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长沙村4组（古蔺县环卫中心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424738336782K。 法定代表人：唐德宇，系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强，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岭，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丽，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跃，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峰，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应华，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占峰，身份信息同被上诉人周占峰，系被上诉人周应华叔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义，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古蔺县环卫所）因与被上诉人周小丽、周占跃、周占峰、周应华、周占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蔺县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强、向岭、被上诉人周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被上诉人周占跃、周占峰（暨被上诉人周应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古蔺县环卫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中，上诉人古蔺县环卫所增加其第1条诉讼请求内容：1.请求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实如下：被上诉人周占峰、周应华是上诉人员工，2017年石宝压缩站建成，站内有全自动压缩机一台，二被上诉人负责站内的日常管理，主要是站内清洁、除臭、登记等。根据建站设计，散装垃圾车的后车口与站内压缩机口一致，垃圾运输车将每天的垃圾直接倒入压缩机压缩成型，并自动装进运输车货箱。同时根据当时的管理要求，每天的垃圾当日压缩完成打包并运往叙永处理。压缩站建成后县政府要求立即启用，采取零时外包方式。为了全面管理、控制压缩站、限制外来车辆竞争，被上诉人周应华、周占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外运合同。一审法院开庭时查明四被上诉人合伙购买了两台大型货车、铲车，铲车主要是铲未压缩的垃圾填充车厢除成型垃圾外的其他空间，达到增加运输的量、获取更大利益的目的。被上诉人周占峰个人购买了小型垃圾运输车，并承包了石宝镇、水口镇等地垃圾运输，四被上诉人每年总运费高达100余万元。2020年1月，被上诉人周占峰因在操作铲车时将围墙推倒致被上诉人周小丽受伤，经查被上诉人周小丽无业，系长期稳定居住在农村的农民。二、本案的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周占峰驾驶铲车的行为非职务行为。（1）所有被上诉人均清楚压缩站不需要铲车，雇佣被上诉人周占峰时合同上也明确了其工作职责，因此被上诉人周占峰驾驶铲车的行为纯粹是为了满足其余被上诉人的运输车的货源。（2）被上诉人周占峰在铲车没有任何保险、自己没有任何驾驶许可前提下甘愿冒险开铲车的行为是为了其自己及其他三被上诉人的利益行为，是为了提供运输量以便结算时获得更多经济收入。（3）以社会共同经验来看，四被上诉人全面管理控制压缩站，每年有100余万元的收入，而事故发生后就由上诉人为其全部买单违背客观生活规律，与上诉人签订外运合同目的不相符。（4）其余被上诉人是主要的受益者，铲车也不是装运垃圾的必须，上诉人没有直接管理是基于承包关系，提高其积极性，在事实清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周占峰驾驶铲车的行为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2.上诉人与其余四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1）四被上诉人以周占义、周应华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临时外包协议，不应将该协议义务仅理解为起点至终点。（2）四被上诉人自己提供运输车辆、铲车、自己驾驶、自己改变站内管理、自己安排上下班时间，最后结算是以具体运输到叙永的垃圾吨位，按照合同单价结算，每年车辆总运费高达100余万元。综上，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周小丽辩称：一、周占峰铲垃圾至压缩机上压缩的行为，属于是在执行古蔺县环卫所工作任务中的职务行为，其致使周小丽受伤应由古蔺县环卫所承担责任。二、周小丽的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周占跃辩称：古蔺县环卫所聘用周占峰和周应华作为员工，与我们四人合伙购买垃圾清运车是两回事，周占峰、周应华使用铲车铲垃圾与我们四人购买铲车也是两回事。各乡镇运送垃圾车的宽度与垃圾站内压缩机的宽度不一致，有时候会将垃圾倾倒在垃圾站外面坝子里，每天要清理二三十吨垃圾。热天的时候会影响周边的环境，还受到过周边群众的举报，要求将垃圾清理干净，用人工手推车推垃圾到压缩机里压缩来不及清理完每天的垃圾，所以才用铲车把垃圾铲到压缩机里压缩，这与垃圾的外部清运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已经退出垃圾清运，但古蔺县环卫所下的石宝镇垃圾站都还在使用铲车。如果不能使用铲车，古蔺县环卫所就应当叫停，但是其知晓垃圾站里一直使用铲车，却没有叫停过。垃圾站的围墙在之前就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及时维护和叫停。同意一审判决，判决合理。 被上诉人周占峰辩称：我和周应华是古蔺县环卫所的工人，签了合同，也给我们俩买了保险。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应华辩称：同被上诉人周占峰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周占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们没有权利来控制压缩站的日常运行。我们与古蔺县环卫所签订的运输合同是清运垃圾，都是按照劳动付出得到收获。我们是负责运输，不负责垃圾站里面的工作。 