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3638号 原告：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丁桥镇钱江工业园区芦红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97040343J。 法定代表人：潘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胜全，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燕，浙江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星，浙江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三富公司）与被告杨胜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9月3日、10月16日、11月11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万瑞三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被告杨胜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后，被告杨胜全于2020年8月26日办理解除委托吴鋆、吴一律师手续，并重新委托曹江燕、赵星星律师；第二、三次开庭时，原告万瑞三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被告杨胜全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燕、赵星星到庭参加诉讼；第四次开庭时，原告万瑞三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被告杨胜全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燕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杨胜全申请延长举证期限29日；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45天，依法扣除审限74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瑞三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8291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829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以3829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处从事货运十余年的驾驶员。期间，被告以经济困难为由，多次请求原告为其代付加油款、维修款、轮胎款等，并向原告借款100000元。2018年1月2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累计欠原告代付款282910元及借款100000元，总计382910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及一份借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后被告未予归还，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胜全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并不属实，原告称被告是原告处的驾驶员并不属实，且被告也不存在经济困难需要向原告借款的情况，原告也从未交付案涉借款，被告与原告实际为挂靠关系。被告为从事货物运输购买了三辆货车，牌照分别为浙ＦＭ××××、浙ＦＭ××××、浙ＦＭ××××，三辆货车均登记在原告处，除了浙ＦＭ××××由被告自行贷款外，其余两辆货车均以原告的名义贷款并分期还贷。上述车辆实际为被告所有，但是因为挂靠在原告名下，贷款及相关费用由原告先行垫付，实际上由被告承担。后双方协商一致，在挂靠期间，被告用运营三辆货车产生的费用来折抵这些贷款及车辆的相关由原告垫付的费用，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出具欠条、借条，来确认尚欠原告车辆贷款的金额及其他费用，原告诉请中所依据的欠条、借条正是答辩人所有的浙ＦＭ××××号车辆由原告代偿的相关费用。因此，被告对本案的案由有异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依据该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应是民间借贷的关系。 其次，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凭证都是与车辆挂钩的，凭证上基本都会明确是哪辆车的费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欠条、借条均系ＦＭ1896的货车产生的费用。关于证据中的借条，实际是欠条转换的并非实际产生的借贷关系。且截至2020年4月，浙ＦＭ××××车辆实际只欠5000元，因此原告诉请的金额并不属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 原告万瑞三富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借条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2.欠条1份，证明被告欠原告代付款282910元，且被告对借款100000元再次确认的事实。被告杨胜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份证据虽然为借条，但实际上并不是借贷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016年3月13日被告曾经出具一份欠条给原告，2018年1月20日被告按照原告要求重新出具变更为此份借条并将欠条取回；对于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欠条只是表明截至2018年1月20日的欠款情况，2018年至今被告已通过三辆货车的运费折抵了相应的欠款，目前被告的实际欠款应为5000元。 