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北带，男，195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满好，女，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凌志，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MB2C940480。法定代表人：吴伟强，局长。委托代理人：梁礼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润，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凤银，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李君延，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笑梅，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北带、彭满好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黄凤银自然资源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20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9月19日，黄某、何某取得位于中山市张家边区***的一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中集建（92）字第02****/1504****号]，核准登记土地面积为219.79平方米。黄北带、彭满好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宗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中集建（92）字第02****/1504****号]与上述黄某、何某的宗地相邻。2008年2月，黄某、何某向原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局）申请对上述土地进行分割变更登记，2008年3月7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向黄某、何某核发了分割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中府集用（2008）15****号、15****号。2008年4月，黄某、何某与黄凤银向原市国土局提出土地转让申请，申请将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黄凤银名下，并提交了《中山市房地产（土地）转让登记申请表》、《中山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房地产交易价格申报书》、《确认书》、《契税完税证》、票据、发票、用地图等资料，经审核，市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黄凤银名下，并于2008年4月16日向黄凤银核发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黄北带、彭满好发现相邻地块已被登记在黄凤银名下，且认为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土地使用权证所涉土地与其所属土地发生重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政府核发的登记在黄凤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2.市自然资源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黄北带、彭满好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市政府向黄凤银颁发的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市中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粤20行初89号行政裁定，认为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转移登记，黄北带、彭满好直接起诉后续行为则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黄北带、彭满好的起诉。黄北带、彭满好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以（2018）粤行终100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1月19日，黄北带、彭满好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原市国土局对黄某、何某核发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粤2071行初121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黄北带、彭满好的诉讼请求。黄北带、彭满好不服，上诉至市中院，2019年10月11日，市中院作出（2019）粤20行终712号行政判决，认为核发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时，相关四至界址出现变动，事实查明不清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注销登记，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判决确认市政府向黄某、何某核发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中山发[2019]1号文件，中山市于2019年1月进行机构改革，组建中山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原市国土局职权，且不再保留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中山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登记职责现由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具有作出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根据《土地登记办法》（有效期2007.12.30-2017.12.29）第九条“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本案中，黄凤银与黄某、何某申请土地转让登记，并提交了土地转让登记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图、完税证等资料，其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上述法定形式，原市国土局及市政府已履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然而据以作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的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已被确认违法，在此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市国土局于2008年4月16日作出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主要证据不足，市政府核发的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土地使用权证也应确认违法。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已于2008年4月转移登记在黄凤银名下，该转移登记是经市政府审核后依法办理的，且当时据以作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是合法有效的，直到2019年10月才被确认违法，没有证据证明黄凤银办理转移登记时非善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涉案土地已由黄凤银善意取得。综上所述，涉案土地已由黄凤银善意取得，市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黄凤银名下，并核发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登记行为。因此，黄北带、彭满好要求撤销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市政府于2008年4月16日向黄凤银核发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二、驳回黄北带、彭满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黄北带、彭满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凤银取得涉案不动产不属于善意取得，案涉的土地登记应予撤销。根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不动产的善意取得应同时符合：（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黄凤银在取得涉案不动产时不符合第（一）和第（二）项规定，不属于善意取得。具体如下：一、黄某、何某与黄凤银是父母子女关系，2008年旧证换新证时，所有手续均是黄凤银代办，在代为办理旧证换新证时，黄凤银故意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特别是在办理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的过程中，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因此，黄凤银在旧证换新证时已经知道新证行政登记行为违法，其取得该不动产不是善意的。二、涉案不动产并不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涉案不动产转让时，在转让合同中约定以转让价2万元的价格转让，明显是不合理的低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上，黄银凤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本案的土地登记行为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行初2042号行政判决；2.撤销市政府核发的登记在黄凤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3.本案诉讼费由市自然资源局承担。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黄北带、彭满好与涉案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我局的行为不对黄北带、彭满好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其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二、我局向黄凤银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晰，资料齐全，应予维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北带、彭满好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黄凤银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凤银善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黄凤银取得被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在其前手黄某、何某的土地使用权证未被有权机关撤销的情况下，基于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黄凤银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完成了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取得涉案土地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二、原审法院以涉案土地已由黄凤银善意取得为由，对被诉登记行为判决确认违法不撤销，保留其效力，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北带、彭满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市国土局及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土地转移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黄凤银与黄某、何某于2008年2月向原市国土局申请土地转让登记，并提交了土地转让登记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图、完税证等资料，原市国土局对黄凤银提交的材料依法进行审核，在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清晰，材料齐全的情况下，市政府向黄凤银核发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市国土局及市政府对黄凤银提出的土地转移登记申请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原审法院以作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为主要证据的中府集用（2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已被确认违法为由，继而认定市政府核发的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黄北带、彭满好认为涉案土地与其土地发生重叠，要求撤销中府国用（2008）第易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黄北带、彭满好可通过主张土地权属争议的方式维护自身权利。综上所述，黄北带、彭满好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行初204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黄北带、彭满好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北带、彭满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