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译，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泉，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祖明，男，195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冬，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尚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全意村。 法定代表人：吴松，该公司董事长。 张书译与孙强、袁志泉、黎祖明、四川尚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意房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做出（2016）川1402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张书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民终22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14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张书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2．确认尚意房产公司与黎祖明、袁志泉签订的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正介抵字（2014）第009号《抵押合同》无效；3．判令尚意房产公司为张书译办理不动产登记证；4．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尚意房产公司、黎祖明、孙强、袁志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袁志泉与黎祖明在一审开庭前不认识，尚意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知晓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二）张书译与尚意房产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书译已支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占用该房屋，且不存在过错，张书译拥有房屋所有权，可排除任何争议和执行；（三）一审法院错误将破产中的别除权和排除执行权作为同一概念，且对消费者的分析错误；（四）尚意房产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就将已售房产抵押，属无权处分；（五）孙强系尚意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强、袁志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中包括案涉借款，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尚意房产公司为此提供抵押的从合同亦无效。尚意房产公司应为张书译办理不动产登记。 黎祖明辩称，案涉房产登记在尚意房产公司名下，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尚意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担保，抵押合同有效。尚意房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作出抵押，也是有效的，没有违反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起生效。 孙强未作答辩。 袁志泉未作答辩。 尚意房产公司未作答辩。 张书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尚意房产公司与黎祖明、袁志泉签订的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正介抵字（2014）第009号《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尚意房产公司为张书译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尚意房产公司、黎祖明、孙强、袁志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意房产公司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吴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强为其股东。2009年5月，尚意房产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镇××村××商铺。2010年9月6日，张书译与尚意房产公司签订两份《商铺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尚意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眉山经济开发区××市场××幢××号商铺出售给张书译，房款总价分别为186583元、191266元。张书译于当日刷卡付清全部购房款，尚意房产公司于同日将商铺交付张书译，张书译将上述商铺出租给了现代鞋业公司使用。其后，尚意房产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取得眉东国用（2011）第161号、162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12年1月19日取得眉权房权证字第0××8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197）、眉权房权证字第0××9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198）、眉权房权证字第0××1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200）、眉权房权证字第0××2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201）、眉权房权证字第0××3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202）、眉权房权证字第0××4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203）、眉权房权证字第0××5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204）、眉权房权证字第0××6号（档案保管号：档0147205）房屋所有权证。尚意房产公司取得上述权属证书后，未为张书译就涉案房产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2014年9月23日，尚意房产公司（抵押人、甲方）与黎祖明（抵押权人、乙方）、袁志泉（借款人、丙方）签订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正介借抵字（2014）第009号《抵押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以坐落于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栋××层××栋××层××栋××层××栋××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共计15025.9㎡的商业用房作抵押物为乙方与丙方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遂正介借字第（2014）第042号《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壹仟贰佰万元整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提供担保……。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尚意房产公司印章，吴松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捺印。黎祖明在乙方处签名，袁志泉在丙方处签名。此后，双方于2014年9月26日在眉山市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眉权房他证他权字第1××0号）。 另查明，张书译购买的A区A幢020、021号商铺位于上述被抵押的商业用房中。黎祖明履行遂正介借字第（2014）第042号《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截止2016年6月30日，袁志泉已偿还借款9,050,000元。 还查明，2016年1月6日，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袁志泉、孙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川0903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袁志泉、孙强不服判决，依法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川09刑终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一审法院认为，张书译于2010年9月6日与尚意房产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尚意房产公司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证后，并未协助张书译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所有权的变更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仍为尚意房产公司。张书译虽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但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张书译享有的只是针对尚意房产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债权。 