被告杨胜全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进账单、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被告在2016年12月6日因购车向银行贷款740000元，因为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故将该贷款转账至原告账户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16日0时51分，原始证据存于王雄仔手机中）1份，证明原告公司总经理张金凤在微信群“三富-服务是企业的生命线”中陈述被告车牌号为浙ＦＭ××××的车截至2020年4月16日只欠原告5000元的事实，原告诉请的金额被告基本已付清；3.欠条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借条是该欠条转换的并非实际产生的借贷关系，且出具借条后被告将欠条取回的事实；4.证人覃某的证言，覃某当庭陈述称：被告杨胜全挂靠在公司有3台车，分别为浙ＦＭ××××、浙ＦＭ××××、浙ＦＭ××××，浙ＦＭ××××是他一个人的股份，浙ＦＭ××××是跟夏某合伙的，浙ＦＭ××××是三个人合伙的挂靠在公司的，现在车不在公司，有纠纷；被告因为车子挂靠在原告处，原告让他出具欠条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陈述我的情况，因为公司里跟每个挂靠的人的情况都是差不多的。我自己出钱买车，贷款70万元，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每个月打款22000元，公司承诺由我们拉货，公司负责给我们还银行贷款，用运费付贷款。如果月实际营运额不足22000元，公司承诺会帮忙垫付，但是要打欠条，垫多少就打多少的欠条。比如还贷款、修车、买保险不够的话就跟公司打借条。我欠公司的钱一共十多万，用运费抵一部分，剩下的钱我用转账的方式还清了，转给老板娘张金凤的银行卡和微信，但她没有把借条还给我。现在车辆还在原告名下，要求他们给我过户，原告说过户的费用全部要我承担，我不同意。2020年5月左右罢工，那时候我就离开公司，目前我知道的是九个驾驶员，包括本案被告在内被赶出来了。我的车子是浙ＦＭ××××号，车子是我在开，但是过户手续一直没办理。我给公司的钱已经都还清了，今天来是希望做个证明，钱还完了，公司没有出具任何证明，之前我跟公司打过欠条的，但是他们公司没有还给我，也没出证明；5.证人顾某的证言，顾某当庭陈述称：出庭为了证明挂靠过程中的费用结算模式及写欠条的模式；车辆挂靠在公司，公司会让我们出具欠条、借条这些凭证，我零零散散出具过很多张，后来汇总出具过一张147000元的，但前面的欠条没有还给我；在写欠条以后，有用运费折抵欠款的情况，只有口头约定。打欠条之后我就在公司跑了一年，公司除了给我打出车费，没有给我结算过运费；出车单是出车的时候公司给的，凭出车单跟公司结算运费，老板娘会在自己的账本上记录，一般是很多趟一起结账，结账后出车单就上交公司了；公司会把垫付的轮胎、保险费从运费里面扣除，这个费用一般一年加起来3万至4万，油费也是公司垫付的，之后从运费里扣除，一辆车运费一年40万左右；因为今年疫情，公司扣运费扣的厉害，从6月份之后我就不在公司了；杨胜全有两辆车，号牌为浙ＦＣ××××（早期的是ＦＣ），后期的车是浙ＦＭ××××，1896号是跟夏某一起开的，杨胜全出具欠条的情况我不清楚；杨胜全平时也在公司开车的，应该一个月开半个月左右，因为他是老板，几台车也有别的业务在弄；6.证人夏某的证言，夏某当庭陈述称：出庭为了证明浙ＦＭ××××这个车欠公司的钱已经还完了；我以前在原告公司开车，后来2015年的时候在公司买了车，车牌是浙ＦＭ××××号，说好是我和杨胜全一人出35万元，但只有我出了钱付了首付，第一笔钱是我交给老板娘的，剩下的公司帮忙贷款的，当时总共欠公司10万元，杨胜全出了第一张欠条，后来这个钱是我还的；我与杨胜全、公司都没有签协议；2016年至2017年浙ＦＭ××××这辆车是杨胜全在开，2018年3月开始是我在开，2018年5月19日我跟老板娘对账，打了一张398300元的欠条，后面就算一次账打一次条子，到今年4月份就只有5400元了，我最后一趟出车是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21日我就从公司出来了；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无异议，当时我欠公司5400元，后来有喷漆的费用，加上去我现在还欠公司6700元左右；杨胜全欠公司钱的情况我不知道；跟公司结算的模式是每次出车有一张总单子，然后总运费减去银行转账的出车费、油钱，剩下的是我的利润，如果欠公司钱的话，在公司抵扣所欠款项，因为我还欠公司钱，所以一直没拿到运费；其他驾驶员的情况跟我类似的；关于当庭出示的由原告提供的欠条、借条，被告提供的欠条，均为杨胜全出具，我不在场，杨胜全跟我讲2016年的欠条与2018年的借条为同一张，因为要收利息所以把欠条改成了借条，是买车时公司垫付的钱加上利息，一共写了10万元；2018年3月开始浙ＦＭ××××这辆车就由我跟公司结账了，我自己都有记账的，账单跟老板娘那里记的差不多，一直在用运费折抵公司的欠款。原告万瑞三富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原告并未否认原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但挂靠期间发生的所有的经济行为并非完全与挂靠有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陈述反映的是夏某欠公司5000元，与被告无关，且陈述中的车牌与欠条上的车牌不是同一概念，被告对这句话解读有误，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无法证明该份欠条与原告提交的借条相对应；对证人覃某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覃某在庭审中明确说到杨胜全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且当庭所陈述的都是自身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