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初468号 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 法定代表人：石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男，汉族，1987年6月2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学，男，汉族，1992年10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沈阳市浑**。 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振兴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彭旭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峰，男，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与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安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王建学，被告民安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王希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89839798.26元；2、判令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每日按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原告在89839798.2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建聊城万达欢乐小镇文化旅游项目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工程，双方形成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克服诸多困难，确保工程如期完工。2019年8月28日竣工，同年9月27完成五方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同年10月19日万达广场开业，被告正式投入使用。2019年9月27日，双方就案涉工程达成竣工结算，签订《〈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结算金额3.18亿元整。结算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即30846万元，剩余3%为质量保修金。截至2020年8月被告仅支付工程款和代扣代缴水电费共228160201.74元，尚欠工程款80299798.26元（不含质保金）。另，结算协议书约定若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则按年息18%计取利息，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原告已多次催要，被告仍不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其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 民安置业辩称：一、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聊城万达欢乐小镇文化旅游项目（东地块）〈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系答辩人在受胁迫，使答辩人违背真实意思而签订的。该结算协议书中的结算金额未经双方正式结算，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请求撤销该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书不能作为原告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聊城万达广场是聊城市委、市政府的重点项目，市委、市政府要求万达广场在2019年10月19日开业，按时开业是市委、市政府给答辩人下达的政治任务。万达广场竣工后，原告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双方对于最终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原告以拒不向答辩人交接万达广场相要挟，逼迫答辩人按照原告提出的结算金额签订结算协议书。如原告不向答辩人交付万达广场工程，万达广场将无法按照市委、市政府确定的开业日期按时开业，答辩人不仅无法完成市委、市政府下达的按时开业的政治任务，同时还面临着万达商管集团巨额的索赔。在此种情况之下，原告乘人之危、胁迫答辩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了该结算协议书。答辩人认为本工程最终的结算金额不超过286982000元，但原告胁迫答辩人签订的结算金额为318000000元，两者相差31018000元，原告胁迫答辩人签订的结算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答辩人依法申请撤销该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书不能作为原告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二、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答辩人通知原告后，原告拒不维修，系原告违约在先，且答辩人自己进行维修的费用应在最终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施工工程存在众多质量问题，万达广场负一至五层机房内瓷砖脱落，负一层东侧17#机房及南侧楼梯间漏水造成墙体破坏，一至四层水暖井施工缺陷造成漏水导致重做防水42间，配电箱及控制箱内防火封堵，湿垃圾间地面防水施工质量差造成漏水导致负一层2号门外侧漏水。因自粘防水立壁低根粘接不牢固造成多处漏水，负一层33、34、37、19号楼梯间因自粘防水立壁低根粘接不牢固，造成多处漏水等等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通过函件、微信等多种方式通知原告维修，原告拒不维修，答辩人另找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修，共计产生了维修费用352245元。原告对存在的工程质量，拒不维修，系原告违约。三、新冠××疫情期间属于不可抗力，该期间不应视为答辩人违约。2020年全国爆发新冠××疫情，政府要求所有人员聚集性场所全部停止营业。聊城万达广场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停止营业长达4个月，在此期间答辩人因疫情影响无任何收入来源。而且答辩人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免除了万达广场上千家商户的租金。新冠疫情爆发告知商场无法经营，属于不可抗力，该期间不能视为答辩人违约，亦不应当计算违约金。四、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任何违约金。本案中的结算协议书系原告乘人之危、胁迫答辩人在违背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该结算金额对答辩人没有任何约束力，而且存在原告拒不履行合同维修义务的违约行为、全国爆发新冠××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答辩人受胁迫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自始无效，所以也就根本不存在答辩人违约的情况，答辩人不应当支付任何违约金。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过高，明显显失公平，答辩人依法申请予以调整。五、原告陈述的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款均与事实不符。原告陈述的工程价款情况、代扣水电费等情况均与事实不符。本案工程结算总额不超过286982000元，答辩人应支付至97%即278372540元。扣除答辩人代扣代缴的水费241257.57元、电费2103182.81元、原告借款350万元、钢筋折价款195万元后，答辩人共应支付270578099.62元。答辩人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8160201.74元，未付工程款总计42417897.88元。对于本工程的结算价款双方未进行对账、未进行结算，对于已付款项、应扣除的款项双方亦未进行对账，应在双方最终对账后确定答辩人最终应支付的总金额。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各项诉求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8年7月原告中建二局与被告民安置业签订《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建聊城万达欢乐小镇文化旅游项目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工程。2019年9月27日，原告施工的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 2019年9月27日，被告民安置业作为甲方，原告中建二局作为乙方，聊城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原被告双方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丙方聊城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盖章。协议书确定结算金额为3.18亿元。