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某，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姬花，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理人：蔺某（王某某之妻），女，汉族，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莉，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某，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农干院路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建宁，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张建宁（原审被告），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安达市，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薛蛟，男，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西丰县，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城开元大街**嘉泽大厦**楼**北办公**。 主要负责人:陈强，该营业部总经理。 上诉人金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姜某某、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建宁、原审被告刘明明、薛蛟、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姜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某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肇事车辆鲁Ｂ×××××系挪用号牌，原车牌号鲁Ａ×××××，登记车主为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姜某某驾驶的肇事轿车鲁Ｂ×××××号车系挪用鲁Ａ×××××号牌车错误。因鲁Ａ×××××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仅凭公安交警对涉案同乘人的笔录认定车辆是上诉人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和驾驶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2019）鲁0214刑初411号刑事判决及询问笔录查明，事发前上诉人金某某与姜某某、刘明明、薛蛟一同在魅力金座吃饭喝酒，饭后出来亲自倒车，上诉人虽然饮酒但仍有辨别能力。上诉人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不仅没有尽到提醒、劝阻义务反而在明知被上诉人姜某某醉酒的情况下让其开车，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2月7日5时15分，被告姜某某驾驶鲁Ｂ×××××号轿车(挪用号牌，原车牌为鲁Ａ×××××)与原告王某某驾驶的鲁Ｂ×××××号小客车相撞，车损，王某某受伤入院。城阳交警大队认定，本起事故中姜某某承担主要责任，王某某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姜某某驾驶的鲁Ｂ×××××号轿车(挪用号牌，原车牌为鲁Ａ×××××，登记车主为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元，该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金某某。2019年7月24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决定书，事实变更为被告姜某某系酒后驾驶。被告姜某某与被告金某某、被告刘明明、被告薛蛟共同饮酒，被告金某某、被告刘明明、被告薛蛟在明知姜某某饮酒的情况下不但未劝阻其驾驶机动车，反而放任其酒后驾车，引发交通事故。事发后四人未曾报警，置伤者于危险境地而不顾，逃离现场。王某某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及其家庭带来巨大经济和精神损害。上述所列被告应对原告王某某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王某某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55978.57元、误工费35641元、护理费145297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鉴定费56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16340元、被抚养人王健豪生活费49335元。结合被告姜某某驾驶套牌车辆、醉酒驾驶、超速行驶、肇事后逃逸等严重情形，原告要求被告姜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姜某某已支付60000元，各被告应赔偿原告2991489.73元，诉讼费由各被告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5时15分，被告姜某某驾驶鲁Ｂ×××××号轿车(挪用号牌，原车牌为鲁Ａ×××××)载着被告金某某、被告刘明明、被告薛蛟，行驶至青岛市城阳区春阳路皂户社区路口处，与对行左转弯原告王某某驾驶的鲁Ｂ×××××号小客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原告王某某、被告姜某某、被告金某某、被告薛蛟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姜某某弃车逃逸。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24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姜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金某某、被告刘明明、被告薛蛟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王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多次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6天，花费医疗费255978.57元。原告王某某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期间10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100元/天×106天）。2018年10月25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的委托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18]医鉴字第1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四肢瘫为伤残一级；被鉴定人王某某目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被鉴定人王某某护理期限建议为长期，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被鉴定人王某某康复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被鉴定人王某某可使用下列残疾辅助器具：1.防褥疮床垫，每个3000元人民币，最低使用年限3年；2.大小便用品（导尿管、手套、开塞露、生理盐水等），建议每年2000元人民币。”原告王某某支出鉴定费5620元。原告王某某至定残日年满51周岁，主张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100%）。原告王某某之子系王健豪，出生于2002年11月28日，至王某某定残日年满15周岁，主张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2890元/年的标准计算3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9335元（32890元/年×3年×100%÷2人）。原告王某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60天中的误工时间256天，并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35641元（50817元/年÷365天×256天）。原告王某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受伤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由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派护理员孙伟伟、王某某妻子蔺某两人护理，主张住院期间106天的护理费及出院后10年的护理费1452975.16元（住院期间68197元/年÷365天×106天×1人+200元/天×106天×1人+出院后68197元/年×10年×1人+200元/天×365天×10年×1人）。原告王某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受伤治疗出院后需要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0元（防褥疮床垫3000元/3年×20年+大小便用品费2000元/年×20年）。原告王某某还主张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对原告王某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要求法院依法裁判。