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83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竹市新市镇下东林村**。 诉讼代表人董某，系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梅晓华，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指定辩护人邱彬，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祥英，女，1971年12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指定辩护人李李，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兴洪，男，1959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指定辩护人高山，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忠四，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指定辩护人秦斌，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一部刑诉（20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梅晓华、孔祥英、汪兴洪、黄忠四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20年11月24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董志才、被告人梅晓华及其指定辩护人邱彬、被告人孔祥英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李、被告人汪兴洪及其指定辩护人高山、被告人黄忠四及其指定辩护人秦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回收废纸板、竹浆等原材料，经过浸泡、打磨、制浆等工艺流程生产成品纸并对外销售业务。被告人梅晓华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孔祥英是公司股东。2015年以来，被告人孔祥英负责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7月，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在其公司的空地修建新的废水收集池，因其他原因，挖开的空地一直闲置，形成沙坑，并且未做任何防渗漏措施，导致生产废水混同雨水流入沙坑内，沙坑内的废水渗入地下。2019年11月4日，经四川齐荣环境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检测，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厂区北侧沙坑内东边水管处水样总汞为3.74×10-3mg/L、总砷为1.79×10-3mg/L、总铅为1.28mg/L超标0.28倍、总镉为1.58mg/L超标14.8倍、总铬为1.32mg/L；鑫利来纸业厂区北侧沙坑西边坑内处水样总汞为3.88×10-3mg/L、总砷为2.58×10-3mg/L、总铅为1.51mg/L超标0.51倍、总镉为1.19mg/L超标10.9倍、总铬为1.33mg/L；鑫利来纸业厂区空地水样总汞为2.54×10-3mg/L、总砷为3.00×10-3mg/L、总铅为1.86mg/L超标0.86倍、总镉为0.18mg/L超标0.8倍、总铬为1.27mg/L；鑫利来纸业厂区制浆车间坑内水样总汞为8.10×10-3mg/L、总砷为1.83×10-3mg/L、总铅为0.70mg/L、总镉为0.14mg/L超标0.4倍、总铬为0.79mg/L。2020年3月8日晚，被告人梅晓华指使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用软管将该公司废水收集池内的生产废水排到污水管道。2020年3月9日0时许，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利用公司消防水带将生产废水外排至新市工业园区生活污水管网内，后因外排时水压过大，生产废水从窨井口溢出至园区排洪沟。汪兴洪、黄忠四发现生产废水外排至园区排洪沟后，立即告知梅晓华，梅晓华又指使汪兴洪、黄忠四将工业园区监控遮挡，将已经外排至园区排洪沟内的废水铲起倒在围墙边石渣里。2020年3月11日，经四川同佳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检测，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汽浮机处理后储水鑵内水样总汞为1.08×10-3mg/L、总砷为3.3×10-3mg/L、总锰为0.650mg/L、总铅为0.037mg/L、总镉为0.039mg/L；厂区外水渠桥下水样总汞为1.65×10-3mg/L、总砷为7.4×10-3mg/L、总锰为1.86mg/L、总铅为0.037mg/L、总镉为0.211mg/L超标1.11倍；厂区外水渠下游水样总汞为0.78×10-3mg/L、总砷为10.2×10-3mg/L、总锰为2.19mg/L超标0.095倍、总铅为0.037mg/L、总镉为0.071mg/L；厂区循环池水样总汞为0.42×10-3mg/L、总砷为3.4×10-3mg/L、总锰为0.755mg/L、总镉为0.070mg/L。指控认为，被告单位及四名被告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梅晓华、孔祥英系自首，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系坦白、从犯，四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当庭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60000元；对被告人梅晓华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对被告人孔祥英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对被告人汪兴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对被告人黄忠四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被告单位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梅晓华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邱彬对指控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梅晓华犯罪后主动到案，系自首，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在本次犯罪中，发现废水排入排洪沟后，及时让工人采取措施防止进一步污染，请法庭考虑以上从轻情节，且其本人身患残疾的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孔祥英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李李对指控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孔祥英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其丈夫身患残疾需要人照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汪兴洪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高山对指控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汪兴洪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接受调查，系自首；被告人汪兴洪系被告单位工人，听从领导的安排进行排污，是从犯；其本人年满60周岁，是其居住地的村民小组长，在当地有一定的威望；发现污水进入排污沟后积极采取措施减轻后果。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忠四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秦斌对指控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黄忠四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梅晓华，被告人孔祥英系该公司股东。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纸制品、普通货运。公司主要从事回收废纸板、竹浆等原材料，经过浸泡、打磨、制浆等工艺流程生产成品纸并对外销售业务。 