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冬梅，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长国，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海，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系何冬梅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平，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同州街道办事处汉王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MA62D5J803。 法定代表人：邓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新，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朝阳段**，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2MA62D1PE70。 法定代表人：李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冬梅、吴绍海、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正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农科村镇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92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何冬梅、吴绍海只对2018年1月26日担保账户资金不足以清偿的贷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贷款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千分之9.51）执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南江龙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系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可原审法院判决仍然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判决在资金利息计算上认定的事实不清，采用的利息标准错误，从而导致其计算的下欠贷款本金和利息金额错误。其次，《担保合作协议》明确规定“双方如发现有危及贷款的风险时，要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农科村镇银行收到函件却不扣款，由此造成的损失完全是因其自身的重大过错造成的，故此，上诉人只应对2018年1月26日担保公司账户内不足以偿还的贷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再次，借款合同虽约定了追收贷款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应由责任人承担，但本案在一审时原告方未举出发生相应的律师费用，而是在发回重审时本案原告才补充的律师费票据，依法不应纳入本案处理。最后，正合公司任何违约，被上诉人为了多收利息迟迟不予扣划，不能实现的债权理应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农科村镇银行辩称：1.上诉人以2008年1月26日发出的偿还贷款函时，正合公司的账户上保证金余额尚有2683699.13元为由要求对保证金账户与上诉人下欠的借款本息之差承担清偿责任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担保公司的偿还贷款函不能简单等同于借款人提前还款行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合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是按照一比六的保证金与贷款本金的比例，同时还为胡杰、李江东、王德芬、黄吉亮以及上诉人提供担保，更为重要的是当时上诉人的贷款并未到期，如果依照上诉人的要求，将保证金账户的余额全部扣除以偿还上诉人的本息势必造成对其他担保客户的信用风险，因此上诉人本项的请求无理无据。2.针对上诉人的第二项请求，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3.一审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了，有增值税专业发票作为依据，开票时间是2020年3月27日。 原审原告农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500036.98元；2.判令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向原告支付借款截止2019年6月27日的罚息340228.62元，2019年6月18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1500036.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12%计算罚息；3.判决被告正合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由三位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15日，原告村镇银行与被告正合公司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正合公司在原告处开立专用存款账户，账号×××92，正合公司在原告开立的专户上存入2000万元人民币担保保证金；正合公司在开设账户时存入500万元人民币，在6月底前其余1500万元全部到位；原告不收取保证金管理费且按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上浮30%向正合公司支付利息；原告确保按保证金1∶6的比例发放担保贷款；被担保中小微企业、私营业主及自然人借款逾期5日内，由双方共同催收，催收无果的，借款逾期90日，由正合公司全额代偿借款人下差的贷款本息；被担保方如不按时结息，次月5日从正合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收；双方如发现有危及贷款的风险时，要及时采取相应措施。2016年2月5日，被告何冬梅、吴绍海与原告签订南农科借字［2016］第039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向原告借款300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二年，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中期借款执行浮动利率，一年一定，本年度月利率为9.51‰，以后每年度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按贷款人规定的浮动系数进行浮动，不再通知借款人，新利率的执行期间为每年的12月21日；按月结息，月末或季末20日结息，贷款人于结息次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资金账户扣收；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计划还款日或借款到期日前，借款人应主动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资金账户内直接扣收；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同日，原告与被告正合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南农科保字2016第033号），被告正合公司愿意为何冬梅、吴绍海的上述借款300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约定了保证的范围，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约定了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如借款展期，则为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或相应利息时，保证人应无条件地向债权人立即支付借款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保证人没有主动履行的，债权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账户中划收。同时被告正合公司向原告发出担保函，表示如果借款人何冬梅、吴绍海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借款合同期限届满，经贷款人催收仍不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告可以从正合公司保证金账户（户名：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开户行：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账号：×××92）扣收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履行的部分。2016年2月5日，原告村镇银行向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发放贷款3000000.00元，并约定2016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之间执行年利率11.412％。 2017年1月20日被告正合公司（简称甲方，出质人）与原告村镇银行（简称乙方，质权人）在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其中约定：保证金专户名称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户，保证金专户账号9280××××8988，开户行南江农科村镇银行；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从上述保证金专户中划收相应款项；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碍乙方实现质权；如果除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外，债务人对乙方还负有其他到期债务，乙方有权划收债务人在乙方开立的账户中的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款项首先用于清偿任何一笔到期债务，甲方的担保责任不因此发生任何减免；即使乙方不行使或延缓行使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或未用尽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救济，甲方在本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并不因此减免。2017年4月18日原告村镇银行与被告正合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正合公司在原告方开立专用存款账户，户名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号×××92；正合公司保证金存款账户，户名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户，账号9280××××8988；由正合公司提供的贷款，贷款本金逾期或者贷款利息逾期60日，将直接从正合公司在原告方开立的专用存款账户和相应的保证金户（户名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号×××92；正合公司保证金存款账户，户名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户，账号9280××××8988）中扣收，由正合公司全额代偿借款人下差的贷款本息，正合公司不得提出异议。 