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石修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峰，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萧萧，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好运巴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运巴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好运巴士公司无需支付李金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366.16元；2.好运巴士公司无需支付李金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342.5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李金峰属于“擅自离职”，非好运巴士公司“违法辞退”。根据仲裁及一审法院的情况，2020年1月16日李金峰在单位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好运巴士公司已经提交“违规违纪证明”、《运行部门工作细则》、“驾驶员培训签到表”并在一审中补充提交了李金峰的“考勤表”，结合李金峰的自认，好运巴士公司认为能够确定的案件事实如下：（1）李金峰在2020年1月7至1月11日未请假存在实际旷工的行为。（2）李金峰2020年1月11日到单位接受处理多次违规违纪的事实：（3）李金峰自行按公司规定退押金一事。（4）好运巴士公司在李金峰擅自停止工作后15日后，2020年2月李金峰社会保险终止的事实。（5）李金峰在好运巴士公司工作期间与山东大汉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还原整个案件事实经过为：李金峰在2020年1月11日前因存在长期多次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单位在批评教育未果的情况下，李金峰口头提出辞职，在办理其离职过程中，李金峰收到单位退回5000元保证金后，连续十五日旷工。在这种情况下，2020年2月单位停止其社会保险的事实经过。好运巴士公司已经就该事实经过做出了详细举证，并且相关部分情况也存在李金峰的自认，能够证实好运巴士公司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就部分证据李金峰做出的反驳，违反事实与常理：（1）李金峰在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一份《驾驶员离职会签单》用来证实单位“违法辞退的事实”。在其提交的证据中仅有部分部门负责人签字，但是按照单位运行流程及规章制度，应当由当时的好运巴士公司总负责人签字后，才能最终生效，完成整个流程。李金峰提交该份证据足以证明李金峰对在该时间段正在自愿与单位办理离职这一过程的基本事实是签字认可的。（2）好运巴士公司在仲裁委员会同样提交了一份“违规违纪证明”用来证实李金峰在2020年1月11日前因存在长期多次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李金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那么结合双方的举证，因李金峰存在长期多次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招致解除劳动合同这一过程是不言而喻的。在办理相关手续期间李金峰擅自离职，不办理后续交接手续的导致其所驾驶的公交线路部分车辆的运行紊乱，既是对单位的不负责，更是对公共交通安全正常有序的不负责。其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并且与提倡全社会以诚为本，诚信做人，实在做事的社会大环境是相违背的，需要抵制与谴责。3、李金峰主张《运行部门工作细则》认为没有其学习过，因此不生效，不应得到支持。李金峰对“违规违纪证明”、《运行部门工作细则》、“驾驶员培训签到表”李金峰对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也就是说，李金峰对其违规违纪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公司给驾驶员都做过培训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并且相关的社会服务承诺在李金峰驾驶车辆的公交线路及车辆内饰中均有公示，驾驶公交车安全、准时、按线行驶是公交公司也是每个公交司机对社会的基本承诺更是全社会的共识与常识。况且其已经接受了违规处罚，并无异议。因此，不准时发车，不按规定路线行驶，当然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4、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其非“擅自离职”也符合“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根据案件事实，好运巴士公司在处理李金峰离职一事中，首先，确定了李金峰在春运期间连续一个月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并得到李金峰签字确认。其次，确认了李金峰对好运巴士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学习签到的情况。第三，即便是李金峰矢口否认从未学习过相关规定，相关的社会服务承诺等驾驶员行为规范在各个公交线路及车辆中均有张贴公示。结合以上三点事实，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该法条好运巴士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辞退或违法解除的情况，好运巴士公司根据劳动法对其解除合同并无不妥。5、在处理该案过程中好运巴士公司发现李金峰在好运巴士公司工作期间，擅自与大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银行流水中也有该企业对其发放工资的证明，并且有其在朋友圈中发送该企业相关内容及工作信息为证。结合李金峰认可的在好运巴士公司连续严重违规违纪并对完成好运巴士公司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行为的事实，也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同样符合单位辞退的法定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李金峰提出的仲裁请求是经济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才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但是综合全案事实，是李金峰擅自离职，好运巴士公司并未违法解除或终止双方劳动合同。故不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由好运巴士公司承担经济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李金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李金峰并非擅自离职，而是好运巴士公司将李金峰违法辞退，应支付李金峰赔偿金29366.16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好运巴士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与李金峰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好运巴士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好运巴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运巴士公司无需支付李金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366.16元；2.好运巴士公司无需支付李金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342.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峰原系好运巴士公司客运司机，好运巴士公司按月为其发放工资。2017年6月12日，好运巴士公司收取“驾驶员李金峰押金”5000元。2020年1月16日，好运巴士公司退还李金峰“驾驶员保证金”5000元。2020年2月李金峰的社会保险缴费终止，李金峰没有再向好运巴士公司提供劳动，好运巴士公司亦未向李金峰支付工资待遇。2017年10月至2020年1月，山东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李金峰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李金峰月平均工资为5094.99月。