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华，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艺，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法制报社，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枇杷山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961454。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航，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娜，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法制报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民初16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法制报社承担。事实及理由：1.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陈国华和重庆法制报社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重庆法制报社对投递报纸有制度要求，陈国华受其约束；发行、征订、配送也是重庆法制报社工作的重要部分；陈国华的工资是由重庆法制报社发放给案外人李爱芝，李爱芝再转发给陈国华。双方之间属于非典型性的劳动关系。2.重庆法制报社与李爱芝之间不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为事实依据认定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李爱芝与重庆法制报社签订的《报纸投递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其次，即使该合同有效，也是名为承包实为劳动合同；再次，该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重庆法制报社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李爱芝续签了合同或新签订了合同，事实上双方之间在2017年12月31日后建立的是事实劳动关系。重庆法制报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重庆法制报社将报纸投递发包给了李爱芝，陈国华只是李爱芝自费找的送报替代人，重庆法制报社与陈国华未建立直接的关系。2.即使陈国华是与李爱芝一起承包报纸投递，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也不是劳动关系。3.陈国华每天只要完成投递任务即可，不管是谁投递、也不管投递时间，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没有人身隶属性。陈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从2017年1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4时20分左右，陈国华持失效的驾驶证驾驶未定期检验的渝X**二轮摩托车，由重庆市万州区万州大桥往高笋塘方向行驶，行驶至万州区白岩路407号门前路段时，由于夜间行车未开启前照灯造成观察不足与罗育林停在路右未靠边的渝XXXX**正三轮卸货摩托车（该车尾部灯光信号装置陈旧性缺失）碰撞，造成陈国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万州区交巡警支队高笋塘勤务大队出具的第50010112019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国华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罗育林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6月11日，陈国华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6月18日，该委出具《证明》（编号2020-XXXX号），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陈国华乃以本案诉讼请求诉至本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的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国华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李爱芝、姜友前证人证言；拟证明2016年12月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万州区记者站站长熊一君进行商谈，并谈妥由陈国华为重庆法制报社在万州城区配送《重庆法制报》，每周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配送报纸，每月工资1500元。2-1.李爱芝借记卡交易明细；2-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陈国华与李爱芝的工资由重庆法制报社万州记者站财务罗昌翠通过其个人账户一并转账给李爱芝，李爱芝收到工资后再将工资分发给陈国华。3.陈国华事故当天配送报纸的高德地图行动路线；拟证明陈国华按照重庆法制报社所提供的订报用户和地址为重庆法制报社配送《重庆法制报》，这些订报用户包含大量的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学校、银行、民营企业等，表明陈国华受重庆法制报社的管理和指挥才知晓上述的订报用户，并进行配送。重庆法制报社对陈国华举示的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举示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重庆法制报社认为证人证言必须经过证人出庭作证，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证人李爱芝本人与重庆法制报社签订的是《报纸投递承包合同》，且李爱芝在证明中陈述“从6月19日开始就是我到印刷厂领报送报的，我做到6月30日因一个人完不成送报工作，就辞去为重庆法制报社的送报工作，该内容可以确定对于递送报纸这一工作，重庆法制报社强调的是劳动成果，即只要能将报纸交付给订阅者就行，不管是谁在递送，也不管递送的过程。姜友前与李爱芝一样，也是与重庆法制报社签订的《报纸投递承包合同》，且在姜友前的证明内容中“2016年6月份，因我到重庆主城工作去了，我就找陈国华帮忙代我送重庆法制报，一直到2016年12月底”，该内容可以确定递送报纸这一劳动并不具有人身专属性，没有劳动关系特性中人身属性上的管理。