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智杰，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琴琴，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东，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智杰因与被上诉人杜伟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智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杜伟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640793元中，有480481元杜伟东已为赵智杰支付给第三方，不应认定为归还杜伟东借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杜伟东系宁波一乐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乐公司）部分项目的合作伙伴，赵智杰于2019年5月17日之前系一乐公司的股东，之后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双方有多年的往来款项，杜伟东一般向赵智杰转账的款项组成，有部分一乐公司业主支付给杜伟东的装修款（杜伟东部分转账给了赵智杰），为了一乐公司的支出赵智杰而向杜伟东借款部分，以及为了一乐公司垫付给第三方的费用。（一）赵智杰归还给杜伟东的款项，包括转账给杜伟东的款项，再现金支付，再加上杜伟东收取的一乐公司的业主装修款。1.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640793元（包含代一乐公司支付给杜伟东358463元）；2.赵智杰多次现金支付给杜伟东50000元以上；3.杜伟东收取的一乐公司业主装修款大于4000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大于1090793元。（二）法院认定杜伟东向赵智杰转账370414元，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480481元系杜伟东全部为赵智杰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也可认为是杜伟东向赵智杰的款项合计850895元。综上，赵智杰及赵智杰公司给杜伟东的款项，已经大于杜伟东给赵智杰的款项。因此，赵智杰已不欠杜伟东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判决赵智杰向杜伟东归还借款210102元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赵智杰无须归还任何款项。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的证据不足，双方都没有借款的合意。杜伟东给赵智杰的款项是杜伟东为一乐公司支付第三方的费用，归还部分一乐公司业主的装修款，以及抵销赵智杰为一乐公司向杜伟东借的款项。三、退一步讲，假如二审法院也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那也是一乐公司向杜伟东的借款，但一乐公司也已还清。一审中，杜伟东自认赵智杰系一乐公司老板，杜伟东在一乐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赵智杰因从事房屋装修工程资金不足向杜伟东借款。说明杜伟东明知赵智杰是代一乐公司向其借款，因此一乐公司的部分业主装修款由业主直接支付至杜伟东处，应视为归还借款。赵智杰无须再向杜伟东归还任何款项。四、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至今一年多，杜伟东从未向赵智杰催讨任何借款，只有一次上门来找赵智杰，为了一乐公司的项目合作提成，赵智杰也明确告知一乐公司的合作项目有利润的已支付合作提成，其他没有利润甚至亏损。说明杜伟东心里清楚，所谓的借款也已归还。五、一审法院认定杜伟东垫付第三方费用122018元是为赵智杰垫付错误，杜伟东垫付第三方费用122018元不能算在赵智杰个人上，亦不能在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金额里扣除。杜伟东提供的证据2017年期间和2018年期间转账记录，证明杜伟东为装修公司垫付了757892元，但赵智杰和一审法院认定一致，转账记录中只能反映为了一乐公司向杜伟东转账了358463元后，让杜伟东支付第三方费用358463元。杜伟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出杜伟东垫付第三方费用122018元。退一步讲，假如能真实反映杜伟东垫付第三方费用122018元，也是为一乐公司垫付的，与赵智杰无关，不能将一乐公司与赵智杰个人混为一谈，也不能在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金额里扣除。 杜伟东辩称：赵智杰称杜伟东收取一乐公司的业主装修款大于40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赵智杰支付给杜伟东50000元以上的现金，也缺乏依据。杜伟东认为一乐公司系一人公司，且其法定代表人赵智杰与一乐公司人格混同，一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由赵智杰一人收取，付出的款项也是由赵智杰一人支付。因资金不足赵智杰以个人名义向杜伟东借款，法律责任应该由其个人来承担，至于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 杜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智杰偿还杜伟东向外代借的借款本金299800.9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以2708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9980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赵智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杜伟东出借的款项金额是多少？ 