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鱼邱湖街道322省道南侧南郭养护站西邻。 法定代表人：丁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军，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兵，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姜店镇鲁庄村东段。 法定代表人：徐保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发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荣达发展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损失为1390537.6元)；2.改判荣达发展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用200000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全部由荣达发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荣达发展公司应于2019年9月28日前向农牧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6837000元，农牧公司与荣达发展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给付欠款的有偿合同。一审法院也已查明，荣达发展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相应合同欠款的事实。荣达发展公司逾期支付相应合同欠款的违约行为，给农牧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述利息损失农牧公司有权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一审法院以农牧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相关凭证且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为由，未支持农牧公司要求荣达发展公司赔偿律师费的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荣达发展公司辩称，一、荣达发展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后，荣达发展公司取得了农牧公司委托第三方的审计报告。根据审计报告，双方公司往来账目进行抵销后，农牧公司尚欠荣达发展公司9004243.08元。一审时提出过反诉，主张过抵销，由于一审时审计报告尚未出具，数额不能确定。一审判决后，荣达发展公司作为农牧公司的股东之一取得了该报告，请求支持荣达发展公司的抵销主张。 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法院判决荣达发展公司向农牧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26837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220440元，共计30057440元。2.请求判决荣达发展公司向农牧公司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而实际花费的律师代理费。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由荣达发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牧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6日，由新希望六和食品控股有限公司与荣达发展公司共同出资设立。2019年9月23日，农牧公司与荣达发展公司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一份《关于、、、和2019年8月14日两股东会决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农牧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召开股东会形成“两股东会决议”，双方于2019年8月期间签署了《土地租赁协议之解除合同》、《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第四冷藏厂闲置土地处置协议》、《资产转让协议》、《抵扣协议》，以下合称为“四份协议”，为落实上述“两股东会决议”和“四份协议”，经协商一致，进行以下补充：1、经甲乙双方确认，至2019年9月18日，乙方拖欠甲方货款总额4192.35万元；2、双方确认，乙方为取得甲方第四冷藏厂闲置土地所支付的税费未包含由甲方垫付的150.47万元，之前甲方扣掉的垫付款应由甲方返还给乙方；3、甲方对乙方对外出售或处置第四冷藏厂闲置土地事宜补偿乙方131.4万元；4、根据股东会决议，甲方应向乙方分红1000万元；5、为便于双方款项结算，甲方应付乙方各项款项等额冲抵乙方对甲方欠付的货款，冲抵后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683.7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6、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四份协议”，甲方之前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与本协议数据和内容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 补充协议签订后，荣达发展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和2019年10月23日通过公司董事刘学祥的银行账户向农牧公司各转款200万元，农牧公司确认该400万元系荣达发展公司偿还的补充协议中的欠款。 庭审中,农牧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是自2019年9月29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3月底。荣达发展公司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农牧公司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农牧公司提交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荣达发展公司认为农牧公司主张该费用没有依据。荣达发展公司提交结算明细和结算单，用以证明农牧公司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8日欠荣达发展公司毛鸭款33834524元，应与农牧公司主张的欠款进行抵销。农牧公司认为结算明细与本案无关，应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农牧公司申请法院对荣达发展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0114元。荣达发展公司当庭提起反诉，请求农牧公司偿还毛鸭款24402643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应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荣达发展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且本案并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 农牧公司与荣达发展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照该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对相关协议或决议中的权利义务统一调整后，对互付款项进行结算确定了荣达发展公司的应付款项，作为付款方的荣达发展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荣达发展公司仅支付400万元款项，对于协议中约定的剩余22837000元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在补充协议中，对于违约责任并未进行约定，农牧公司主张荣达发展公司承担自2019年9月29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3月底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农牧公司并未提交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相关凭证，且在补充协议中也未对该项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荣达发展公司的反诉请求及要求以毛鸭款抵销欠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双方单纯对一项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约定，而是综合双方多项权利义务关系形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荣达发展公司反诉请求的偿还毛鸭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备反诉受理的法定条件，荣达发展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法律规定，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农牧公司主张的协议款与荣达发展公司要求抵销的毛鸭款，并非同种类、同品质的债务，农牧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对于荣达发展公司要求抵销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于荣达发展公司关于财产保全方面的答辩意见，并非案件实体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合同欠款22837000元；二、驳回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87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0114元，由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1616元，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负担60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农牧公司提交付款委托书、企业网银电子回单，用于证明农牧公司委托案外人阳谷六合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向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荣达发展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应由其负担。 荣达发展公司提交审计报告书，用于证明农牧公司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双方之间往来款抵销以后，农牧公司应付荣达发展公司9004243.08元。农牧公司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根据2019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荣达发展公司应于协议签署后5日内付清货款2683.7万元，但其实际仅支付4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荣达发展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农牧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二、关于律师费。农牧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交委托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但其缺乏要求荣达发展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的合同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荣达发展公司二审中提交审计报告，用于证明经抵销以后，农牧公司尚欠其900万余元货款，但是，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存疑，且荣达发展公司未就反诉、抵销等问题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作处理，荣达发展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聊城六和荣达农牧有限公司欠款22837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欠款2283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5元，由山东荣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