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立信，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硕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迟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人防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传，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立信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硕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山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人防工程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省人防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立信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101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由硕鑫公司、省人防中心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121号民事判决书是经过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作出的判决书，但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理由如下：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鲁01民终39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历下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的理由为，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共同返还商铺款21万元的依据是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之间就项目签订有合作协议，本案应当查清硕鑫公司与省人防中心之间就涉案项目的关系，进一步确定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承担相关责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该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仍然未查清硕鑫公司与省人防中心之间就涉案项目的关系，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了冯立信对省人防中心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根据冯立信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省人防中心、硕鑫公司就涉案人防工程商铺系合作关系，省人防中心应当与硕鑫公司对涉案纠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2010年12月31日，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省人防中心，乙方为硕鑫公司，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决定充分利用双方各自的优势、资源互补、在人防工程项目上进行合作。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的合作项目为益寿路人防工程建设项目。此项目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山东大学中心校区南院内地下建二层8000多平方米的人防工程；另一部分是在益寿路地下西至山大路、东到益寿路中、建2000平方米的人防工程；第三第约定：甲方负责项目的立项、设计等前期准备工作及该项目报建报批手续，乙方负责项目的规划和投资建设，并根据项目的建设进度负责资金落实到位。第四条，项目建成后，甲方对项目拥有所有权，但不参与经营；甲方对人防工程的维护管理进行监督检查；项目建设投入使用后，乙方对项目享有50年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并负责项目的日常维护管理，每年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该《合作协议》仅从字面意思就能看出，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从该合作协议内容可以进一步看出，双方的合作方式为省人防中心负责项目立项等前期准备工作及该项目报建报批手续，硕鑫公司负责规划和投资建设。项目建成后，硕鑫公司及省人防中心均各自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利。这进一步说明了双方系合作关系。2、冯立信在一审中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93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载明：省人防中心向中建一局出具了关于《山东省325（益寿路）人防工程施工项目》授权委托的函，该函明确载明，2010年12月31日省人防中心（委托人）与硕鑫公司（被委托人）签订了合作开发山东省325（益寿路）人防工程施工项目的协议。为了该项目的顺利实施，省人防中心全权委托硕鑫公司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公开招标、合同签订、合同履行、施工现场管理等与本项目有关的各项事宜。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硕鑫公司负责项目的规划和投资建设，根据项目的建设进度负责资金落实到位。基于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就涉案工程既存在合作关系，又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硕鑫公司对外所作出法律行为的后果，省人防中心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该内容可以证明，1、省人防中心就涉案《山东省325（益寿路）人防工程施工项目》出具过授权委托函，该委托函载明省人防中心委托硕鑫公司负责与本项目有关的各项事宜。2、中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就涉案工程既存在合作关系，又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硕鑫公司对外所作出法律行为的后果，省人防中心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冯立信在一审中提交案外人李正利与硕鑫公司及省人防中心签订的《商铺使用权合同》一份，该协议书系由省人防中心制作，为格式合同，除手写部分外内容均一致。该合同可以证明涉案商铺的合同主体实际为冯立信、硕鑫公司及省人防中心共三方主体，硕鑫公司及省人防中心系合作关系，省人防中心应当与硕鑫公司共同返还冯立信交付的商铺预定金。但省人防中心却在一审庭审陈述其没有制作过该证据，更没有在该证据上签章确认。事实上，该证据确实为省人防中心制作，该《商铺使用权合同》是冯立信在签订《商铺使用权预订协议书》之日起15日内，到甲方招商中心签署的，冯立信确实曾经签订过该合同，但签字交给硕鑫公司后，硕鑫公司一直未交还给冯立信。冯立信认为，省人防中心作为一国家单位，对其曾经制作、签章过的文件，应当如实陈述，应当给老百姓一个明确的交代，是其责任就应当承担，没有责任冯立信也决不会纠缠不休。4、冯立信在一审中提交的《济南市益寿路人员掩蔽及战备物资库工程公示》、2016年6月17日齐鲁晚报媒体报道一份等证据，均可以证明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硕鑫公司对外所作出法律行为的后果，省人防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驳回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省人防中心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冯立信提交的各项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在涉案项目中，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就涉案工程既存在合作关系，又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冯立信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拿出来之不易的血汗钱对人防商铺进行投资，所信赖的就是因为人防工程是国家工程，而且各项证明也证明了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之间的关系，据此冯立信才会进行投资。冯立信认为，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就涉案工程既存在合作关系，又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硕鑫公司对外所作出法律行为的后果，省人防中心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省人防中心辩称，原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冯立信对于省人防中心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准确。一、原审查明，冯立信系与硕鑫公司签订的《商铺使用权预订协议》，而且款项也是冯立信直接支付给硕鑫公司。2016年5月25日，冯立信与硕鑫公司之间达成退款协议，对于退款的问题已经达成合意，并且双方确认了退款时间及收款账户信息。因此，依据该事实，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冯立信对省人防中心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二、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返还商铺款并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结合冯立信在一审举证的事实，冯立信仅持有硕鑫公司的收条，其并未证明与硕鑫公司签订有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形成人防商铺租赁关系。而省人防中心与冯立信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返还商铺款并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三、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返还商铺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结合冯立信一审举证的事实，冯立信仅提供硕鑫公司出具的收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向硕鑫公司支付过款项，无法证明其与硕鑫公司事实上存在租赁关系。