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拾味印象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南谯路与湖心路交叉口（滁州万达广场）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MA2TRWBD8R。 法定代表人：许丽丽，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德晶，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南谯区马杨军小吃店，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南谯中路与湖心路交叉口东北侧万达广场负**CY-0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103MA2U0GQP1X。 经营者：马杨军，男，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拾味印象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味印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南谯区马杨军小吃店（以下简称马杨军小吃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拾味印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杨军小吃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2月15日,马杨军小吃店的雇员刘荣华,在洗碗间取碗时,行至人造雪景观附近因其疏忽大意,不注意观察,在滁州万达广场的人造雪景观处滑倒摔伤。拾味印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一是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着错误。虽然人造雪景观系拾味印象公司的堆放物,即使存在着人造雪景观处有地面湿滑的现象,商场内来往人员众多,也是仅有刘荣华一人因自身的疏忽大意,不注意观察才造成了摔伤,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人造雪景观从法律关系上来讲属堆放物,刘荣华的损伤应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刘荣华是马杨军小吃店的雇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侵害,理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拾味印象公司与马杨军小吃店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马杨军小吃店的雇员雇用活动并没有造成伤害。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拾味印象公司是人造雪景管理方,只是因过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么在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就应当以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来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即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因此马杨军小吃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然而一审法院却以追偿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无疑是加重了拾味印象公司法律责任,此错误法律关系认定理应予以纠正。二、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导致了其在法律的适用上存在错误。拾味印象公司认为,在公共场所堆放物致人损害,实体责任的归责原则是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物件的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2020)皖1103民初799号案件的监控录像看,马杨军小吃店的雇员刘荣华步履匆匆,其在行至人造雪景观附近时,根本不注意观察,不注意脚下安全,(2020)皖11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也确定刘荣华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作为人造雪景观堆放物的管理人,虽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也是仅该适用《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对刘荣华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规定,而不是对马杨军小吃店承担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马杨军小吃店也仅是在承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刘荣华多获取的赔偿数额行使追偿权,而不是向拾味印象公司进行追偿。同时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也仅是规定赔偿权利人刘荣华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拾味印象公司认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本案法律适用上存在着多么明显的错误。三、一审法院明显漏列案件当事人在程序上存在错误。庭审中已经查明,拾味印象公司与马杨军小吃店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拾味印象公司仅是与徐秀玉、马杨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而马杨军小吃店是个体工商户,其实际经营者徐秀玉、马杨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徐秀玉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理应通知其参加诉讼,将徐秀玉列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刘荣华,刘荣华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理应刘荣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利于案件的事实法律关系的查明。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都存在着错误,故而出现裁决的不公正性,损害了拾味印象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给予拾味印象公司一个公正的裁决,依法驳回马杨军小吃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杨军小吃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1条规定的雇主应享有的追偿权，所以拾味印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军小吃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拾味印象公司支付赔偿款997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荣华系马杨军小吃店雇佣的员工。拾味印象公司于2019年圣诞期间在滁州万达广场搭建人造雪景观。2019年12月15日上午，刘荣华在工作期间去滁州万达广场的洗碗间取碗，步行至人造雪景观附近因地面湿滑致其摔倒受伤。刘荣华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马杨军小吃店支付刘荣华医疗费20123.71元。刘荣华于2020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皖11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刘荣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健康遭受侵害，马杨军小吃店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荣华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次要原因，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刘荣华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马杨军小吃店承担80%的责任。判决确认马杨军小吃店赔偿刘荣华79657.66元（不包括马杨军小吃店已支付的20123.71元）。刘荣华、马杨军小吃店、拾味印象公司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马杨军小吃店经营者马杨军于2020年9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荣华4万元，2020年9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荣华39657元，刘荣华于2020年9月23日向马杨军小吃店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马杨军小吃店赔偿款79657元整，收款人：刘荣华，2020年9月23日”。后因39657元未能转账支付成功，马杨军于2020年10月26日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荣华396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杨军小吃店对拾味印象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刘荣华案中未认定被告拾味印象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刘荣华案中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刘荣华是请求马杨军小吃店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依据当时的证据予以判决。而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刘荣华摔倒受伤原因系拾味印象公司搭建的人造雪景观造成地面湿滑所致，作为该人造雪景管理方的拾味印象公司，应当对人造雪景观做好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因过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刘荣华因地面湿滑摔倒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刘荣华在向本院主张赔偿的案件中最终确立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由本案原告马杨军小吃店作为雇主承担了赔偿责任，而实际侵权人是本案被告拾味印象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马杨军小吃店作为雇主向刘荣华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被告拾味印象公司行使追偿权。马杨军小吃店已支付数额为79657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刘荣华出具的《收条》佐证，故予以认定；马杨军小吃店垫支的医疗费20123.71元已经一审法院（2020）皖11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佐证，故予以认定。马杨军小吃店总计支付刘荣华数额为99780.71元（79657元＋20123.71元)，由被告拾味印象公司承担给付原告马杨军小吃店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滁州拾味印象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南谯区马杨军小吃店99781元。案件受理费2294元，减半收取计1147元，由被告滁州拾味印象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皖1103民初799号民事案件中，刘荣华系以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健康遭受侵害为由，要求雇主马杨军小吃店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案民事判决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刘荣华在为马杨军小吃店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拾味印象公司搭建的人造雪景观造成地面湿滑导致摔倒受伤，即刘荣华受伤系因第三人原因导致，拾味印象公司为刘荣华受伤的实际侵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主马杨军小吃店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即拾味印象公司追偿。本案中，马杨军小吃店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侵权人拾味印象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拾味印象公司上诉称马杨军小吃店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拾味印象公司在公共场所搭建人造雪景，因该雪景融化导致路面较滑，存在安全隐患，该公司作为人造雪景的搭建者和管理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公司上诉称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即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对刘荣华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规定,而不是对马杨军小吃店承担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杨军小吃店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情形，并非本案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杨军小吃店仅因雇佣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而承担了刘荣华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实质上属于一种替代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和相关事实在（2020）皖1103民初799号民事案件中已经作出查明，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审理中相关事实在（2020）皖1103民初799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进行了查明和认定，并且刘荣华的过错责任在该案件中已经作出评价，故本案审理并不需要追加刘荣华作为当事人，拾味印象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应追加刘荣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为马杨军小吃店，因马杨军小吃店为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者为马杨军，一审法院将马杨军列为马杨军的经营者符合规定，本案并非租赁合同纠纷,拾味印象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与徐秀玉、马杨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本案应将徐秀玉、马杨军列为共同诉讼人，并以此为由而主张一审漏列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拾味印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其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上诉人滁州拾味印象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陈晓蕾 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 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