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162号原告：姜时，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娟，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克淮，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金凯敏，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第三人：陈欣欣，女，199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告姜时与被告缪克淮、第三人金凯敏、陈欣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案件审理需要，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被告缪克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胡建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凯敏、陈欣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111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自2018年7月27日之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股票配资需要，于2017年7月19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即原告）提供自有资金8500000元在甲方指定证券账户（户名：姜时，资金账号：×××55）供乙方（即被告）使用；借款有效期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止（合计12个月）；乙方确保每月支付甲方资金1%比例的固定收益即85000元整，一月一付；为保证甲方资金安全，乙方同意将现金1700000元作为保证金抵押给甲方，并划入上述证券账户”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将8500000元汇入上述证券账户，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第三人金凯敏将1700000元保证金汇入原告的银行账户，原告将该款转入上述证券账户。资金到位后，原告将上述证券账户密码交给被告，由被告对该证券账户进行操盘，被告通过第三人金凯敏按月向原告支付85000元利息。因该证券账户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盈利，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将盈余款1976225元汇入第三人金凯敏的银行账户，由第三人金凯敏转给被告。鉴于此，原、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再次依据上述《合同》进行配资合作，原告提供5000000元汇入该证券账户，被告提供1250000元保证金。资金到位后，继续由被告对该证券账户进行操盘，被告通过第三人金凯敏按月向原告支付50000元利息（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4月12日利息26667元，7月13日该证券账户已亏损平仓故仅支付半月利息25000元），截至2018年7月13日，该证券账户共亏损2631115.5元（其中包含被告保证金1250000元和原告配资本金1381115.5元）。亏损平仓后，双方停止合作，被告仅通过第三人陈欣欣返还原告配资本金300000元，剩余配资本金1081115.5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偿还（利息已付至2018年7月26日）。原告为此起诉。被告答辩称：一、2017年7月19日的《合同》，双方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原告诉请的5000000元，双方之间也是委托理财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是民间借贷关系。三、即使不是委托理财关系，也是场外配资合同关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规定，应认定无效，被告不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金凯敏于2020年3月23日到庭表示：被告经营温州同舟投资管理公司，做投资管理。我于2017年上半年至2018年年中在该公司工作，负责行政事务，我不认识原告，对原、被告二人纠纷并不知情。在职期间，我按被告指示开立了三个银行账户（尾号1030工行账户、尾号2752平安银行账户、尾号4352建行账户），交被告指定的财务人员使用，对该些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我均不清楚，账户上的款项并非我所有。第三人陈欣欣于2020年3月23日到庭表示：被告经营温州同舟投资管理公司，做投资管理，也做股票配资。我于2017年上半年至2018年年中在该公司工作，按被告指示对接客户，原告是我对接的客户之一。第一次8500000元配资合作有签订《合同》，此次合作已结束，款项已结清。第二次5000000元配资合作有无签订合同不清楚，从保证金数额来看，配比应为一比四，从利息数额来看，利率应为1%，此次合作因穿仓导致原告部分本金亏损，双方产生纠纷，之后由被告和原告对接，后续情况我不清楚。在职期间，我按被告指示开立了两个银行账户（尾号7932建行账户，另一平安银行账户卡号不详），交被告指定的财务人员使用，账户上的款项并非我所有。审理中，原告补充称：一、关于事实。1.两第三人陈述属实。2.第二次合作，双方约定本金5000000元，保证金1250000元，每月固定收益1%，其余内容与第一次合作时签署的《合同》一致。3.第二次合作，被告操盘买入两只股票，2018年7月4日开始下跌，未到平仓线时，原告联系被告要求及时抛售，被告称看涨不同意抛售；到达平仓线时，原告挂单强制平仓，但因跌停无法抛售成功，直到2018年7月13日打开跌停板才抛售成功，此时已经穿仓，亏损金额2631115.5元，扣除被告保证金1250000元，原告损失1381115.5元。4.穿仓损失发生后，被告曾同意全额返还本金，因资金不足先行支付300000元，后被告拒绝返还剩余本金。二、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两次合作均为民间借贷关系，《合同》名称就是借款，内容是原告收取固定收益即利息，实际履行中也定期支付利息，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至于内容中涉及的场外配资，只是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贷的性质。三、关于损失承担。即使法院认定是场外配资合同并认定无效，穿仓损失也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只收取1%固定收益，并没有获取暴利，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审理中，被告补充称：一、关于事实。1.两第三人陈述基本属实。2.第二次合作，双方约定内容与原告补充陈述一致。3.第二次合作，原告补充陈述的买入股票、跌停及抛售过程基本属实，但股票跌停状态下仍有少量交易，并非无法抛售，未及时抛售有原告自身考虑的原因。4.穿仓损失发生后，原告称被告曾同意全额返还本金不属实，双方并未就退款签署协议，因原告闹事，被告无奈才支付了300000元。二、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原告并未将资金交付给被告，而是存原告自己证券账户内，账号密码原告可控，最后也是原告自己强行平仓，表明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场外配资合同关系，根据《九民纪要》规定应认定无效。三、关于损失承担。《九民纪要》规定场外配合合同无效，但未规定穿仓损失如何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强行平仓是原告自己操作，表明财产始终在原告自己控制之下，不需要返还。