1.2015年以来，被告人孔祥英负责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7月，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欲在其公司的空地修建新的废水收集池，因故未建成，挖开的空地一直闲置，形成沙坑，该沙坑未做任何防渗漏措施，导致生产废水混同雨水流入沙坑后渗入地下。2019年11月4日，经四川齐荣环境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检测，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厂区北侧沙坑内东边水管处水样检出重金属污染物汞、铅、镉、铬及类金属砷等，其中，总汞为3.74×10-3mg/L、总砷为1.79×10-3mg/L、总铅为1.28mg/L，超标0.28倍、总镉为1.58mg/L，超标14.8倍、总铬为1.32mg/L；厂区北侧沙坑西边坑内处水样总汞为3.88×10-3mg/L、总砷为2.58×10-3mg/L、总铅为1.51mg/L超标0.51倍、总镉为1.19mg/L超标10.9倍、总铬为1.33mg/L；厂区空地水样总汞为2.54×10-3mg/L、总砷为3.00×10-3mg/L、总铅为1.86mg/L超标0.86倍、总镉为0.18mg/L超标0.8倍、总铬为1.27mg/L；厂区制浆车间坑内水样总汞为8.10×10-3mg/L、总砷为1.83×10-3mg/L、总铅为0.70mg/L、总镉为0.14mg/L超标0.4倍、总铬为0.79mg/L。 2.2020年3月8日晚，被告人梅晓华指使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用软管将该公司废水收集池内的生产废水排到污水管道。2020年3月9日0时许，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利用公司消防水带将生产废水外排至新市工业园区生活污水管网内，后因外排时水压过大，生产废水从窨井口溢出至园区排洪沟。汪兴洪、黄忠四发现情况后，立即告知梅晓华，梅晓华又指使二人将工业园区监控遮挡，将已经外排至园区排洪沟内的废水铲起倒在围墙边石渣里。2020年3月11日，经四川同佳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检测，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汽浮机处理后储水罐内水样总汞为1.08×10-3mg/L、总砷为3.3×10-3mg/L、总锰为0.650mg/L、总铅为0.037mg/L、总镉为0.039mg/L；厂区外水渠桥下水样总汞为1.65×10-3mg/L、总砷为7.4×10-3mg/L、总锰为1.86mg/L、总铅为0.037mg/L、总镉为0.211mg/L超标1.11倍；厂区外水渠下游水样总汞为0.78×10-3mg/L、总砷为10.2×10-3mg/L、总锰为2.19mg/L超标0.095倍、总铅为0.037mg/L、总镉为0.071mg/L；厂区循环池水样总汞为0.42×10-3mg/L、总砷为3.4×10-3mg/L、总锰为0.755mg/L、总镉为0.070mg/L。 2020年3月9日、3月16日，被告人梅晓华、孔祥英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于2020年3月9日在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内被公安民警现场传唤至办案机关接受讯问。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以多媒体示证的方式出示了被告人梅晓华、孔祥英、黄忠四、汪兴洪的供述，证人魏某、陈某、钟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德阳市绵竹生态环境局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批量入库物品清单，《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鉴定意见，鉴定（检验）委托书、水样采集与交接记录、监测报告、监测记录表及资质证明、德阳市绵竹生态环境局关于监测结果的告知书竹环监察、鉴定意见通知书，德阳市绵竹生态环境局关于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外排废水监测结果的说明、鉴定聘请书、四川省生态环境科学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厂区门外监控视频、绵竹环保检查及采样视频、四川省生态环境科学研究院采样视频、开封检测视频、指认现场视频，抓获经过，接警登记表，吸毒人员登记表，认罪认罚具结书，户籍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指定辩护人邱斌当庭出示了残疾证及病例资料，证实被告人梅晓华2015年4月因脑出血住院治疗，治愈后并发后遗症，为肢体二级残疾。 指定辩护人李李当庭出示了绵竹市人民医院医疗证明，证实被告人梅晓华生活不能自理，需一人长期护理。 指定辩护人高山当庭出示了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汪兴洪系该村七组组长，平时表现良好，家中有高龄母亲需供养等情况。 指定辩护人秦斌当庭出示了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忠四长年在外打工，家庭经济十分困难。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本案量刑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梅晓华、孔祥英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作为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本院查明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梅晓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的指定辩护人认为二人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构成自首。经查，本案于2020年2月5日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20年3月9日，公安民警在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厂区内侦办本案时，通过现场调查及视频比对，发现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遂在现场将二名被告人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二名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孔祥英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 被告人汪兴洪、黄忠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梅晓华虽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对其主要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不成立自首，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四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本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孔祥英、汪兴洪、黄忠四无前科，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本院对各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生态环境不受破坏，根据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60000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梅晓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孔祥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汪兴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黄忠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娅琴 人民陪审员  段小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邓 琳 书 记 员  张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