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安安，男，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方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张洪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炯人，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方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悦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第一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本金和利息均不予认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东方悦达公司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018年7月，东方悦达公司与中铁第一公司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东方悦达公司实际施工范围就是青岛蓝湾路视觉通廊项目下的施工量，并没有进行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和风河桥项目的施工。二、东方悦达公司起诉的施工范围没有任何依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没有合同和计价资料，就无结算依据，也没有签订末次结算协议。结算协议内容至少包括：结算金额、结算工程范围、各项代付、应扣费用等。东方悦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和工程结算书是两个不同的资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中铁第一公司只给东方悦达公司计价3332749.95元，扣除已付的3300000元，目前只欠原告工程款32749.95元，而不是起诉的47万元。并且东方悦达公司只开具了330万元的发票，根据双方合同中的约定，是先开发票后付款。东方悦达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中铁第一公司支付条件未成就。三、东方悦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虚假。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中铁第一公司)项目经理是张永光，授权范围：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计价及结算文件等。所以只有张永光才有权限签署结算协议，其余人等都无权签署。在合同专用条款3.2中，东方悦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办理财务付款、办理劳务计价及结算的是刘照清，其余人等都无权办理。东方悦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不是张永光和刘照清签署，是虚假的。四、双方未进行正常的验工计价程序。劳务分包合同第10条双方明确约定：每月20日前由中铁第一公司项目总工牵头，组织技术、安质、计划、物资及财务管理人员，对东方悦达公司当月完成的现场合格工程进行验工计价，填写验工计价清单。东方悦达公司所述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施工，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和进行任何计价，不能仅凭东方悦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就认定欠款金额。应有施工合同、工程计价和结算作为一套完成的施工计价资料，才能作为工程付款的依据。东方悦达公司起诉47万元，没有任何合同和计价清单支撑，是无效的。五、东方悦达公司未将相关资料交给中铁第一公司。东方悦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中，称甲乙双方签字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确认单、施工日志等相关音像资料、书面材料作废并将原件全部交至甲方。但截至今日，东方悦达公司没有向中铁第一公司提供任何上述资料，也没有证据证明东方悦达公司提供了上述资料。综上所述，中铁第一公司只欠东方悦达公司工程款32749.95元，中铁第一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本金和利息均不予认可。 东方悦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东方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第一公司向东方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中铁第一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中铁第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东方悦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另要求中铁第一公司支付利息40672.5元（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7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东方悦达公司取得了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贰级。2018年4月27日，东方悦达公司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 2018年7月4日，中铁第一公司作为承包人（甲方）、东方悦达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第一部分为《合同协议书》，约定：为确保甲方承建的青岛蓝湾路视觉通廊项目工程顺利进行，乙方自愿承包青岛蓝湾路项目惠与新建段铺装工程；作业范围为按照甲方分配指定的施工里程范围内的铺装施工，甲方有权根据乙方施工进度、质量等因素对施工范围调整，乙方应无条件服从，承包单价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计划开始日期为2018年7月5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签约合同总价为1588805.9元，其中价款为1542530元、增值税款为46275.9元。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后有牛昊鸣的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后有张洪磊的个人印章。 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第二部分为《通用合同条款》，对款项支付约定：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先开具与结算款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 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第三部分为《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甲方项目经理为张永光，授权范围包括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计价及结算文件，付款手续的批复等等；乙方项目负责人为刘照清，授权范围包括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办理财务付款，办理劳务计价及结算等等。 2019年1月24日，中铁第一公司作为甲方、东方悦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第一自然段载明：“乙方青岛东方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在甲方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青岛蓝湾路视觉通廊项目（以下简称甲方）蓝湾视觉通廊、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施工，乙方共计产生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叁佰柒拾柒万元整（￥3770000.00元）。”；第二自然段载明：“甲方承诺2019年1月28日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剩余人民币贰佰贰拾柒万元整（￥22700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全部付清。全部款项付清后本协议失效（包括甲乙双方签字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确认单、施工日志等相关音像资料、书面材料作废并将原件全部交至甲方）。所有文件必须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本协议自动作废”；第三自然段载明：“当乙方收到任何一笔款项时，乙方只可支付乙方在蓝湾项目所发生工程款。（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等全部费用）,不可另做他用，确保甲乙双方不再发生任何纠纷。”