杜伟东认为，杜伟东通过各种网贷平台借款225464元，代赵智杰支付工程款45419元，此外，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浙0205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判决杜伟东支付刘春兵货款28917.9元，该货款系杜伟东代赵智杰支付，赵智杰应予以返还，综上，杜伟东共出借给赵智杰的借款金额为299800.9元。 赵智杰认为，杜伟东诉请中的225464元转账赵智杰确认已收到，但赵智杰已通过微信向杜伟东转账640793元，杜伟东诉请的借款已归还；另外两笔工程款是杜伟东自己的工程，与赵智杰无关，赵智杰也从未确认该两笔货款为借款。 该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系出借人的主要义务，现杜伟东自认其仅向赵智杰交付的225464元为借款，该院确认杜伟东向赵智杰出借金额为225464元。至于杜伟东诉称的另外两笔货款及工程款，是否系为赵智杰工程支付尚无证据证实，退一步而言，即便杜伟东诉称属实，杜伟东代赵智杰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并非借款，不宜在民间借贷关系中一并处理，杜伟东可另行理直。 二、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 赵智杰主张，收到杜伟东转账的225464元是事实，但杜伟东、赵智杰之间系多年朋友，双方之间时有经济往来，经对账后确认，赵智杰收到杜伟东转账金额共计478704元，赵智杰向杜伟东转账的金额为651093元。赵智杰转给杜伟东的金额已远超杜伟东诉请的金额，杜伟东诉请赵智杰归还借款并无依据。 杜伟东认为，首先，杜伟东确认赵智杰共转账640793元给杜伟东，而赵智杰确认杜伟东向其转账的478704元系重复计算，杜伟东实际转账金额为370414元；其次，杜伟东转账给赵智杰的金额中，只有225464元系借款，其余144950元系双方之间其他资金往来；再者，赵智杰系一乐公司实际控制人，杜伟东系在一乐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因为公司承接装修工程时，杜伟东时常垫付材料款或者工人工资，赵智杰转账的金额除上述144950元杜伟东已返还给赵智杰，剩余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因此不能认定赵智杰已归还了借款。 为证明其主张，赵智杰向该院提交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赵智杰共向杜伟东转账651093元。为证明其主张，杜伟东向该院提交了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至2018年，杜伟东为赵智杰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757892元。杜伟东向该院提交证据2，业主证明、装修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赵智杰系一乐公司老板，上述装修工程系一乐公司承接，杜伟东为赵智杰承接的工程经办各种业务并产生费用支出的事实。 经质证，杜伟东对赵智杰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智杰通过建行转账的50150元计算错误，实际转账金额为39850元，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杜伟东确认收到赵智杰转账640793元，但赵智杰转账的金额系支付杜伟东为赵智杰承包的装修工程所垫付的工程款，实际借款金额赵智杰并未归还。赵智杰对杜伟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杜伟东与赵智杰是一起做工程的，公司是杜伟东在管理，杜伟东举证的工程是杜伟东自己以一乐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赵智杰与杜伟东在讨论工程项目的内容，该工程跟赵智杰及一乐公司无关，所以杜伟东为此支出的费用与赵智杰无关。 因赵智杰对杜伟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杜伟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赵智杰辩称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装修工程都是杜伟东承包，与赵智杰无关，但根据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业主在聊天群里均认为赵智杰为承包方。例如甬兴新村15#205微信群中，业主陈述“小赵，钱我随后可以付你，但是进度要抓紧”，而赵智杰也回复“会抓紧的姐，确实试压耽误了不少时间，抱歉”以及业主在群里反映装修质量问题时，赵智杰回复“抱歉抱歉，这个是我的疏忽，工人地方我也会查明原因的”，并跟杜伟东说“你今天自己过去买个新的然后换上”；而杜伟东与赵智杰组成的微信群名为“支出记录”的聊天中，杜伟东在2017年10月8日陈述“我平时外面花的钱先可以记在这里，晚上回家记本子上”，并在随后的聊天记录中均是杜伟东陈述其支付了水泥、黄沙、油漆等与工程相关的费用，赵智杰2018年4月28日在群里发送内容“我截图现存着哪天跟你对下”，以上聊天内容均能证实赵智杰对外承包装修工程，杜伟东确已为赵智杰承包的工程支出费用。退一步而言，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即便不能证明工程系赵智杰单独承包，但业主与杜伟东、赵智杰均有沟通，至少能够证明杜伟东、赵智杰一起合作承包装修工程，现赵智杰未举证证明杜伟东单独承包装修工程，故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杜伟东又立即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系为装修工程的支出，不能认定为赵智杰归还杜伟东借款。