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姚图，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查祖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荣，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住，住所地：威宁自治县六桥街道滨海大道铂宫商务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程宗荣，该局局长。原审被告：张剑锋，男，汉族，1967年10月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告赵光荣与被告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河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张剑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19）黔0526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85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付款协议的签订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违法分包人的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2、一审判决支持赵光荣关于利息的诉请并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于法不符。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原审原告赵光荣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恒河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070，553.00元；2、由被告恒河公司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工程款本金为止期间的银行利息。3、请求判令威宁县水务局在工程款未付之内承担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6日，被告恒河公司中标承建威宁县水务局发包的“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威宁县水务局下设的“威宁县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建设管理所就上述工程内容与被告恒河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6011938.00元。后恒河公司将其承建的威宁县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以内部分包的方式分包给张剑锋施工。2013年9月29日，被告张剑锋代表恒河公司与原告赵光荣双方签订了《威宁县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将其承建“威宁县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工程地点、承包范围、工程量、承包原则、施工工期、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双方各自责任、质量及安全、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恒河公司在该份协议上加盖了标有“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按照此协议，原告赵光荣应向被告恒河公司支付33.3％的管理费。协议签订后，原告赵光荣于2013年10月1日后进场施工，按协议履行了施工义务。2013年10月14日，恒河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威宁县水务局，声明“在本书上签字的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付汉奎代表本公司任命在本书上签字的张剑锋（身份证号：5201021967********）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进行以下事宜：1、协助项目经理进行施工现场管理及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并在项目经理不在期间进行全面管理，行使项目经理职权；2、报送与本工程有关的资料；3、申报与本工程有关的资料；4、申请、办理工程进度款，款项汇入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贵阳甲秀支行、账号52×××70特签字如下，以兹证明。委托期限：2013年10月14日至该工程竣工止。”2015年11月25日，原告赵光荣到被告恒河公司处追要工程款项，在被告恒河公司总经理黄光洪、公司董事长姚文智组织下，原告赵光荣与被告张剑锋对原告所完的工程进行工程款结算，结算后双方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付款协议》载明：原告承建的威宁县冲子河水库、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工程款为300万元（不含税金和管理费），应支付赵光荣工程款2861725.00元，扣除按协议暂时所扣10％的款项即286172.00元，扣除张剑锋已付款项1505000.00元，实际应支付赵光荣工程款1070553.00元。双方具体达成的协议为“1、威宁县冲子河水库、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剩余已完成的70万元工程款，业主方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恒河公司到账后，由恒河公司支付赵光荣，本工程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差额工程款由张剑锋支付给赵光荣，直至补足1070553.00元为准（2015年12月底之前支付20万元给赵光荣，赵光荣和赵剑锋之间的债务与恒河公司无关）。2、剩余余款由2016年5月底之前支付清。3、扣除10％尾款286172.00元；待业主方支付至恒河公司后，由恒河公司支付给赵光荣。经双方签字生效。”被告张剑锋作为甲方，原告赵光荣作乙方在落款处签字。另查明，原告赵光荣没有建筑资质。现被告恒河公司已将原告赵光荣承建的威宁县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交付被告威宁县水务局使用，威宁县水务局按合同总价款还应支付被告恒河公司“冲子河、范家田、发路海”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款693，470.70元。在审理中，原告于2018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被告恒河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127万元及威宁县水务局应支付给被告恒河公司的工程款727，4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了（2018）黔0526民初269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的保全申请，并由原告赵光荣暂承担案件保全费用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张剑锋与原告赵光荣签订的《付款协议》对恒河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恒河公司对原告赵光荣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威宁县水务局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原告赵光荣请求被告支付迟延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被告张剑锋与原告赵光荣签订的《付款协议》对恒河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恒河公司对原告赵光荣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恒河公司将其承建且应由其自行完成的“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包给被告张剑锋施工，张剑锋又转包给原告赵光荣施工，而被告张剑锋及原告赵光荣均属自然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层层转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所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因此，违法转包人需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对自己承建的工程提交了《威宁县冲子河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投入试运行使用验收鉴定书》、《威宁县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投入试运行使用验收鉴定书》、《威宁县冲子河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资料档案归档审签移交单》等证据，庭审中，威宁县水务局已认可该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原告已充分证实其所承建的工程验收工作已完成，故被告恒河公司及张剑锋理应按照此规定支付原告工程款项。工程款经原告赵光荣与被告张剑锋结算后签订《付款协议》，此协议系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确认了原告赵光荣还有1，070，553.00元的工程款未领取。涉案工程系威宁县水务局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的工程，其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于财政拨款，被告恒河公司与威宁县水务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其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剑锋与赵光荣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双方就基础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系恒河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剑锋，张剑锋又转包给赵光荣所致，虽然签订协议的主体不是恒河公司，但该协议的签订不能免除违法分包人恒河公司的责任，故恒河公司应与张剑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二、被告威宁县水务局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水务局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被告恒河公司承建，程序合法，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现水务局尚有693，470.70元未支付给恒河公司，但该款涉及“冲子河、范家田、发路海”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而本案涉及的工程只有“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故水务局只在未付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赵光荣请求被告支付迟延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被告张剑锋实际应支付给赵光荣的工程款项应以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确定的金额1，070，553.00元为准。按照《付款协议》，被告张剑锋应在2015年12月底之前支付200，000.00元给赵光荣，但被告张剑锋至今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张剑锋逾期未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给原告，故其应从2016年1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支付利息给原告赵光荣至约定所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恒河公司对其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而对其余工程款项，由于双方约定以威宁县水务局拨付款的实际数额为准，虽然双方已结算，但已约定要以拨付款为准，被告威宁县水务局至今仍未就剩余工程款项拨付给恒河公司，因该工程款系财政拨款，何时拨付、一次还是几次拨付，现难以确定，故双方约定“剩余余款2016年5月底之前支付清”的条件不成就，对被告要求支付除200，000.00元款项外的工程款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剑锋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对事实的抗辩及相关证据的质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次诉讼系被告恒河公司、张剑锋违法分包、转包所导致，故二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负担本次诉讼的费用。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剑锋支付原告赵光荣工程款1，070，553.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威宁县水务局在尚欠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由被告张剑锋承担从2016年1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的利息给原告赵光荣，利息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赵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7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张剑锋、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威宁县水务局将涉案总工程（即“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恒河公司承建，上诉人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张剑锋，张剑锋代表恒河公司与赵光荣签订了涉案合同（即《威宁县冲子河、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将工程又分包给赵光荣。被上诉人赵光荣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赵光荣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结算（赵光荣与张剑锋签订了《付款协议》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款达到支付条件。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加盖了“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印章，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剑锋为其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对赵光荣而言，上诉人与张剑锋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且张剑锋对外是以上诉人名义参与承建涉案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上诉人知道将涉案总工程分包给无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张剑锋违法而仍然为之，据此上诉人与张剑锋应对实际施工人赵光荣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理，上诉人应对涉案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和利息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0元，由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