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强，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纯翠，女，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太平村**。 法定代表人：赵永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实，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明强、黄纯翠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顺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强、黄纯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明强、黄纯翠向宝顺达公司支付代偿款113,1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宝顺达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由李明强、黄纯翠和宝顺达公司按比例承担。二审中，因出现新的事实，上诉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明强、黄纯翠向宝顺达公司支付代偿款22,400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宝顺达公司扣除李明强、黄纯翠应付手续费、服务费19,6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重新认定；2．原审判决李明强、黄纯翠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公平的基本原则。 宝顺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宝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强、黄纯翠归还宝顺达公司垫付逾期月供款项132,700元；2．判令李明强、黄纯翠按约支付宝顺达公司违约金39,8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2日，李明强与四川优科天诚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科公司）签订《购车服务协议》，约定李明强同意通过优科公司的购车服务，以新零售方式向优科公司购买汽车，所购车辆为宝马3系2019款320Ｌｉ时尚型，购车价30万元，李明强需向优科公司支付购车定金6万元。二、2018年12月26日，李明强、黄纯翠与宝顺达公司签订《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宝顺达公司为李明强向农行光华支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提供不可撤销担保；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约定造成贷款银行提前收回贷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贷款担保总额30%的违约金。同日，宝顺达公司与李明强、黄纯翠签订《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李明强、黄纯翠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宝顺达公司为其购买前述车辆提供担保服务，并为其垫付购车款230300元，李明强、黄纯翠委托宝顺达公司将该垫付车款转入其指定账户（户名沈华，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0575）；宝顺达公司为李明强、黄纯翠垫付款项，待银行按揭贷款审批通过并放款后，直接将该按揭款转入宝顺达公司账户，用于归还垫付款；李明强、黄纯翠必须在宝顺达公司垫付车款或货款发放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车辆上户及抵押登记，并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购车发票原件、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原件、二张保险发票原件、购置税完税证明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进口车的关单等抵押手续交由宝顺达公司，宝顺达公司收后转交贷款银行保存；若李明强、黄纯翠未按前述要求时间办妥上户及车辆抵押登记、或未将抵押品资料交宝顺达公司的，每超出一日，李明强、黄纯翠按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宝顺达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包括资金占用费）；若李明强、黄纯翠逾期超过3日未办妥上户及办理抵押手续、或未将抵押品资料交宝顺达公司的，李明强、黄纯翠除按日支付违约金外，宝顺达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贷款所购车辆或垫付资金。同日，李明强、黄纯翠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光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光华支行）签订《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李明强向农行光华支行申请办理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用于在分期商户宝顺达公司处购买宝马3系2019款320Ｌｉ时尚型汽车，申请分期本金金额为230300元，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0.5%，分期偿还期数为36期，本合同项下信用卡透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以本车分期付款抵押，李明强同意于2018年12月26日前向银行提供借款所购车辆的资料，包括车辆登记证书、二手车购车发票、商业保险单、交强险、行驶证复印件，否则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取消信用卡分期额度。该合同由李明强作为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黄纯翠作为抵押人共同签字予以确认。三、2019年2月25日，农行光华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李明强发放了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230300元，该款转入宝顺达公司后，宝顺达公司按照担保协议扣除李明强应付手续费、服务费等19600元之后，于2019年3月1日按照《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约定向李明强指定的沈华账户转款170000元（交易用途：垫付李明强汽车分期款第一笔）、40700元（转款附言：李明强车款），共计为李明强垫付车款210700元。四、2019年5月10日，农行光华支行向宝顺达公司发送《关于扣划保证金的函》，其内容载明：因你公司担保购车客户，在银行放款后未按照银行管理要求，办理抵押登记并交回相关汽车登记证书、保单等手续，我行将从你公司保证金账户（87xx07）中扣除保证金为客户代偿结清贷款，其中李明强代偿金额为232700元。2019年5月13日，农行光华支行从宝顺达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了李明强代偿金额232700元。2019年5月15日，农行光华支行向宝顺达公司出具《对于逾期分期款进行代偿的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借款人李明强于2019年2月在我行贷款230300元用于购买宝马3系牌汽车，因该借款人在履行合同中未能按时提供借款所够车辆的抵押物资料，故我行要求借款人李明强提前结清此笔贷款，贵公司按相关协议约定代借款人李明强清偿了合同项下的结清款项合计232700元。五、宝顺达公司确认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沈华转款10万元，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杨清果转款11万元，共计21万元，上述两笔款项银行交易凭证均备注附言为退回李小兵、李明强车款。宝顺达公司庭审陈述自认：上述21万元系车商优科公司退回的李小兵、李明强部分购车款，沈华、杨清果为车商业务员，宝顺达公司收到退款后，将其中10万元退款作为李明强购车退单退款归还给银行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书》、《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购车服务协议》、保证金回单、电子回单、银行的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协议、垫款及抵押办理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宝顺达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借款人李明强代偿借款合同项下主债务的事实清楚，宝顺达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并依据担保协议之约定，有权要求李明强、黄纯翠偿还其代偿垫付的款项。