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金秀，女，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龙，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聪，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金秀因与被上诉人林建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金秀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郝金秀的诉讼请求（利息按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林建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郝金秀交付的租赁标的物符合国家设计规范和消防、安全等方面的规定要求，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013年5月21日，租赁双方进行枣庄市东环加油站租赁资产交接，交接前该加油站所有的设计施工和经营所配置的设施、设备，均符合加油站的设立、建设、验收、经营等方面的要求并审核合格。2013年5月19日，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向郝金秀出具了市中公消审字[2013]第0002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2013年6月20日向郝金秀出具了市中公消验字[2013]第000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两份意见书均可以证明枣庄市东环加油站在租赁给林建聪经营时符合设计规范和消防、安全等方面的规定要求，不存在油罐埋设不符合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地面的要求，租赁前也未因此受过相关行政处罚。2.枣庄市东环加油站油罐埋设不符合标准被处罚，发生在林建聪承租期间，系林建聪承租后对加油站的三次改造所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林建聪承租后于2014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25日，与枣庄佳盛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两份《油气回收改造工程合同》，对枣庄市东环加油站进行了三次油气改造工程，其中涉及到对地埋油罐的改造、更新、安装等，详见（2019）鲁0402民初2866号、（2019）鲁04民终3762号民事判决书。林建聪完成第三次改造后，在2017年12月15日仅通过了环保部门的验收，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改造符合应急管理部门的要求。因此，2019年10月30日枣庄市市中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中区应急局）在安全生产执法时，以油罐埋设不符合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的地面，对加油站处以罚款5万元。虽然林建聪辩称郝金秀交付租赁物时，油罐的地基基础过高，导致出现油罐罐顶高于周围4米地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提供加油站在交付前不符合标准并受过处罚的证据。3.林建聪进行三次改造，法院判决郝金秀承担改造费用20万元，但林建聪的改造至少应当是合格达标的，因其改造不达标，被市中区应急局处罚5万元，与郝金秀无关，林建聪对此负有过错，应由其承担罚款。按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七条“乙方（林建聪）承担租赁期间内政府部门对加油站进行的各种处罚，如果政府部门直接对甲方（郝金秀）处罚，由乙方赔偿甲方，但是，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处罚除外”的约定，既然由郝金秀承担改造费用，由林建聪实际进行改造施工，林建聪改造后不达标被处罚，非郝金秀原因导致。因此，郝金秀代交罚款后，有权向林建聪追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及法规规定，油罐埋设问题不属于更新设施、设备等硬件范畴，不属于郝金秀的合同义务，油罐埋设需要符合国家标准系危化品的储存方式、方法等技术操作层面的问题，属于林建聪经营管理范畴。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八条之约定，如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要求，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甲方应及时更新和增加设备；租赁期间，乙方确定需要对设备、设施进行改造、更换的，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进行，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加油站管理人员、加油员、安检员的培训和费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接管加油站后每月对加油站设备进行一次定期保养，并负责维护、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另根据2019年10月30日市中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油罐埋设不符合地埋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的地面要求，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危险化学品的储存方式、方法以及储存数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GB50156-2012(2014年版)2.1.13规定，埋地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内的地面，并采用直接覆土或罐池充沙方式埋设在地下的卧式油品储罐。以上合同约定及法规规定，可以说明油罐埋设不是郝金秀的合同义务，油罐埋设属于经营管理及技术层面的问题，经改造油罐埋设不符合标准被罚款，责任不应由郝金秀承担。林建聪辩称，一、郝金秀是加油站设备、设施更新改造的责任主体。