对陈国华举示的证据2-2，重庆法制报社认为该截图不能证明是李爱芝与陈国华之间的聊天记录，即使该聊天记录是李爱芝与陈国华之间的，也只能证明是李爱芝请陈国华帮其完成报纸投递工作，并自行支付报酬，不能证明原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陈国华举示的证据3，重庆法制报社认为该地图行动路线不能证明系陈国华本人送《重庆法制报》的投递路线，即使是递送《重庆法制报》的路线，也不必然证明原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为订阅客户这一内容并不必然一定是给员工告知，在其他关系中也会提供这一要素，且重庆法制报社对于陈国华投递路线、投递时间、投递的先后顺序均没有任何要求和管理，只需要当天投递到订阅客户即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重庆法制报社对陈国华举示的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重庆法制报社对陈国华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对陈国华提交的证据1，李爱芝本人已出庭，其证言以其当庭陈述的内容为准，证人姜友前未出庭作证，对姜友前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2-2、证据3均为打印件，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另外陈国华还申请了证人李爱芝出庭作证。李爱芝陈述其与陈国华系同事关系，2016年12月，李爱芝、陈国华、姜友前一起到重庆法制报社万州区记者站签了一份合同送报纸，陈国华受伤时，李爱芝在清泉中学送报纸。重庆法制报社对递送路线、顺序没有具体要求，递送的时间一般是上午，李爱芝在递送《重庆法制报》的同时还递送《三峡都市报》。重庆法制报社认为证人李爱芝和陈国华一起到重庆法制报社处协商送报事宜，签订的是《报纸投递承包合同》，不是劳动合同，李爱芝与陈国华同重庆法制报社的关系应当是一致的，那么李爱芝陈述的在工作中没有受到重庆法制报社管理，递送完报纸后，工作外的劳动力也不受重庆法制报社支配，那么不应当认为原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基本特性。重庆法制报社为证明与陈国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罗昌翠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明自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报纸投递承包对象是李爱芝，重庆法制报社的承包费也一直是支付给李爱芝的，结合陈国华的陈述与举证，陈国华的报酬是李爱芝自己支付的。2.《报纸投递承包合同》3份（系姜友前、李爱芝、李文善分别与重庆法制报万州记者站签订的）。李爱芝（合同中称乙方）与重庆法制报万州记者站（合同中称甲方）签订的《报纸投递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2017年免费赠阅给万州城区各单位或个人的重庆法制报投递任务向外承包。承包时间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服务工作职责为按时将重庆法制报赠阅报纸在指定地点收到后，及时将各单位及个人的报纸如数投递到位；一年投递费用36000元，每季度前支付8000元，余款在承包协议终止时一并付清；承包期内，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安全责任；协议终止时，甲方不另发任何补助给乙方；在承包期内，乙方未将报纸投递到位，发现一次处罚20元，并及时将未投递到位的报纸补投到位，由此造成的损失（报款总额）由乙方如数返还给订报户等内容。李爱芝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重庆法制报社将该份合同交由李爱芝确认，李爱芝确认该份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陈国华对重庆法制报社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重庆法制报社是将费用直接支付给李爱芝的，但该费用实际上是李爱芝与陈国华两人配送报纸的工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陈国华不是上述合同的相对方，陈国华认为《报纸投递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万州法制报万州记者站不能将报纸的投递工作承包给个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国华对重庆法制报社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重庆法制报社举示的证据2系原件，且证人李爱芝当庭确认《报纸投递承包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对象、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用人单位固定的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陈国华主张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陈国华向法庭举示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李爱芝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重庆法制报社向陈国华支付工资；陈国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爱芝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就报纸投递签订的系承包合同，重庆法制报社将其免费赠阅给万州城区各单位或个人的重庆法制报的投递任务承包给了证人李爱芝，并约定了投递费36000元/年，同时重庆法制报社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李爱芝支付了承包期间的投递费，李爱芝在庭审中亦陈述其在投递《重庆法制报》的同时还负责《三峡都市报》投递，李爱芝投递报纸的路线、顺序等均不受重庆法制报社的管理，表明李爱芝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陈国华主张为重庆法制报社投递报纸所使用的车辆亦是陈国华自有的车辆，表明陈国华所使用的劳动工具亦不属于重庆法制报社提供，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缺乏以劳动管理为表现的人身隶属性特征，陈国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陈国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陈国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国华主张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1.陈国华诉称，其是与李爱芝一同到重庆法制报社万州区记者站谈投递报纸的事宜，但与重庆法制报社签订《报纸投递承包合同》的仅有李爱芝一人，陈国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不能证实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在投递报纸期间，重庆法制报社未直接向陈国华支付过报酬，而是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给李爱芝，李爱芝是否将钱款转付给陈国华、何时转付、以何种方式转付，重庆法制报社均未作出要求。3.陈国华投递报纸时使用的是自有车辆。4.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国华在投递报纸过程中需受重庆法制报社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一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认定陈国华与重庆法制报社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