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贞，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住所地：聊城市湖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于继谔，局长。 原审第三人：高玉建，男，199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李玉贞因诉被上诉人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作出的聊东公（聊大）行罚决字[2019]521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王保祯将原告李玉贞位于聊××路××楼××室的房屋租赁给王鲁杰并和王鲁杰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王鲁杰居住至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20日王鲁杰将该房屋转租给高玉建，高玉建将房租交至7月23日，原告发现此转租关系之后，与第三人直接联系，双方于2019年7月6日签订7月23日以后的房租协议，故原告和第三人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后双方因房租缴纳时间问题发生争议。2019年7月13日，第三人将原告房屋内的床垫、褥子泼洒酱油，空调内机泼洒番茄酱，并将一些物品带走。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聊大派出所出警后对现场进行检查勘验、拍摄现场照片、制作勘验笔录，并委托聊城市东昌府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损坏物品进行价格认定。2019年7月13日，民警先后对李玉贞、王保祯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7月16日，民警对第三人高玉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8月26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价格认定结论书，显示内容：被损坏的涉案标的普通床垫、褥子、空调内机清洗价格认定为300元整。2019年8月27日，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涉案标的普通床垫、褥子、空调内机清洗价格共计300元整及在法定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同日，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书面告知第三人高玉建拟对其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同时告知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高玉建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并在告知笔录上签字。2019年8月27日，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作出聊东公（聊大）行罚决字[2019]521号决定书，对高玉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现已执行完毕。2019年11月6日，原告李玉贞以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对第三人高玉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违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二）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高玉建故意毁损和盗窃财物数额，被告未对第三人违法的全部事实进行调查和处罚的问题。案发后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询问时，原告明确被损毁的东西包括床垫、褥子、空调内机、白色皮革凳子。被告在案发现场并未发现壁纸、地板、椅子、热水器、花洒等被损害，被告认定被损害的物品并委托价格鉴定并无不妥。对于原告主张第三人高玉建盗窃物品，合议庭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双方因为房租缴纳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要求第三人在未到租期的情况下搬离，原告具有一定过错，第三人因其房租不到期及缴纳的押金没有得到退还而将原告房屋内的部分物品搬走，第三人对于其搬走的物品，在原告退还押金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愿意退还，故第三人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也没有对物品进行毁坏，原告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协商或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所以不应当认定为原告李玉贞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对第三人高玉建作出的行政拘留五日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亦未超出法定处罚幅度。2019年8月27日，被告依法将鉴定意见通知书向原告李玉贞和第三人高玉建送达，当日即对高玉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给双方留出异议期间，属于程序违法，但原告李玉贞于2019年9月4日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故该违法情形对原告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依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作出的聊东公（聊大）行罚决字[2019]521号处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玉贞负担。 上诉人李玉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聊东公(聊大)行罚决字[2019]5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理不公正、不全面，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处罚。2019年7月13日，原审第三人高玉建故意毁坏和盗窃上诉人的财物，数额较大，且事发后态度恶劣，并无悔改之意，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高玉建作出行政处罚，但是该处罚决定书未对原审第三人违法的全部事实进行调查和处罚，仅仅对其中的污损三样物品(床垫、褥子、空调内机)的清洗费进行了评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并没有客观、全面的收集、调查受害人受损的事实，而是仅仅对部分损害事实进行调查，人为片面的选择调查对象。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因为公安机关未详细询问受害人，受害人未详细陈述，就可以免除公安机关的“客观、全面调查的责任”，公安机关作为法律专业侦查人员，而受害人既没有法律知识，也不具有侦查知识，对于受侵害的情况描述难免存在瑕疵，公安机关应当对侦查的情况进行全面调查、核实，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未明确描述，就可以免除公安机关法定调查责任的说法错误。另一方面，在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公安机关应当进行补充鉴定，但是公安机关明知错误但并没有纠正自己的错误，而是故意掩盖自己错误的行为，维护错误的行政处罚。（二）上诉人收到鉴定意见通知书后，第一时间提出了异议和重新鉴定申请，并没有超期。床垫、褥子已经全部被污染，已经无法通过清洗达到可使用的状态，空调里面被浇上污染物，也不是仅仅通过清洗就能达到正常使用，因此，该鉴定不全面、不客观，不公正。被上诉人并不是2019年8月27日收到鉴定意见通知书，而是在办案人员口头告诉损失价值，没有给上诉人该书面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在2019年9月2日去派出所要来的，派出所的办案人员让上诉人写2019年8月27日的日期，办案人员给出的理由是第三人写了该日期，你也这样写，这有上诉人跟办案人员的通话记录为证。上诉人在收到该鉴定后三日内向公安机关提起了重新鉴定申请，并交给了负责的办案人员，但是公安机关并未予以处理。（三）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不是盗窃错误。原审第三人不但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而且明知不是自己的财物，既未经所有人同意，也未经所有人知情的情况下，秘密将上诉人的物品盗走，据为己有，其行为属于盗窃。被上诉人未对上述财产进行依法评定，属于调查不客观、不全面，由此作出的处罚片面，不正确，至于第三人盗窃既遂后同意返还，只是情节上的问题，何况到一审庭审时，第三人都没有返还，仍然占为己有。 综上，公安机关依法应当对上诉人的涉案全部财物(包括损坏和盗窃)进行全面评定，并根据被盗窃和被损坏财物的总价值，依法确定构成行政责任还是刑事责任，如果构成刑事责任，依法子以追究，并责令原审第三人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处罚不公正、不正确，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进行调查和作出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第三人高玉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因同上诉人存在住房租赁合同纠纷，在搬离租住的上诉人房屋时，毁坏了部分财物，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故意毁损财物并无不当，但在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的当日就作出并执行处罚决定，未给双方留出异议期，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追究原审第三人盗窃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充分的分析以及认定，双方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协商或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本院不再重复赘述。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问题，其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玉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