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 法定代表人：邓小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春，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四川瀛诚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胥继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伟，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赵献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书定，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湖北省宜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杨平，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重庆市巫溪县。 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路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春及原审被告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通万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路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改判云南路建公司不应对覃春360000元的场地补助承担支付责任；对云南路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660800元予以认定，扣减后云南路建公司应予支付覃春工程款179938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施工场地补助360000元应纳入工程款总额由云南路建公司予以支付给覃春是错误的。云南路建公司不应对此360000元承担责任，且覃春主张该款不具备条件且无双方认可的事实基础。一审在判决书第7至8页对云南路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场地补助费360000元的评判认定，归结其意思为：双方已将360000元纳入结算，相关部门未提出异议故覃春有合理预期的信赖利益，且不予签订补充协议的过错在于云南路建公司，故应纳入结算支付该款。该评判认定是错误的，其理由如下：1.保护合理信赖原则是指，当与某人有一定关系的因素的存在，使另一方当事人对其产生了合理的信赖，这种合理的信赖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何谓“合理”，云南路建公司认为应当从下面几个方面来考虑：（1）“合理信赖”的产生必须是由一方当事人的某种表示、行为或承诺，或某人的某种状态、地位、地位的存在某人有一定关系的因素引起的。因为法律不能在保护一方当事人的同时，过度剥夺另一方当事人的利益，使其承担“祸从天降”的后果。此外，该当事人还应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主张受合理信赖原则保护的当事人，应是善意的、无过失的。“善意并无过失”是指主张人对于对方当事人的真实权利状况、真实意图是不知道的，并且主张人也不应知道。为此，主张人必须证明他采取了应有的谨慎去获知真实的信息，但是他没有发现或者他根本没有方便的、可利用的途径来获取该信息。如果主张人忽视明显的事实，或者因为粗心没有去获取其轻易可以获取的信息，或者双方当事人对于信息的获取具有平等的机会，则不能构成“合理”信赖。如果主张人因为不懂法律，对对方行为的法律意义产生了错误的信赖，也不构成“合理信赖”。（3）合理信赖必须是真实的、确定的信赖，并且该信赖产生于另一方当事人的某种表示之后。（4）一般来说，若对合理信赖不予保护可能会对已形成合理信赖的人造成巨大损害。2.从本案而言，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对应否将360000元纳入结算没有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达成一审认定的“合意”，按照信赖利益的方面要件亦不构成“合理预期”。覃春并未对360000元（非工程款）主张为合理信赖利益，认为系应由云南路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覃春虽举出与云南路建公司有工程量审核表，但该审核表系列部门的全部签批意见的认可方才具备应予支付360000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项目经理明确了该场地补助360000元待盖章后纳入结算，该意见明确表明360000元需要有最基础的补助基础事实且应签订协议再纳入结算，协议没有签订亦无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亦无项目负责人的审核意见，故表明云南路建公司对该360000元应否纳入结算没有确认，完全系覃春的单方意思。3.覃春起诉主张360000元未完成确立构成补助的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仅以覃春在一审称案涉项目施工现场属于砂岩导致设备损坏所致损失是无法认定的，覃春未举出属于砂岩的基础证据，并且导致设备损坏的基础证据亦无展示，所以覃春不具有真实的、确定的信赖；且未得到云南路建公司全部部门的审核通过，覃春主张该款不具备主张起诉条件。4.云南路建公司对应否支付360000元没有任何过错，主张受合理信赖原则保护的当事人，应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本案来看，虽然审核表载有场地补助，但应建立在双方真实认可且有协议确定，一审将未予签订书面协议归责于云南路建公司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若覃春主张补助应按照云南路建公司的要求得到全部部门的认可签署书面协议后方可主张，若该补助过高或不应补助需最终审核依书面协议确立，所以覃春是明知要履行系列程序和部门意见以及书面协议要件，覃春在没有履行且无主张条件前提下的过错在于覃春本人。二、一审认定云南路建公司已经向覃春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有误，云南路建公司已经支付16608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630800元。1.原一审覃春举出的审核表已经载明财务部2019年8月21日审核意见：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支付1600800元，若覃春对此持有异议应予自行举证证明该签署意见不成立。2.一审认为审核截止2019年11月15日审核完毕交付覃春，故2019年8月29日所付30000元应包含在1600800元中错误，审核意见无论何时交由覃春不影响已付款项的多少，且审核表给覃春后，覃春亦未有异议向云南路建公司表示。3.一审中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均举出证据在2019年8月20日后三峡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分别代为支付各30000元共计60000元是发生在财务部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支付1600800元审核后的，理应予以认可已付工程款1660800元。 覃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理有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场地补助费360000元应予支付，因双方结算的工程审核表是由云南路建公司制作，经过覃春的签字认可，同时由云南路建公司的计划合同部、工程技术部总工程师审核，及安全管理部、物资部、生产经理审核均没有异议，均认可场地补助360000元是工程价款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且项目部经理税飞也签字确认。