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伟，浙江君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宇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嘉溪工业区6号。 法定代表人：汪燕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平，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龙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宇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宇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宇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机械的按照时间先后顺序认定孙龙仍欠宇振公司174000元，不符合双方结账协议书约定和双方清账事实。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孙龙与宇振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双方结账截止时间是2016年2月止，约定的结账金额是1400000元。2016年3月1日起孙龙再无以宇振公司名义新进行挂靠经营的事实。一审判决第一段认定事实，由宇振公司代为支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和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合计174000元，属于双方约定的截至2016年2月止之前和总额1400000元之内的清账挂靠业务款。根据孙龙提供的证据，宇振公司向宁波浩涛精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1325000元，除协议书约定的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辉达模具标准件厂借款50000元和孙龙个人借款25000元无需开票，孙龙及浩涛公司向宇振公司的付款共计1325000元，无需再支付174000元。二、一审判决本院认定事实最后一段查明内容，属于“告诉你查明的是事实，但不是完整的事实”的偏面事实。2020年7月10日、7月11日浩涛公司会计林琪波与宇振公司会计乐燕燕微信聊天记录及实际汇款行为证明：双方核对确认二公司之间的欠款金额是219523元。浩涛公司会计林琪波提出“乐燕燕174000元转个人账户的话，你要开收据给我了”，而且反问和告知宇振公司会计乐燕燕“公账不是开公司吗？”据此明确告知174000元转个人账户的话，但收据必须是要宇振公司开具。乐燕燕对林琪波要求宇振公司开具174000元的公账收据明确表示不能决定。林琪波于第二天2020年7月11日就选择将双方已经核对一致的欠款余额219523元直接全部汇付给宇振公司，就是在宇振公司不开具174000元公账收据的情况下，孙龙和浩涛公司会计林琪波明确用实际汇款给宇振公司的行为表明不再同意将其中的174000元转汇给贺幼凤个人账户。三、关于对协议书第三条支付方式的合同条款解释。一审判决认定的逻辑似乎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来认定孙龙仍欠宇振公司174000元。因此认定之前的还款事实和还款额度不能认定扣除，该认定是偏面的。双方结账应根据截至2016年2月止和结账总金额1400000元二个逻辑大前提下进行核算认定。因为截至2016年2月止之后没有新的账目，同时应与还款方孙龙个人和孙龙联系的浩涛公司共同还款相结合。据此，孙龙包括共同还款方浩涛公司，截至2016年2月止结账应付宇振公司总金额1400000元，浩涛公司已经根据宇振公司实际开具（增加了174000元）的发票金额1325000元予以全部支付。另加上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第1、2项即50000元＋25000元＝75000元，至此1325000元＋75000元＝1400000元，已经全部完成清账。现宇振公司又起诉要求孙龙再支付其指定个人现金账户贺幼凤174000元，属于重复计算虚假诉讼。原因就是宇振公司与浩涛公司开票清账中变更了支付174000元的收款主体，即将指定的个人现金账户贺幼凤变更为宇振公司本身的实际行为所致。宇振公司起诉要求重复还款174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四、孙龙和浩涛公司已按约履行平均每月支付20000元的付款义务。孙龙和浩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浩涛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收到宇振公司开具的210000元发票后，已于2016年10月21日汇付宇振公司174000元外，自2017年7月始至2020年6月，孙龙和浩涛公司按约不仅平均每月继续付款20000元，而且按约全部提前超额付款。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每月付款20000元，实际履行中付款方第一个月付款40000元，第二个月不再付款，到第三个月继续付款40000元……以此类推，如此履约毫无疑问应当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且实际上付款方还提前一个月付款有利于收款方的利益。关于宇振公司诉请赔偿律师费的前提，是孙龙违约事实的存在。宇振公司在孙龙和浩涛公司已经按约履行清账了结后，却隐藏收款事实进行重复计算的虚假诉讼，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五、涉案协议书第四条因违法而无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期逾期付款均按未逾期部分的总金额计算违约金有悖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且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比例高达每天1.5‰即年利息54.75%，故依法认定无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本案焦点是应当对涉案合同进行整体解释：双方结账和清账均应根据协议书确定的时间节点截至2016年2月止和结账总金额1400000元，这二个逻辑大前提进行核算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10月，浩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宇振公司支付174000元，由宇振公司代为支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和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这同样是属于截至2016年2月止之前和总金额1400000元之内的二个逻辑大前提范围内，而除此之外再无新的欠款存在。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宇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孙龙向宇振公司指定个人现金账户支付欠款174000元;2.孙龙向宇振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633112元；3.孙龙承担宇振公司的律师代理费42820元。宇振公司后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降低为：要求孙龙向宇振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宇振公司成立于2009年，法定代表人原为孙龙，股东原为李欣欣、孙龙。浩涛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孙龙为股东之一。2016年10月，浩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宇振公司支付174000元，由宇振公司代为支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和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因孙龙从宇振公司退股，其挂靠在公司的模具业务终止，2017年6月30日，宇振公司作为甲方，孙龙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截至2016年2月止，经甲乙双方核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46078.47元，经双方核算，甲方同意乙方仅需支付1400000元，款项明细为：1.北仑区大碶辉达模具标准件厂往来款50000元；2.乙方个人借款25000元；3.