因此，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返还商铺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四、涉案工程系人防工程，基于平战结合的原则，省人防中心作为人防主管部门与硕鑫公司之间并非民事合作协议，双方不共享收益也不共担风险。硕鑫公司作为投资者，享有平时使用、收益的权利，系人防法所明确实行的谁投资、谁受益原则。冯立信所称的合作关系及委托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于冯立信主张的其与硕鑫公司之间的行为，与省人防中心无关，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同时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的规定，人民防空实行平战结合的方针，鼓励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个人和外商投资开发利用人民防空工程和设施。开发利用人民防空工程和设施实行谁投资、谁受益和有偿使用的原则。省人防中心作为人防主管部门与硕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为保障战时需要履行工程监督管理职责。硕鑫公司作为投资者，享有平时使用、收益的权利，对于冯立信主张的其与硕鑫公司之间的行为，与省人防中心无关。因此，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硕鑫公司未陈述意见。冯立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硕鑫公司、省人防中心返还冯立信商铺款2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硕鑫公司、省人防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硕鑫公司（甲方、出让方）与冯立信（乙方、受让方）签订《商铺使用权预定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受让甲方位于济南市益寿路地下人防商城的地下一层B区BH-20-6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为8.31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4.32平方米。单价为33614元/平方米，商铺总价279333元。乙方须于签署本协议书当日支付商铺转让预定金60000元。硕鑫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盖章；冯立信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硕鑫公司（甲方、出让方）与冯立信（乙方、受让方）签订《商铺使用权预定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受让甲方位于济南市益寿路地下人防商城的地下一层B区13南0303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为21.5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1.2平方米，单价为34545元/平方米，商铺总价744100元。乙方须于签署本协议书当日支付商铺转让预定金150000元。硕鑫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盖章；冯立信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捺印。2013年12月15日，硕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两份，收到冯立信支付的预定金3万元、1万元；2013年12月16日，硕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两份，收到冯立信预定款5万元、12万元。2016年5月25日，硕鑫公司向冯立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冯立信在山大路地一数码人防商城商铺预定金的收据4张，金额为21万元。本款项于80日内退回到冯立信提供的银行卡上。开户名为冯立信，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山大北路支行，卡号62284602580********。硕鑫公司在落款处盖章。2010年12月31日，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省人防中心，乙方为硕鑫公司，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决定充分利用双方各自的优势、资源互补、在人防工程项目上进行合作。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的合作项目为益寿路人防工程建设项目。此项目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山东大学中心校区南院内地下建二层8000多平方米的人防工程；另一部分是在益寿路地下西至山大路、东到益寿路中、建2000平方米的人防工程；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项目的立项、设计等前期准备工作及该项目报建报批手续，乙方负责项目的规划和投资建设，并根据项目的建设进度负责资金落实到位。第四条，项目建成后，甲方对项目拥有所有权，但不参与经营；甲方对人防工程的维护管理进行监督检查；项目建设投入使用后，乙方对项目享有50年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并负责项目的日常维护管理，每年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冯立信提交了2016年6月17日齐鲁晚报媒体报道、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9316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益寿路人员掩蔽及战备物资库工程公示》各一份，主张省人防中心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中，齐鲁晚报显示：“……目前在建的泺文路人防工程、益寿路人防工程都没有办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仍为手续不齐全的建设……”。《济南市益寿路人员掩蔽及战备物资库工程公示》显示：“项目建设单位：省人防中心……。”一审法院认为，硕鑫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冯立信出具收条，承诺于出具收条之日起80日内（即2016年8月15日），向冯立信退还商铺预定金210000元。硕鑫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并赔偿冯立信因此受到的损失。冯立信要求硕鑫公司返还预付款21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立信主张省人防中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省人防中心并非案涉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亦无需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冯立信要求省人防中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硕鑫公司应当返还冯立信商铺预付款2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硕鑫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十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硕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立信商铺预付款210000元及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冯立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硕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冯立信在二审期间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责令省人防中心提交《商铺使用权合同》原件、2010年12月31日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同时申请省人防中心法定代表人本人出庭参加庭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省人防中心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冯立信交款是交给了硕鑫公司，收款收据和还款的承诺收条均是硕鑫公司出具，涉案《商铺使用权预定协议书》也是冯立信与硕鑫公司签订的，基于该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硕鑫公司还款，并无不当。冯立信主张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之间既是合作关系又是委托关系，省人防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偿还款责任，其依据是本院（2019）鲁01民终9316号民事判决书及齐鲁晚报报道。本院认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经审查，（2019）鲁01民终9316号民事案件是：湖北锐鸿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硕鑫公司、省人防中心、山东省济南市地下工程开发公司主张返还建设工程施工保证金引起的合同纠纷，该判决书中认定省人防中心与硕鑫公司之间具有委托关系是指--省人防中心委托硕鑫公司负责山东省325（益寿路）人防工程施工项目的公开招标、合同签订、合同履行、施工现场管理等与项目有关的各项事宜。上述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冯立信主张的齐鲁晚报的报道内容既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合同约定，冯立信以此为由，主张省人防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冯立信提交的书面申请问题。本院认为，冯立信书面申请中关于《商铺使用权合同》、《合作协议》当事人没有争议，法定代表人亦不是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人员，即其申请没有必要性，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立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冯立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