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清（又名陈少青），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雄，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五虎（又名陈卫松），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加利，汉川市分水镇夹河村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曹争民，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原审第三人：胡东成（又名胡逢成），男，194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陈少清因与被上诉人陈五虎及原审被告曹争民、原审第三人胡东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少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五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五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事发当天没有人对陈少清饮酒进行劝阻，也不存在陈少清坚持饮酒后上跳板之说。2.按照陈五虎所说，既然陈五虎已经先上了跳、正在跳板上做事，如果其认为陈少清酒后上跳会发生安全事故，可以明确拒绝陈少清上跳，或者自己下跳后再让陈少清上跳。3.陈少清午餐时饮酒与跳板断裂没有必然的联系。饮酒与跳板横杠断裂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如果跳板足够安全牢固，即使饮酒再多跳板也不会断裂，顶多陈少清站立不稳直接摔落。事发时，胡东成看到两人均摔落在凉台上，当场对陈五虎讲“早就提醒你要将跳板搭好”。二、陈五虎要求陈少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1.本案因为胡东成自建住房，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曹争民施工，后曹争民将外墙装饰涂料喷漆事务分包给陈五虎，陈五虎雇请陈少清前去做事，工作内容由陈五虎安排，双方约定工资200元/天由陈五虎发放，工作条件及工具由陈五虎提供，陈少清只需付出劳动力，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陈五虎当然应当对陈少清承担赔偿责任，而陈五虎作为雇主，反而要求陈少清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司法惯例。2.事发当天，陈少清、陈五虎、陶路路等三人已经在跳板上做事一上午，且陈少清早晨喝过酒，一审判决认为“施工人员酒后不能正确判断一个跳板是否能同时载重两名施工人员”不能成立。3.陈少清等人不是做主体工程，而是外墙装饰，即使胡东成的住房为二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也应当受其他相关法律调整约束。事发现场不具备应有的安全保障条件，发包人、分包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支持陈五虎的错误诉求，不按司法实践及类似案例处理情况而对本案下判存在错误。陈五虎辩称，一、陈少清所述不是事实，不能成立。1.2018年10月19日，是陈五虎经曹争明转包胡东成外墙装修的第一天，不存在工程抓紧，且早餐时陈少清未饮酒。2.早餐前下雨，外墙做涂料不能淋雨，不存在雨中作业。3.陈五虎制止过陈少清喝酒并终止其劳务的指令。二、陈少清饮酒后，攀爬跳板造成陈五虎受伤。1.陈五虎摔伤系因陈少清酒后攀爬跳板。2.陈少清是先将陈五虎从跳板上摔下，陈少清则是掉在阳台上，又从阳台上掉下落在陈五虎身上将陈五虎的脚部压伤。3.胡东成在事故发生时的确说过:“早就提醒你要将跳板搭好”，但是胡东成并不知陈五虎和陶路路做事时所站跳板的方位。三、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陈少清承担对陈五虎的赔偿责任正确。陈少清不听劝阻饮酒，酒后攀爬跳板，造成陈五虎受伤。且陈五虎说过“做事就不许喝酒，喝酒就不许做事”，此系终止了陈少清的劳务关系，陈少清不再属于陈五虎的雇员。陈少清饮酒过量与陈五虎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四、曹争明系案涉工程的第一承包人，应当负赔偿连带责任；胡东成及其妻子尽到了管理和监督职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少清的诉求，维持一审判决的同时，增加判令曹争明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曹争民述称，案涉工程的业务是曹争民恰谈的，曹争民按照50元/平方米介绍。当时曹争民没时间施工，介绍陈五虎施工。工程均由陈五虎做、材料由陈五虎购买，不应由曹争民承担责任。胡东成述称，1.胡东成与曹争民就案涉房屋外墙喷漆工程有口头约定，即该工程全包给曹争民，在此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所有问题均与胡东成无关。2.胡东成的房屋属农村在自家宅基地上合法建造的低层住宅（房屋二层），因此在法律上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法律约束，故胡东成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胡东成在出事后第二天，出于人道主义主动到医院对陈少清、陈五虎予以物质及精神上的慰问。4.胡东成自建屋外墙喷漆工程全包给了曹争民，曹争民转包工程给陈五虎，陈五虎又雇请陈少清。胡东成与陈五虎、陈少清之间没有雇佣关系，胡东成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5.案涉工程属双包工程（含人工费、材料费、脚手架）。陈五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五虎因陈少清酒后不听房东和陈五虎劝阻，造成陈五虎受伤后的经济损失124813.06元由陈少清、曹争民承担；2.陈少清、曹争民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经审理查明，胡东成欲重建自家位于汉川市房屋，二层房屋主体工程建成后，胡东成将外墙工程发包给曹争民，曹争民又将工程转包给陈五虎。陈五虎雇佣了陈少清和陶路路施工。2018年10月19日第一天施工，午饭时陈少清不听劝阻饮酒，饭后陈五虎和陶路路先行上脚手架上的跳板施工，陈少清后上陈五虎所在跳板，随后跳板断裂，陈五虎与陈少清均滑落，陈少清坠落在陈五虎身上，两人均受伤。其中陈五虎左足跟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疗费30929.26元。经法医鉴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止于鉴定前一天，伤后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建议后续医疗费8000元。事故发生后，胡东成房屋外墙工程即停止，后由他人施工完成。