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和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盛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池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和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乡电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和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和信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让人即被上诉人和信公司对受让的债权未实际支付对价，其主张的所谓通过利润分配和委托付款的方式来支付对价的观点也不成立。被上诉人和美公司系无偿转让其债权，应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和美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明显对上诉人造成损害。2016年7月22日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和美公司对上诉人存在4936670.56元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已经确立，上诉人并于2017年1月16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故意隐瞒并否认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导致该执行案件由于被上诉人和美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被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在未清偿上诉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和美公司为逃避债务将其仅剩的唯一债权6378983.42元全部无偿转让给和信公司，其转让行为明显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并导致上诉人的债权得不到实现。三、受让人即被上诉人和信公司明显知情。涉案债权已于2016年7月26日经法院判决确立；当时，段某既是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同时，段某也是和信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受让人和信公司是完全知晓4936670.56元债权及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存在和此时的和美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况，也完全知晓若和美公司将唯一债权6378983.42元全部转让给自己必然会损害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即受让人和信公司知晓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对和美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将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明显知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和美公司辩称，1、案涉股东利润分配在2012年就已经实际完成，并不是上诉人所讲的是2016年才分配的。2、双方早在2012年作出利润分配的时候，就将应该利润分配的实际金额记载于公司的财务账目，实际上形成的是和信公司对和美公司应得的一个债权，分配决定已做，双方也都记载于股东各自的财务账目了，只是在16年实际拿到这个钱，并不是说16年才做的分配行为。因此不可能按照16年当时和美公司的财务情况去核定是不是属于可分配利润，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理由是对法律和事实的曲解，不能成立。3、就一审判决而言，上诉人诉请主张案涉的债权转让属于无偿转让，但庭审当中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也不存在上诉人诉请主张的无偿转让的事实情形。4、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客观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判决结果合理合法。和信公司辩称，首先答辩人同意和美公司的意见，另外补充以下几点：1、答辩人基于2012年分红而享有的债权，也就是未分配利润336万余元，是一直记载于双方公司各自财务凭证上的有效债权，因此和美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后，答辩人以该债权抵顶部分债权转让价款，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更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和其他第三方的权益，依法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2、和信公司与和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有偿转让。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经人民法院认定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是无偿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份债权转让协议是和信公司与和美公司真实意愿的体现，内容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相关规定，该份协议真实有效；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经过武乡县人民法院（2019）晋429民初196号及去年上诉人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太原中院（2019）晋01民终469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经人民法院确认后，上诉人不服提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1日作出了（2020）晋民申212号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因此基于上述几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均确认了其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虽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和信公司与和美公司没有约定债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但事实上经过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至2018年2月份和信公司已通过未分配利润抵销，以及委托付款的方式实际支付本案债权转让价款共计630余万元，基本已付清全部债权转让款价款，并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无偿转让的现象。基于上述情况，和信公司与和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而且是有偿转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和信公司与和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依法通知本案第三人武乡电厂，该债权转让法律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债权人，并且已基本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以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武乡电厂述称，1、第三人同意和信公司最后一点答辩意见。关于送达的问题，债权转让已经送达到第三人。2、和信公司已就该笔债权向第三人提起诉讼。在该诉讼当中，因为第三人与和信公司互负债务，所以在庭审当中已经提出了抵销的抗辩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抵销的意思表示到达被抵消人的时候就已经生效了，所以在诉讼当中这笔债权已经抵消掉了。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不仅是到达了第三人，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了。弘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和美公司、和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5）并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2日作出（2016）晋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被告山西和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款300000元。二、被告山西和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精煤款4636670．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93元（原告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山西和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2017年7月14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1执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裁定终结本院作出的（2015）并民初第17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2月2日，和美公司为甲方，和信公司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乡电厂）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以及乙方与武乡电厂资产并购过程中出现的债权债务往来，为了理顺三方往来，现经过甲乙方共同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债权转让协议，以共同信守：1、甲方自愿将其在武乡电厂账面的债权即人民币6378983．