周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周占峰、古蔺县环卫所赔偿周小丽各项损失21665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占峰、古蔺县环卫所承担。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古蔺县环卫所赔偿周小丽各项损失233937.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小丽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重庆市华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周小丽每月工资在4000元左右。周小丽与丈夫罗显钊生育子女四人：长女罗兰兰，生于2008年1月2日；次女罗月涵，生于2010年7月28日；三女罗梓涵，生于2016年5月25日；长子罗建城，生于2014年4月2日。 周占峰、周应华是古蔺县环卫所员工。其聘用合同第二条聘用岗位及职责要求第（一）项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石宝压缩站从事垃圾收集压缩管理工作。负责站内环境卫生清扫保洁，垃圾收运压缩消毒除臭，灭蝇灭蚊，台账记录等相关工作。 古蔺县环卫所与周应华、周占义签订垃圾转运合同。周应华的货车车牌为川Ｅ1××××，系周占峰、周占跃、周应华三人合伙经营。周占义货车车牌为川Ｅ5××××。铲车是周占峰、周占跃、周应华、周占义共同出资购买，周占义占50%，周占峰、周占跃、周应华共同出资50%。铲车无牌照，亦未购买保险。2018年1月购买后，铲车一直在古蔺县环卫所下设的石宝镇普乐村垃圾站使用至今。铲车的作用是清理垃圾，将垃圾铲至压缩机进行压缩，压缩完毕后直接由压缩机把垃圾推到外运车辆上进行运输。 2020年1月26日，周占峰驾驶铲车将垃圾铲送至压缩机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推倒围墙，围墙倒塌砸伤周小丽。周小丽受伤后至古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确诊为骨盆骨折（左侧骶骨折；左侧耻骨上肢骨折；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产生住院治疗费37625.50元。经泸州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小丽伤构成十级伤残，需出院后门诊随访续医费1000元，住院手术取内固定医疗费20000元，产生鉴定费1800元。出院后实际产生检查费880元。2020年1月28日、2月5日，周小丽向古蔺县环卫所借款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当依法赔偿对被侵权人所造成的损失。周小丽受伤前一年在重庆市华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务工，有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周小丽以非农产业收入作为其生活的主要来源，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周小丽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37625.50元＋出院后门诊随访检查费880元＋续医费20000元=58505.50元；2.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B／T521-2004）》第9.5.1条：骨盆骨折稳定型骨折90日-120日的规定，酌情确定周小丽误工费100天×120元／天=12000元；3.护理费100天×120元／天=1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40元／天=720元；5.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10%=7230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罗兰兰25367元／年×6年×10%÷2=7610.10元，罗月涵25367元／年×8年×10%÷2=10146.80元，罗梓涵25367元／年×14年×10%÷2=17756.90元，罗建城25367元／年×12年×10%÷2=15220.20元，合计50734元；8.鉴定费1800元；9.交通费酌情确定300元；10.住宿费未举证，不予支持；11.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4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12367.50元。 周占峰在驾驶铲车的过程中，致人损害，由于周占峰是周占峰、周占跃、周应华、周占义合伙购买的铲车的所有人之一，是该铲车的驾驶人，同时又是古蔺县环卫所员工，周占峰驾驶铲车致人损害，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对责任人的认定，不能简单的从谁所有、谁驾驶的表象上去确定，更重要的是要看驾驶人的行为是完成什么样的工作，谁是受益人来确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石宝镇普乐村垃圾站清理垃圾的操作流程，铲车直接将垃圾铲进垃圾压缩机，压缩机将垃圾压缩成型，垃圾清运车辆是在压缩机上，由压缩机直接将压缩成型的垃圾装进车厢。说明铲车的使用并不是垃圾清运车辆用于装运垃圾的必需。周占峰将垃圾铲进压缩机的过程，是完成垃圾收集压缩管理工作的过程，周占峰使用铲车，客观上加快了垃圾清运的过程，有利于提高垃圾清运工作效率，古蔺县环卫所也未阻止，周占峰将垃圾铲进垃圾压缩机的行为，应认定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周占峰使用铲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由古蔺县环卫所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古蔺县环卫所借款70000元，尚应支付周小丽142367.50元。 周占峰、周占跃、周应华、周占义主张系围墙存在安全隐患，围墙倒塌致人损害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古蔺县环卫所主张周占峰驾驶铲车使用不当，致人损害，系履行承揽合同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失赔偿，应由承揽人承担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赔偿周小丽各项损失合计212367.50元，扣除周小丽借款70000元，尚应支付周小丽142367.5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月内付清；二、驳回周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2元，减半收取741元，由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周小丽已预交，由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周小丽）。