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柏松，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海阳路。法定代表人：钱玉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贲，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飚，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柏松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伊甸园苹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甸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柏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赔偿拒绝为程柏松开具离职证明而导致就业困难造成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因拒绝为程柏松开具离职证明而导致就业困难造成收入损失，未在前案中提交相应证据和提及而驳回程柏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程柏松提供的相关试用单位因程柏松未能提供离职证明而拒绝正式聘用的相关证据，仅凭伊甸园公司一句不认可真实性就拒绝认可相关事实，违反了基本的证据原则，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认定程柏松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无异议。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并不代表伊甸园公司法律义务的解除。一审认定程柏松自述离职后应聘多家公司均由于不能提供离职证明而被拒绝录用证据不足，违反了基本的证据原则。在伊甸园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无责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无视伊甸园公司违法事实，无视程柏松相关证据，对伊甸园公司口头狡辩予以采集，违反了基本证据原则，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伊甸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柏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甸园公司支付因拖欠工资导致程柏松为讨要合法工资而额外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2.判令伊甸园公司支付拒绝为程柏松开具离职证明而导致程柏松2017年10月至今的工资收入损失310000元；3.判令伊甸园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4.判令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2017年10月至今的社保损失30070元；5.判令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误工费、车旅费等2万元；6.判令伊甸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程柏松表示不再主张诉请第3、5项，并变更诉请第4项为，判令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社保损失297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柏松于2014年12月20日入职伊甸园公司。2016年3月2日，程柏松（乙方）与伊甸园公司（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伊甸园公司安排程柏松在销售业务工作，伊甸园公司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或对程柏松工作的考核结果，调整或变动程柏松的工作岗位，程柏松服从安排；工作时间采综合计算工时制；伊甸园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主确定工资分配形式和工资水平，制定薪酬管理制度，程柏松提供正常劳动的，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属于程柏松个人应缴纳的部分由伊甸园公司按月从程柏松的工资中代扣代缴。另，双方确认除该份劳动合同外，2015年3月亦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内容与该份劳动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6月起，陈柏松开始担任代理厂长职务，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底，伊甸园公司为程柏松交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1月。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1日，程柏松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拖欠的工资12万元、支付加班工资139273.25元、支付自2017年2月至9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万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万元。审理中，程柏松主张自2016年2月起，伊甸园公司开始拖欠其工资，拖欠数额为12万元，伊甸园公司主张根据其测算程柏松的私人借款已超出其应得工资，超出部分为42992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认为，在结算程柏松工资时将相关预支借款进行抵扣，经测算，程柏松未偿还的借款金额已超出其应得的工资数额，故对程柏松主张的拖欠工资，不予支持；程柏松正常出勤至2017年9月30日，之后未再回伊甸园公司上班，2017年10月11日程柏松提出仲裁申请，至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7〕第14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二倍工资差额73300元。程柏松及伊甸园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程柏松与伊甸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伊甸园公司与程柏松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审理中，程柏松、伊甸园公司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伊甸园公司主张，程柏松结欠公司多笔借款未还，与程柏松的剩余工资相抵后，伊甸园公司不再结欠程柏松工资。程柏松则认为，伊甸园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未还借款，实际系其为了开展公司业务及对外结算之用，并非其个人借款；退一步讲，即便上述借款真实，但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意与其工资相抵。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15192号、（2019）苏0581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程柏松与伊甸园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二、伊甸园公司支付程柏松工资113907.5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合计143907.53元。程柏松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苏05民终8235、8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伊甸园公司与程柏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后以调解结案。一审又查明：2020年5月18日，程柏松再次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律师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社保损失、误工费车旅费及出具解除证明。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认为程柏松与伊甸园公司之间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故决定不予受理。程柏松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2020年6月18日，伊甸园公司当场将其开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件交付程柏松。程柏松认为，1、关于诉请第1项，是之前劳动仲裁及一审二审的律师费，合计6000元。2、关于诉讼请求第2项，是从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左右，按照1万元/月的标准计算，程柏松主张31万元。程柏松从伊甸园公司离职后，应聘了十多家企业，每家都是试用期最多十多天，因无离职证明，导致程柏松就业困难。程柏松、伊甸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伊甸园公司应在15天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这是伊甸园公司的义务。3、关于诉请第4项，从2017年12月计算至2020年6月，按照社保单位应承担部分960元/月主张，合计29760元。伊甸园公司耽误了程柏松就业，按照正常用工的话，用人单位会为程柏松缴纳社保。4、程柏松离职后，多次要求伊甸园公司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伊甸园公司均以诉讼尚未结束拒绝。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程柏松提交以下证据：1、苏州圣大保罗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程柏松在其单位15天实习期满，成绩优异，拟任营销总监一职，月薪12000元，由于程柏松未能提供前单位离职证明，同时企查查显示程柏松与前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未结案，为避免不必要的劳动纠纷，不能正式录用程柏松。2、常熟市正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知会》一份，主要内容为，程柏松在其单位20天实习期满，成绩合格，拟任公司业务副总一职，由于程柏松不能提供前公司离职证明，为避免不必要的劳动纠纷，故不能录用程柏松。3、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程柏松之前案件中支付律师费6000元。对上述证据，伊甸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为第三方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据描述内容看，完全违背常理，不符合事实，程柏松提起劳动争议案件经法院判决已确认解除时间，程柏松完全可以凭借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程柏松前往其他单位任职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障碍。对证据3，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无法确定真实性。伊甸园公司认为，本案之前，程柏松从未要求伊甸园公司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程柏松原系伊甸园公司员工，曾担任代理厂长，后因工资、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事宜提起仲裁申请，并先后经过一审、二审。在诉讼过程中，因程柏松拒绝将伊甸园公司抗辩的借款与工资进行抵扣，后伊甸园公司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承担其之前劳动仲裁及劳动争议案件中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未提供相应的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原件，且是否聘请律师系程柏松的自主行为，双方亦未对此进行约定，故对程柏松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未开具离职证明导致的工资收入损失。首先，程柏松离职后不久，即就相关劳动争议形成仲裁及诉讼案件，至生效判决出具之日，时间长达两年，程柏松提交的两份证明也形成于该段期间，但程柏松并未在诉讼案件中提交相应证据或提及过相关损失；其次，对于程柏松提交的两份证据，伊甸园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程柏松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三，程柏松、伊甸园公司之前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均无异议，程柏松自述离职后曾应聘了十多家企业，均被拒绝，对此，程柏松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综上，程柏松主张工资收入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柏松要求伊甸园公司支付社保损失，程柏松离职后，伊甸园公司不再具有为程柏松缴纳社保的义务，且实际上伊甸园公司很快为程柏松办理了退工手续，故程柏松主张社保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程柏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程柏松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承担未出具离职证明的赔偿责任应当就存在实际损失及实际损失与用人单位未出具离职证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程柏松陈述离职后曾应聘十多家企业，均因未能提供离职证明而被拒绝，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程柏松提供的两份证明材料，仅为盖有单位公章的书面材料，伊甸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程柏松亦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更未能就其主张的实际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其次，根据前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程柏松提起，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均无异议，且伊甸园公司在程柏松离职后不久即为程柏松办理了退工手续，故对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状态及事实并不存在争议。程柏松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伊甸园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其再就业困难。因此，本院认定程柏松未能就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及因果关系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要求伊甸园公司赔偿未出具离职证明的工资收入损失31万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程柏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柏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