本案当事人亦未协商达成协议，为此陈少清先行起诉陈五虎，现陈五虎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少清赔偿124813.06元，并要求曹争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房东胡东成房屋系农村自建二层建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建筑法中关于从业资质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房屋建筑，故胡东成将房屋外墙工程发包给曹争民没有过错，且诉讼中陈五虎未向胡东成主张赔偿责任，故胡东成不承担民事责任。曹争民将工程转包给陈五虎，双方并非雇佣关系，且曹争民对陈五虎受伤无过错，故曹争民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陈少清受陈五虎雇请从事外墙粉刷工作，本应安全作业，但施工前其不听劝阻坚持饮酒，且酒后即上跳板工作，按照建筑施工的特点，施工人员饮酒后施工严重违反安全制度，施工人员酒后各种反应能力降低，施工过程中不能举重若轻，不能正确判断一个跳板是否能同时载重两名施工人员等等，故陈少清饮酒后的施工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陈五虎作为雇主，虽然阻止陈少清饮酒，但并未成功阻止陈少清上跳板作业，且跳板未加牢固，陈五虎作为雇主自身有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少清认为陈五虎作为雇主，不能向雇员即陈少清主张赔偿系片面理解法律，本案中陈五虎既是雇主，但其同样作为工人参与施工，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五虎在施工中受伤，陈少清有过错，当然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双方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陈少清承担40%责任，陈五虎自担60%责任。因陈五虎自己承担主要责任，故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经审核，陈五虎损失计算标准均未超出法律标准（被抚养人人数应为2人），具体损失为：医疗费30929.26元、后期医疗费8000元、误工费13336.32元、护理费6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补助1800元、残疾赔偿金299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37.60元（7670元+16735.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992.28元、交通费3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合计111445.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1.陈五虎的损失为111445.46元，由陈少清按40%标准赔偿44578元；2.驳回陈五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陈五虎负担1678元，陈少清负担1118元。本案二审期间，胡东成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陈少清、陈五虎、曹争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胡东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黄**刚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对于胡东成提交的证据，陈少清的质证意见：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该份证明与陈少清无关，只有黄**刚介绍曹争民承包胡东成外墙涂料的工程。陈五虎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只能证明当时把工程发包给曹争民，至于曹争民转包给谁不清楚。曹争民的质证意见：这个事是黄**刚介绍曹争民做的，是事实。对于胡东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份证据系黄**刚的证人证言，黄**刚未出庭接受质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胡东成、陈五虎、陈少清均认可在施工前，胡东成要求陈五虎对跳板进行加固，但陈五虎未加固。本院认为，健康权是指公民享有的以其机体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发挥，并以其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健康权的主要特征是：①健康权以人体的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的正常发挥为具体内容，但不是以人体的整体构造为客体；②健康权以维持人体的正常生命活动为根本利益，但不是以人的生命安全和生命价值为客体；③健康权保护的是自然人身体机能的正常发挥，使其运作、运动自主。本案系因陈五虎的人体机能完善性的破坏和功能发挥受到侵害而引起，故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少清对陈五虎的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范围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陈五虎与陶路路在跳板上施工时，陈少清上陈五虎所在跳板，随后跳板断裂，陈五虎与陈少清均滑落，陈少清坠落在陈五虎身上，造成陈五虎左足跟骨粉碎性骨折。陈少清对陈五虎的受伤存在过错，故陈少清应对陈五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陈五虎未对跳板进行加固，跳板断裂，其对自身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陈少清承担40%责任（赔偿44578元），陈五虎自担60%责任，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陈少清对陈五虎的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少清应向陈五虎赔偿44578元。至于陈五虎主张曹争民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陈五虎二审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本院对陈五虎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陈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上诉人陈少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