因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在贷款期限内有逾期偿还利息的行为，2018年1月26日，被告正合公司向原告村镇银行发出偿还贷款函，该函载明：“何冬梅2016年2月5日向贵行贷款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贷款期限至2018年2月5日，由于此笔贷款出现异常，请贵行在我司担保保证金中代偿本金及下差利息，具体代偿金额请函告我司。”2018年3月7日，原告村镇银行在被告正合公司的保证金账户9280××××8988中代扣何冬梅、吴绍海应偿还贷款本息1587379.38元，其中本金1500000.00元，利息87379.38元。 另查明，被告正合公司于2016年6月6日为胡杰提供担保在原告处借款3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7月31日原告扣划1000000.00元；被告正合公司于2016年6月6日为李江东提供担保在原告处借款1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7月31日原告扣划1045725.19元，于2016年6月23日借款1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十一个月，2018年7月10日，原告扣划848392.76元，2017年12月31日扣划92856.04元；被告正合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为王德芬提供担保在原告处借款3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7月10日原告扣划247926.99元；被告正合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为黄吉亮提供担保在原告处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二年。2018年1日26日，保证金账户9280××××8988余额为2683699.13元2586121.52元，专用存款账户×××92余额为397.31元。也即2018年1月26日被告正合公司在原告处担保账户余额共计2684096.44元。 截止2018年1月26日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贷款本金余额3000000元，利息29481.00元，利息复利84.11元。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9510.00元，利息复利93.45元，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利息（罚息）427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村镇银行与被告何冬梅、吴绍海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发放了贷款，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为此，原告诉请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偿还原告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正合公司作为原告贷款的保证人，在借款人出现异常还款情形时，虽然于2018年1月26日主动请求履行保证责任，要求原告代扣其保证金偿还被告何冬梅、吴绍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本案案涉贷款合同约定到期日为2018年2日5日，原告未在2018年1月26日扣款，未违反合同约定。但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在贷款到期日的次日2018年2日6日履行扣款的权利和义务，而原告怠于扣款，本着公平原则，对被告何冬梅、吴绍海扩大的利息、复利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2018年2月5日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尚欠本金3000000.00元，尚欠利息、复利共计39168.56（29481.00＋84.11＋9510.00＋93.45）元，2018年3月7日原告从被告正合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587379.38元，1587379.38元－39168.56元＝1548210.82元应认定被告偿还的本金，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还下欠本金应为1451789.18元。2018年2月5日被告正合公司保正金账户尚有人民币2684096.44元，2684096.44元－39168.56元＝2644927.56元可由原告扣划偿还本金，2644927.56元－1548210.82元＝1096716.74元由于原告怠于扣款应自行承担扩大的利息损失。被告何冬梅、吴绍海提出由于原告怠于扣款1096716.74元元，被告应免责偿还1096716.74元，于法无据，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1451789.18元－1096716.74元＝355072.44元应由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自2018年2月6日起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放款时约定的年利率11.412％标准计付利息。2016年1月15日原告村镇银行与被告正合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正合公司在保证金专户上存入人民币2000万元，为不特定多人在原告处贷款提供担保，但被告正合公司一直未在担保户上存足人民币2000万元，且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即使原告不行使或延缓行使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或未用尽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救济，被告正合公司在本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并不因此减免。因而被告正合公司对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应付原告村镇银行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此，被告正合公司请求免除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的诉讼请求。本案发生诉讼费18300元、律师代理费38403.03元，根据原、被告的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承担，其他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自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1451789.18元及利息。其中355072.44元由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自2018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11.412％向原告计付利息，其中1096716.74元自本判决生效后，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则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1.412％向原告计付利息。二、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38403.03元。三、被告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何冬梅、吴绍海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18300.00元，由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何冬梅、吴绍海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农科村镇银行贷款本息的具体数额以及上诉人正合公司是否应当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科村镇银行与何冬梅、吴绍海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农科村镇银行向何冬梅、吴绍海发放了贷款，何冬梅、吴绍海也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本息。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农科村镇银行因怠于行使扣款义务，导致本案借款利息损失扩大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认定对何冬梅、吴绍海借款扩大的利息、复利损失由农科村镇银行自行承担并据此认定“至2018年2月5日一审被告何冬梅、吴绍海尚欠本金3000000.00元，尚欠利息、复利共计39168.56（29481.00＋84.11＋9510.00＋93.45）元，2018年3月7日一审原告从一审被告正合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587379.38元，1587379.38元－39168.56元＝1548210.82元应认定一审被告偿还的本金，一审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还下欠本金应为1451789.18元。2018年2月5日正合公司保证金账户尚有人民币2684096.44元，2684096.44元－39168.56元＝2644927.56元可由一审原告扣划偿还本金，2644927.56元－1548210.82元＝1096716.74元由于一审原告怠于扣款应自行承担扩大的利息损失。一审被告何冬梅、吴绍海提出由于一审原告怠于扣款1096716.74元，何冬梅、吴绍海应免责偿还1096716.74元，于法无据，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1451789.18元－1096716.74元＝355072.44元应由一审被告何冬梅、吴绍海自2018年2月6日起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放款时约定的年利率11.412％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对于正合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担保合同的约定，认定正合公司在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并不因此减免，正合公司对何冬梅、吴绍海的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正合公司诉请免除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正合公司诉请的原审判决利息认定标准错误从而导致其计算的下欠贷款本金和利息金额错误以及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费、律师费依法不应纳入本案处理的问题。经当庭核实原审判决对诉争借款的利息认定标准正确，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可原审判决对该借款利息金额的认定。对于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本案系一审法院再次审理后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出的该项判决，经核实，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上诉人何冬梅、吴绍海、巴中市平昌正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魏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