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用其所有的建筑物和建设用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尚意房产公司、黎祖明、袁志泉已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尚意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栋××层××栋××层××栋××层××栋××层××房为袁志泉的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费用向黎祖明提供抵押担保。后黎祖明于2014年9月26日取得他项权证号为“眉权房他证他权字第1××0号”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抵押权于2014年9月26日设立。 对于张书译主张抵押合同无效的理由：1．主体不对，系无权处分；2．意思表示不真实，尚意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松并不知情；3．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被定性为犯罪行为并受到侦查起诉和审判，犯罪行为不产生合法的合同权利义务，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4．损害他人合法利益；5．危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书译主张的第一个理由，尚意房产公司、黎祖明、袁志泉签订《抵押合同》时，涉案房产的物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尚意房产公司，其并不是无权处分；关于张书译主张的第二个理由，虽然张书译与尚意房产公司主张《抵押合同》上“吴松”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抵押合同》中加盖尚意房产公司的公章，黎祖明、袁志泉亦签名并捺印，且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办理他项权登记，故可认定《抵押合同》系尚意房产公司、黎祖明、袁志泉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张书译主张的第三个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从上述条款可以得出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犯罪行为并不导致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当然无效，且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未被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对张书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书译主张的第四、五个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信。故尚意房产公司、黎祖明、袁志泉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抵押合同》系为袁志泉向黎祖明的借款进行担保，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进行抵押权登记，故该《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 关于张书译是否享有别除权问题。所谓别除权是指债权人因债设有担保物而就债务人特定财产在破产程序中享有的单独、优先受偿权。别除权是一种优先受偿权，是债权人基于债设有担保在破产程序中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本案并非破产程序，张书译是否享有别除权不属案涉纠纷解决范畴。 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是否适用本案的问题。该批复第一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从上述条文可以得出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系法定抵押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而消费者购买商品房交付了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即购买权优于建筑工程承包人的法定优先受偿权，同样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对消费者概念作了解释，即消费者是指非以盈利为目的的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张书译购房并不是为个人消费需要，不能认定其为消费者，故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假如张书译为消费者，但上述司法解释也并未否认抵押权的效力，也不当然导致抵押权必然无效。因此，张书译诉求确认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张书译以此为由主张尚意房产公司应为其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张书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书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书译负担。 二审中，张书译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7）川0903刑初123号、（2017）川09刑终165号刑事判决；第二组证据是尚意房产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变更通知书，欲证明1．本案所设定的抵押是为犯罪行为设定的抵押，判决中表明2500万元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应对该款继续追缴并责令退赔；2．吴松在公司章程上的签字与黎祖明提交的股东会议笔录上的字迹不一致，公司股东于2014年11月4日由孙强变更为正易合创公司的持股人何某，表明孙强用90%的股权抵正易合创公司2500万元借款。黎祖明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由此确认民间借贷当然无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真实有效，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股权变更是否用于抵账无法查实。黎祖明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股东会决议二份，第二组证据是借款凭证及出借资金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出借居间合同，欲证明抵押事项经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黎祖明也出借了6万元，受195位出借人委托作为出借人代表。张书译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至于证明目的将在论述部分逐一阐述。 另查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09刑终14号刑事裁定对袁志泉、孙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发回重审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9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孙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7万元；二、被告人袁志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三、被告人吴秀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四、责令被告人孙强、袁志泉、吴秀珍退赔违法所得43,245,025元。孙强、袁志泉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9刑终165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川09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主要载明：孙强、袁志泉、吴秀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包括2500万元和3000万元两部分。其中2500万元借款部分：2014年9月10日，袁志泉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代表黎祖明、正易合创公司出具两份借款申请书，以经营业务为由委托正易合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向出借人申请流动资金2500万元用于购买阳华鑫装饰材料广场。同年9月23日，孙强、袁志泉、吴秀珍等人由昊浩公司担保，尚意房产公司提供房产抵押，通过遂宁市正易合创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易合创公司）签订《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并与出借人代表黎祖明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根据借款合同，涉及集资参与人196人（包含债权转让2人）将2500万元集资款分多笔存入吴秀珍账户。吴秀珍将分该款分多笔转入孙强的银行账户。后孙强将1150万元分多次转入袁志泉银行账户。该项目已支付居间费金额合计132.3398万元。该刑事判决同时载明九个证人证言，其中证人曾某陈述，曾某是昊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昊浩公司持股50%，名义上袁志泉持股49%，实际49%的股份是孙强的。