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恒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法定代表人：丁志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芳，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同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端市村。法定代表人：范金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仲美华，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吴江市恒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丁志芳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同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帆公司）、原审第三人仲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丁志芳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同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实际结欠货款金额为207377.68元，真实货款金额发生经过为同帆公司通过开具发票的形式与恒安公司对账，总计货款金额65万元，后同帆公司同意承担涂层费5173.12元及恒安公司退还同帆公司布匹137449.20元，即恒安公司付款及折抵累计款项为44262232元，然一审中其单方制作的销售清单上无恒安公司公章亦未出现恒安公司意思表示的确认，且同帆公司提交的两份销售清单中的部分内容存疑，其亦未进行充分举证说理。一、同帆公司提交的“同帆公司供恒安公司清单”中前两部分的最后一栏分别显示“小计149911.4会计已签字”、“小计330917.15会计已签字”；第三部分亦出现“小计264188.55会计已签字”、“小计359416.6会计已签字”，结合原审认定的“由恒安公司财务仲美华签字核对的销售清单原件6份”中载明的内容，同帆公司提交的该两份清单无法相互印证，且倘若第一份清单属实的话，同帆公司理应提交该清单注明的三部分会计签字的清单；二、货物买卖交易行为理应产生货物订单、送货凭证等一系列交易证明，然在同帆公司未提供买卖合同以及双方认可的对账单的情况下，遂判定恒安公司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有失公允。同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仲美华未陈述意见。同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安公司立即支付同帆公司货款1135607.13元；2、判令丁志芳对恒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恒安公司、丁志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帆公司与恒安公司存有多年的业务往来，由恒安公司向同帆公司购买各类纺织品坯布。根据同帆公司提供的由恒安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的销售清单显示，截至2016年12月22日，恒安公司累计向同帆公司购买各类纺织品坯布计货款1578229.45元。恒安公司在此期间陆续付款30万元，同时恒安公司退还同帆公司布匹137449.20元，加之同帆公司同意承担的涂层费5173.12元。恒安公司付款及退货等累计款项为442622.32元。扣除上述款项，恒安公司尚欠货款1135607.13元，经同帆公司催讨未果，致讼争。审理过程中，同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由恒安公司财务仲美华签字核对的销售清单原件6份，累计金额为1547178.85元。分别是：2016年8月25日签字核对，对账周期为2016年8月6日至8月21日，金额为127780.40元；2016年9月12日签字核对，对账周期为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9月11日，金额为305889.75元；2016年10月13日签字核对，对账周期为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10月13日，金额为543339元；2016年10月31日签字核对，对账周期为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10月19日，金额为595105.70元；2016年11月9日签字核对，对账周期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29日，金额为1425220.85元；2016年12月16日签字核对，对账周期为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12月8日，金额为1547178.85元；证明双方自2016年8月6日起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销售给被告布匹，至2016年12月8日，双方累计发生的业务总金额为1547178.85元；2、2016年12月22日的送货清单及码单原件1份，总计米数为14786米，计款31050.60元。以上两项业务累计总金额为1578229.45元；3、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涂层对账表传真件1份，该对账表是由恒安公司发送给同帆公司，要求同帆公司承担5173.12元涂层费。在2017年，恒安公司返还同帆公司黑色布匹65452米，折价为137449.20元。另外，恒安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为30万元，恒安公司尚欠同帆公司货款为1135607.13元；4、增值税发票复印件7份，总计金额为65万元，同帆公司尚结欠恒安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85607.13元。由于同帆公司已开具的发票金额恒安公司都未足额支付，故余下的发票同帆公司停止开具；5、恒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恒安公司是由丁志芳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法人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同帆公司股东之一范建新与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志芳的通话录音资料，证明同帆公司向恒安公司催讨货款时，恒安公司对结欠同帆公司货款的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恒安公司对于同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系同帆公司单方提供2、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系同帆公司单方提供；3、对第3组证据，因该证据并非恒安公司名下出具，请法庭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需要说明一点，经向恒安公司核实，同帆公司在民事诉状中自述的“同帆公司同意承担涂层费5173.12元及恒安公司退还同帆公司布匹137449.20元。这样，恒安公司付款及折抵累计款项为442622.32元”，对于该金额，恒安公司予以认可；4、对第4组证据予以认可；5、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6、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录音仅体现了双方的日常聊天过程，并无对涉案争议的货物、种类、数量、金额等作出明确的对账，也不符合常规的对账单的表现形式。并且该聊天整个内容来看，恒安公司确实结欠同帆公司货款，但在货款并未进行双方盖章或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无法体现出同帆公司诉请金额的依据。审理过程中，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同帆公司向恒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5万元，扣除恒安公司付款及退货等累计款项为442622.32元，恒安公司尚结欠同帆公司货款207377.68元。审理过程中，同帆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提供的销售清单上签字的恒安公司财务人员为仲美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仲美华联系，仲美华拒接电话。一审法院通知仲美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仲美华亦未到庭。恒安公司称，仲美华系其公司员工，但不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本人已于2019年9月底离职。另查明，恒安公司设立于2009年4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丁志芳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同帆公司与恒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当中，同帆公司与恒安公司争议的焦点是恒安公司是否结欠货款1135607.13元。