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3207号 原告：宁波市贵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天合家园****G-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CHF0F8D。 法定代表人：罗时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伟,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虹，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义强，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海燕，宁波市海曙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宁波市贵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源房地产经纪公司）与被告胡义强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以案号为（2020）浙0205诉前调2440号进行诉前登记，同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殷宏伟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郁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因被告胡义强认为原告提交的《佣金确认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对《佣金确认书》上“胡义强”的签名是否是被告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案不宜继续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口头裁定转为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0月12日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源房地产经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中介费2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房地产居间服务公司，被告因房屋出售需要委托原告局将销售其名下址于宁波市江北区××街道××幢××单元××室的房产，原告接受委托后，经原告居间介绍，被告与原告、案外人王欢于2020年5月29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原本房屋总价218万元，后被告优惠5000元，以217.5万元出售成交。根据佣金确认书约定，被告应当在房屋过户当日支付原告佣金2万元。现被告与案外人已于2020年7月28日实际履行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了相关房产过户手续，并在2020年8月21日实际交付了房屋，但被告始终未支付中介费。为维护权益，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 胡义强辩称，一、被告从未委托原告出售房屋，被告仅仅是根据买受人的要求而签订了案涉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原告并未实际付出劳务；二、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提交的佣金确认书上被告签名不是被告本人所欠，其次，原告所提交的佣金确认书签字日期为2020年5月28日，而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20年5月29日，在尚未促成居间合同成立的情况下，先行订立确认书，原告要求支付中介费的依据不成立；三、原告的起诉对被告造成了恶劣影响，影响被告声誉，被告将保留向原告追究虚假诉讼以及损害名誉的权利。综上，恳请驳回原告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5月29日，被告胡义强（卖方，甲方）与案外人王欢（买方，乙方）、原告贵源房地产经纪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甲方将名下所有的位于春晖佳苑5幢43单元104室房屋（建筑面积88.43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此外，合同还对下列事项进行了约定：“中介服务内容”第一条、第二条约定，丙方为甲方提供卖方居间，为乙方提供买方居间、代办权证；“费用及支付”第三条：“房屋价款和其他价款总计217.5万元，房屋装修、设施等价款含房屋总价内。”……第四条“丙方所收取的买卖中介服务费应当符合法律、法规和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丙方收取买卖中介服务费的项目、收费标准，及其甲方、乙方的承担方式、支付方式和时限约定如下：中介服务费支付方式：1.中介服务费支付方式：按佣金确认书，由甲方承担。2.中介服务费支付方式：按佣金确认书，由乙方承担。3.以上中介服务费按成交总价计算。特别约定：鉴于丙方已经为甲乙双方提供居间服务，且促成了本合同的签订，故本合同签订后（属丙方原因除外）甲乙双方未能依本合同之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均不影响丙方对上述中介服务费的收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第十四条“4.因甲方未按合同履行各项义务，甲方应承担乙方、丙方要求甲方履行各项义务而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各项实现权利费用。”；“争议处理”第十二条第二款“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丙方因中介费问题与甲方或乙方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约定由丙方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甲、乙、丙三方，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 2020年7月28日，被告胡义强与案外人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同年8月21日，在原告贵源房地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李梅见证下，被告胡义强与案涉房屋产权所有人交接房屋，并签署《具结书》。 2020年8月30日，原告贵源房地产经纪公司与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委托该所代为就其与胡义强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处理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的法律事务，约定律师费总额5000元。同年9月1日，原告贵源房地产经纪公司支出律师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具结书》、《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发票等予以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胡义强是否应承担中介费以及如须承担，金额多少。 首先，关于被告胡义强是否应当承担中介费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对案涉房屋买卖提供了居间服务，相关的权利义务已在《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中进行了约定，现被告与买方已经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交付房屋，原告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有权利主张服务费；被告辩称其并未委托原告居间服务销售案涉房屋，被告仅是根据买家的要求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并且实际交易时起初价格是218万元，已经向买家优惠了5000元，当时也是口头讲好卖家不付中介费的，原告并未提供居间服务，被告无须承担费用。 对此，本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对于与案外人共同签订《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且案涉房屋买卖已经实际履行、房屋已交付的相关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为买、卖双方提供买方中介和卖方中介，已在上述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被告关于其未委托原告销售案涉房屋的辩解意见，与其实际接受原告提供的与案外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机会以及房屋过户、交付等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的居间报酬请求权应受法律保护，现案涉房屋经原告居间服务已经促成被告胡义强与案外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被告胡义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 其次，关于被告胡义强应承担的中介费金额的问题，原告提交《佣金确认书》主张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双方经协商对案涉《存量房买卖中介合同》中的中介服务费确定为卖方即被告承担2万元，并签字确认了该《佣金确认书》；被告胡义强辩称《佣金确认书》上“胡义强”的签名并非被告本人所签，不认可关于中介费2万元的约定，并当庭提出就《佣金确认书》上“胡义强”的签名是否是被告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由被告胡义强垫付鉴定费2400元。 后该所出具浙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15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8日的《佣金确认书》NO：0002175上甲方处的签名“胡义强”字迹与本院送检的同名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多份鉴定样本形成于不同时期，而每个人的书写习惯并非是唯一不变的，鉴定机构仅以笔力大小的细微差别为依据作出鉴定结论有违客观事实，并且《佣金确认书》上约定的中介费金额实际上是降低了被告应支付的佣金数额，按照行业收费标准卖方的中介费是按照成交总价款的1%收取，原告没有必要为了让被告少支付中介费而临摹其签名，综上，鉴定结论既不符合事实，也有违常理，恳请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被告对上述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鉴定系一方当事人申请、另一方当事人同意，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作出，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现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上述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应当予以采纳，故对原告所提交的《佣金确认书》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但本院认为，被告仅根据上述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辩称其无须支付中介费，该辩解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亦无法成立。 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确已促成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原告依法有权主张相应的居间报酬，并且上述《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中确有关于房屋卖方与买方支付中介服务费的约定条款，在原告所提交的《佣金确认书》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的情况下，合同中关于中介费支付的约定应属于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根据《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放开房地产资讯和经纪机构收费管理的通知》，从2014年9月15日起本省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进行房屋买卖居间代理的经纪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此后，二手房交易中介费用由单向收费调整为双向收费，各中介机构收费虽有差异，但行业普遍惯例为按照房屋成交总价由卖方承担1%，买方承担1.6%-1.8%，结合案涉《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所记载的房屋总价217.5万元，按照市场交易惯例，被告须承担2.175万元的中介费，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主张2万元的中介费金额，并未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案涉《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具备居间合同的主要条款，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的报酬，但双方在《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中约定的中介服务费“以佣金确认单为准”，原告所提供的《佣金确认书》的证据效力经司法鉴定后，本院不予认定，故《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中关于中介服务费的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被告虽抗辩《佣金确认书》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告主张中介费的依据不成立，但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就卖方无须支付中介服务费进行过明确约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宁波二手房交易中介服务费收取的市场惯例，卖方应承担房屋成交总价的1%的中介费，现原告诉请主张的中介费用未超过市场交易惯例，亦未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其主张自买卖双方实际办理产权过户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并予以支持。另，双方在《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第十四条第4条中对于甲方违约时应承担乙方、丙方实现权益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有明确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律师费损失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市贵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中介费2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 二、被告胡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市贵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权益支出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被告胡义强负担；司法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宁波市贵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义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张炜 附一：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附二：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