浩涛公司设备款等1151000元，其中甲方需在7、8两个月内开具654000元发票给乙方公司；4.乙方支付至甲方指定个人贺幼凤农业银行现金账户174000元，账号：×××78。二、乙方尚有供应商宁波市北仑隆耀模具材料有限公司应付账款127942元，由乙方以现金支付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代为支付。除此以外，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涉。三、支付方式：针对第一条支付金额乙方从2017年7月起在每月底向甲方至少支付20000元，并且乙方承诺36个月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四、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1400000元金额中未付金额的1.5‰支付滞纳金。甲方因诉讼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 协议书签订后，孙龙自2017年7月开始履行付款义务，但在2017年8月、11月，2018年1月、5月、6月、12月，2019年2月、3月、5月、6月、10月、12月，2020年2月、5月、6月上述几月中未支付款项，2020年7月孙龙支付319523元。自协议签订后2017年7月至宇振公司起诉前，孙龙、浩涛公司及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辉达模具标准件厂共计向宇振公司支付1226000元。 2020年7月10日，孙龙的妻子微信询问宇振公司财务乐燕燕，陈述174000元转个人账户的话你要开收据给我了。 一审法院认为：宇振公司、孙龙之间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宇振公司、孙龙均应按约履行。协议中明确约定孙龙应自2017年7月开始分36个月向宇振公司付清1400000元，其中174000元应付至宇振公司指定个人账户。孙龙现辩称其已于2016年10月向宇振公司支付174000元，但该笔款项支付在双方协议书签订之前，且并非付至协议书约定的指定账户，宇振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将孙龙支付的该笔款项代孙龙付给了案外公司，孙龙也对此予以认可。另外，结合孙龙妻子和宇振公司财务的聊天记录，也可进一步印证孙龙尚需支付宇振公司174000元的事实。因此，对于孙龙现抗辩已按约支付174000元，该院不予采纳，孙龙尚需支付宇振公司指定个人现金账户174000元。孙龙未按约定时间付清所有款项，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现宇振公司自愿降低为90000元，该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对于宇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该院根据判决标的金额调整为1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宇振公司174000元，该笔款项付至宇振公司指定的贺幼凤农业银行账户，账号：×××78；二、孙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宇振公司违约金90000元、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宇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752元，减半收取2876元，由宇振公司负担289元，孙龙负担2587元。 二审中，宇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孙龙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8月17日第三方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附件3份，拟证明宇振公司跟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业务往来的时间是2015年8月11日，金额64071.73元，款项逐步在结清，最后还欠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24383.82元。宇振公司在2016年10月21日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174000元的承兑汇票，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又退回150000元，最后宇振公司又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383.82元，款项结清。2.2020年8月29日第三方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附件明细单据9份，拟证明截至2016年2月底前，宇振公司与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货款总额217760元。2016年10月21日宇振公司支付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两次承兑汇票共计150000元。结合两组证据证明截至2016年2月底前，宇振公司代孙龙支付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24000元，宇振公司代孙龙支付给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150000元，共计174000元。孙龙支付宇振公司174000元，宇振公司表示已经代孙龙支付给孙龙的客户，支付的时间是2016年2月底前业务，1400000元里面已经包含了174000元，款项已经付清了。3.2020年7月10日浩涛公司会计即孙龙的老婆林琪波与宇振公司会计乐燕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及汇款单3份，拟证明174000元是付给宇振公司，不是付给个人的，一审对这部分的认定断章取义。宇振公司让孙龙付给个人，必须要由宇振公司开具收据给孙龙，否则的话还是要开给宇振公司，林琪波不承认是付给个人的。最后在2020年7月11日还是付给宇振公司219523元，款项全部结清，宇振公司不肯开具174000元的收据给孙龙。 经质证，宇振公司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恰恰证明174000元是在宇振公司收到孙龙支付的款项后，于2016年10月支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宁波凯威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新协议签订后，其中的174000元宇振公司没有收到过。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一审法院没有断章取义，微信里面7月6日发了律师函，7月11日付了219523元，对方也承认174000元没有付过，也同意会付，但是宇振公司要开收据给其，宇振公司没有开收据给孙龙，因为孙龙没有付钱。 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孙龙的待证事实，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6月30日，宇振公司（甲方）与孙龙（乙方）签订涉案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一、截至2016年2月止，经甲乙双方核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46078.47元，经双方核算，甲方同意乙方仅需支付1400000元……4.乙方支付至甲方指定个人贺幼凤农业银行现金账户174000元，账号：×××78。而浩涛公司于2016年10月向宇振公司支付174000元，由宇振公司代为支付给宁波北重特钢有限公司和宁波凯特模架制造有限公司。从时间节点看，该笔款项支付早于协议书签订，且并非付至协议约定的个人账户。孙龙妻子与宇振公司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也能印证该笔款项并未付至个人账户。孙龙关于2016年10月支付给宇振公司的174000元，属于截至2016年2月止之前和结账总金额1400000元之内的二个逻辑大前提范围内，涉案的174000元已付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也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依法认定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孙龙相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上诉人孙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