根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因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要求，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甲方(郝金秀)应及时更新或增加设备；因甲方迟延更新给乙方（林建聪）造成损失的，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有关设备、设施更新改造的责任主体是郝金秀，地埋油罐等设备设施属于加油站设备设施的范畴，地埋油罐罐顶的改造责任主体是郝金秀。不仅如此，郝金秀对加油站设备、设施更新改造的主体责任业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376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这种主体责任应当贯穿于双方租赁合同的整个履行期间。二、郝金秀被罚款5万元是其消极应对应急管理部门整改通知所致，其怠于履行设备设施改造的主体责任，相关罚款理应由其承担。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乙方承担租赁期内政府部门对加油站进行的各种处罚，如政府部门直接对甲方处罚，由乙方处罚甲方。但是，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处罚除外。”该条款约定的各种处罚，显然是指林建聪经营中自身违规等行为的处罚，并非是指所有的处罚都要由林建聪承担。该条款但书部分也明确写明，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处罚除外。2019年9月26日市中区应急局给枣庄市东环加油站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其中第3项明确指出了油罐埋设不符合埋地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地面的要求。在郝金秀不予接收的情况下，市中区应急局采取了留置送达。加油站设施不符合要求并被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整改，郝金秀理应积极响应予以整改，但其既不主动整改，也未告知林建聪应急管理部门的整改要求，导致2019年10月30日市中区应急局对加油站罚款5万元。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30日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完全有时间完成整改以避免处罚。郝金秀将遭受处罚归结于林建聪2017年对加油站设备设施的三次改造毫无根据。2017年的三次改造是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针对的是油气污染方面的整改治理，且于2017年12月15日经市中区环保局验收合格。应急管理部设立于2018年3月，省、市、区县应急管理部门成立的更晚，2017年加油站的改造显然与2019年的处罚没有直接关联，即便有所牵连郝金秀若积极响应及时整改也完全可以避免处罚，因此郝金秀将行政处罚转嫁给林建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建聪返还代偿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林建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郝金秀（甲方）与蔡荣钦（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环加油站全部资产租赁给乙方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租赁期限10年，自2013年5月16日至2023年5月15日。合同还约定，乙方承担租赁期内政府部门对加油站进行的各种处罚。如果政府部门直接对甲方处罚，由乙方赔偿甲方，因甲方原因导致处罚除外。如因国家法律政策要求，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甲方应及时更新或增加设备；如因甲方迟延更新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租赁期内，乙方确需对设备、设施进行改造、更换，经甲方同意方可进行，费用由乙方承担。2014年1月6日，蔡荣钦（甲方）与林建聪（乙方）签订《加油站转租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3年4月16日与郝金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期限十年，甲方将原加油站租赁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应按原加油站租赁合同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至此以后，该租赁加油站经营与甲方无关。该转租协议经郝金秀同意并签字确认。在林建聪经营期间，市中区应急局于2019年9月26日向该加油站下达责令期限整改指令书。2019年10月30日，市中区应急局因该加油站油罐埋设不符合埋地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的地面要求，对加油站罚款5万元。2019年11月11日，郝金秀将上述罚款缴纳。2020年10月9日，郝金秀将林建聪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郝金秀、蔡荣钦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郝金秀、蔡荣钦、林建聪签订的《加油站转租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郝金秀将其加油站经营权出租给蔡荣钦经营，蔡荣钦又转租给林建聪经营。郝金秀应当首先保证该加油站的设计、施工、设备设施等符合国家现行加油站设计规范和消防、安全等多方面规定的要求，确保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市中区应急局对该加油站罚款5万元虽然发生在林建聪租赁经营期间，但该罚款是因郝金秀在加油站建设时设计施工及设备设施不符合国家现行设计规范和消防、安全等方面规定的要求（即：油罐埋设不符合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的地面的要求）所致，而非林建聪后期建造所致。