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4300号原告:李林，男，出生，汉族，农民工，住山东省定陶县。原告:朱爱华，女，出生，汉族，农民工，住山东省定陶县。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朋，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士虎，男，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衣静，女，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原告李林、朱爱华与被告王士虎、衣静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林、朱爱华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朋，被告王士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被告衣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朱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296.66元，死亡赔偿金592606元，丧葬费2629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租车费用、冰棺租赁费等费用6007.06元，以上共计725203.47元；庭审中，原告明确以上费用均按照损失数额的70%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30日，原告之女李阳阳因患病入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3日，千佛山医院通知原告为李阳阳办理出院手续，因女儿病情较重，原告联系了救护车，准备转院回定陶县医院继续治疗。然而，被告王士虎任司机的救护车并非正规医疗机构或急救中心配备的救护车，而是王士虎非法安装救护车标志灯具、报警器，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私自运营的“救护车”；被告亦不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生执业资格，随车人员也不具备相应执业资格证书，不是经急救中心培训考核的专业人员。在李阳阳上救护车之初，被告即因不了解相关病情，并未给李阳阳打开呼吸机辅助呼吸；继而在引发李阳阳呼吸衰竭之后，被告亦未采取正确的医疗方式予以抢救治疗，一定程度上延误其正常救治过程，最终导致李阳阳死亡。另外，根据2019年5月24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衣静做的询问笔录，衣静陈述，在患者病情加重时，其对患者使用了三组“心脏三联”药物（利多卡因、阿托品、肾上腺素）。申请人认为，即使其取得护士证书，但护士并不具备处方权，在当时的情况下，患者该用何种药物，剂量多少，其都不具备相应资质断定。并且，实际使用的药物的真实性也无法查明。综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上述请求。王士虎辩称，1.李阳阳的死亡系其自身患多种严重疾病的原因直接导致，并且两被答辩人在李阳阳根本不具备出院的条件下，坚持向下一级医院转院，被答辩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非答辩人的行为导致。2.被答辩人在诉状中陈述的情况与事实完全不符。患者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就一直使用随车呼吸机辅助呼吸。在平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李阳阳的现病史，是根据衣静对患者病情的陈述记载，说明答辩人及衣静对患者的病情是非常了解的。衣静是第九六〇医院的医护人员，于2009年取得护士执业证书，具有十多年护理经验，具备过硬的护理及抢救经验，而且在整个运转过程中，衣静用药救治均无任何问题。3.2019年5月3日，出院当天，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朱爱华签订了《济南市救护车重症转运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答辩人已经明确告知被答辩人患者转运会发生的各种不利因素，尤其是李阳阳这样的危重病人。但由于被答辩人拖欠千佛山医院的医疗费，坚持要求转运到菏泽定陶医院，表示后果自负，并保证不为此追究救护车医护人员及相关人员的责任。4.2019年5月16日，答辩人的车辆已经受到了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处以4500元罚款，以及2019年8月23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答辩人的罚款6000元并没收物品的行政处罚。综上，李阳阳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且两被答辩人在李阳阳根本不具备转院的情况下，坚持要求其转院，两被答辩人亦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两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衣静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要求我承担损失，我具有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资质证书，是主管护师，用药方面也没有问题。李林、朱爱华与王士虎、衣静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结合确认有效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本案受害人李阳阳于1997年12月6日出生，系李林、朱爱华之女。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5月3日，李阳阳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34天，出院诊断：1.干燥综合征，2.视神经脊髓炎，3.肾小管酸中毒（Ⅰ型），4.休克，5.重症肺炎，6.呼吸衰竭，7.线粒体脑肌病？8.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血症、高钠血症、低磷血症，9.DIC，10.消化道出血，11.直肠溃疡，12.纵隔起肿，13.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14.噬血综合征？15.血栓性微血管病变？16.浆细胞肿瘤？17.气管切开状态，18.低蛋白血症，19.贫血，20.右下肢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贫血。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昏迷状态，给予患者气管切开处持续呼吸机辅助通气，给予患者泼尼松抗炎、抗免疫治疗，左氧氟沙星、特治星抗感染治疗，营养支持，患者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给予患者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纠正电解质紊乱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出现消化道出血、呼吸衰竭、心力衰竭、恶性心律失常、猝死等不良后果，患者预后不良，反复向患者家属交待病情，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已向患者家属讲明病情并签署自动出院告知书，嘱患者出院后继续当地医院治疗。2019年5月3日，朱爱华签署《济南市救护车重症转运协议书》，载明：“病人姓名李阳阳；现住千佛山医院；转运目的地定陶县黄店镇李戈（阁）村；转运不利因素：1.病情危重；2.病情较重；3.路途远；4.途中颠簸；5.恶劣天气；6.交通不便。途中危险情况估计：1.