因市场风险连续跌停无法强行平仓，被告已损失全部保证金，原告损失也应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证券投资，乙方有条件地使用甲方证券账户，乙方确保甲方资金安全及固定收益，并承担证券投资风险及享有投资收益；甲方提供自有资金8500000元在甲方指定证券账户（户名姜时，资金账号：×××55）供乙方使用；借款有效期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止；乙方确保每月支付甲方资金1%比例的固定收益，每月一付；为保证甲方资金安全，乙方同意将现金1700000元作为保证金抵押给甲方，并划入甲方证券账户；乙方可自主买卖上市证券；甲方有权随时了解乙方所操作的指定账户资金变化情况，当账户总资产在甲方本金108%（9180000元，止损线）以上运行时，甲方无权干涉乙方证券买卖；乙方必须确保账户总资产在任何时间不低于止损线，否则甲方可按当时市价卖出股票对该账户进行清仓，由此产生的风险及结果全部由乙方承担；若卖出股票后，该账户总资金不足以还清甲方本金及固定收益的，乙方应于一周内向甲方还清本金及固定收益”等。次日，原告提供8500000元至上述证券账户，被告通过第三人金凯敏银行账户转给原告1700000元并存入上述证券账户；随后，原告将上述证券账户密码告知被告，由被告控制上述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买卖，被告通过第三人金凯敏银行账户按月向原告支付固定收益（2017年8月至11月，每月85000元）。2017年12月22日，原告将1976225元转入被告指定的第三人金凯敏账户，双方结束此次合作，款项也已结清。2018年3月28日，原、被告再次进行合作，双方约定原告提供资金5000000元，被告提供1250000元作为保证金，其余约定与上述《合同》一致。当日，原告提供5000000元至上述证券账户，被告通过第三人金凯敏银行账户转给原告1250000元并存入上述证券账户；随后，原告将上述证券账户密码告知被告，由被告控制上述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买卖，被告通过第三人金凯敏银行账户按月向原告支付固定收益（2018年3月28日26667元、2018年4月至6月每月50000元）。2018年7月4日开始，被告控制上述证券账户买入的股票开始下跌，到达止损线后，因股票连续跌停造成原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强行平仓，直到2018年7月13日才抛售成功，上述证券账户剩余资金3618892.5元，与上述证券账户初始资金6250000元（其中原告5000000元，被告1250000元）相比，亏损2631107.5元（其中原告亏损1381107.5元，被告亏损1250000元）。2018年7月13日，被告通过第三人陈欣欣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25000元；2018年7月16日，被告通过第三人陈欣欣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300000元。2019年7月25日，原告曾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81115.5元并支付利息。该案审理中，被告曾提出管辖异议；本院组织听证后，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被告不服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2月31日，原告因证据原因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9）浙0303民初49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2020年1月6日，原告收集证据后再次起诉，即本案。以上事实由当事人一致陈述、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证、第三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原告2017年7月银行账户流水及证券账号流水、原告2018年3月银行账户流水及证券账号流水、原告2017年7月-2018年9月银行账户流水、原告×××55证券账户截图、股票情况截图、第三人金凯敏及陈欣欣银行流水记录、第三人金凯敏及陈欣欣谈话笔录、（2019）浙0303民初4975号案相关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至于当事人争议的被告是否曾同意全额返还本金一节，因被告否认，原告亦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在原告补充证据及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已经查清，原、被告现主要争议在于以下方面。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效力。本院认为，虽原、被告之间合作表面上有“借款本金”、“利息”等表述，但实质上存在保证金与资金配比、证券账户控制权转移、使用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买卖、止损线设置及强行平仓操作，并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而属于股票配资合同关系。因原、被告均未依法取得证券市场融资融券资格，属于场外配资合同关系，该合同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事关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损害了金融秩序与安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穿仓损失的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用资方因使用配资导致投资损失，现亦无证据显示配资合同是因配资方即原告招揽、劝诱而订立，股票炒作的风险应由用资方即被告自行负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穿仓导致的本金损失，合法有据，但要求按约定月息1%（年息12%）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酌情参照月息0.5%（年息6%）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已按约定标准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7月13日强行平仓，按5000000元本金计算原告存在穿仓亏损1381107.53元；因有26667元“利息”系2018年3月28日当天支付，该款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13日（三个半月）应计利息损失87033元[（5000000元-26667元）×0.5%×3.5月]，原告已收利息175000元，超出87967元亦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截止2018年7月13日，被告应返还原告1266473.5元。扣除被告2018年7月16日返还原告的300000元，还应返还966473.5元并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缪克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时966473.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6647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30元，由原告姜时负担1066元，被告缪克淮负担134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丛人民陪审员  陈良鹏人民陪审员  曹丽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刘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