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淑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和平，内蒙古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伦贝尔鑫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慕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内蒙古敖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鑫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鑫桐公司提供的煤炭因质量问题发生膨煤事故给予了认定，但没有让鑫桐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12月29日，国润公司使用鑫桐公司提供的煤炭后发生膨煤事故，有质检报告与市政府领导现场调查的录像证实。国润公司与鑫桐公司之间联络记录证实在此之后国润公司被迫采购其他煤炭进行生产，导致国润公司发生巨大损失，鑫桐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应承担责任。同时，鑫桐公司没有提供发票，不具备结算的前提条件。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按照行业惯例，作为出卖方应提供结算发票，才能向付款方要求履行结算义务。综上，一审法院错审错判，请依法支持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鑫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润公司在一审时出示的证据不是合法取得的，系单方伪造且与事实相悖，不符合民事证据取证规则。一、国润公司在鑫桐公司购买的煤炭包括俄煤、水洗煤和混煤，销售的方式和煤炭价格经双方协商确定，煤炭运输和运费是由购买方自行负责，煤炭进厂检斤也均由购买方自己进行，逐车检斤后再由购买方的现场工作人员给鑫桐公司出具收煤小票，双方以现场收煤检斤小票作为结算依据。国润公司所称的出现膨煤事故的煤炭是2019年12月28日至29日两天国润公司自运自检进厂的18车混煤，共计是1257吨。按国润公司的说法，其在使用第一批进厂的煤炭进行供热生产时，锅炉内产生了膨煤事故，此事实鑫桐公司不予否认，因当时国润公司的采购员张某1确实是给鑫桐公司打电话告知了此事，称系煤炭过湿所致，并说将剩余的煤拉回。鑫桐公司当时就答复说：“煤是你们用车运走的，要退货的话你们就应该把剩余的煤炭再给我们返回现场过秤”。鑫桐公司询问张某1，这1257吨煤还剩多少吨，张某1回答说已经使用一多半了，但鑫桐公司等待了几天，本以为国润公司能把剩余的煤及时返回鑫桐公司储煤的场地以便另行销售，可是迟迟没有接到国润公司返还的消息，直到取暖期快结束，鑫桐公司要求结算时，派公司员工去找国润公司交涉，当鑫桐公司到国润公司的供热车间储煤场查看时发现国润公司已经将剩余的煤炭全部使用完毕。由此看来，鑫桐公司供应的这批1257吨煤，国润公司是在使用60%以上的时候告知鑫桐公司出现了一次所谓的膨煤事故，国润公司在2019年12月29日发生膨煤事故之后，还是继续使用剩余的所谓有质量问题的煤炭，却没有再次发生膨煤事故。国润公司把仅有一次的膨煤事故主观认定是鑫桐公司供应的燃料质量或煤炭过湿所致，没有科学根据，不能排除该事故的发生是锅炉操作工人的技术和锅炉的自身质量或其他原因所导致。国润公司出示的煤炭检验报告来源与取得的程序均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如国润公司对煤炭质量有异议，需要进行质量检验的话，国润公司必须通知鑫桐公司到场，共同提取鑫桐公司认可是自己供应的煤炭来作为检验样品才可进行质量检验，并同时共同选定鉴定机构，此鉴定程序与鉴定结果才具有法律效力，才能让鑫桐公司信服。国润公司出示的煤炭检验报告是自己制作的，这份证据是在鑫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更不知道国润公司是采用谁的煤炭做为质检样品来进行的检验，且从这份证据的字迹和纸质的新旧程度看，也不排除国润公司是为了诉讼而故意制作的，因此国润公司以此来证明鑫桐公司出售的煤有质量问题且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国润公司的采购员张某1在采购当时提出由于公司资金紧张，煤款只能先付50%，条优是可以不要发票。鑫桐公司当时答复是本公司主营煤炭业务，发票可以正常出具，普通发票随时提供，但要增值税发票煤炭价格必须增加6.5%，国润公司采购员仍然坚持降低煤价，可以不要发票。在这种情况下，鑫桐公司同意了国润公司要求，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然而国润公司连先付50%煤款的承诺也没有兑现，还以鑫桐公司不出具发票为由不结算货款，属于故意违约。购买方应先付货款，出售方才能出具发票。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润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保护鑫桐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鑫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润公司给付鑫桐公司煤款1164018.5元；2.国润公司自2020年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本金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国润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鑫桐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国润公司给付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104000元（按年利率3.5%的4倍计算），并自2020年10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本金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桐公司经批准经营煤炭销售等业务，国润公司因从事城市集中供热经营活动，向鑫桐公司购买煤炭，本次购销时间自2019年12月28日起鑫桐公司向国润公司供应煤炭，至2020年2月25日向国润公司供应最后一批煤炭，期间国润公司向鑫桐公司支付煤款276000元，尚欠煤款1164018.5元未付。在2019年12月29日国润公司使用煤炭过程中发生膨煤现象，国润公司工作人员将该现象通过微信通知鑫桐公司联系供煤的人员。国润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9日和2020年2月25日自行对煤炭进行发热量测试，现以鑫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供应的煤炭质量不符合标准以及未出具发票为由主张鑫桐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国润公司有理由对剩余煤款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鑫桐公司向国润公司提供煤炭，国润公司向鑫桐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鑫桐公司已向国润公司提供煤炭，国润公司应及时向鑫桐公司支付价款，因双方未约定煤款支付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国润公司应在收到鑫桐公司提供煤炭的同时支付价款。