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以周占义为乙方、古蔺县环卫所为甲方，双方签订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垃圾转运合同》并未约定垃圾站内垃圾压缩工作与该合同乙方有关。2.周小丽因案涉事故在古蔺县人民医院诊疗的出院证明书上的医嘱建议为：1.骨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2.如出现伤口疼痛、红肿，畏寒、发热等情况请立即复诊；3.出院后1、2、3、6、12月分别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程序及位置情况；4.在X片证实骨折完全愈合前，患者目前禁止站立、行走，需家属护理；5.注意休息，避免受凉及劳累；6.根据门诊复查情况，指导患者逐步开展功能锻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证据及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占峰驾驶铲车过程中致周小丽受伤的行为是否属于其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二、周小丽的损失计算问题。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周占峰驾驶铲车过程中致周小丽受伤的行为是否属于其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问题。古蔺县环卫所上诉认为，周占峰在石宝镇普乐村垃圾站中使用铲车铲垃圾的行为，系周占峰为其自己投资的垃圾转运车提高运输效率、增加盈利的行为，并非履行其作为该垃圾站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本院经审理认为，周占峰驾驶铲车将垃圾铲至压缩机进行压缩的过程，系属于垃圾站内部处理垃圾的工作内容，并未被古蔺县环卫所与周占义等签订的《垃圾转运合同》的工作内容包含在内，虽该铲车的使用间接提升了垃圾转运的效率，但其更直接的作用是提升垃圾站内垃圾的压缩处理效率，是为完成垃圾站的日常工作，故周占峰驾驶铲车铲垃圾至压缩机进行压缩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驾驶铲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围墙推倒致伤周小丽的行为，是其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原审对此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古蔺县环卫所此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小丽的损失计算问题。古蔺县环卫所上诉认为，周小丽的损失应当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应支持出院后护理费、续医费，鉴定费仅应支持100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周小丽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重庆市华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2019年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其在外务工，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据此，原审法院按照周小丽主张的按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对周小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的计算，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32977.10元（25367元/年×10%×12年+25367元/年×10%×2年÷2）。综合周小丽的伤情〔盆骨骨折（左侧骶骨骨折；左侧耻骨上支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出院医嘱（3.出院后1、2、3、6、12月分别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程序及位置情况；4.在X片证实骨折完全愈合前，患者目前禁止站立、行走，需家属护理）、伤残鉴定意见（十级伤残）等，原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B/T521-2004）》第9.5.1条的规定，酌情确定周小丽的误工和护理天数（住院18天+出院后护理82天）均为100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周小丽的鉴定费1800元，系其鉴定伤残等级及续医费所产生，且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医嘱等一并处理续医费亦无不当之处，故原审法院支持周小丽鉴定费1800元、酌情支持续医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外的周小丽的其他损失，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周小丽的总损失为194610.60元，扣除其已向古蔺县环卫所借支的70000元，古蔺县环卫所尚应赔偿周小丽各项损失124610.60元。 综上，上诉人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 二、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另行赔偿周小丽各项损失124610.60元； 三、驳回周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减半收取计741元，由周小丽负担125元，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61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周小丽负担122元，古蔺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1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赵 娜 审 判 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