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伟，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斌，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威，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辉，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尔，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伟因与被上诉人谢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张学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以及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福州初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心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该项调查对裁判结果有实质性影响。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张学伟的申请，也未依职权调查取证，导致张学伟无法证明谢威系初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对公司运营提供资金等事实。一审法院未按程序依法调查取证，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张学伟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款为9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生效判决确认谢威以隐名形式至少持有初心公司30%的股权，故哪怕仅考虑谢威作为股东分享了张学伟将案涉资金投入初心公司的利益，也不应将全部99万元判决认定为张学伟的不当得利金额，而至少应当扣除谢威作为股东所分享到的30%利益。三、初心公司系谢威出资成立，其作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并实际掌管公司的运营，也正因为工商登记中未体现谢威为控股股东及实际出资人，增资人杭州贪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贪玩公司”）为保证作为控股股东及实际出资人的谢威受约束，才要求谢威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且该协议上除谢威外还有包括贪玩公司在内的其他各方签字盖章，同时该协议中关于贪玩公司增资及股权结构调整的约定也均已履行，若协议中关于谢威权利义务的约定不是事实或谢威否认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其他各方特别是贪玩公司是不可能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因此，《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四、在张学伟就其与谢威之间存在投资开公司的行为举证后，应当由谢威提供证据证明其汇款99万元的用途仅为偿还案外人李某子的借款。但谢威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汇入张学伟账户的钱款的实际用途仅为偿还李某子的借款，相关汇款凭证也没有注明用于还款，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全部归于张学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五、张学伟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谢威是初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运营资金由其提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六、谢威与张学伟之间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账目往来复杂，一审并未全面审查双方之间全部的财务往来，仅凭本案中呈现的转账凭证，就认定张学伟对谢威承担99万元不当得利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谢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学伟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初心公司与本案无关。初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张学伟后转至张学伟的配偶名下，所有的对外文件都是由张学伟出面签字，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威是初心公司的股东。二、谢威是通过张学伟认识案外人李某子，谢威向李某子借钱也是通过张学伟，李某子为了保证资金安全直接把钱转给了张学伟，谢威通过张学伟的渠道借了钱，故谢威把300万元转给了张学伟用于偿还李某子的借款，但李某子只收到200万元，100万元被张学伟挪用了。根据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9年1月25日谢威把99万元转给张学伟用于返还借款时被挪用，直到1月29日张学伟才告知谢威，谢威要求张学伟向李某子讲清楚。可见，款项挪用是张学伟的个人行为。 谢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伟向谢威返还不当得利1000000元；2.判令张学伟向谢威赔偿经济损失294278.9元（包括利息损失218958.9元、诉讼费22320元及律师费5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谢威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张学伟向李某子借款3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月利率2%。当日，李某子向张学伟账户分三次，共计转入300万元，张学伟亦向谢威指定的收款人付强账户分三次，共计转入300万元。2019年1月25日，谢威向张学伟账户转入99万元。2019年1月30日，谢威向张学伟账户转入200万元。在谢威向张学伟账户汇入99万元时，张学伟的账户余额为6026.54元，张学伟收到99万元后于同日向游某云转账25000元、网联快捷支付1万元、以“借款”名义向初心公司转账30万元和295000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朱毅转账30448.32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黄道钧转账30448.32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黄森都转账16367.84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王海吉转账14367.84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赵玺龙转账16067.84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陈海芳转账30448.32元，于1月27日向游某云转账2万元。之后，张学伟仍陆续以“借款”的名义向初心公司转账，初心公司亦以“还借款”的名义向张学伟转账。2019年8月2日，李某子以谢威尚欠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为由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1月25日，谢威向案外人张学伟前述账户汇入990000元，同日，张学伟先后两次向福州初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汇入595000元，交易摘要备注为‘借款’，向案外人朱毅等6人转账共计124729.5元，交易摘要备注均为‘201812工资’，向案外人游某云转账两次共计45000元。2019年1月30日，谢威再次向张学伟账户汇入2000000元，同日，张学伟先后向李某子转账三次共计2000000元。2019年7月23日，张学伟出具《说明》，载明其于2019年1月14日汇入谢威账户的3000000元，系代李某子支付给谢威的借款。诉讼中谢威确认收到李某子的借款3000000元，借款由其指定转入案外人付强账户。诉讼中李某子陈述称，其确有收到张学伟汇入其账户的2034000，其中200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34000元系支付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另查明，福州初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成立，诉讼中谢威确认其持有该公司30%的股份。”2019年9月25日，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判决：“谢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某子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谢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闽01民终9440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目前，一、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学伟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谢威汇入的99万元后，分别以“借款”的名义分两笔向初心公司转账595000元、以“RI网银贷记”的名义向游某云转账45000元、以“201812工资”的名义向陈海芳等人转账195457.52元。对上述汇款的原因，张学伟辩称谢威系初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系根据谢威的指示将99万元用于初心公司的经营，但从本案证据B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信息可以看出，张学伟先后担任初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其妻子游某云系初心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初心公司由张学伟与游某云经营、管理，其向初心公司转账与谢威并无直接的关联。即便根据（2019）闽01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认定，谢威持有初心公司30%的股份，张学伟也应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然而，张学伟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张学伟未将99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另作支配，没有合法依据。张学伟占有、使用款项嗣后欠缺给付目的，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应以受益人所受利益和基于该利益所产生的孳息为限，而非受损者实际损失的全部范围。因谢威未能举证证明张学伟在此范围之外尚有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其要求张学伟支付的其他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张学伟与初心公司的经济往来，本案不予涉及，权利人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学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威返还不当得利99万元；二、驳回谢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8元，由谢威负担2748元，由张学伟负担13700元。 二审期间，张学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7年银行日记账—福州初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张学伟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初心公司名下相关银行账户的相关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并非必要，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威通过张学伟向案外人李某子借款300万元后，谢威于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分别向张学伟转账99万元、200万元，后张学伟将谢威转入的200万元转账给了李某子，但将谢威转入的99万元以支付工资名义转账给案外人及以借款名义汇入初心公司等。张学伟主张其系受谢威指示将99万元用于初心公司的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学伟在未经谢威授权的情况下，将99万元款项用作他途，构成不当得利。谢威诉请要求张学伟返还该笔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错误。至于张学伟主张谢威至少持有初心公司30%的股份、分享了99万元款项30%的利益等，以及张学伟与初心公司的经济往来，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张学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张学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