协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节点，协议还约定若因甲方原因未按上述节点及时支付工程款，则应按年利率18%计取利息，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协议约定，乙方在聊城万达广场施工过程中，借款350万元、借钢筋折合人民币195万元、施工中发生的水电费用按实际发生金额，在甲、乙双方约定的最终结算审定金额中扣除。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聊城万达广场收款台账，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228160201.74元，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350万元、钢筋价195万元未计算在内。另认为，原告计算的代扣代缴水电费1514564.55元不准确。原告认可借款350万元、钢筋价195万元应该计入已付款。 在庭审过程中，因水电费的数额发生争议，经本院调解，双方确认水电费按照200万元从结算金额中扣除。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在2020年9月22日用房屋抵顶工程款8198006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被告予以认可。 综上，双方确认的已付款为228160201.74元-1514564.55元+350万元+195万元+200万元+8198006元=242293643.19元。尚欠工程价款75706356.81元。 关于质保金，在双方签订的《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第八部分第二节质量保修协议第4.1条约定质量保修金为合同结算价款的5%，协议第4.3.1条约定，进入质保期满一年，总承包商妥善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并经业主书面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业主在扣除总承包商的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和雇佣其他施工单位修复费用后，无息支付除防水工程质量保修金之外的剩余质量保修金总额的40%。在双方签订的《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中约定，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质保期自2019年10月19日起算，质保金按总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日期支付。实质上双方变更了质量保修金的比例，由5%变更为3%，首期支付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本案质量保修金的数额为结算金额3.18亿元的3%，为954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中建二局与被告民安置业签订的《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双方争议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双方签订的《〈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系经过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的结算协议，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胁迫行为否认结算协议效力，但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该结算协议应当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二、关于被告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双方结算总价款为3.18亿元。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226645637.19元，加上350万元借款，加上195万元钢筋折价款，加上双方调解确认的代扣代缴水电费200万元，加上双方确认的以房抵顶工程款8198006元，共计支付工程款242293643.19元。尚欠工程价款75706356.81元。扣除质量保修金9540000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66166356.81元。 三、关于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被告仅在庭审中列举了部分质量问题，但是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也没有提供维修支出相关费用的证据。被告也没有就质量问题及损失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就工程中的质量问题与原告另行协商解决。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部分质量保修金已经到期，应当支付的问题。本案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9月14日，双方协议确认的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一年质保期到期日为2020年10月19日。原告起诉时本案所涉及的质量保修金首期尚未到期。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妥善履行了质量保修义务并经业主书面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返还部分质量保修金，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告主张的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对本案的影响。本案工程已经于2019年9月27日竣工验收，双方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也是2019年9月27日。2020年初发生的疫情对于本案工程建设、结算没有影响。只是被告支付工程款发生在疫情期间，而疫情不会影响工程价款的支付。因此被告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除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承包人同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的，应予支持。但发包人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之和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定。 本案双方在《〈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中既约定了年利率18%的利息，又约定了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订立的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4.2%，四倍为16.8%。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总计超过了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被告在答辩及庭审中明确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之和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部分义务，最后于2020年9月22日用房屋抵顶了部分工程款。本院酌情确定本案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2020年9月22日之前的利息及违约金不再计算，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按最高限额计算。 七、关于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双方签订的《〈聊城万达广场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最后给付期限是2020年3月20日，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9月14日，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间。原告此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八、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6166356.81元； 二、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66166356.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8%，自2020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在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66166356.81元范围内，就涉案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7510元，由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2701元，由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548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聊城民安融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进 审 判 员  郭召勇 人民陪审员  朱兆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