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破终10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三河燕郊京华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潮白河大堤东岸、田辛庄村地南侧。 法定代表人：宋海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灵一，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河燕郊京华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破申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是申请企业破产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京华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可以证实其资不抵债，但仍需证实其有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京华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中的附言无法证实2007年4月17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江门市远辉房地产有限公司向京华公司付款的性质为其所主张的借款；京华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京华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借款协议》、资产评估报告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到期不能清偿的事实。综上，申请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京华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故其申请公司破产的原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遂裁定：对申请人三河燕郊京华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 京华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依法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破申5号民事裁定；2.指令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京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主要理由为，一、京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条件。京华公司唯一股东是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泽安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同意京华公司申请破产。京华公司债权人包括江门市远辉房地产有限公司，欠款金额约为1.7亿元人民币，此外，京华公司通过借款支付的员工工资及补偿金，2020年第二季度以来的税款，部分土地租金、高尔夫球场会员的预付款等均已到期，且无力支付及偿还。2020年以来，受疫情影响，京华公司在冬季封场期过后（每年11月下旬至次年3月初）未开业，后由于现金流完全断裂，无法支付重新开业所需的基本投入及员工工资，至今未开始营业，导致2020年以来公司没有任何收入，进一步恶化了京华公司资不抵债的财务状况。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多项债务到期无法清偿且资不抵债。京华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债务清册及其他破产申请所需资料，其中京华公司负有多项到期债务不能清偿：借款、员工工资、土地和房屋使用税、会籍费。京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清晰明确。三、原审法院审查程序失当，片面审查导致上诉人丧失正当程序权利。1.各地破产案件审理规程不要求债务人申请破产时提交具体债权债务的基础文件。2.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额外证明债务的文件，但仅要求提交一笔债务的部分文件，并仅据此认定全部到期债务不成立。3.原审法院在破产申请审查程序中做出对债权债务关系实体问题的认定，剥夺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和陈述意见的权利，明显违反正当程序的要求。四、京华公司虽已停业，但积极承担社会责任，积极筹措资金举债安置员工，以成为僵尸企业为代价维护社会稳定及劳动者权益，却被法院拒之门外，退出无门。京华公司自疫情防控措施等级下调以来，由于资金短缺无法支付基本的启动费用开门营业，导致近百名员工及劳务工个人及家庭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半年以来员工怨声载道，管理压力巨大。后经股东单位决策，从维护社会稳定、维护劳动者基本生存权、承担社会责任的角度出发，京华公司获得最后几笔借款，用于支付员工的欠付工资和遣散费用，成功化解了员工安置危机。但与此同时，京华公司也成为“僵尸企业”，无资金、无员工、身负巨额债务及欠税无力清偿，但京华公司的破产申请却被原审法院拒之门外。五、京华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不进入破产程序进行清理或拯救将带来严重的社会影响，造成社会各方面的损失。京华公司球场总占地面积约1174亩，球场草种为早熟禾及本特草，因缺乏基本的维护投入，所有草场已在今年夏天全部枯萎死亡，草场将渐渐荒芜，最终变为扬沙来源的沙土地。京华公司除有60亩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外，绝大部分土地为租赁周边村民集体用地，多年来支付租金为村民生活补贴，但京华公司停业后也无力支付土地租金和其他补贴。京华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每季度需要产生固定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120万元左右，还有其他营业相关税费等，目前已经有两个季度税款未按时缴纳。如果法院不受理京华公司的破产申请，京华公司只能处于停业歇业状态，草场状态逐步恶化造成环保压力，租金、水电断缴造成周边村民不稳定因素，欠付税款逐月增加造成税务机关的压力。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京华公司提交了其与江门市远辉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土地租赁合同》及催款函，三河市燕郊镇西城子村民委员会《承包费收缴告知书》，国家税务总局三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三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举证及开庭通知，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诉京华公司返还会籍款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及举证、开庭通知及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京华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本案是京华公司以债务人的身份申请破产清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需确认其是否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京华公司提出破产申请虽没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但根据其所提交的债务清册并结合其二审所提交的《承包费收缴告知书》、（2020）冀1082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京华公司存在到期债务，该债务已到期且其不能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据此，应认定京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另外，根据京华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京华公司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已停业至今，在缺乏启动资金的情况下，无法正常恢复营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京华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 综上，京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破产清算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京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破申5号民事裁定； 二、由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三河燕郊京华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连胜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