同帆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销售清单、送货清单及码单、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涂层对账表传真件、增值税发票、通话录音资料等一系列证据来加以印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同帆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上均有“核对正确，恒安财务”的字迹，同帆公司指出书写上述字迹的为恒安公司财务人员仲美华。审理过程中，恒安公司确认仲美华曾系其公司员工的身份，但否认其为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仲美华联系，仲美华拒接电话。一审法院通知仲美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仲美华亦未到庭。根据证据规则，恒安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第三人仲美华非其公司财务人员，恒安公司在本案当中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注意到，同帆公司提供的载明“核对正确，恒安财务，2016年10月31日”的销售清单上，尚载明“收到发票35万”，经与同帆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对照，其中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28日开具的四份增值税发票，其载明金额与销售清单上载明的金额与时间相互衔接。综上，结合同帆公司提供的其他相应证据，恒安公司结欠同帆公司货款1135607.1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安公司以同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来推定系其公司与同帆公司之间发生的全部交易金额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同帆公司请求恒安公司支付货款1135607.1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安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丁志芳作为股东,应对恒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恒安公司应支付同帆公司货款1135607.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丁志芳对恒安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同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50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20元，由恒安公司、丁志芳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恒安公司、丁志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同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副本显示的“同帆公司供恒安公司清单”两页复印件，证明该份证据与一审中同帆公司举证的所谓恒安财务签字的清单内容不一致，该份证据第二页中“2016年11月16日与丁总短信确认调价上涨0.1元每米”显示“会计已签字”，调价需要丁志芳进行书面确认，更何况交易了将近六十多万的货款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公司盖章确认，原审时同帆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存疑，该份证据第二页中“2016年12月22日，米数14786，价格2.1元，金额31050.6”没有体现会计已签字,这部分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恒安公司、丁志芳庭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2、2016年仲美华工资明细单；证据3、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吴江盛泽支行发放工资凭证；证据4、、恒安公司财务王雪芳劳动合同书。同帆公司对恒安公司、丁志芳的证据1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清单是同帆公司为了便于案件的审理而自己根据恒安公司的会计签字情况制作，因为统计时间不一样所以和对账签字的金额有出入；对证据2-4书面质证认为：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由恒安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工资明细属于单方面证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从恒安公司及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均是由丁志芳一人投资设立且法定代表人和投资负责人也是丁志芳、工商登记的住所可以看出是同一个地方，是两个关联公司，可以说是一套班子两牌子，是完全混同的，至于哪个公司抬头来支付工资已经不重要，同时印证了恒安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仲美华是其公司员工；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王雪芳是丁志芳的妻子，制作劳动合同轻而易举，更何况也没有提供王雪芳的工资发放明细、社保缴纳记录，从恒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明确王雪芳是恒安公司的监事，是检查公司财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等，是起到监督检查作用，怎么可能担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只能说明该劳动合同是伪造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2日的码单原件上载明的米数为14615，同日送货清单上标注的为黑A，而2016年12月16日销售清单中载明的等级为A的黑丝为2.1元每米。二审中同帆公司陈述码单上数字与其自制的清单确实有出入，并同意按照码单上14615米这个数字来认定。二审中恒安公司及丁志芳确认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老板是丁志芳。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同帆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清单上均有“核对正确，恒安财务”的字迹，同帆公司指出为恒安公司财务人员仲美华书写，一审中恒安公司确认仲美华曾系其公司员工，二审中其虽提交了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曾向仲美华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但吴江市恒方丝绸整理厂与恒安公司均系由丁志芳独资设立，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一审的陈述亦不足以否定仲美华曾系恒安公司员工的身份，在恒安公司未举证证明销售清单上“核对正确，恒安财务”并非仲美华书写的情况下，结合2016年10月31日销售清单上载明的“收到发票35万”与同帆公司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28日开具的四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与时间相互衔接，一审法院对同帆公司提供的6份销售清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而同帆公司一审提交的其自制的“同帆公司供恒安公司清单”每部分的统计日期均与销售清单载明的对账周期不一致，故同帆公司、丁志芳以此来反驳销售清单的证明力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码单原件显示2016年12月22日供货14615米，同帆公司二审亦同意按该数字进行认定，而同日送货清单体现等级为黑A，故应按2.1元每米计算，本院认定该日供货金额为30691.5元，因一审认定当日供货米数为14786米、金额为31050.6元不当，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总结欠货款金额予以纠正，经计算为1135248.03元【1135607.13元-（31050.6元-30691.5元）】。综上所述，鉴于二审出现新情况，同帆公司、丁志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二、吴江市恒安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市同帆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135248.03元；三、丁志芳对吴江市恒安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江市同帆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50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20元，由吴江市同帆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吴江市恒安纺织有限公司、丁志芳共同负担19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0元，由吴江市恒安纺织有限公司、丁志芳共同负担14970元，由吴江市同帆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