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2551号原告：郭伟，男，199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郭忠华，男，住贵州省正安县，系原告父亲。被告：于广科，男，199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池仁秋，系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郭伟与被告于广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2020年12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伟及其法定代理人郭忠华、被告于广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将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伟诉请判令：1、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09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郭伟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2017年7月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且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检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923元。案件相关情况：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6月17日凌晨，于广科驾驶防盗备案号为JK101212的二轮电动车（车上搭乘郭伟）从天河街道新河村驶往海城街道东溪村方向，同日00时10分许，车辆沿罗梅大道往东溪村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海兴宾馆前路段，车辆失控摔倒在地，造成郭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温公交（伍）认字[2017]第C-04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广科驾驶电动车后座载人，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注意安全驾驶，以致造成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郭伟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共住院13日，经诊断为双侧枕叶、小脑挫裂伤，右侧额骨骨折，右侧前颅底骨折，右额皮肤裂伤，右下肢皮肤裂伤。四、人民调解情况：2017年7月3日，原告郭伟与被告于广科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温经开交调（2017）第0246号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由于广科一次性赔付郭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9000.00元（玖仟圆整）。前期于广科已支付郭伟7000.00元，本协议签字后于广科再支付郭伟2000.00元（贰仟圆整）。以上协议，经各方自愿协商达成，其他不足部分由各方自行承担，各方均无异议，今后各方无涉。本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各方签字后即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自觉和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可能引起的民事诉讼将由签订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法律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由原告、被告、人民调解员签名，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了公章。五、司法鉴定意见及诉讼情况：经原告方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8年2月8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2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伟医学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8年2月9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伟因2017年6月17日道路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双侧枕叶、小脑挫裂伤，右侧额骨骨折，右侧前颅底骨折、右额皮肤裂伤，右下肢皮肤裂伤等为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所致，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郭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双侧枕叶、小脑挫裂伤，右侧额骨骨折，右侧前颅底骨折等，目前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本院经原告同意予以诉前调解，但调解未成功。后原告方于2019年10月28日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郭伟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13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伟目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再次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被告于广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本院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9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伟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00元；鉴定检查费用475元，以上合计120923元。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11148元，即按5557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系数为10%；被告主张标准应按49899元/年计算。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宜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49899元/年×20年×10%=99798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主张原告自身有过错，应相应减少被告的责任。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为5000元。九、鉴定费及检查费用：原告主张鉴定费4300元、鉴定检查费用475元；被告主张鉴定费由法院裁决，鉴定检查费用应提供检查单，其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720元应由原被告各半承担。法院认定及理由：鉴定费4300元有相应票据证明，鉴定检查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定319元，合计4619元，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于广科申请重新鉴定而缴纳的鉴定费由被告于广科自行负担。十、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本案是否属于好意搭乘：经庭审查明，于广科与郭伟系同事关系，于广科当晚驾驶郭伟的二轮电动车无偿送饮酒后的郭伟回家，应属好意搭乘。2、原告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法院认定及理由：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钱某、杨某、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郭伟在事故发生前有智力低于常人的表现，主张原告现患有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经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郭伟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清晰，鉴定依据详实，分析说明客观、真实，鉴定结论明确。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和理由。证人钱某、杨某、宋某的证言，也仅能证实原告郭伟事故发生前有异于常人的表现，但不能证实原告已患有精神障碍及精神障碍的程度，更不能据此得出本次事故与原告所患精神障碍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故本院对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3日所作出温天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9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3、关于原告郭伟与被告于广科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与被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对于赔偿问题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调解，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赔偿达成协议，且被告已履行了支付义务。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其他不足部分由各方自行承担，各方均无异议”。虽在调解过程中不存在欺骗、胁迫等情形，但原告对自已受到的伤害情况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程度并不知情，也未曾预料到会构成十级伤残。由于原告系在误解的情况下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且该协议对于原告的权利义务具有严重影响，故本院认定原告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基本原则，在新旧法的规定不一致时，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本案合同法和民法总则就重大误解情形下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有不同规定，鉴于原告要求撤销的民事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前，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经查，原告的伤势于2018年2月9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明确了伤残等级。后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即向本院提交了诉讼材料，本院经原告同意予以诉前调解，但调解未成功。后原告方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原告郭伟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明确原告目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于2019年11月12日再次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本院经调解未成后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本院认为，原告的伤势经鉴定明确了伤残等级后，原告可凭鉴定意见对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做出合理计算，故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2018年2月9日）可作为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因此，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尚在一年内，具有行使撤销权的权利。4、2017年7月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撤销后，已偿付的赔偿款的处理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对被告于广科已支付给原告的9000元同意抵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原告不再另行主张。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于广科驾驶二轮电动车时车辆失控摔倒在地，造成车上乘客郭伟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于广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伟无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故是在好意搭乘过程中发生，根据公平原则，无偿乘车人应自担部分风险，适当减轻被告于广科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于广科的相应的抗辩理由应予采纳。综上，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好意搭乘及本案实际情况的综合因素考虑，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于广科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99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00元、检查费319元，共计109417元，故被告需赔付原告87533.6元（109417元×80%）。综上，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郭伟与被告于广科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二、被告于广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郭伟因事故造成的损失87533.6元；三、驳回原告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8元，减半收取1359元，由原告郭伟负担365元，由被告于广科负担9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洁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丹丹书记员  罗成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