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3民初3559号原告：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50089681B。法定代表人：马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川，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大道**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2049802D。诉讼代表人：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兴公司）与被告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渝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张祖川，被告中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蛟、陈智到庭参加了诉讼。后被告中康公司申请调取新证据，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渝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川，被告中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蛟、陈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渝兴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5000万元景观工程合同对价款；2.请求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4900万元孳息债权（一次性违约金和延迟履行违约金）。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05年6月17日签订《龙州湾新区临江景观开发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景观建设合同》），约定由被告垫资修建景观工程，待结算后由原告用土地抵付项目建设款。2010年3月18日，重庆市巴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南区）与被告签订《龙洲水岸项目建设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原告已经提供给被告的Ｍ20-3／02等地块土地作价款5000万元，就《景观建设合同》涉及的景观工程项目与被告进行结算。双方再次确定景观工程投资总额为5000万元（±3%），当被告投入不足双方约定的投资额时，被告应将不足部分缴入原告指定账户，当被告投入超过双方约定的投资额时，超出部分由被告自行承担。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案件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了编号为77号的土地成本金债权，其中《景观建设合同》对价款5000万元及其孳息，孳息包括一次性违约金500万元（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和延迟履行违约金4400万元（从2010年5月1日起以每日2万元计算至2016年5月9日）。管理人经复核后认为申报主体不适格，对原告申报的上述债权金额不予确认。原告认为，在履行《景观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报请巴南区政府协调市国土局，对Ｍ20-3／02等地块（作价5000万元）土地成本予以免缴并作为工程款对价，完成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至今未将修建完毕的临江景观工程交付给原告，亦未与原告办理结算，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对价款5000万元及其孳息（一次性违约金500万元及延迟履行违约金4400万元），故原告诉请如上。被告中康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情况属实，但被告已经代建了龙洲水岸项目景观工程，属于公共设施。该设施在管理人2016年7月接管中康公司时就已经完成，并已实际将该场地移交给巴南区市政管理部门进行管理，但没有与原告办理移交手续。管理人认为中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不应当返还任何价款。2.双方的争议实际在于中康公司修建的公共设施工程造价是否达到了5000万元，因为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中康公司对景观工程的投资金额为5000万元，如不足5000万元应当将不足部分交入巴南区指定账户，超出部份由中康公司自行承担。因该工程最终没有办理结算，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5000万元土地款作价的建设资金。因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实际是巴南区，因此原告要求返还系主体不适格。3.根据管理人进场后的了解，因以下原因该工程实际已经很难再进行结算：（1）施工图纸不全；（2）在施工过程中因为涨水的原因冲毁了部分建筑和苗木，导致了重复施工，这一部分工程量也无法进行计算。4.根据管理人的估算，中康公司对该部分景观工程的投入实际已经超过了5000万元，主要包括渝兴公司使用罚没款进行借支和代付的工程款4689.97万元。另，通过对园林景观工程的审计工程量为3328余万元，包含了4家公司（黎昌园林公司、大地园林公司、大众园林公司、渝西园林公司）。通过上述4689.97万元和3328万元中有987万元是重合的，可能还存在其他未申报的，因为已经付清了的工程款，但通过这样的估算可以得出中康公司对该工程的投入已经超过5000万元，完全符合政府的要求。5.关于4900万元的违约金，因为中康公司已经修建了景观工程，所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另，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是依据中康公司与巴南区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渝兴公司原名重庆市渝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系重庆市巴南区财政局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9日股东由重庆市巴南区财政局变更为重庆市南部新城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6月17日，重庆市渝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龙州湾新区项目部作为甲方，中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景观建设合同》，约定甲方按照巴南区委、区政府抓紧实施龙州湾新区临江景观开发建设的要求，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由乙方中标开发建设临江景观项目，负责项目的勘察、涉及、施工、监理等建设工作。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该合同中的有关协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巴南区龙州湾新区临江景观建设项目，同时明确了建设规划范围，建设内容包括公共绿化工程、景观工程、道路工程、商业居住工程、综合管网工程、市政工程、照明工程等；投资规模约5000万元，以巴南区人民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定的施工图预算为准（投资规模严格控制在5000万元±3%范围内）；乙方承包范围以甲方审定的《临江景观初步设计方案》为依据，内容包括除商业居住工程外的全部工程，具体由乙方根据初步设计方案编制施工图设计，施工图设计必须报甲方审核同意；乙方以垫资建设方式承包工程项目；计价原则为由乙方按甲方审定的施工图编制施工图预算，送甲方报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按审定的项目总价为建设款合同总价；建设资金支付方式为甲方待乙方垫资完成项目建设，经综合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办理结算且经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确定后，甲方用龙洲大道临江段海拔高程194.2米以上至龙洲大道边的综合用地约50亩（以国土部门确认面积为准）抵付乙方应得全部项目建设款，最终确认的土地面积误差在3%以内双方互不找补，误差超过3%的约定了其他结算方式；工期要求为2005年6月开工，2006年5月底完工，总工期365天；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乙方未按期竣工应承担的违约金。