至于支出的金额，根据杜伟东、赵智杰双方的举证，2017年期间，赵智杰将款项打给杜伟东后，杜伟东随后就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支付工程费用，共计92367元，2018年期间，共计支出工程费用266096元。上述支出在转账时间、金额上均能与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款项一一对应，该院对杜伟东主张收到赵智杰的款项中的358463元系为赵智杰支付装修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根据杜伟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支出记录群），杜伟东在微信群里向赵智杰报账后随即将对应款项支付给他人，经核实，上述转账记录与微信群里的报账的金额及时间均能一一对应的款项共计122018元，该部分款项也应认定为杜伟东为赵智杰支付的工程款。综上，杜伟东收到赵智杰转账后，共将480481元款项为赵智杰支付了工程费用。 经审理，根据杜伟东、赵智杰当庭陈述，结合该院对证据的认定，该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杜伟东、赵智杰系朋友关系，双方互有频繁款项往来。赵智杰原系一乐公司股东，自2019年5月17日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伟东共计向赵智杰转账370414元，其中225464元杜伟东主张为借款，剩余144950元已转账归还给赵智杰。赵智杰共计向杜伟东转账640793元。杜伟东自2017年起，共计480481元转账系为赵智杰支付工程费用。 该院认为，杜伟东、赵智杰之间互有款项往来，赵智杰抗辩杜伟东的借款已清偿，经审理查明，赵智杰转账给杜伟东的640793元中，有480481元杜伟东已为赵智杰支付给第三方，不应认定为归还杜伟东借款；剩余160312元中有144950元款项杜伟东已返回给赵智杰，综上，赵智杰转账的金额中，仅有15362元系归还杜伟东借款，对杜伟东主张赵智杰归还借款的诉请，该院认定赵智杰应归还杜伟东借款210102元。对于杜伟东诉请的利息，因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也未明确还款期限，故该院认定赵智杰自起诉之日起，以2101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至于赵智杰抗辩称杜伟东支出给第三方的工程费用系杜伟东自己承揽的装修工程，与赵智杰及其经营的公司无关，但根据杜伟东提交的业主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与赵智杰抗辩意见不符，对赵智杰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智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伟东借款210102元，并支付以2101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杜伟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杜伟东负担1500元，赵智杰负担4439元。 二审中，杜伟东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赵智杰向本院提供一乐公司与业主邵宇婷、邵新娟、何云仲分别签订的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三份，拟证明杜伟东负责的装修项目，装修费除了尾款以外其余均由杜伟东收取等事实。经质证，杜伟东认为赵智杰提供的证据是否超过举证期限由法院认定。对三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赵智杰想要证明的目的。只是说明杜伟东出面签订，但是合同加盖了公章，杜伟东是以职工名义签订合同的。何云仲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但是所有的装修款已经打入赵智杰的个人银行卡，杜伟东没有收取个人款项。其他两份合同因为公司经营状况变坏，所以才没有办法全部履行，装修款一部分打给了赵智杰，有部分是业主直接支付了工人工资，钱杜伟东没有拿到过。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三份合同均加盖了公章，杜伟东只是具体经办人，不能证明赵智杰待证的目的，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智杰与杜伟东系朋友，双方之间互有款项往来，一审中赵智杰并不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只是抗辩借款已还清，请求驳回杜伟东全部诉请。再根据双方提供的资金往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有借款的合意，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赵智杰，非一乐公司，并无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赵智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杜伟东收取一乐公司的业主装修款大于400000元，及赵智杰支付给杜伟东50000元以上的现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经对账，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进出转账金额，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不作一一赘述，确认赵智杰转给杜伟东的款项中有480481元系杜伟东为赵智杰支付给第三方，144950元款项杜伟东已返回赵智杰，仅15362元系归还杜伟东借款，最终依法确认赵智杰尚欠杜伟东借款210102元，并无不当。赵智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智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上诉人赵智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