；第四自然段载明：“本协议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中铁第一公司在尾部的甲方后加盖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青岛蓝湾路视觉通廊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由工作人员牛昊鸣、桂书超分别签名；东方悦达公司在尾部的乙方后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洪磊签名。 2019年1月25日，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共同形成《验工计价表》一份，载明的本期计价额与本期批准额均为1532749.94元，张洪磊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后签名、牛昊鸣在批准单位负责人后签名。2019年1月25日，东方悦达公司为中铁第一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32749.94元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中铁第一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东方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 2019年7月25日，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共同形成《验工计价表》一份，载明的本期计价额与本期批准额均为180万元，张洪磊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后签名、张永光在批准单位负责人后签名。2019年7月29日，东方悦达公司为中铁第一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0万元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中铁第一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东方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 上述两份施工计价表均明确载明青岛蓝湾路视觉通廊项目经理部。 一审审理中，东方悦达公司主张：东方悦达公司为中铁第一公司施工了蓝湾视觉通廊、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针对蓝湾视觉通廊，而对于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中铁第一公司主张：东方悦达公司仅仅施工了蓝湾视觉通廊，而对于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双方既没有合同，也没有相关计价资料证明东方悦达公司进行了施工，故中铁第一公司对案涉《协议书》不认可，不应支付东方悦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 东方悦达公司进一步主张：《验工计价表》是签订《协议书》后中铁第一公司让东方悦达公司签订的，在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中，东方悦达公司将人工费、施工费、施工日志等相关书面材料交给了中铁第一公司，中铁第一公司也按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对此，中铁第一公司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方悦达公司将上述资料交给了中铁第一公司。 一审法院依据东方悦达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1月23日依法冻结中铁第一公司的银行存款60万元。东方悦达公司预交诉讼保全费3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铁第一公司尚欠东方悦达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本案中，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双方对东方悦达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为中铁第一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存在争议，对此东方悦达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协议书》，加盖了中铁第一公司青岛蓝湾路视觉通廊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中铁第一公司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管辖权异议听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中铁第一公司提交《验工计价表》二份欲证明东方悦达公司仅仅施工了蓝湾视觉通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第一公司的工作人员牛昊鸣、桂书超在案涉《协议书》上作为经办人分别签名，而在中铁第一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的《验工计价表》上，牛昊鸣作为批准单位负责人签名，故对于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虽然无《验工计价表》等相关材料，但是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均系商事主体，对在《协议书》上作为合同相对方盖章应当具有相当的经验与认知，相对于中铁第一公司的举证，东方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然属于优势证据。中铁第一公司关于案涉《协议书》无效且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铁第一公司尚欠东方悦达公司工程款47万元（377万元—150万元—180万元）。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款项支付前东方悦达公司须先开具与结算款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铁第一公司，但是本案系东方悦达公司主张的中铁第一公司尚欠的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的工程款，对该两个项目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该项约定对上述工程款47万元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除此之外，东方悦达公司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要求中铁第一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的利息4067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中铁第一公司还应当以4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东方悦达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第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悦达公司工程款47万元、利息40672.5元；二、中铁第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悦达公司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7元，减半收取4453.5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7973.5元，由中铁第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中铁第一公司与东方悦达公司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尽管约定项目经理为张永光，授权范围包括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计价及结算文件、付款手续的批复等。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由牛昊鸣签署，东方悦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形成的《验工计价表》亦系由牛昊鸣在批准单位负责人后签名。故，一审认定由牛昊鸣、桂书超作为经办人签署的2019年1月24日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审理期间，中铁第一公司主张东方悦达公司仅仅施工了蓝湾视觉通廊，对于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及风河桥项目，既没有合同，也没有相关计价资料证明东方悦达公司进行了施工。二审审理期间，中铁第一公司却称蓝湾视觉通廊项目包括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和风河桥项目都是东方悦达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上也包含红树林游艇会展中心和风河桥项目。中铁第一公司就此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上诉理由难以采信。综上，本院对中铁第一公司关于案涉《协议书》无效且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石晗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