搬运过程中，病人因病危，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猝死）；2.途中因病情突然恶变，病人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猝死）。转运同意书：病人李阳阳因病情需要而求助你处救护车，医生已将转动途中可能的危险情况预先做了详细的说明。我们表示完全明白和理解，并同意你处救护车转运，若途中发生了上述危险情况，我们会谅解，后果自负，并保证不为此追究救护车医护人员及有关人员的责任。”当日，李阳阳乘坐王士虎所有的车辆牌号为鲁AE12X0的车辆转院，转运途中李阳阳病情恶化，被送到平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423.8元。平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主诉：确诊“急性脊髓炎”2月余，心跳停止40分钟。现病史：患者2月前在山东千佛山医院确诊为“急性脊髓炎、重症肺炎”并入住重症监护住院治疗，于今日上午办理出院，由千医120护送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在转院途中，患者出现心跳停止，随车人员一路给予心肺复苏并维持来我院。既往史：不详。查体：BPmmHg青年女性，神智丧失，皮肤粘膜干燥，双瞳孔散大固定，口唇紫绀，一侧鼻孔留置胃管，颈部大动脉搏动消失，颈部正中留置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气管通畅，心音消失。诊断：猝死。处理：立即给予吸氧，心电图检查，心电监护，继续呼吸机维持呼吸、胸外心脏按压，心电图检查示直线，仔细询问家属和120随车人员，得知患者已心跳停止40分钟以上，向家属交待病情，告知预后不良，家属强烈要求继续抢救，尊重家属意愿，继续心肺复苏，并持续“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静脉泵入，“肾上腺素、阿托品”多次静脉推注，经积极抢救半小时，患者心电图持续直线，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3日13时47分宣布临床死亡。2019年5月1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出具鲁公交决字[2019]第370105-22005547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王士虎，车辆牌号鲁AE12X0，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5月15日17时10分，在粟山路实施非法安装报警器，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非法安装标志灯具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七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七条，决定给予：罚款4500元。2019年8月23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济卫医罚[2019]34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王士虎，本机关依法查明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院前医疗救急工作（2019年7月29日查明），违法行为情节较重，属“较重”阶次。现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二）（三）的规定，决定予以你：1.罚款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2.没收济卫医证保决[2019]0729CS1号证据先于登记保存决定书登记的物品的行政处罚。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租车费用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为将李阳阳遗体运送回家，租车花费2400元。提交冰棺租赁费用收据一份，证明原告为保存李阳阳遗体租赁冰棺花费3300元。提交帮忙办理丧葬事宜说明一份，证明有12人帮助原告办理李阳阳丧葬事宜。应当给予其误工损失。二被告对租车费用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费用的支出与我方无关。对冰棺租赁费用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是正规发票。同时想说明一点，既然将李阳阳尸体冷冻在冰柜，死者家属应当做尸检，以还原死者死亡的真相。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系被告行为导致李阳阳死亡。对帮忙办理丧葬事宜说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费用与被告无关。另查明，被告衣静系鲁AE12X0号车随车医护人员，其向法庭提交了《护士资格证书》和《护士执业证书》，王士虎和衣静均陈述，衣静系作为义务帮工人为上述车辆提供医护服务。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二原告亲属李阳阳的死亡主要是因为其身患多种疾病所致，但被告王士虎非法营运救护车辆，具有一定过错，本院综合本案案情，本着公平原则，酌情认定由被告王士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租车费用、冰棺租赁费等费用，因被告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原告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费用亦属于丧葬费用的支出范围，在本院依法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的前提下，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衣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论本案被告衣静是王士虎的雇员，还是其义务帮工人，在被告王士虎已经承担赔偿责任，且衣静无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原告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亲属李阳阳死亡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23.8元，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3.丧葬费50639.5元，以上共计897643.3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二原告亲属李阳阳的死亡，确实给二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的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综合案情及被告王士虎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士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林、朱爱华医疗费423.8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50639.5元，计897643.3元的10%即8976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总计92764.33元；二、驳回原告李林、朱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2元，由原告李林、朱爱华负担9638元，由被告王士虎负担14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广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