2014年9月的两笔2500元借款，曾某以昊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袁志泉的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用昊浩公司所有资产作担保，但曾某个人或昊浩公司从未使用该借款；证人石某陈述，其是现代鞋业公司出纳，财务由孙强妻子吴秀珍负责，孙强的卡放在公司财务由石某保管。2014年10月左右，吴秀珍告诉石某有2500元在孙强的卡上，这笔钱是分多笔进入孙强卡上的，之后吴秀珍安排石某分多笔转出；证人杨某陈述，杨某是正易合创公司、四川正易合创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绵阳市余诺格咨理财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代鞋业公司的借款都是从遂宁、成都和绵阳的投资客户处借的。这些投资客户是出借方，现代鞋业公司是借款人，正易合创公司是居间方。投资群众是通过正易合创公司进行的宣传知道现代鞋业公司需要借款，就将现代鞋业公司的基本情况、抵押物情况和公司的经营状况的资料交给正易合创公司，正易合创公司再将公司资料给平时就有投资需求的客户，最后客户同意借款就将钱转到现代鞋业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证人何某陈述，其是四川正易合创公司的财务会计和财务经理，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在公司任职，该公司法人代表是杨某，负责全面工作。2013年左右，孙强和吴秀珍以现代鞋业公司的名义向四川正易合创公司借款。何某作为第19号合同的投资客户代表和现代鞋业公司的法人代表孙强签订借款合同1500万元，胡翔作为第17号合同的投资客户代表和现代鞋业公司的法人代表孙强签订借款合同1500万元。现代鞋业公司一共借了5500万元，其中袁志泉借款2500万元，现代鞋业公司借款3000万元。被告人袁志泉供述，2500万元是我们通过正易合创公司以购买商铺的名义在遂宁市民间融资来的，至于出借人是哪些我不清楚。因为这2500万元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直接打到吴秀珍账户。被告人孙强供述，正易合创公司工作人员把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拿出来叫我和袁志泉签字，袁志泉看了以后没有说什么就签了字，我也在该笔25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上签了字，后来这2500万元是打到我老婆吴秀珍在遂宁的银行卡上；被告人吴秀珍供述，这笔2500万元资金的具体来源开始签合同时我不知道，我开始以为就是正易合创公司借给我们，但后来因为资金到账分了很多笔打过来，而且时间比较长，他们说这些钱是客户陆续在给我那张卡上打钱，叫我不要着急。从2014年9月21日开始大概有一百多笔金额不等的资金打到这张卡上，然后正易合创公司要求我们开了几本空白收据，（在借款合同签订后过了几天），并在上面事先盖好我的私章。2500万元全部到账后，正易合创公司把用了的和没用的收据退给我们，好像我们公司统一打了一个2500万的收据给正易合创公司。因为正易合创公司作为我们借款居间服务公司，他们为我们在民间筹集资金，出借人肯定会很多，又要给出借人开具借款凭证。2500万元已经到期，由于我们资金出现断链，无法归还。 还查明，张书译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合计为2,500万元，黎祖明与袁志泉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各两份，分别是1,200万元和1,300万元，与张书译有关的抵押合同是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正介抵字（2014）第009号《抵押合同》。孙强则陈述，尚意房产公司共有两个股东，当时孙强占有该公司90%的股份。黎祖明在二审中提交出借资金委托书和授权委托书。其中：2014年9月20日的出借资金委托书载明，正易合创公司：我有闲置资金我5万元，特委托贵公司代我寻找资金需求方。本笔资金计划出借期限5个月，月利率1.25%，并与贵公司签订《出借居间服务合同》，要求资金需求方提供我本人认可的担保方式，待借款项目确定后，本人承诺到贵公司对借款项目相关资料及担保方式审查合格后，再在《借款合同》及其相关文件上签字予以认可。黎祖明分别在委托人和理财顾问处签字并捺印。2014年10月9日的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人黎祖明被委托人黎祖明，经居间人正易合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下袁志泉向委托人黎祖明提出融资申请，双方就融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因委托人个人原因，特委托被委托人代为签订编号为：遂正介借字（2014）第042号《借款合同》（主合同）、与尚意房产公司签订编号为：遂正介借抵字（2014）第009号《抵押合同》以及所涉的其他合同文本，并代为行使所涉的一切权利义务。黎祖明在委托人栏签字并捺印。 再查明，遂宁市公安局作出的遂公（经）诉字［2015］70号起诉意见书载明：目前，正易合创公司在借款方无法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本金的情况下，为维护稳定、安抚出借人，经正易合创公司研究决定从自有资金中进行垫付，目前该公司已为该笔2500万借款垫付出借人本金1,324万元，涉及群众158人，垫付2015年2月至7月15日期间出借人利息772,392元。且正易合创公司作为吸收资金的居间服务公司，协助吸收资金项目不止袁志泉一个，建议待其他项目了结后再对正易合创公司相关人员作处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书译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和已支付全部房款，享有对房屋的期待权，黎祖明则凭借抵押合同及相应的抵押登记对包括张书译的房屋在内的房屋享有抵押权。上述两项权利不能同时实现。现张书译起诉主张否认黎祖明的抵押合同及抵押权效力。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抵押合同是否有效。 首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张书译与尚意房产公司于2010年9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同日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完成购房者的主要义务。尚意房产公司2012年1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具备办证条件后，违反合同约定，不仅在此后两年多的时间内拒绝协助张书译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反而在尚意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强的指示下于2014年9月与黎祖明签订抵押合同，将已经出售给张书译并收取购房款的房屋设定抵押，明显侵害了张书译的合法权益。其次，根据正易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在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投资群众是通过正易合创公司进行的宣传知道现代鞋业公司需要借款，就将现代鞋业公司的基本情况、抵押物情况和公司的经营状况的资料交给正易合创公司，正易合创公司再将公司资料给平时就有投资需求的客户，最后客户同意借款给现代鞋业公司指定的账户上”，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孙强、袁志泉和孙强妻子吴秀珍此前所作的供述，以及有黎祖明签名的出借资金委托书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认定袁志泉与黎祖明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尚不确定实际出借人以及是否能够筹集2500万元资金用于出借；再次，本案中，黎祖明个人只出借5万元，其之所以能够代表正易合创公司与袁志泉签订2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因黎祖明是正易合创公司员工。在黎祖明被登记为抵押权人之后，正易合创公司随即据此向不特定公众宣传该投资项目有优良资产作担保、风险小、且投资回报率高，成功欺骗195名投资者通过吴秀珍个人账户陆续转款2500万元（包括案涉借款合同的1200万元）。孙强、袁志泉和吴秀珍已经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有期徒刑三年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正易合创公司也可能涉嫌犯罪。由此可见，黎祖明受安排签订抵押合同和被登记为抵押权人的事实，客观上成为实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重要条件，这与正常的民间借贷存在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综上，张书译关于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张书译提出尚意房产公司为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上诉请求，因确认抵押合同无效与履行房屋买卖义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书译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张书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四川尚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黎祖明、袁志泉签订的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正介抵字（2014）第009号《抵押合同》无效； 三、驳回张书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四川尚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