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2民初603号 原告：黄亚生，男，199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文行，男，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天，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梁冬，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现住北海市贵州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广西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亚生诉被告冯文行、第三人梁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被告冯文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天，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的扣押；2.确认“桂北渔63689”号渔船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因被告与第三人另案纠纷中被告向本院申请扣押“桂北渔63689”号渔船获准，原告向第三人所购“桂北渔63689”号渔船被本院裁定扣押，在保全执行阶段，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理由如下：1.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渔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且在办理过户手续，“桂北渔63689”号渔船依法已归原告所有；2.原告系善意取得“桂北渔63689”号渔船所有权，原告对被告与第三人间的关系并不知晓，系基于船舶登记状况而订立买卖合同并以合理对价受让该渔船，且已占有和使用，上述事实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3.“桂北渔63689”号渔船被司法扣押导致原告无法办理船舶物权过户手续，应依法解除扣押。原告履行案涉渔船买卖合同并无过错，对该船享有合法权益，应依法解除船舶扣押措施。综上，恳请本院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并不是善意买受人，无法取得“桂北渔63689”号渔船所有权，且该船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物权未发生转移，故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述称，原告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三人向原告出售案涉桂北渔63689”号渔船一事，被告是知情和同意的，且该船实际转让价格451万元也经过被告同意，现其申请扣押该船有违诚信原则。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 证据1.（2020）桂72执异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执行异议被驳回； 证据2.（2020）桂72财保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海海事法院扣押了“桂北渔63689”号渔船； 证据3.《桂北渔63689号渔船买卖协议》，证明“桂北渔63689”号渔船已由原告购得； 证据4.收条，证明原告已支付购船款100万元； 证据5.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将购船款按第三人要求转款至广西南洋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归还第三人欠付的造船款； 证据6.桂北渔63689号渔船移交书，证明该渔船已交付原告接管使用； 证据7.《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证明》，证明“桂北渔63689”号渔船船网指标已从第三人转移至原告名下； 证据8.《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申请书》，证明“桂北渔63689”号渔船船网指标已办至原告名下； 证据9.身份证，证明被告、第三人的身份情况。 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该份恶意达成的协议，损害了被告合法权益，被告系“桂北渔63689”号渔船实际共有人，但最终原告与第三人仍然绕开被告达成船舶转让协议并卖船，且对剩余351万元购船款未约定付款期限；对证据4-5，被告并不知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这是第三人的个人债务，与被告无关，且如第三人收到100万元购船款，应与被告平分；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损害了被告权益；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所称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理由： 证据1.联营造船协议书，证明诉争船舶的建造历史情况； 证据2.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被告支付造船款，以转账方式付款至梁冬妻子、梁冬母亲账户，再统一转给造船厂，金额为115万元； 证据3.农业银行回单，证明被告支付办船证费用100万元，委托朋友汤正新转100万，至梁冬母亲杨友芳账户用于购买旧船“桂北渔61052”号，利用旧船指标入新船户； 证据4.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被告支付办船证费用17万元给中介人员陈叶龙用于购买旧船“桂北渔63010”号，利用旧船指标入新船户； 证据5.收据、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向梁琼辉支付15万元购买船用网机； 证据6.送货单、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向朱夏英支付339100元购买新船配备设施； 证据7.收据、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向花顺泰支付“桂北渔63689”号渔船出海燃油款391700元，其中现金付款10万元，转账支付其余金额； 证据8.送货单、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向陈业伟转账支付“桂北渔63689”号渔船机油款； 证据9.船舶所有权证，证明“桂北渔63689”号渔船在2019年9月18日办取所有权证，船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第三人是名义所有人，实际所有人是被告； 证据10.渔船过户协议书，证明第三人也认可“桂北渔63689”号渔船实际所有人是被告，因此拟通过签订过户协议将该船转给被告； 证据11.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出具委托书授权被告办理转让事宜，也证明第三人认可被告为“桂北渔63689”号渔船实际所有人； 证据12.（2020）桂72民初431号案调解笔录，证明该案调解过程中被告与第三人均认可诉争船舶属按份共有，被告享有50%产权； 证据13.渔船转让合同两份、渔船转让买卖协议书一份，证明在原告向第三人出售“桂北渔63689”号渔船前和被告有磋商，原告和第三人知道有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告，但恶意绕开被告完成交易。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对二者是否合伙联营或共有“桂北渔63689”号渔船并不知情，且上述证据与涉争船舶买卖关系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和第三人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转让一事是知情的，且二者内部约定的售价430万元比原告实际购入价格还低，证明原告系以合理价格购得该船；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调解过程所涉事实并未经法院审理确认，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共有“桂北渔63689”号渔船；但从笔录中可知被告对出售该船是知情的，也认可转让价格为451万元，本案纠纷起因于转让后购船款的分配问题；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三份协议是被告与第三人间的内部约定，原告不知情，但被告在其中一份协议里是当事方，可知被告对将“桂北渔63689”号渔船转让给原告是知情的，且三份协议均未签署，均无法律效力。