本案中，因优科公司无车，李明强并没有实际提车而退单的事实，宝顺达公司并无异议。至于退单之后，就已经发生的农行光华支行车贷款如何解决还款的问题，李明强主张已经与担保人宝顺达公司、车商优科公司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由优科公司退款给宝顺达公司，再由宝顺达公司直接归还给农行光华支行，从而抗辩自己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口头协议而言，一是李明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是即使口头协议的约定属实，李明强作为借款人在没有取得借款合同相对人农行光华支行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产生车贷款偿还义务转移至宝顺达公司名下，从而免除其借款合同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此，当农行光华支行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李明强提前结清车贷款，宝顺达公司作为担保人依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之后，其有权向借款人李明强进行追偿，故李明强抗辩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基于担保合同关系产生的追偿权纠纷，至于李明强没有实际提车而退单的问题，涉及其与车商优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争议，本案不予评判。至于由优科公司退款给宝顺达公司，再由宝顺达公司直接代为李明强归还给农行光华支行的解决方案，如果存在相应的口头约定，则涉及三方当事人之间新的权利义务争议，如果由此存在宝顺达公司全额收到了优科公司对李明强的购车退款，而宝顺达公司未全额代为李明强归还给农行光华支行，其本质属于宝顺达公司违约损害李明强利益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宝顺达公司基于担保合同关系产生的代偿债务事实，对李明强、黄纯翠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本案中，现有的优科公司退回李明强、李小兵购车款21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并未明确二人各自的退款份额，因此宝顺达公司就收到退款并将其中10万元退款作为李明强购车退款归还给银行的自认，一审法院应予采信。故，宝顺达公司以结清款项金额232,700元扣除该10万元退款后，诉讼请求李明强、黄纯翠偿还垫付款132,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顺达公司主张李明强、黄纯翠违约的问题，因李明强未实际提车而退单是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新情况，宝顺达公司并不能证明系李明强的原因所致，此情形也超出了担保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范围，故宝顺达公司依据担保协议请求李明强、黄纯翠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强、黄纯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代偿款132,700元；二、驳回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75元，由李明强、黄纯翠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明强提交新证据：1．案外人刘树平2019年5月13日向宝顺达公司转账10万元的转账明细，拟证明除宝顺达公司自认收到案外人沈华和杨清果退还的10万元、11万元购车款外，还收到了案外人刘树平退还的10万元，共收到退款31万元；2．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482号案件的民事调解笔录等案件材料，拟证明沈华、杨清果、刘树平在另案中已明确向宝顺达公司退还的31万元中，有190,700元是退还李明强购车的款项，剩余的119,300元是退还案外人李小兵购车的款项。宝顺达公司对上述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宝顺达公司已按照转款人沈华的口头指示，将31万元按照抵扣李小兵21万元、李明强10万元的分配进行了冲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宝顺达公司在二审中自认，一审中主张的代偿金额有误。宝顺达公司代偿的232,700元中应扣除之前预收的服务费19,600元，故宝顺达公司在本案中实际代偿的金额为213,100元，扣除宝顺达公司自认已扣划的10万元，李明强尚欠代偿款113,100元，故变更一审诉讼请求第1项“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垫付逾期月供款项132,700元”为“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垫付逾期月供款项113,100元”。另外，本案二审笔录中记载宝顺达公司自认“代偿款为210,700元、尚欠代偿款为110,700元”有误（232,700元-19,600元=213,100元而非210,700元），为避免诉累，本院在仔细核对双方在笔录中的陈述并与宝顺达公司重新核对后对尚欠代偿款金额予以变更。 再查明，宝顺达公司共收到案外人沈华、杨清果、刘树平三人退还的李明强、李小兵购车款31万元。关于这31万元的分配，沈华、杨清果、刘树平在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482号案件中陈述：“刘树平：这31万元中间有190,700元是作为李明强的购车款优先退回李明强……杨清果：沈华退回的10万就是退给李明强的，然后刘树平的10万元中90,700元是优先退给李明强的，剩下的9,300元（退给李小兵），杨清果的11万元是退给李小兵的……沈华：我认可他们（支付给宝顺达公司的）10万元中90,700元是转给李明强的，9,300元是转给李小兵的……刘树平：我同意沈华所说的，沈华退回宝顺达公司的10万元其中90,700元是转给李明强的，9,300元是转给李小兵的，我退还宝顺达公司的10万元全部是退还给李明强的……杨清果：我同意沈华所说的，沈华退回宝顺达公司的10万元其中90,700元是转给李明强的，9,300元是转给李小兵的，我退还宝顺达公司的10万元全部是退还给李明强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案外人沈华、杨清果、刘树平所退还购车款的分配问题。双方对于案外人沈华、杨清果、刘树平共退还李明强、李小兵购车款31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固定。关于该31万元的分配：宝顺达公司主张按照沈华的口头指示将其中的21万元用于抵扣案外人李小兵的代偿款，其中10万元用于抵扣本案李明强的代偿款；李明强主张按照沈华、杨清果、刘树平在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482号案件中的陈述，该31万元其中190,700元用于抵扣李明强的购车款，剩余119,300元用于抵扣李小兵的购车款。针对以上两种分配方案，本院认为宝顺达公司主张的分配方案仅有其单方陈述的沈华口头安排，并无证据证明，李明强主张的分配方案有沈华、杨清果、刘树平在另案中的确认加以佐证，故本院认为李明强所主张的分配方案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注意到沈华、杨清果、刘树平三人在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482号案件中关于款项的具体安排陈述有前后矛盾的情况，但通读全文，能够确认三人对款项总体安排与李明强的陈述一致，只是三人对各自款项的分配比例可能存在陈述不一致，但三人对内份额的安排不影响三人对外承担共同责任，故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由此，宝顺达公司实际代李明强、黄纯翠垫付的银行欠款金额为213,100元，已通过沈华、杨清果、刘树平退回190,700元，尚欠22,400元。 综上，李明强、黄纯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 二、李明强、黄纯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代偿款22,400元； 三、驳回成都宝顺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诉讼费总计2,165元。由宝顺达公司1,883.98元，由李明强、黄纯翠负担28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