覃春与云南路建公司签订的《挖桩工程施工合同》也是税飞与覃春签订的，故360000元是覃春的信赖利益，双方对该360000元的支付已经达成了合意，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责任在于云南路建公司，故云南路建公司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认定云南路建公司收到1630800元工程款事实清楚，本案中承担已经支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云南路建公司，不在覃春，覃春已领到的所有款项仅有1630800元，包含三峡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故云南路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三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三峡公司认可是合法公正的，三峡公司并不清楚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的债权债务问题，应由法庭依法裁决，故请求二审维持对三峡公司涉案事实的认定。 巴通万公司辩称，覃春与巴通万公司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覃春未在《挖桩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合同应未成立、生效；覃春并未突破合同与巴通万公司建立事实合同关系。 覃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云南路建公司向覃春支付款项599938.00元及资金利息（以59993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在下差云南路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云南路建公司、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三峡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云南路建公司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7标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三峡公司将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7标段范围内的路基、桥梁、涵洞等工程项目分包给云南路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500天，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1日止。合同总价款为67414141元。同日，双方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7标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将工程价款增加为100297699元。同日，双方再次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三峡公司将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段范围内的路基、桥梁、涵洞等工程项目分包给云南路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769天，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8日。工程价款为150536864.90元。合同签订后，云南路建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1月9日，云南路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覃春签订《挖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巴通万高速公路1-8标段内的新桥河大桥、潘家磅大桥、潘家河村大桥、柴家河大桥部分桩基成孔和浇筑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工期。工程价款按45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完成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作为合同造价结算依据。工程价款支付约定为，每月25日前办理中期结算，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完成桩检合格工程的80%。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桩基检测合格后30天内付清工程余款，若延期支付，延期期间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覃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3月，案涉工程施工结束。经双方结算，确认到上期末累计完成1840738元，当期完成360000元，到本期末累计完成2200738元。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在《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劳务分包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中签署：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已支付1600800元；2019年11月15日，计划合同部签署审核意见为：此结算为该班组退场总结算，包含所有费用。项目经理部审核意见：其中补助360000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再纳入总结算。覃春称，2019年8月29日由三峡公司代为支付的30000元已经纳入了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门的审核意见确认的已支付款项范围内；2019年12月13日，三峡公司再次代云南路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截止目前云南路建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630800元。因此，云南路建公司还尚欠569938元。覃春同时称，施工期间，因案涉项目施工现场属于砂岩，导致其设备损坏，经与云南路建公司协商，云南路建公司同意向覃春支付场地补助费360000元，双方结算时一并将该费用纳入了结算。云南路建公司项目部税飞签：其中360000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在纳入总结算。后经与税飞电话沟通，税飞表示，因疫情原因总公司没有上班，补充协议还没有下来。云南路建公司对此认为，覃春主张的补助费360000元，因双方未签订协议，云南路建公司不应支付。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三峡公司代云南路建公司支付共计60000元，扣减后，云南路建公司实际尚欠工程款179938元。同时，云南路建公司与三峡公司一致确认，经双方共同结算，三峡公司已向云南路建公司超付工程款5695.7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云南路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场地补助费360000元；二、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三、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云南路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场地补助费360000元的问题。