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学，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乐，吉林罡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金宇大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北京德恒（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云，女，194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弓棚镇和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北京德恒（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璐璐，女，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弓棚镇和平村。（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北京德恒（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袁文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宁、孙淑云、王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孙淑云、王璐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文学向王宁、孙淑云、王璐璐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66万元及利息599260元（自2017年12月30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4日，其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当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共计人民币2259260元整）；2.判令袁文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7年间，袁文学多次向出借人王大永借款用于食品厂资金运转，款项总计人民币166万元整。后因出借人多次催促还款，袁文学为拖延欠款，遂与出借人重新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一式两份。《还款协议》约定袁文学可分两笔款项偿还所有债务：第一笔款项为人民币100万元整，袁文学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第二笔款项为人民币66万元整，袁文学应于2018年3月20日前偿还。双方另约定，若袁文学未按期还款，应自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当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出借人利息。2019年2月24日，出借人王大永死亡，王宁、孙淑云、王璐璐系该笔债权的全部法定继承人。现还款期限已过，王宁、孙淑云、王璐璐有理由相信袁文学主观故意拖欠债务，且拒绝履行上述款项的还款义务。因原告所持《还款协议》不含签署日期，故王宁、孙淑云、王璐璐将其用于计算该笔债权利息的欠款之日暂时认定为《还款协议》中第一笔款项的到期之日，即2017年12月30日。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向贵院起诉。袁文学原审时辩称，无法确定王宁、孙淑云、王璐璐是否为王大永唯一合法继承人，对其主体资格有异议。袁文学与王大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袁文学与王大永并不认识，更未曾发生任何借贷关系，王大永未向袁文学出借过任何款项，原告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宁、孙淑云、王璐璐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袁文学为王大永出具还款协议，债权方：（甲方）王大永，债务方：（乙方）袁文学，担保人：安兴山。乙方2015年2016年2017年共计在债权方甲方王大永借款166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整；于2018年3月20日前偿还66万元整。如乙方未按期还款，自欠款之日起，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当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甲方利息。备注：债权方（乙方）身份证复印件附后。2010年10月18日袁文学为安兴山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人民币伍拾万整到2011年10月18日还款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2010年11月2日袁文学为安兴山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2010年11月2日借安兴山人民币伍拾万整到2011年11月2日还款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2019年2月24日，出借人王大永死亡。孙淑云为王大永母亲，王宁与王璐璐系王大永子女。2019年5月安兴山去世。2015年6月11日袁文学向王大永前妻陆艳香转款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袁文学为王大永出具还款协议，对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利息等进行了约定，结合袁文学为安兴山出具的两份借条及安兴山妻子的证人证言，应视为该协议为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袁文学应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袁文学辩称协议上的款项为安兴山的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虽然还款协议载明借款166万元，但庭审中王宁、孙淑云、王璐璐自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66万元为利息，故借款本金应按100万元计算。因原告所持《还款协议》没有签署日期，王宁、孙淑云、王璐璐将其用于计算该笔债权利息的欠款之日暂时认定为《还款协议》中第一笔款项的到期之日即2017年12月30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王宁、孙淑云、王璐璐的主体资格，因王大永已去世，王宁、孙淑云、王璐璐为王大永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王宁、孙淑云、王璐璐要求袁文学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袁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王宁、孙淑云、王璐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宁、孙淑云、王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7元，由王宁、孙淑云、王璐璐负担5537元，袁文学负担6900元。宣判后，袁文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到还款协议所载明的借款本金166万元，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现金支付或者转账支付凭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与本案无关的两个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而径行判决上诉人负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还款义务，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还款协议属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本案中还款协议载明的各方当事人包括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在落款处签字的只有一方就是上诉人签字，没有他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该还款协议为自始没有成立，更谈不上生效的问题。