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王泗洲路7号3幢。 经营者：王丘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峰，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裘益，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江，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丘林，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因与被上诉人梁裘益、原审被告王丘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普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实际系个人合伙之间的内部财产返还纠纷法律关系。1、虽然上诉人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其实系王丘林、梁裘益、杨益军三人于2017年12月合伙设立，每人出资60万元，各占33.33%份额。2、2019年3月，因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需要资金周转，王丘林、梁裘益、杨益军三人商议追加投资垫付款以解决企业资金周转问题。后商定每人先追加10万元垫付款，待资金周转问题解决后再予返还；如果资金周转问题不解决，垫付款先不返还，并再想办法追加或贷款解决。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加特林毛纺厂股本明细》中，也可以证明该节追加投资垫付款事实。其中梁裘益分4次追加了10万元，王丘林是于5月1日、5月6日分2次追加了20万元(因为当时杨益军资金紧张，王丘林还替他追加了10万元)。3、正是因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以不会出现借款协议，更不会有借款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一审中称“借款属实”，只是为表达和“合伙股本金”的区别，毕竟商议追加投资垫付款时，约定待资金周转问题解决后再予返还。所谓“借款属实”，只是条件成就后应当返还这个意义而言。二、出资垫付款应经合伙人内部决议、清算后才能返还。合伙人内部对追加投资垫付款返还问题至今没有作出决议，合伙体至今也没有清算，根本不具备行使返还案涉10万元出资垫付款请求权的条件。三、即使案涉10万元需要返还，返还主体也是合伙人梁裘益、杨益军、王丘林，而非王丘林一人承担。基于上诉人名为个体工商户，但实系王丘林、梁裘益、杨益军三人合伙的基础事实，合伙中产生的债务依法应由合伙人连带偿还，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在上诉人不能清偿时由王丘林承担清偿责任，显然缺乏依据及显失公正。在一审承办法官承办的（2020）浙0624民初3485号案件中，作出了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的判决。 梁裘益辩称,一、从《加特林毛纺厂股本明细》可以看出，借款与投资款是区别开的。二、一审中上诉人对借款关系没有异议，主要是谁偿还的问题。三、本案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非个人合伙之间的内部财产返还法律关系。四、上诉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成立在2018年1月8日。成立时梁裘益和杨益军各占30%出资比例，王丘林占40%。后出资比例转让，王丘林占50%，杨益均占20%，梁裘益占30%，并没有追加投资垫付款，而系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杨益军明确表示不存在因资金紧张而由王丘林替其追加垫付款10万元的事实。 王丘林述称，股份比例我始终强调是每人占比33.3%。梁裘益的10万元是用于垫付工资、电费和杂费，2019年的时候厂里就没有流动资金了。款项杨益军没有打进来，梁裘益是打进来的。 梁裘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加特林毛纺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王丘林系被告加特林毛纺厂的经营者，两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加特林毛纺厂向原告借款后，理应及时返还借款，在经原告催讨后仍不返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返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王丘林系加特林毛纺厂的经营者（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依法应对加特林毛纺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诉请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理由正当。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鉴于新司法解释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作了修订，不再按年利率6%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调整，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被告抗辩意见“本案借款系王丘林、梁裘益和杨益军三人的合伙债务，应由三合伙人承担”。该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对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涉案借款发生在原告与加特林毛纺厂之间，出借人是原告梁裘益，借款人是被告加特林毛纺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加特林毛纺厂对外所欠借款，其仍然应作为债务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合法有据。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合伙人内部事务或由合伙人分担，被告王丘林可就合伙债务另行结算，被告的抗辩意见以及证据的举证目的，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返还原告梁裘益借款1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若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则由被告王丘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诉讼费2270元，由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王丘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20）浙0624民初3485号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同案不同判的问题。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该判决是事实，但还在二审上诉阶段，且案由、事实与本案都不同。 上诉人提供（2020）浙0624民初2372号民事裁定书，同样的事实被上诉人先用第三人的名义起诉，在驳回起诉之后才用被上诉人自己的名义来起诉，以证明被上诉人不诚信。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本案款项实际来源是案外人的，王丘林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但是在法庭陈述的时候上诉人不承认，所以撤诉。 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两组，第一组是2020年10月16杨益军出具的情况说明，杨益军陈述了上诉人成立时的股本组成情况，以及到现在的股本情况，以证明本案是借款的事实。第二组是4份录音的整理资料，证明上诉人出资情况。上诉人发表意见为，一、是否是新证据由法官确定。二、无法与录音本身进行核对。三、杨益军是合伙人之一，本身有利益关系，所以情况说明不可信，形式上不合法。但情况说明中讲到2019年3月需要流动资金等内容与上诉人主张事实一致。钱最终要还也是事实，但借款具有特殊性，不应按照普通债权处理，上诉人主要是想强调这一点。原审被告的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各方提供证据，证明力、关联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借款是否应当按照合伙内部财产返还的原则处理。本案款项，上诉人二审诉讼中对其系借款的性质无异议，但认为系合伙人之间发生，具有特殊性，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处理。对此，鉴于上诉人实际收到了款项，且其认可系借款的性质，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款项。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体与合伙人之间的关系，非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故本案债务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之间按照合伙关系处理，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新昌县羽林街道加特林毛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徐燕飞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恬蓉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