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洪杭，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天然，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显军、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洪杭因与被上诉人朱天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洪杭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3月5日和2016年9月24日均不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1、2016年3月5日签订的欠条中明确了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但并未约定支付的时间。2、2016年3月5日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三次结账后付清全部款项，其本意是在发包方支付给被上诉人后分次给付，直至目前，被上诉人还未与发包方结清账目，另因在“第一次结账、第二次结账、第三次结账”的问题上无法具体确定该条款约定的支付时间，故该条款实为一个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2、2016年9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双方为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该《补充协议书》“。至本工程全部竣工乙方同意支付给。毛洪杭195万元。”中的工程竣工是发包方向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的条件约定，并非履行期限的约定，即工程竣工是付款条件，何时付款仍应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确定。故此，上述时间节点并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属于约定不明，应按照最长20年确定诉讼时效。二、退一步讲，原告提供的住宿单也能够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目前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1、民事诉讼中，一般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就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进行过多次催讨，结合上诉人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提供的住宿单证明多次前往枣庄市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上诉人在枣庄还有其他事务的证明，故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可能性更大。2、依生活经验法则，作为个人，上诉人不可能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不向朱天然主张债权，毕竟涉案的转让款数额达到159万元。结合在2016年3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9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的情况，上诉人一直积极与被上诉人处理自己的债权，这样主张债权的行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戛然而止。在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认定上诉人多次前往枣庄是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朱天然欠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应遵守诚信、全面履行付清款项的义务。补充：双方在2016年9月24日曾经签署过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支付给上诉人190万，竣工日期是2017年4月10日，如果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以该节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截止到2020年4月10日，因有疫情，诉讼时效应中止，故2020年6月份起诉。应不视为超过诉讼时效。朱天然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洪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人民币1,59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1,590,000元，年利息6%自2016年12月1日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案外人张宁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案外人王超作为丙方、被告作为丁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三、甲、乙、丙三方自愿将70%股份转让给丁方，由丁方自负盈亏。丁方将捌佰万整支付给甲、乙、丙三方（甲方五佰壹拾陆万整、乙方贰佰壹拾万圆整、丙方柒拾肆万圆整）；四、支付方式：第一次结账由丁方支付甲、乙、丙三方全部工程款30%；第二次结账由丁方支付甲、乙、丙三方全部工程款50%；第三次结账由丁方支付甲、乙、丙三方剩余全部款项。本协议自签订日期生效，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5日。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今欠毛洪杭工程款（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欠款人：朱天然。2016年9月24日，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朱天然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2016年9月24日双方核准费用如下：至本工程全部竣工乙方同意支付给张宁550万元，毛洪杭195万元（现已支付36万元），王超69万元（现已支付19万元），此款项费用为最终确定费用，任何乙方不得更改。2016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账户内转账30万元。2016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账户内转账1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调取与被告的通话记录，但因时间过长，未能调取。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日期为2016年3月5日。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原告提交的住宿单不能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答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洪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55元由原告毛洪杭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毛洪杭、朱天然均认可，2016年9月24日，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与朱天然签订补充协议中所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至本工程全部竣工乙方同意支付……”系对支付时间的约定，经二审查明，该工程全部竣工的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故诉讼时效应从次日开始计算即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4月10期限届满，毛洪杭于2020年6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毛洪杭主张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六个月内，当地政府因疫情防控需要，采取封路、封锁居住区域等措施，导致其不能行使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予以中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六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不能行使请求权，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诉讼时效中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毛洪杭要求朱天然支付股权转让款159万元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毛洪杭要求股权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以159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5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朱天然关于毛洪杭未实际出资，案涉协议、欠条均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本案查明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洪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二、朱天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毛洪杭股权转让款159万元及利息（以159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5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三、驳回毛洪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55元由朱天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毛洪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