公司的383.54万股股份对应的所有权益由原告柯芳行使和主张，故原告有权对涉案股权行使权益。并且，案涉争议的100万元利润分配款也是由原告从其实际控制的银行卡中转入被告账户，通过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原告将该100万元利润分配款转给被告的目的是让被告代为购买理财产品。最后，涉案《协议》由原告和被告签署，即《协议》的相对方系原告。本案中，原告以合同纠纷向被告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主体适格。因案外人孙祥旗明确涉案股份的所有权益由原告行使和主张，故本院对被告要求追加孙祥旗为共同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被告要求追加江苏宇特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柯芳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被告孙大校返还款项的合同纠纷，相关的处理结果与江苏宇特公司并无利害关系，故对被告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通过涉案《协议》和案外人孙祥旗的声明以及原告实际掌控江苏宇特公司利润分配款的银行账户的情况，可以明确原告系涉案利润分配款的实际权利人。原告在收取江苏宇特公司的利润分配款之后将其转交给被告，通过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的转款行为是让被告代为购买理财产品，并要求被告在理财到期后将款项打回原告指定的账户，被告亦明确理财将在2019年5月下旬到期，并同意返还款项。但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未能向本院举证证明其曾使用原告交付的款项购买理财产生了本金亏损，而未能返还原告的款项，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利润分配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仅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柯芳先后向本院申请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和行为保全措施，其中行为保全申请系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后提出，不属于原告起诉时的诉请范围，相应保全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被告孙大校的财产保全措施，后经原告申请后，本院予以解除，故对上述财产保全的保全费不宜认定为原告为实现案涉权益所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诉讼费用，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最后，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处理民事纠纷除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亦不应违背公序良俗，从人情常理的角度来讲，原告柯芳、案外人孙祥旗系被告孙大校的亲生父母，在子女求学深造阶段，父母在能力范围内给予适当的经济帮助也属正常，但子女不应将父母对其名下财产的处分行为，一概罔顾其真实意愿而理所当然地视为赠与，该种坐享其成的想法，既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亦为法律所不能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大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柯芳返还江苏宇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款1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孙大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张炜 附：裁判履行告知书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