李金峰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好运巴士公司）向申请人（李金峰）支付违法辞退经济赔偿金29366.16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3150.39元、防暑降温费2400元、加班费29647.47元，共计63604.02元。该委员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20]第2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申请人赔偿金29366.16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342.5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好运巴士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20年1月解除劳动合同均无异议，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李金峰主张系好运巴士公司将其辞退，好运巴士公司主张李金峰系擅自离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产生争议，好运巴士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认定好运巴士公司与李金峰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李金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李金峰主张好运巴士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366.1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好运巴士公司主张与李金峰劳务派遣关系、工作期间擅自与大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对完成好运巴士公司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期间李金峰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及计算年休假月工资标准为5094.99元，好运巴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安排李金峰休2019年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好运巴士公司应支付李金峰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342.52元（5094.99元÷21.75天×5天×200%）。另，仲裁裁决未支持李金峰关于防暑降温费及加班费的仲裁请求，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峰赔偿金29366.16元；二、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峰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342.52元；三、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不负有向李金峰支付防暑降温费2400元、加班费29647.47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5元，由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好运巴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济南市城市公共交通条例》1份，证明李金峰违反了该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离职会签单1份，证明李金峰的离职原因为辞职；3、李金峰微信朋友圈截图一宗，证明李金峰与大汉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影响了与好运巴士公司的劳动关系，造成相当大的社会影响及安全隐患；4、罚款明细3份及对应的工资发放明细，证明李金峰学习过相关规章制度，因其违反相关规定接受过处罚；5、2019年1月31日李金峰与山东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一份，2018年6月1日好运巴士公司与山东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一份。李金峰质证称，1、对交通条例不知情，没有学习过；2、该会签单是好运巴士公司伪造的，离职性质处有涂改，与李金峰提交的不是同一份；3、对微信截图不予认可，没有原始载体，不能证实李金峰与大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罚款明细系好运巴士公司单方制作，罚款的事实不存在，工资发放明细之前没见过，工资中是否有罚款不清楚。5、劳务派遣协议与李金峰无关，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金峰与好运巴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务派遣是无效的。李金峰提交仲裁庭审笔录1份，证明好运巴士公司作为离职会签单原件的控制者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虚假陈述，其提交的证据不真实。好运巴士公司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好运巴士公司提交的条例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审查；离职会签单中的离职性质，李金峰有异议，结合李金峰一审中提交的会签单，对好运巴士公司所主张的“辞职”不予认定；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罚款明细及工资明细不能证实李金峰学习过相关规定；李金峰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为复印件，对于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好运巴士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劳务派遣协议，应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好运巴士公司二审中虽提交其与山东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及李金峰与该公司的劳动合同，但本案争议问题为好运巴士公司应否承担赔偿金，该劳务派遣关系不影响对于该问题的认定。对于李金峰的离职原因，好运巴士公司与李金峰各执一词，诉讼中双方分别提交离职会签单，其记载的离职性质有明显差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于李金峰提交的会签单中辞退一栏的“√”如何形成，好运巴士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李金峰一审中提交的会签单，好运巴士公司以其提交的会签单中离职性质标记为“辞职”主张系李金峰擅自离职，本院不予认定，应认定系好运巴士公司将李金峰辞退。好运巴士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系李金峰擅自离职，但同时也认为李金峰存在旷工、严重违纪违规、与大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好运巴士公司所称的旷工在李金峰停止工作、开始办理离职手续之后，其主张与事实不符；关于违规违纪问题，好运巴士公司虽提交工作细则、违纪证明、培训签到表等证据，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好运巴士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等不能证实李金峰已与大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因此，好运巴士公司不能证实其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及程序解除与李金峰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好运巴士公司未提出具体诉讼事实与理由，对此二审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好运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好运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