另查明，事发时，被告姜某某驾驶的肇事轿车鲁Ｂ×××××号车系挪用鲁Ａ×××××号牌的轿车。鲁Ａ×××××号牌的轿车品牌型号为起亚牌YQZ7180CNG,发动机号为92000496，车辆识别代码为LJDCAA2B990039258，登记车主系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张建宁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建宁均非该肇事车辆管理者和使用者，该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交强险122000元，未投保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鲁Ｂ×××××号轿车（挪用鲁Ａ×××××号牌）实际车主系被告金某某，被告金某某管理和使用该车，被告金某某系从他人处购买该车，事发时被告金某某、被告薛蛟、被告刘明明与被告姜某某共同饮酒，明知被告姜某某饮酒的情况下，仍然乘坐被告姜某某驾驶的该肇事车辆，原告王某某认为该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直接作用，应当对此案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姜某某为原告王某某垫付医疗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8]第24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事故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姜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金某某、被告刘明明、被告薛蛟均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被告姜某某与原告王某某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7:3为宜。被告姜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根据其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中的70%。被告金某某作为鲁Ｂ×××××号轿车（挪用鲁Ａ×××××号牌）实际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明知被告姜某某饮酒仍然允许其驾驶该肇事车辆，且被告姜某某肇事后弃车逃逸，其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与被告姜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明明与被告薛蛟均系肇事车辆乘坐人，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刘明明与被告薛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虽系鲁Ａ×××××号牌的轿车登记车主，被告张建宁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事发时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建宁均非该肇事车辆管理者和使用者，且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故原告请求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建宁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因该肇事车辆鲁Ａ×××××号轿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交强险122000元，未投保商业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姜某某、被告金某某连带赔偿70%。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医疗费25597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100元/天×106天）、鉴定费5620元、残疾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49335元（32890元/年×3年×100%÷2人），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均予以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065675元（1016340元+49335元）。原告主张误工费35641元（50817元/年÷365天×256天），误工时间合理，但计算标准过高，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791元/年的70%标准支持其误工费33773.55元（68791元/年×70%÷365天×256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106天的护理费及出院后10年的护理费1452975.16元，护理时间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证据不足，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791元/年的70%标准支持其护理费991042.72元（68791元/年×70%÷365天×106天×2人+68791元/年×70%×10年×2人）。原告主张出院后需要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0元，计算时间过长，法院酌情支持其1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防褥疮床垫3000元/3年×10年+大小便用品费2000元/年×10年）。10年期满后，原告根据自身健康恢复状况，可另行主张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法院酌情支持其106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侵权人系自然人，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的伤残程度，法院酌情支持其10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5597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鉴定费5620元、残疾赔偿金1065675元、误工费33773.55元、护理费991042.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交通费10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03749.84元。上述损失均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283749.84元，应由被告姜某某、被告金某某连带赔偿原告70%，即1598624.88元（2283749.84元×70%），扣除被告姜某某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0000元，被告姜某某、被告金某某尚应连带赔偿原告1538624.88元（1598624.88元-60000元）。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某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姜某某、被告金某某连带赔偿原告王某某经济损失1538624.8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某某对被告刘明明、被告薛蛟、被告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张建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被上诉人姜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Ｂ×××××号轿车系挪用号牌，原车牌号为鲁Ａ×××××，登记车主为济南舜格路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金某某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和管理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金某某应否对被上诉人王某某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生效的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系酒后驾车，上诉人金某某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与姜某某一起参加宴席后，明知姜某某已经饮酒，仍允许姜某某驾驶自己管理和使用的车辆，致使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姜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Ｂ×××××号轿车系挪用号牌，原车牌号为鲁Ａ×××××，一审法院认定姜某某驾驶的肇事轿车鲁Ｂ×××××号车系挪用鲁Ａ×××××号牌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认定对案件处理结果没有影响。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某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8元，由上诉人金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