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大旭，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樵，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鹏，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勇，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瑾，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永红，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万大旭因与被上诉人梅勇及原审第三人张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大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借款本金，一审根据收据载明20万元及张永红支付现金借款1万元的证言，即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是在张永红主导完成的，具体经过为：张永红提供借条模板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张永红的要求和指导写下20万元收据并签名交给被上诉人后自行离开，后被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19万元借款。上诉人并未收到1万元现金借款，张永红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现金1万元的证言明显不实，一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该证言的真实性，当庭提出对张永红进行“测谎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的该项权利予以保护；二、对于还款金额，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利息为9.6万元，与事实不符。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共计24万元。其中，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案外人息烽县老庙黄金店吴姓老板4万元本息、以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永红13万元本息，另通过案外人杨洋以债务转移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7万元。对于前述事实，即便一审对其中的4万元及7万元以没有证据证明为由不予认定，也应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张永红归还的13万元认定为归还的本息。理由为：1、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自认其与上诉人不熟悉，故本息均通过上诉人还款给张永红，再由张永红转款给被上诉人的方式收取借款，由此可知，上诉人支付本息给张永红是基于被上诉人指示和授意，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收到9.6万元的陈述，即认定上诉人仅归还本息9.6万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本案利息已付清了，本金也已经付超了；三、原判未按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数额计算本金，而是将预先扣除的利息计入本金，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向第三人共计转账支付了13个月共计13万元的利息，张永红只认可收到转款支付的金额是10万元，对于另外的3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张永红仅收到1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借条所载的借贷事实与客观借贷事实相符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梅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借款本金，梅勇在一审中提交的书证及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本金且有张永红的陈述证明借款本金支付方式为转款支付19万和现金支付1万元，同时根据上诉人的代理人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可知，该借条确实是由第三人提供，从常理来说，为何在借条由第三人提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直接在借条中写明转账19万现金支付1万元的表述，若写明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更有利，也是因为大家基于信任在借条中明确表述借款支付方式，只概括的载明了及借款金额，从借条的证明力和常理来看，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合法合理；2、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已支付的利息为13万元，支付的方式分别为现金、银行存款及微信转账，现金和银行存款在之前，微信转账是在2018年8月开始的，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方式为“时而现金时而银行存款”可见其完全没有一个符合常理的支付方式，而微信转账也是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利息的金额和方式，应注意微信转账是自2018年8月开始的，且没有间断，而按照5分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于被上诉人而言更有利。所以，上诉人陈述的其支付13万元利息的说法不合理和逻辑，且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收到的借款利息为9.6万元，至于上诉人提到的通过银行存款方式与当事人发生的支付情况，被上诉人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永红述称，1、上诉人要借款20万元，梅勇在场的，上诉人要在工地上用1万元现金；2、张永红只收到上诉人10万元，没有收到13万元；3、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张永红今天出庭就是证明原判认定的都是事实。梅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万元；3、由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65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大旭经第三人张永红介绍于2017年12月13日向原告梅勇借款20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一张给原告，约定借款期限24个月，2019年12月13日到期还本付息，借款月利率为2%，借条上还载明，借款由出借人梅勇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借款人如到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人总额30%违约金，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同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被告19万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万大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第三人张永红1万元、2018年4月14日转账支付第三人7700元、之后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第三人共计10万元，第三人张永红在收到万大旭微信转账后代其支付了原告利息共计9.6万元。由于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金，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2019年12月23日，梅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黔0122财保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被告万大旭名下位于贵阳市修文县（产权证号：12××30）价值26万元的部分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万大旭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使用，并出具20万元借条一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辩称只收到原告转账19万元，原告称有1万元是现金支付，因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并明确已收到借款，且第三人张永红作为在场人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现金1万元，故被告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关于利息部分，被告辩称已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24万元，其中有7万元是通过向案外人杨洋出具借条的形式支付，被告虽提交了向杨洋出具的借条，但无法证明向杨洋借款已用于支付原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中有4万元利息被告辩称是通过案外人吴姓老板支付原告，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13万元被告辩称是通过第三人张永红支付原告，第三人仅认可收到被告转付给原告的利息10万元，其在收到10万元利息后转给原告9.6万元，剩余4000元愿意退还被告，除10万元以外的款项第三人称与原告无关，是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由于原告支付利息均是通过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实际收到了13万元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已支付利息认定为9.6万元，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另案处理，故被告万大旭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从2019年12月14日到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因被告已按照年利率24%支付了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也按照原告主张年利率24%予以支持，故原告再主张违约金超出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6500元，该费用系因被告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在借条中明确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第三人张永红进行测谎测试鉴定，首先，该项鉴定并未被纳入司法鉴定项目，其次，即便测谎证明第三人张永红作虚假陈述，也达不到被告想要证明其仅收到19万元本金及已支付原告25万元利息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被告万大旭应偿还原告梅勇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12月14日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同时应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6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大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梅勇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9年12月14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二、被告万大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梅勇律师代理费6500元；三、驳回原告梅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8元，减半收取计2754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574元，由被告万大旭负担3924元，由原告梅勇负担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7日，万大旭向张永红账户现金存款1万元，张永红确认收到该款项。