覃春认为，因案涉施工现场属砂岩，导致其设备多次损坏，云南路建公司同意向覃春支付场地补助费360000元，结算时亦将该费用纳入了结算。云南路建公司则认为，双方未就此进一步签订协议，云南路建公司不应支付场地补助费360000元。案涉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共同结算，制作了《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劳务分包工程量支付审核表》（以下简称审核表），根据该审核表的记载，当期完成项下为360000元，说明双方亦将360000元一并纳入了工程价款的结算，而据此确定工程价款总额为2200738元。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计划合同部、总工程师、生产经理在其签署的审核意见中均未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360000元纳入工程价款的结算范畴。而其项目经理部税飞签署：其中补助360000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纳入结算。根据税飞签署的意见可知，云南路建公司对支付360000元是没有异议的，只不过须另行签署协议，履行一定的形式要件。而根据覃春提供的与税飞通话录音证实，税飞亦未明确表示云南路建公司不同意支付该360000元，只是表明因疫情原因导致总公司未上班，协议还未下来。因此，在双方已将360000元一并纳入结算的情况下；在云南路建公司相关部门审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覃春对云南路建公司支付补助费360000元有合理的预期，其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综上，双方虽未就此再另行签署协议，但事实上双方就该360000元的支付已达成了合意，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不应归责于覃春。现云南路建公司以此为由表示不同意支付该360000元，有违双方的履行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该360000元应纳入工程款总额，云南路建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争议点主要在于三峡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代为支付的30000元是否包含在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审核确定的已支付1600800元款项范围内。首先，审核表所体现和反映的内容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不应予以割裂。虽然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审核确认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支付1600800元，但案涉工程价款并未在2019年8月21日审核完毕，其审核表一直在云南路建公司相关部门审核流转，截止2019年11月15日才审核完毕交付覃春。而在此期间，三峡公司基于云南路建公司的委托而支付的款项，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一并将该款项纳入已支付款项亦不违反常理。其次，当案涉工程价款审核完毕后，三峡公司代为支付款项，如覃春主张已纳入了审核认定的已支付的金额，覃春对此应举证证实，否则当审核完毕后所支付的工程款不应纳入已支付的款项之中。事实上，案涉工程价款审核完毕后，三峡公司确实于2019年12月13日再次代为支付了30000元，覃春对此予以了认可。再次，云南路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其对外支付的款项应有财务记录、支付凭证，在指定的期限内，云南路建公司亦未提供付款凭证，对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本案案件事实与在案证据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三峡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代为支付的30000元包含在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审核确认的已支付1600800元之中。据此，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1630800元。扣减后，云南路建公司还应支付569938元。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签订《挖桩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覃春施工，双方签订的《挖桩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延期交付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支付利息，但覃春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覃春请求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一审不予支持。但云南路建公司应从其工程价款审核完毕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巴通万公司不是案涉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段的发包人，与云南路建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更与覃春未建立合同关系，覃春主张巴通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发包人尚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且能够查明具体的欠付数额。本案中，三峡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其适用该条司法解释前提亦不存在；退一步讲，三峡公司即使应在欠付的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诉讼中，三峡公司与云南路建公司一致确认，三峡公司已超付云南路建公司工程款达56957300元。就此而言，三峡公司亦不应对覃春承担责任。需要指出的是，三峡公司虽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向覃春支付过共计60000元的款项，但三峡公司的支付行为仅仅是基于云南路建公司的委托，不能据此推定三峡公司对覃春负有直接的支付义务。故覃春主张三峡公司在下差云南路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覃春工程款5699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69938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覃春对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覃春对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覃春于2020年3月26日向通江县人民法院提交两份民事起诉状，其中一份载明：2018年10月覃春与中国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确认工程量审核事宜，云南路建公司应支付覃春总价款2200738元，已支付1600800元，下差覃春599938元未支付等内容。另一份载明：2018年10月覃春与中国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确认工程量审核事宜，云南路建公司应支付覃春总价款2200738元，已支付1630800元，下差覃春569938元未支付等内容。 