2010年1月18日，巴南区作为甲方，中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合同首部载明：“龙洲水岸项目是巴南区龙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的重点项目之一，该项目＇久建不完’，严重影响巴南的城市形象。为了保证项目建设的顺利实施，确保按期完成工程建设。甲方和乙方进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该协议就《景观建设合同》中约定由中康公司承建的工程补充约定了具体建筑及设施的完工时间，以及巴南区有权对临时建筑和逾期完工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等内容，其中就景观工程的完工时间约定在2010年4月底前；对《景观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建设资金支付方式作了部分调整，即甲方以提供给乙方的土地作价5000万元与乙方进行结算，由巴南区审计局负责审计，双方均应认可审计结果，并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再次确定工程投资总额为5000万元（±3%），乙方投入不足时应将不足部分缴入甲方指定账户，超额投入部分乙方自行承担；协议还约定一方违约，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乙方不能按照控制性目标每一子项所要求的竣工及完成时间按期完工，任何一子项工程每延迟一天，乙方承担每天2万元的罚金，由甲方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含项目资本金账户节余100万元），由甲方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本协议与乙方和重庆市渝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龙州湾新区项目部签订的《景观建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3月14日，巴南区曾向被告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前述《补充协议》系《景观建设合同》的补充，实际履行主体为原告，《补充协议》所涉权利义务，由原告承担履行。2016年6月12日，渝兴公司向区政府提交《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将龙洲水岸景观工程和人行道路等市政设施移交给区市政园林局的请示》（渝兴公司文〔2016〕123号），其内容为：由被告建设的龙洲水岸景观工程、维护的临街人行道路现已完工，并已达到验收条件；因被告资金链断裂，无力承担该项目相关市政设施的维修维护，已建好的人行道等市政设施损毁较多，影响市容市貌和老百姓的出行安全；鉴于以上情况，原告恳请区政府同意将龙洲水岸景观工程及人行道等市政设施按现状由被告移交重庆市巴南区市政园林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市政局）维修维护和管理，该次修复费用由原告和区市政局按照8：2的比例分担。2016年9月29日，原告与区市政局签订《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水岸景观项目和人行道等市政设施移交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将龙洲水岸景观工程项目（即通江公园）和人行道（即嘉赢尚河售房部至龙洲××××红绿灯处段平台人行道）等市政设施于2016年10月1日移交给区市政局，由该局接收管护。现以上市政设施已由区市政局接收管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裁定受理涂宜彬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本院审理，原告在债权申报期间向被告管理人申报本案所涉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第77号债权复核通知，以《景观建设合同》约定应当免收土地出让金5000万元，且原告作为债权申报主体不合适为由，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渝兴公司提交的《景观建设协议》、《补充协议》、巴南区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复核通知》等证据，被告中康公司提交的《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水岸景观项目和人行道等市政设施移交协议书》（含附件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电子公文）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渝兴公司并非案涉债权的权利人，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渝兴公司依据《景观建设协议》和《补充协议》向被告中康公司主张权利，但《补充协议》与《景观建设合同》并非“补充”关系而实为替代关系。《景观建设合同》和《补充协议》目的都是人民政府将土地交付给被告进行市政设施建设，并允许被告在案涉土地上同时进行商业开发建设，人民政府以土地出让金作为对价，换取被告的建设投入。原告和巴南区作为合同当事人与分别与被告签订《景观建设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是为了实现前述目的。但是，《景观建设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属民事合同性质，应受《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的调整。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结算义务的主体为巴南区；被告在投资不足需要补足投资，以及缴纳履约保证金时，均应缴纳至巴南区指定账户；被告迟延完工的罚金亦由巴南区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协议未尽事宜，仍是由被告和巴南区协商解决。由此可见，虽然《景观建设合同》的订立主体为原告和被告，但该合同签订在前，《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且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已经将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主体由原告变更为巴南区，从而替代了《景观建设合同》，鉴于协议中关于在条件成就时巴南区有权对相关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约定，这种替代明显并非被告主动为之。原告作为政府职能部门投资设立的企业，对上述情况显然是知情的，因此，《补充协议》生效时，原、被告在《景观建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二）原告渝兴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虽然巴南区向管理人出具了关于《补充协议》由原告实际履行的说明，但《补充协议》系基于巴南区与被告之间的合意而订立的合同，而合同具有相对性，巴南区的说明并不改变协议仅对巴南区和被告产生约束力的法律后果。原告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渝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6800元，由原告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钟宇斌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人民陪审员  李显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陈 余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