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3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静，女，生于1977年12月9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20年1月9日被广元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受贿罪，经剑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君，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川刑辖12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被告人徐静涉嫌受贿罪一案由本院审判，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一部刑诉（2020）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静犯受贿罪，于2020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祖波、贾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静及其辩护人殷勇、余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9月，被告人徐静在担任省委组织部、省国资委、四川大学联合举办的“国有企业明日之星EMBA2011国企班”班主任期间，结实李某，随着接触的增多，二人逐步发展为特定关系人。 2016年底，徐某1（另案处理）、杨某1（另案处理）、杨某2（另案处理），准备承揽天府机场04标段项目。杨某2了解该项目的基本情况后，建议徐某1找被告人徐静。随后，徐某1找到徐静，通过徐静得到时任天府国际机场建设指挥部党委书记、常务副指挥长李某的帮助，并承诺事后给予合同价3%的好处费。徐静在询问并将好处费一事告知李某后答复徐某1帮助其中标天府机场04标段项目。 之后，被告人徐静便经常帮助徐某1约李某一起吃饭、打麻将，通过李某及其下属张某1，提前获取项目划分标段的信息、资格预审的报名条件、评标专家组成情况、招投标评分细则等相关信息，然后告知徐某1。李某则利用其职务便利，在项目资格预审及招投标过程中，给下属打招呼，帮助徐某1所在的甘肃机械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机建公司”）成功中标天府机场土石方04标段，中标价4.5亿元。项目中标后，2017年5月至2019年初，由徐某1分六次送给李某、徐静共计人民币999万元。徐静收受后，分两次送给李某人民币共计20万元，剩余的钱均由徐静占有管理。 被告人徐静到案后，主动上缴赃款5259699.18元；广元市监委冻结徐静父亲徐某2民生银行账户内2119550.79元；查封张某2名下住房一套。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静作为李某的特定关系人，利用李某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徐某1等人送予的999万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徐静与李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徐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受贿金额无异议，辩称她仅仅是帮徐某1传话，没有答应帮其中标，且工程项目的中标其没有决定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徐静在审理中认罪悔罪，愿意接受法庭的处理。 辩护人殷勇、余君主要辩护意见：1.徐静并不具有本案中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并无成立受贿罪的职权，从犯地位明显。一是徐静不具有参与案涉工程招标工作的身份和职权；二是请托人是看中李某天府国际机场常务副总指挥长的身份而进行的行贿。2.李某实施帮助的行为对甘机建公司的中标有决定性的作用，徐静实施帮助的行为对甘机建公司的中标无实质影响，且均是经过李某授意，从属性质明显，应当认定为从犯。3.徐静虽保管大部分赃款，但对该款有支配权的是李某，案发后徐静退赔了赃款，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徐静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徐静担任“四川大学商学院EMBA2011国企班”班主任，李某（另案处理）、杨某2（另案处理）系该班学员，随着接触的增多，被告人徐静与李某逐步发展为特定关系人。2012年，被告人徐静被四川大学商学院聘任为学院EMBA教育中心副主任。徐某1（另案处理）系“四川大学商学院EMBA2013春季班”学员。 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杨某1（另案处理）得知成都天府国际机场地基处理及土石方工程即将实施的消息后，邀约徐某1合作承揽该项目，徐某1答应了杨某1。杨某1将其与徐某1合作一事告诉杨某2(系杨某1之兄)希望能帮忙。徐某1也将与杨某1合作项目告诉杨某2，杨某2在了解该工程项目后，因其知道被告人徐静与李某的关系，建议徐某1去找被告人徐静帮忙，到时他也会帮忙。随后徐某1找到被告人徐静，请求被告人徐静找天府国际机场建设指挥部党委书记、常务副指挥长李某帮助中标。尔后，被告人徐静便经常帮助徐某1邀约李某与杨某2、徐某1一起吃饭、打麻将，在被告人徐静介绍和杨某2的推荐下，李某答应帮助徐某1。徐某1向被告人徐静承诺中标后将给予合同价3%的好处费，被告人徐静将好处费一事告知了李某，得到李某的认可。 在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被告人徐静通过李某及其下属张某1，将提前获取的资格预审报名条件、资格预审评标专家人数、招投标评分细则、项目划分标段等相关信息告知徐某1。李某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在项目资格预审通过、标段划分及评标过程中，给其下属打招呼，帮助徐某1挂靠的甘机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以457271005.51元成功中标成都天府国际机场地基处理及土石方工程04标段。在施工过程中，徐某1于2017年5月至2019年初，分六次送给被告人徐静共计人民币999万元，被告人徐静每次收到钱后，都告知了李某，李某让被告人徐静保管。