且该还款协议载明的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也是错误的，又没有签署时间。不具备书面合同应有的形式要件。在上诉人对这两张已经偿还给案外人安兴山的借条在被上诉人手中，应该让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王大永是如何将借款支付给安兴山或者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自认，王大永是出借给安兴山现金，无法证实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不能仅仅凭借一个没有成立的还款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王宁、孙淑云、王璐璐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结合本案证据可以充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还款协议不管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看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还款承诺，是上诉人单方允诺，协议内容全部约定的是上诉人单方关于如何向被上诉人还款所做的说明，具备合法的生效要件，还款协议从某种意义上理解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通知》第七条规定，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收条可根据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具备一定支付能力，且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有过部分还款事实，综合全案证据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时，上诉人袁文学提供的证据：1.银行个人储蓄凭证2份，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3日向杨延斌（当时安兴山司机）银行卡内存入金额50万元、2013年2月6日上诉人向杨延斌银行卡内存入8万元，上述58万元是上诉人偿还安兴山的借款，是本案被上诉人提交借条中的还款。证据2，银行付款凭证，证明2013年11月23日上诉人向王宁（当时安兴山司机）转款五笔共计24万元。上述款项合计82万元。证据3.证人杨延斌出庭，证实其曾是安兴山的司机，安兴山要求以其名义开立账户由安兴山使用，账户上的款项与其无关。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孙淑云于2020年12月23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王艳春、王艳平、王艳娟、王艳华均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袁文学认可还款协议的签名是其所签，并清楚还款协议上的内容，其陈述系安兴山提出将王大永的钱借给袁文学由安兴山担保，能够认定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袁文学主张还款协议只是一个模板，不是真正的协议，是打样本让王大永看，没有实际出借款项，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还款协议由王大永持有，其没有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不影响王大永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尽管王宁、王璐璐不能提供王大永现金支付凭证，但其持有袁文学为安兴山出具的两份借条，袁文学也认可收到安兴山的两笔各50万元的借款，结合袁文学向王大永前妻陆艳香转款事实、安兴山妻子的证人证言、袁文学签订还款协议等证据，能够认定袁文学与王大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袁文学负有向王大永的继承人偿还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孙淑云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继承人王艳春、王艳平、王艳娟、王艳华均表示放弃继承，故袁文学应向王宁、王璐璐偿还借款。借条上约定50万元借款1年后偿还62万元，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二审时袁文学提供银行储蓄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向安兴山还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在双方没有约定本金、利息偿还顺序的情况下，袁文学所还款项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已偿还的款项超出应支付的利息，剩余款项应充抵本金。2012年12月13日、2013年2月6日袁文学向安兴山的司机杨延斌的银行卡内存款50万元、8万元，杨延斌出庭证实其银行卡内的款项与其无关，系安兴山要求以其名义开立账户由安兴山使用，也否认与袁文学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故能够认定该两笔款项系袁文学偿还安兴山的借款。根据两笔5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1月2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2年12月13日的利息应为51.2万元，故已还款项5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不是偿还本金。从两笔款项出借之日至2013年2月6日100万元的利息为547,333.33元（100万元×24%×2年+100万元×2%×3个月+100万元×2%÷30天×4天+50万元×2%÷30天×14天），袁文学实际还款580,000元,充抵本金32,666.67元（580,000元-547,333.33元），剩余本金967,333.33元（1,000,000元-32,666.67元）。袁文学于2013年11月23日向王宁的银行账户转款五笔共计240,000元，因王宁系安兴山的司机，又是王大永的儿子，其不能陈述该笔款项为其与袁文学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11月23日，967,333.33元的利息为185,083.11元（967,333.33元×2%×9个月+967,333.33元×2%÷30天×17天），该日实际还款240,000元,充抵本金为54,916.89元（240,000元-185,083.11元），剩余本金912,416.44元（967,333.33元-54,916.89元）。袁文学主张以奥迪车抵顶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2015年6月11日袁文学向王大永前妻陆艳香转款30万元，虽然其称该笔款项不是本案还款，但被上诉人自认该笔款项是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为还款。2013年11月23日至2015年6月11日，以借款本金912,416.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大于2015年6月11日还款300,000元，故该日偿还的为借款利息。王宁、王璐璐主张从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应以借款本金912,41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袁文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袁文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宁、王璐璐偿还借款本金912,416.44元及利息（利息以912,416.4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宁、王璐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袁文学负担19261元，被上诉人王宁、王璐璐负担6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