42元直接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承接该债权用以冲抵乙方与武乡电厂之间的债务。2、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向武乡电厂主张以上债权，由乙方全权处理，甲乙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自行解决，双方配合完善相关手续。3、对于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或以附件的形式对本协议中的有关问题作出补充、说明、解释，本协议的补充协议和附件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经甲、乙方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武乡电厂执一份。被告山西和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杜志刚在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处签字，被告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段志锋在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处签字。和美公司是和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段某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是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和信公司的总经理。另2016年1月1日，和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利民向段某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段某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代表赵利民签署本年度预算范围内的经营管理相关合同，协议。同日，和美公司向第三人武乡电厂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三人武乡电厂认可收到该通知。庭审中，和美公司、和信公司陈述和信公司已向和美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6342983．69元，尚有35999．73元未支付。弘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和美公司提供其2011年“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2012年“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2012年12月31日的转账凭证、2012年12月27日的股东决定（和信公司在股东处加盖公章）及专项核算明细帐，载明其公司截至2011年12月31日应分配利润累计为3361645．39元，2012年12月27日作出“股东决议”，决定向股东分配利润，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拖欠股东应分配利润3361645．39元未实际给付。另和信公司提供2016年12月12日的转账凭证和和美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日的转账凭证，均载明和美公司尚欠和信公司应收股利3361645.39元，并陈述因和信公司是和美公司的母公司，对和美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所以不急于分配利润，同时基于当时煤炭市场行情尚可，为了支持和美公司更好的开展业务所以没有提取分配利润，但是该利润已经形成应得利润的债权。弘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和美公司、和信公司自己做的帐目，真实性不认可，利润分配必须要有利润才能分配，而和美公司在2016-2017年是亏损状态，根本无法进行利润分配，且也未对财务进行审计，上述证据仅仅是和美公司逃避债务的方式，和信公司是其的唯一股东，左手倒右手是完全可以进行的。和美公司提供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财务转账凭证（包括发票、委托付款书、资金拨付审批表、银行电子回单等）及和信公司提供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和信公司本部银行凭证（包括委托付款书、交通银行电子回单等），均载明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期间，和美公司通过向和信公司发出委托付款书方式，和信公司代付各种款项2981338．3元。弘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和美公司、和信公司自己做的账目，和信公司没有向和美公司支付任何对价。弘瑞公司的债权在2016年7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2016-2018年期间和美公司、和信公司以代付款的方式，逐渐把和美公司的资产抵消了，显然是恶意串通起来故意不予履行法院判决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关于弘瑞公司在（2015）并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晋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实现债权的部分，在（2019）晋042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中弘瑞公司自认和美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弘瑞公司支付了647780．29元，在本次庭审中，弘瑞公司未予说明，仅陈述其未实现的债权本金4936670．56元，加上违约金及迟延履行金的总和早已超过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转让的债权数额。庭审后，弘瑞公司提交其未实现债权的计算明细，包括本金4936670．56元，截止2020年5月2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194797．69元及案件受理费46293元，合计6177761．25元。再查明，弘瑞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请求第三人武乡电厂向弘瑞公司代为支付债务4936670．56元及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6275．43元。该案于2019年4月3日进行了庭审，在庭审过程中和美公司和武乡电厂当庭提交了涉案的2016年12月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该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晋042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弘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弘瑞公司对此不服，上诉至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晋04民终1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弘瑞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弘瑞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交涉及本案的起诉状及相关起诉材料。弘瑞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将和美公司、和信公司、第三人武乡电厂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作出（2019）晋0105民初3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弘瑞公司的起诉。弘瑞公司对此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晋01民终46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弘瑞公司主张和美公司存在将其对第三人的债权无偿转让给和信公司的行为，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虽《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对债权转让的对价及给付方式等做出约定，但根据和美公司、和信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财务转账凭证、委托付款书及银行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和信公司确实向和美公司支付了部分对价2981338．3元；虽和美公司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转账凭证、股东决定，以证明其对和信公司负有支付分配利润336145．39元的义务，考虑到和美公司系和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和美公司迟延向母公司分配利润的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和信公司通过抵顶分配利润的方式支付了转让对价336145．39元。综上，弘瑞公司主张和美公司将其对第三人的债权无偿转让给和信公司，要求撤销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弘瑞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和美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存在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且该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故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造成损害，即是各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审核证据，认定事实并无明显不当。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和信公司通过抵顶分配利润及委托付款的方式支付了对价，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无偿转让债权。综上所述，弘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弘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