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合同中所称梁彬享有的渔船所有权份额实际是第三人所有，具体享有份额以实际履行情况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银行流水上无银行盖章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单据所载转款人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办理船舶证书的费用属实，购入两艘旧船获取指标的相关费用合计280万元，第三人承担210万元，被告承担70万元；对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达到被告所称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不是“桂北渔63689”号渔船实际所有人，而是共有人；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不是该船实际所有人，而是共有人，过户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签订这份协议本义是想让被告联系买方购买“桂北渔63689”号渔船；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是被告强迫第三人所签，但其中所称最低售价为430万元，符合市场价格水平；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被告对该船出售一事知情；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三份协议未经签署，但也说明被告知道第三人将该船卖给原告一事。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7-9，三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3-6，均有原件供核对且原告与第三人作为交易当事双方均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各方有分歧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做综合认定。 对被告提交证据1、9、12，三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0、11，有原件供核对且被告、第三人作为当事双方均确认其真实，本院确认其真实，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3、5-8中的付款凭据、收据、银行回单等虽有原件核对，但均未出现本案原告或第三人名字，亦未备注船舶信息，无法显示与本案案涉纠纷事实间存在关联，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证据4，未出具原件核对且其余当事人不予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3的三份协议，均未签署且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不存在合同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述经确认真实的各项证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 2013年12月10日，被告以及案外人梁彬作为乙方与第三人作为甲方签订《联营造船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建造两艘双底拖网渔船，甲乙双方各占50%股份，船体含出海费用合计600万元，按各自股份比例出资。 2019年12月10日，被告及案外人梁彬作为乙方与第三人作为甲方签订《渔船过户协议书》，三方确认2019年办理完成“桂北渔61853”号及“桂北渔63689”号两船相关证书，约定甲方须将“桂北渔63689”号渔船过户到乙方，过户后被告、梁彬各占50%产权，甲方应于2020年2月底前办理过户事宜。 2020年4月13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出售“桂北渔63689”号渔船，底价430万元，将该船产权转到被告名下并由其全权处理。 7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桂北渔63689号渔船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以451万元购买第三人名下“桂北渔63689”号渔船，预付100万元，待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支付余款351万元。当日，原告向案外人李瑞就转账100万元，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条称已收到100万元，并备注该笔款项系按第三人指示转给南洋公司用以偿还第三人欠付的造船款。7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桂北渔63689号渔船移交书》，载明：正式将“桂北渔63689”号渔船移交给原告，即日起该船归原告所有和经营使用。其后，行政机关出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移转证明》《渔业捕捞许可证注销证明》，注销第三人的渔业捕捞许可，同意该渔船船网工具指标从第三人转移至原告。7月15日，原告向有关机构提出《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申请书》。 7月15日，被告另案中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当日作出（2020）桂72财保47号民事裁定予准许，扣押了第三人名下的“桂北渔63689”号渔船，扣押期限为两年，允许继续营运但不得实施转让、抵押、赠与等变更或限制所有权的行为。此后，原告对该保全行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的保全措施，本院于10月29日作出（2020）桂72执异31号民事裁定予驳回。 另查明，“桂北渔63689”号渔船系国内钢质拖网渔船，船长37.9米，总吨位453.0吨，主机总功率524.0千瓦，登记所有人为第三人梁冬，所占股份100%。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桂北渔63689”号渔船的所有权归原告实际所有，原告有权排除本院对该船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 原告与第三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桂北渔63689号渔船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本院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原告已依约向第三人支付预付款100万元，第三人亦依约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将该船移交给原告实际营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已取得“桂北渔63689”号渔船的所有权。至于剩余购船尾款351万元未支付的原因，是合同约定支付条件“过户手续办结”未成就，且本院裁定扣押了该船，客观上导致相关船舶权属过户手续不能完成，原告尚未支付351万元购船尾款并不能阻却其对案涉船舶所有权的依法取得。被告辩称原告买船前知晓被告作为船舶共有人的事实，其与第三人船舶交易行为存在恶意，损害了被告合法权益，不够成善意取得，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本人或第三人曾在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向原告披露过船舶共有人信息，亦未证明原告交易中存在明知或应知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渔船现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所有权之行使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不能对抗其他依法登记的合法物权人。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约定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享有50%的股份，但该约定系二者内部约定，未在船舶所有权证书上记载，对原告未有约束力，不足以推翻原告船舶权属登记的公示效力，被告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享有的权利不足以对抗原告。 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综合前述查明事实，原告为“桂北渔63689”号渔船实际所有权人，第三人对该船不具有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故原告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对该船实施的财产保全措施，“桂北渔63689”号渔船不应成为（2020）桂72财保47号案中的保全标的，应当予以解除扣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桂北渔63689”号渔船的所有权归原告黄亚生实际所有，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二、解除对“桂北渔63689”号渔船的扣押。 案件受理费4288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梁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2020）桂72执异3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周诚敏 人民陪审员  徐学玲 人民陪审员  念友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徐成伦 书 记 员  詹成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