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38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庄锦源，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跃兴，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保山洪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法定代表人；吴庆娇。被执行人：张洪春，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执行人：张志建，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住四川省仪陇县。第三人：云南凯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工贸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华。第三人：张建华，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现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复议申请人庄锦源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山中院”）（2020）云05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保山中院在执行庄锦源与张洪春、张志建、保山洪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山洪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追加云南凯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凯程公司”）、张建华作为本案被执行人。云南凯程公司及张建华于2016年6月19日书面提出执行异议，保山中院于同年7月6日作出（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云南凯程公司及张建华的异议请求。云南凯程公司及张建华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请求，维持保山中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9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7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保山中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以及本院（2016)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发回保山中院重新审查。保山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庄锦源与被执行人保山洪程公司、张洪春、张志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保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洪春归还庄锦源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保山洪程公司及张志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张洪春、保山洪程公司、张志建未履行，庄锦源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6月23日以（2014)保中执字第100号立案执行。2014年10月30日，保山中院作出（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以云南凯程公司系由保山洪程公司在诉讼期间所设立，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将云南凯程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同日,该院作出（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以张建华在保山洪程公司债务未了结、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转让股份，构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为由，将张建华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同年10月31日，保山中院作出（2014）保中执字第100-3号、4号、5号、6号执行裁定，对云南凯程公司名下位于保山市隆阳区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与予以查封【土地证号为保国用（X）字第X号】；对云南凯程公司开户于中国银行保山市九龙南路支行的账户予以冻结：对张建华名下位于保山市隆阳区房屋及其名下号牌号码为云Ｍ×××**大众牌汽车、云Ｍ×××**东风牌汽车予以查封。2014年12月11日，庄锦源与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达成执行和解：一、双方经过协商，本案执行款的本息总额为550万元，由张建华及云南凯程公司承担；二、张建华于2014年12月11日先履行50万元（已支付）：三、双方申请解除（2014）保中执字第100-4号执行裁定中冻结的云南凯程公司的银行账户；四、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以其在法院查封的60亩土地使用权、两辆汽车及房产作为解除银行冻结的执行担保。张建华承诺于2015年2日15日以前支付剩余的执行款500万元，若未能按期支付，恢复正常计息，同时法院可变现上述担保财产以实现庄锦源的债权。和解协议签订后，该案以终结方式结案。由于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应庄锦源申请，保山中院于2015年10月23日以（2015)保中执恢字第22号案恢复执行。2016年5月19日，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对保山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保山中院审查后，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的异议请求。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保山中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9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75号执行裁定，撤销保山中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及本院（2016）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发回保山中院重新审查。保山中院另查明，保山洪程公司于2003年2月20日设立，法定代表人张建华，注册资本518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有机肥生产、销售；美洲大蠊养殖、收购、销售；建筑材料销售。股东为张建华、张洪春、周华、罗森宝、孔德刚、张志建。2014年5月2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张洪春、罗森宝、孔德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洪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美洲大嫌养殖、收购、销售；建筑材料销售。云南凯程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设立（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华），注册资本5180万元。经营范围为有机肥料及微生物肥料制造销售；美洲大蠊养殖、加工、销售。股东为张建华、张志建。2014年5月27日，经保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张建华、张兴龙、杨建、黄方洲。保山中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原八十四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规定可知，法不溯及既往是原则，有利溯及是例外。本案追加被执行人的事由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未规定可以适用于此前的行为，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而行为时关于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七十一条至第二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六条至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云南凯程公司既不是保山洪程公司的分公司，也不是从保山洪程公司中分立出来，而是新设立的公司，现有的在卷证据材料也反映不出云南凯程公司与保山洪程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追加云南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并不禁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建华转让保山洪程公司股权时存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形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审执分离原则，执行程序中不处理实体纠纷，若庄锦源认为云南凯程公司、张建华恶意转移财产，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其债权，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另行起诉。综上，异议人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庄锦源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保山中院（2020）云05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继续追加云南凯程公司、张建华作为被执行人。事实及理由：1.云南凯程公司及张建华违背《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债务加入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串通保山洪程公司其他股东进行资产及经营资质转移，恶意逃避执行，足以认定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应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2.云南凯程公司和张建华与保山洪程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债务承继关系，2014年12月11日《执行和解协议》由各方自愿达成，没有胁迫等任何导致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云南凯程公司和张建华的债务加入及部份履行(已还款50万元)行为依法有效，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承诺，承担继续偿还债务的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执监75号《执行裁定书》存在明显的违法情形，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其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4.在本院调查中，庄锦源明确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九条之规定申请追加云南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依据执行中债务加入的规定及当事人自认规则申请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本院对保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保山中院追加云南凯程公司和张建华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追加云南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以云南凯程公司系由保山洪程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设立，构成公司分立为由追加云南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庄锦源在本院复议审查阶段明确并坚持其主张追加云南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遵循法定主义原则，追加被执行人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充分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保山中院作出（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时该规定尚不存在，该规定不能作为认定（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是否合法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按法定程序分立为两个或多个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分立协议确定的比例承担债务；不符合法定程序分立的，裁定由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其从被执行企业分得的资产占原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公司分立是指一个公司依照公司法有关规定，通过股东会决议分成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分立要遵循法定程序，要对公司财产做相应分割，要经股东会会议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并对变更事项办理变更登记等。本案中，庄锦源以保山洪程公司与云南凯程公司之间有机肥项目及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来推定二公司之间成立公司分立，但法律保护市场主体依法经营，也不禁止同一自然人向两个以上公司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不能仅因二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并存在交易行为而推定二公司之间属公司分立。云南凯程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其为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间早于庄锦源对保山洪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云南凯程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5日，庄锦源于2013年7月31日起诉），庄锦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云南凯程公司系由保山洪程公司为逃避本案执行而分立设立这一主张。综上，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追加云南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以张建华在保山洪程公司债务未了结、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转让股份，构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为由，将张建华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庄锦源在本院复议审查阶段明确并坚持其主张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执行中债务加入的规定及当事人自认规则，证据是张建华、云南凯程公司与庄锦源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1日，而张建华和云南凯程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保山中院的追加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根据作出追加裁定时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而不能仅以张建华及云南凯程公司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与庄锦源达成的执行和解作为追加行为合法的依据，且张建华和云南凯程公司已依法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不存在对追加行为的“自认”事实，庄锦源的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遵循法定主义原则，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不得追加被执行人。保山中院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时，关于追加被执行人问题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等规定中，均无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公司股东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规定，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保山中院（2014）保中执字第100-1号及（2014）保中执字第100-2号执行裁定追加云南凯程公司和张建华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庄锦源的复议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云南凯程公司、张建华与庄锦源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法律性质、后果及云南凯程公司、张建华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等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中不作评判，相关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若庄锦源认为张建华、保山洪程公司恶意转移财产，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其债权，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等规定另行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庄锦源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5执异78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靖秋审判员  黎泰军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