郝金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郝金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25元，由郝金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郝金秀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5月19日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对东环加油站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以及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证明郝金秀将租赁标的交付给林建聪前，加油站的消防设计等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第二组证据：从枣庄市生态环保局市中分局调取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系枣庄市东环加油站在2018年7月16日向环保局出具，内容为：“东环加油站在油气回收改造时，更换了双层30立方米油罐4座及配套的双层管线、一二三次油气回收设施，加油站改造后更换的油罐无法处置（承租方油罐）一直放在加油站闲置场地上，有照片为证。2018年7月16日（加盖枣庄市东环加油站印章）”。这份证据结合双方租赁纠纷的一、二审判决可以充分证明，承租方对出租方交付的油罐进行了更换，更换的新油罐必然涉及到油罐的埋设问题，既然承租方更换了油罐，就必须要保证油罐的埋设符合国家标准及油罐的质量合格，因为在租赁纠纷中法院判决郝金秀承担了改造费用20万元，承租人必须保证自己的改造是合格的，因其过错造成的罚款责任应由承租方承担。第三组证据：从市中区应急局调取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该局对枣庄市东环加油站进行现场检查的记录、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整改复查意见书，证明林建聪称郝金秀延误整改不告知承租方不属实。因为市中区应急局的现场检查是在承租方工作人员阮晓威等人的带领下进行的，市中区应急局明确告知了其加油站存在的十个需要整改的问题，其中包括油罐埋设不符合埋地油罐罐顶低于周围4米范围的地面要求，并且在当天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整改书中包括承租方工作人员高雅、阮晓威、张梅、徐敏、王娟等五人三级安全培训无学时记录，这说明承租方对市中区应急局的整改要求是非常清楚的，把责任推给郝金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郝金秀不参与也不干涉林建聪的经营管理权。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原因是油罐埋设不符合标准，具体依据是《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危险化学品的储存方式、方法以及储存数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国家有关规定。这完全属于技术操作层面的问题。承租方经过整改后，2019年10月31日应急局出具的整改复查意见书中油罐埋设已符合国家标准，因此油罐埋设不属于双方租赁合同中设施设备更新的范畴，不是出租方的合同义务。林建聪质证称：对于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1.郝金秀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未在法院所告知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给法庭，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该证据能够证实相关部门通知下达的主体是郝金秀，符合租赁合同中关于责任主体的约定，林建聪仅仅是租赁全部设备在内的加油站进行经营，且不限于购进石油、出售石油等，因此无论环保部门还是应急部门直接面向的责任主体都是东环加油站及其业主郝金秀。郝金秀提供的证据也显示这一点。3.油罐埋设是整个设施设备内容的一部分，不应单独割裂开来。4.应急管理部门或者环保部门现场执法检查针对的主体是加油站，即便是林建聪聘用的人员在现场，也不可能知悉相关主管部门检查的目的和方向，且这种检查行为十分频繁，不能认为检查时工作人员在场就代表林建聪知悉了整改内容，工作人员不是林建聪本人。5.正常的通知流程应当是郝金秀接到通知告知林建聪，林建聪回应。郝金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整改内容向林建聪进行转达或告知。以现场检查工作人员在场为由就认为林建聪知悉应急部门的整改内容，显然不合逻辑。6.后期林建聪之所以整改是因为知悉了相关情况，因此主动实施。7.从郝金秀与林建聪之间紧张的租赁关系看，郝金秀实际上是希望林建聪无法正常经营下去，这也和其此前通过各种方式解除合同、意图让林建聪退出的行为是一贯的。8.对于第二组证据证明中环保局加盖公章仅是一种事实的认定。9.林建聪是福建人，经营加油站是其主业，林建聪经常在全国各地奔走，不在一地驻留。如果业主有相关情况，应当向其告知，否则其无法知悉。本院认定如下: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油罐埋设不是郝金秀合同义务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2017年枣庄市东环加油站进行油气回收改造时，林建聪更换了4座油罐。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金秀与林建聪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因国家法律政策要求，需要更新设备设施的，郝金秀应及时更新或增加设备；如因郝金秀迟延更新给林建聪造成损失的，郝金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院（2019）鲁04民终376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枣庄市东环加油站进行油气回收改造系按照环保部门要求进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2017年油气回收改造期间更换油罐应由郝金秀负责。虽然案涉油罐由林建聪更换，但林建聪系代替郝金秀履行义务，因该油罐更换、安装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郝金秀承担。2019年10月30日市中区应急局对枣庄市东环加油站罚款5万元的原因是油罐埋设不符合要求，因此该罚款应由郝金秀承担，一审法院驳回郝金秀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郝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郝金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