徐静从中分两次拿给李某人民币共计20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被告人徐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留置期间，其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5259699.18元，广元市监察委员会查封张某2名下的住房一套，冻结徐静父亲徐某2民生银行账户内人民币2119550.79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静的亲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4530300.82元，预缴罚金人民币60万元。鉴于本案赃款已退清，本院依法对在案查封的张某2名下房屋、冻结的徐某2民生银行账号予以解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广元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决定书等相关文书、到案情况说明、拘留证及逮捕证、徐静的户籍资料及身份资料、四川大学商学院ＥＭＢＡ2011国企班学生名单、ＥＭＢＡ2013春季班学生名单、四川大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李某的身份资料、四川机场集团的营业执照证书、四川机场集团系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天府机场04标段相关项目资料、甘肃机械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资料；李某、徐某1、杨某1、杨某2的供述；证人张某1、伍某、朱某、王某、曾某、石某、陈某、曲某、张某3、苏某、杨某3、刘某的证言；扣押通知书及缴款收据、甘机建向张某3租赁公司、四川明豪建筑劳务公司转账汇款的依据、四川明豪公司通过重庆几家公司转账套现的财务资料和银行流水等资料、广元市监察委员会关于建议给予徐静从宽处罚的函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徐静在庭审中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静系天府国际机场建设指挥部原党委书记、常务副指挥长李某的特定关系人，伙同李某，利用李某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99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静辩称系从犯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殷勇提出李某的帮助行为对甘机建公司中标有决定性的作用，请托人是看中李某任天府国际机场常务副总指挥长而行贿，徐静不具有参与涉案工程招标工作的身份和职权，其实施帮助的行为对甘机建公司的中标无实质影响，且均是经过李某授意；徐静虽保管大部分赃款，但对该款有支配权的是李某，应当认定被告人徐静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静作为李某的特定关系人，伙同李某，利用李某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行贿人给予的财物，被告人徐静与李某的行为构成共同受贿。在共同犯罪中，李某利用其担任天府国际机场常务副总指挥长的职务便利，在招投标前将相关信息透露给徐静、授意徐静在其下属处获取招投标相关信息给徐某1，并通过给下属打招呼，使甘机建公司得以中标，李某的帮助行为对甘机建公司的中标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徐静虽积极帮助徐某1联络李某，将获取的招投标相关信息给徐某1，具体收受行贿人给予的财物并保管共同受贿财物，但能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决定权在李某，被告人徐静作为李某的特定关系人，其收受财物的行为依附于李某的身份和职权，相对于李某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关于本案不分主从的意见，与查明事实、情节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徐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对省纪委查办李某受贿案起了关键作用，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静及家属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预缴罚金，认罪认罚，依法应予从宽惩处。被告人徐静系从犯，结合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殷勇关于被告人徐静具有退缴全部赃款、认罪认罚，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了打击职务犯罪，保护国家财产，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从严惩贪治腐，根据被告人徐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5年11月8日止。所处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徐静在广元市监察委员会退缴的赃款5259699.18元，在审理期间退缴赃款4530300.82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东 审 判 员  杨伯河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七、关于由特定关系人收受贿赂问题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以本意见所列形式，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处。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共同实施前款行为的，对特定关系人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特定关系人以外的其他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由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双方共同占有的，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 十一、关于“特定关系人”的范围本意见所称“特定关系人”，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