因鑫桐公司持续向国润公司供煤，最后供煤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国润公司至迟应在该时间向鑫桐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现拖欠鑫桐公司煤款1164018.5元未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鑫桐公司要求国润公司给付煤款1164018.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起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以可按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按上述规定参照罚息利率（上浮40%）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因鑫桐公司系持续供应煤炭至2020年2月25日，鑫桐公司要求国润公司自2019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可从2020年2月25日开始计算。自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10月20日的逾期利息依法应为1164018.5元×4.05%×（1+40%）/360天×238天＝43633.23元，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鑫桐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3.5%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依据不足，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鑫桐公司要求国润公司自2020年10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本金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国润公司主张鑫桐公司提供的煤炭质量不符合标准并发生膨煤现象，从而给国润公司的企业声誉和为居民供暖造成重大影响，以及鑫桐公司未给国润公司出具发票等，属于违约在先，导致国润公司有理由对剩余煤款不予支付。该院认为，虽然国润公司在使用煤炭过程中发生过一次膨煤现象，但是国润公司自行组织煤炭发热量测试，并未通知鑫桐公司派人到现场对送检煤炭予以确认和参加测试，现国润公司已将鑫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提供的煤炭全部使用完毕，无法确认送检煤炭系鑫桐公司当时提供的煤炭，国润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鑫桐公司提供的煤炭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以及相应数量、给国润公司造成相应损失等事实，也未提交因此给国润公司声誉及居民供暖造成重大影响方面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国润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但不是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国润公司以鑫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煤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国润公司上述不予支付剩余煤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依法应向鑫桐公司支付尚欠煤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呼伦贝尔鑫桐商贸有限公司煤款1164018.5元、逾期付款利息43633.23元，合计1207651.73元；二、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给付呼伦贝尔鑫桐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0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本金1164018.5元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呼伦贝尔鑫桐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2元，减半收取计8106元，由呼伦贝尔鑫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6元，由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负担77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润公司是否应给付鑫桐公司煤款1164018.5元及相应利息。国润公司与鑫桐公司因购销煤炭事实的发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国润公司上诉主张鑫桐公司供应的煤炭因质量问题发生膨煤事故，导致国润公司产生巨大损失，鑫桐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且鑫桐公司没有提供发票，不具备主张结算的前提条件。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国润公司系使用鑫桐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而发生膨煤事故并未予以认定，国润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发生膨煤事故的煤炭系鑫桐公司所提供。同时，国润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鑫桐公司供应的煤炭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具体的数量及产生何种损失，结合国润公司对自身的损失数额亦未进行明确及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国润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鑫桐公司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国润公司给付鑫桐公司涉案煤款与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发票的开具问题，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国润公司以此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0元，由上诉人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珍 珠书记员 李 杰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