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微路**。 法定代表人：赵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丙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拓，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微路** 法定代表人：朱军，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只关注了山东机电公司和国龙公司的形式关系，而忽略了山东机电公司与国龙公司的实质关系，即两者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国龙公司实质上只是山东机电公司收购工商银行债权及代管山东机电公司国有资产的空壳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完全无视涉案协议从形式到实质上的缺陷。三、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涉案《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即以非货币资产偿还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主观臆断，没有根据。四、原审判决认为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赵力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审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该情况说明涉及的问题亦未有相应主管部门的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原审判决若得以执行，造成的后果是价值数亿元国有资产流失。根据山东机电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知，购买债权的1000万元中，其中国龙公司各股东筹集288.2万元(包括物资集团的60万元)，山东机电公司自有资金3895951元，通过物资集团总公司对外借款3727000元，且对外借款均是由山东机电总公司归还。换句话说就是国龙公司各股东用228.2万元购买了价格为1000万元而价值为9351.5万元的债权。而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则是将山东机电公司名下价值数亿元的资产包括房产土地全部以物抵债给国龙公司。即国龙公司经过一系列的操作，以228.2万元的资金购买了价值数亿元的国有资产，获得巨额利益，造成全民所有制企业机电公司的国有资产流失。六、原审法院以案涉协议有效为由认定所收租金不予返还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国龙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山东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机电公司和国龙公司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2.判令国龙公司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4124.51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工行南辛支行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0日作出（2002）槐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工行南辛支行借款本金5346万元，于2002年8月1日前付清；山东机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工行南辛支行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4日作出（2003）槐民巡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判决：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原告工行南辛支行借款本金4005.5万元、利息277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山东机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甲方）与国龙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山东机电公司欠付甲方的借款本息，经人民法院确认为9351.5万元，甲方依照鲁政发[2003]62号文件精神，将此债权转让予乙方，转让价格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负有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冻结手续义务，并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地产诉讼变更手续；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任何一方必须依照协议约定自觉履行义务，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甲方）与国龙公司（乙方）、山东机电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享有丙方借款本息债权，经人民法院确认为9351.5万元，自2003年12月30日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丙方在该债权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乙方享有对丙方9351.5万元的全部债权；协议生效后，丙方承诺以在甲方抵押自有的位于济南市济微路119号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所有财产和享有的债权全部为乙方所有，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地产、地产诉讼变更手续一方必须自觉履行义务，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2003年12月29日国龙公司（甲方）与山东机电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自三方协议签订后，济南市济微路119号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及原乙方所有物品全部归甲方所有，并组建清产小组，办理移交手续；济南市济微路32号、济南市纬八路23号、济南市经二路367号、济南市张庄路74号（原张庄路20号）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及原乙方所有物品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原同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资产管理协议享有的债权，由甲方享有；乙方所有办公用品造册登记移交甲方，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的所有债权归甲方所有。 申请执行人工行南辛支行与被执行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申请执行案件，2005年10月13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槐巡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2003年12月29日、2003年12月30日工行南辛支行与国龙公司、山东机电公司三方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工行南辛支行将其享有的山东机电公司借款本息债权（含山东机电公司已在工行南辛支行抵押自有的位于济南市济微路119号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经人民法院确认为9351.5万元，自2003年12月30日全部转让给国龙公司享有。该裁定书认为，工行南辛支行（工行山东省分行经营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同意将自己享有的山东机电公司借款本息债权全部转让给国龙公司享有，且该债权已明确由国龙公司享有继受，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3）槐民巡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02）槐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国龙公司所有，裁定：变更国龙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工行南辛支行的权利义务由国龙公司承受。 2006年2月18日，申请执行人国龙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被执行人同意以其所拥有的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库存商品、享有的债权、办公用品等有效资产，用以抵偿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9351.5万元的合法债权；自2006年2月25日起，被执行人将根据实际情况对申请执行人自2003年12月30日开始尚未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部分财产，陆续移交给申请执行人管理、控制和使用；根据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约定，被执行人承诺于2007年12月30日以前，将上述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给申请执行人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执行人现有职工、离退休职工以及与职工安置有关的所有问题，全部由被执行人自行负责解决；申请执行人需招用雇工时，在同等招聘条件下，对原属被执行人的职工应优先录用。 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国龙公司与山东机电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后，国龙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房产。2019年12月31日，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屋租金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国龙公司账面显示累计营业收入2429.25万元，主要包括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产所有权人）房屋租金及仓储费用；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账外账（小金库）显示累计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屋租金及仓储费用1695.26万元，以上合计4124.51万元。 另查明，国龙公司于2003年12月22日由股东赵力、任立新等38名自然人投资288.2万元设立。 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签订《协议书》，国龙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山东机电公司欠付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借款本息9351.5万元。同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享有山东机电公司借款本息债权9351.5万元转让给国龙公司享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签订后，国龙公司已实际通过租赁协议约定的房产及仓库收取租金。上述证据证实，国龙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获得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对山东机电公司的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后，国龙公司与山东机电公司分别签订了《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山东机电公司位于济南市济微路119号等处相关房产、土地使用权及物品全部归国龙公司所有，并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在《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所涉及的山东机电公司位于济南市济微路119号等处的相关房产、土地使用权山东机电公司已在工行南辛支行设定抵押，国龙公司系依据债权转让协议，通过工行南辛支行的抵押权获得对上述房产、土地使用权的相应从权利。综上，国龙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形式，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山东机电公司欠付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借款本息9351.5万元债权及相应的抵押权，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转让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3）槐巡执字第28号]予以确认。原告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涉案《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即以非货币资产偿还债务，属于《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的国有资产交易监管对象以及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案涉交易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应属无效的问题。山东机电公司所提交的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赵力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审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该《情况说明》仅系该事务所接受委托对山东机电公司赵力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审计的说明，该情况说明所涉及的问题亦未有相应主管部门的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案涉交易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机电公司主张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及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国龙公司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山东机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山东机电公司与国龙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否无效；二、国龙公司是否应返还自2004年收取的租金。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签订《协议书》，国龙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山东机电公司欠付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借款本息9351.5万元。同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国龙公司，并约定该协议生效后，山东机电公司承诺以在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抵押自有的位于济南市济微路119号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所有财产和享有的债权全部为国龙公司所有，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应协助国龙公司办理上述房、地产、地产诉讼变更手续基础上，之后国龙公司与山东机电公司分别签订了《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对上述案涉债权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且该转让行为已经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山东机电公司主张山东机电公司与国龙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国龙公司应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4124.51万元也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案涉交易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问题。山东机电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山东机电公司与国龙公司两者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国龙公司实质上只是机电公司收购工商银行债权及代管机电公司国有资产的空壳公司，“其中国龙公司各股东筹集288.2万元(包括物资集团的60万元)，机电公司自有资金3895951元，通过物资集团总公司对外借款3727000元，且对外借款均是由机电总公司归还”，“山东机电公司的原班人马以国龙公司的名义经营着山东机电公司的资产，所得收益名义上归属国龙公司，但实质上应当归属于山东机电公司，属于国有资产”。倘若山东机电公司的上述理由成立，则山东机电公司与国龙公司两者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成立国龙公司的目的是收购案涉债权，国龙公司经营的亦是是国有资产，当然不存在国龙公司侵吞国有资产的问题。因此，山东机电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主张案涉交易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东机电公司在有新的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山东机电公司主张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及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国龙公司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2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