另，云南路建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为杨涛，而杨涛挂靠云南路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税飞由杨涛所聘请。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签订《挖桩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该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覃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覃春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云南路建公司制作了《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对覃春所完成的工程量、应支付款项进行了确认，云南路建公司多个部门在该表中签字。关于云南路建公司所主张的该表中的施工场地补助费360000元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表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360000元需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并经公司盖章确认后才能纳入结算。首先，案涉《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为云南路建公司所制作，在该表中包含施工场地补助费这一项目内容，金额为360000元，而计算的本期末累计完成金额为2200738元已将场地补助费计入。施工班组审核意见为，核实无误，同意结算，覃春。云南路建公司多个部门进行签字，其中计划合同部审核意见为，此结算为该班组退场总结算，包含所有费用。项目经理审核意见为，其中补助360000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再纳入总结算，税飞，2019年11月15日。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云南路建公司对产生了场地补助费360000元这一事实知情并已纳入应结算款项中。其次，税飞与覃春的通话录音也表明同意拨款，补充协议因疫情原因未签订。虽云南路建公司称税飞不能代表云南路建公司，但是在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签订的《挖桩工程施工合同》中，税飞做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中项目经理审核意见由税飞签署。此外，云南路建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由案外人杨涛挂靠实施，税飞为杨涛所聘请，从上述事实可以推断，税飞能够就案涉的场地补助费进行结算。并且，从《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的制作时间节点来看，云南路建公司制作该表后，覃春先进行签字，云南路建公司各部门再进行签字，之后到覃春起诉之时，在长达数月的时间里，云南路建公司未在该表中的项目负责人一栏中签字，也未就360000元补助费签订补充协议。综上，在云南路建公司制作《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并将360000元场地补助费纳入结算范围、计算累计完成工程量，已经表明云南路建公司有同意向覃春支付360000元场地补助费的意思表示，在覃春进行签字确认并同意结算之时，双方已经就360000元场地补助费这一事项达成合意，而项目负责人是否签字、双方是否签订补充协议不能阻确双方就云南路建公司支付覃春360000元场地补费已经达成一致这一事实。故一审认定云南路建公司支付覃春360000元场地费符合法律规定。 云南路建公司还主张已经支付覃春工程款1660800元，并非16308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在《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签署审核意见：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已支付1600800元。三峡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分别向覃春支付30000元，覃春主张2019年8月29日的30000元已包含在审核表中已确认的1600800元中。首先，覃春在同一日向一审提交两份起诉状，两份起诉状中对截止2018年10月所收到金额做出不同的陈述。当事人应当对案件事实作出真实、完整的陈述，但是覃春对已收到款项数额这一事项在同一时间里做出矛盾的陈述，因此，对覃春关于所收到款项数额的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覃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8月29日收到的30000元已包含在1600800元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收到了16308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云南路建公司《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制作时间、财务部签署确认已支付1600800元的时间在2019年8月29日之前。因此，根据前述时间节点不能推断出覃春在2019年8月29日所收到的30000元已经包含在《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所确认的已支付1600800元中。故，一审认定云南路建公司向覃春支付金额为1630800元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将《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所载的已支付覃春工程款1600800元加上2019年8月29日三峡公司所支付覃春30000元、2019年12月13日三峡公司支付覃春30000元，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覃春工程款1660800元。 综上所述，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关于已向覃春支付16608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即维持“驳回原告覃春对被告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覃春对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将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覃春工程款5699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69938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变更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覃春工程款5399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39938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99元，由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8949元，覃春负担5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6600元，由覃春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