本院认为，综合万大旭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万大旭已向梅勇支付多少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系20万元，梅勇主张该款项的交付方式包括19万元的转账与1万元的现金，但万大旭不认可收到1万元现金，认为该款系20万元本金的砍头息（以月息5分为标准），并且根据借条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借款由出借人梅勇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人”，现梅勇仅通过银行向万大旭转账19万元，张永红作为在场人的关于向万大旭交付1万元现金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余下1万元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故原判认定本案本金为20万元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证据亦不充分，本院改判为本案本金系1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万大旭上诉主张已通过张永红向梅勇支付24万元，具体为：1、2018年2月15日，向张永红转账1万元；2、2018年4月14日向张永红转账7700元，另2300元系张永红应向万大旭支付的酒钱，视为本案利息；3、2018年8月7日，向张永红账户现金存款1万元；4、2018年8月24日、9月20日、10月16日、11月14日、12月14日、2019年1月15日、3月6日、4月1日、5月10日、6月10日，分别向张永红微信转账1万元，合计10万元；5、向案外人吴老板支付4万元；6、通过案外人杨洋以债务转移方式支付给梅勇7万元。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对于上述第1、2、3、4项，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万大旭通过张永红向梅勇支付利息的行为模式，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梅勇承担，故上述四项合计金额117700元应视为万大旭支付的利息，对于2300元，因万大旭未提供证据证明2300元系酒钱并抵偿本案利息，故不认定为利息。张永红称万大旭通过微信转账的10万元系利息，对于其收到的其他款项系其与万大旭的借款与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述第5项，因万大旭未提供证据证明梅勇指示其向吴老板支付4万元，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6项，梅勇不认可，且从现有证据来看，该笔款项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梅勇主张其仅收到9.6万元利息，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以19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对于万大旭已付的117700元逐笔抵扣本金（单位为元），具体为：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0                              190,000.00                   2017/12/13              2018/2/15              10,000               64              7,995.56               7,995.56               7,995.56               0.00               2,004.44               187,995.56                   2018/2/15              2018/4/14              7,700               58              7,169.54               7,169.54               7,169.54               0.00               530.46               187,465.10                   2018/4/14              2018/8/7              10,000               115              14,175.35               14,175.35               10,000.00               4,175.35               0.00               187,465.10                   2018/8/7              2018/8/24              10,000               17              2,095.49               6,270.84               6,270.84               0.00               3,729.16               183,735.94                   2018/8/24              2018/9/20              10,000               27              3,261.92               3,261.92               3,261.92               0.00               6,738.08               176,997.86                   2018/9/20              2018/10/16              10,000               26              3,025.92               3,025.92               3,025.92               0.00               6,974.08               170,023.78                   2018/10/16              2018/11/14              10,000               29              3,242.08               3,242.08               3,242.08               0.00               6,757.92               163,265.86                   2018/11/14              2018/12/14              10,000               30              3,220.57               3,220.57               3,220.57               0.00               6,779.43               156,486.42                   2018/12/14              2019/1/15              10,000               32              3,292.62               3,292.62               3,292.62               0.00               6,707.38               149,779.05                   2019/1/15              2019/3/6              10,000               50              4,924.21               4,924.21               4,924.21               0.00               5,075.79               144,703.26                   2019/3/6              2019/4/1              10,000               26              2,473.82               2,473.82               2,473.82               0.00               7,526.18               137,177.07                   2019/4/1              2019/5/10              10,000               39              3,517.72               3,517.72               3,517.72               0.00               6,482.28               130,694.80                   2019/5/10              2019/6/10              10,000               31              2,664.01               2,664.01               2,664.01               0.00               7,335.99               123,358.80       现万大旭尚欠梅勇借款123358.80元，并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判支持梅勇律师代理费65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万大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大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梅勇借款本金123358.80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梅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万大旭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减半收取计2754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574元，由万大旭负担2698元，由梅勇负担1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由万大旭负担3249元，由梅勇负担2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