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胜利，男，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浩森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羡珠，董事长。上诉人涂胜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浩森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胜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涂胜利按照年化利率6%支付利息，且以该利率计得应当偿还的本金为201298.77元。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利率的上限是年利率36%，而双方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滞纳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已超过上限，因此，合同因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涂胜利只需返还从浩森公司取得的本金，且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利率约定自然无效，涂胜利只需按年化利率6%支付利息并计算本金。综合第一次贷款情况，截至2018年5月1日，涂胜利还款后尚欠本金126082.18元；第二次贷款实际发放149719元，因此，第二次贷款本金为149719元，加上第一次贷款尚欠本金126082.18元，本金共计275801.18元，减去涂胜利在第二次贷款期间所还款项，涂胜利除按年化利率6%支付利息外，只需偿还本金201298.77元，一审法院认定本金277787.13元，与事实不符。浩森公司未作答辩。浩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涂胜利归还借款本金312248.95元及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12月19日之前为23939.08元，之后以本金312248.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森公司与涂胜利签订两份《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在签订第一份合同并部分履行后，又签订第二份合同。一、第一份贷款合同相关情况：（一）借款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10月31日，浩森公司与涂胜利及深圳市浩森时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森时贷公司）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涂胜利向浩森公司借款35万元，期限为12个月。（二）约定的借款利息、费用、违约金：1.月利率1.3%，涂胜利还应向浩森时贷公司支付贷款手续费7000元（一次性支付）及服务管理费3500元（按贷款金额1%计算，每月支付），三方为便捷支付，贷款手续费及服务管理费由浩森公司收取后再转付浩森时贷公司。2.正常还款时，涂胜利每月偿还本息合计=[（贷款金额×月利率×贷款期限）+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每月还款额=每月偿还本息合计+每月应付服务管理费，根据前述计算公式，涂胜利每月还款额为37217元。3.因涂胜利原因导致扣款失败的手续费每次10元。4.提前还款手续费：剩余贷款金额的3%。5.违约金：对逾期未还款项按每日0.1%计收。（三）借款交付情况：合同签订当日，浩森公司向涂胜利转账35万元。（四）涂胜利还款情况：涂胜利未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浩森公司自认的还款情况予以认定。具体还款日期及数额详见附表一（详见一审判决）。二、第二份贷款合同相关情况：（一）借款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5月25日，浩森公司与涂胜利及浩森时贷公司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涂胜利向浩森公司借款35万元，期限为18个月。（二）约定的借款利息、费用、违约金：1.月利率1.3%，涂胜利还应向浩森时贷公司支付贷款手续费7000元（一次性支付）及服务管理费3500元（按贷款金额1%计算，每月支付），三方为便捷支付，贷款手续费及服务管理费由浩森公司收取后再转付浩森时贷公司。2.正常还款时，涂胜利每月偿还本息合计=[（贷款金额×月利率×贷款期限）+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每月还款额=每月偿还本息合计+每月应付服务管理费，根据前述计算公式，涂胜利每月还款额为27495元。3.因涂胜利原因导致扣款失败的手续费每次10元。4.提前还款手续费：剩余贷款金额的3%。5.违约金：对逾期未还款项按每日0.1%计收。（三）借款交付情况：合同签订当日，涂胜利向浩森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在第一次贷款中涂胜利尚欠浩森公司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共计196781元，尚欠浩森时贷公司管理费等相关费用3500元，以上款项授权浩森公司在发放本次贷款时直接扣除。浩森公司在扣除以上款项后，向涂胜利实际转账支付149719元。（四）涂胜利还款情况：涂胜利未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浩森公司自认的还款情况予以认定。具体还款日期及数额详见附表二（详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两份《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超出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允许范围的，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第一次贷款，借款本金以浩森公司向涂胜利实际转账金额35万元予以认定。涂胜利应支付的利息、服务管理费本质上均为利息（为行文方面，以下所称利息包括服务管理费，利率包括服务管理费率）。利息的本质是借款人占用出借人的资金所应支付的成本，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当以借款人实际占用资金为准。本案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公式可以简化为：每月还款额=贷款金额/贷款期限＋贷款金额×月利率。可以看出，每月还款的金额包括了本金，随着逐月还款，尚欠本金是递减的，但月利息却一直以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数额是固定的，没有随着实际占用资金递减而递减，这就导致固定数额的利息相对于递减的实际占用资金，利率是递增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实际利率远超贷款合同表面约定的利率。关于实际利率，根据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总额、贷款期限、分期还款次数、每月还款额这几个因素，经一审法院按照银行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进行计算，实际年化利率为47.5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约定无效，涂胜利已还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36%逐笔抵扣，未还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情况详见附表一），截至2018年5月1日，涂胜利还款后，第一次贷款的尚欠本金为168898.81元。关于第二次贷款，涂胜利向浩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确认的尚欠金额，已经高于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计算出的涂胜利实际尚欠金额，应以实际尚欠金额为准。加上2018年5月25日浩森公司向涂胜利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149719元，第二次贷款的总本金应为318617.81元。此时，涂胜利还欠2018年5月1日至25日期间的利息3998.04元（168898.81元×36%÷365日×24日）。第二次贷款约定的实际年利率同样超过了36%，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涂胜利已还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36%逐笔抵扣，未还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情况详见附表二），截至2018年9月20日，涂胜利还款后，尚欠本金为277787.13元。涂胜利还应自次日起按年利率24%向浩森公司计付利息、逾期利息。浩森公司诉请本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涂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浩森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借款本金277787.13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277787.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浩森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原告涂胜利负担300元，被告深圳市浩森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71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民间借贷纠纷中，已还款项中年利率24%至36%计付的利息部份属于自然之债而无需抵扣借款本金，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原则，根据浩森公司与涂胜利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相应地，涂胜利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全部借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涂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21元，由上诉人涂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