顾某的证人证言，顾某当庭所陈述的也是自己的情况，不能就因此推断的出杨胜全也是跟顾某一模一样的情况，且其中反映出以下事实，一是驾驶员出具欠条、借条后，公司依旧会给出车费并垫付油费，并非被告所述公司没有给过运费直接抵扣欠款；二是关于费用结算，出车线路图具有款项结算的性质，驾驶员凭借着出车线路图向公司去报账，公司收取了出车线路图就意味着双方的该笔账目已经结清了；对证人夏某的身份有异议，如果按照被告的主张认为本案所涉款项是针对浙ＦＭ××××号车辆，而夏某是这辆车的合伙人，那么本案判决与夏某存在利害关系，且对证人证言内容有异议，夏某对杨胜全的欠款不知情，没有参与其中，都是来源于杨胜全的转述，且存在已经通过网络直播观看前两次庭审的可能，综上，认为夏某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借条系同一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人覃某的证人证言，因其对被告的欠款情况不清楚，且陈述的内容为其本人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顾某的证人证言，因其与本案原告另有案件正在审理中，证人与原、被告有利害关系，且对本案被告杨胜全的欠款情况不清楚；对证人夏某的证人证言，因其对杨胜全的欠款情况不清楚，所述欠条、借条出具的有关事实均为听杨胜全转述，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结合本案事实，对上述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中关于原告公司与驾驶员间的挂靠经营模式的陈述部分，本院予以参考，其余部分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杨胜全所有的车牌号分别为浙ＦＭ××××、浙ＦＭ××××、浙ＦＭ××××的车辆挂靠在原告万瑞三富公司处，从事货物运输，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车辆挂靠协议，仅口头约定：被告自有汽车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产权属于被告，除浙ＦＭ××××号车辆由被告自行贷款外，其余车辆均以原告的名义贷款并分期还贷，现三车贷款均已还清；在挂靠经营期间，车辆的贷款、保险费、加油费、车辆维修费等各种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部分费用由原告垫付。2018年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对账结算，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各项垫付款为38291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出具借条、欠条后，被告未以货币方式还款，原、被告双方亦未就运费抵扣情况重新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处从事运输业务，本案所涉款项为原、被告就被告运输经营过程中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的结算，故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挂靠经营关系，基于挂靠经营关系产生的费用给付问题引起本案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调整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关于2018年1月20日被告出具借条、欠条后，双方未进行结算抵扣的部分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被告杨胜全答辩中提出，要求将2018年1月20日后原告未支付的运费予以抵扣，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欠款金额仅剩5000元，但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总经理张金凤所讲的“踏踏实实的干，现在只欠公司5000元”这句话的主语应为“小夏”，被告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中被告未提交尚未抵扣运费的明细及具体金额，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就原告未付运费事宜，被告杨胜全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本案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驾驶挂靠车辆期间，截至2018年1月20日，原告垫付的贷款、车辆维修费、加油款、轮胎款等经双方结算确认为382910元，被告应当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主张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万瑞三富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杨胜全的抗辩，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胜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万瑞三富公司欠款38291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以38291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44元，减半收取计3522元，由被告杨胜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谈佳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沈心纯 书 记 员 贾琼霞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