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同乐村中山园路西君翔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75295M。 法定代表人：刘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进，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大江北路****附**，注册号520602000293576。 负责人：戴友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住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产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3MA6E15WE86。 法定代表人：熊建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友明，男，1961年8月12日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住湖，住湖南省南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东健，男，1961年12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南康县人，住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div> 宋进与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华中公司）、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简称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贵州铜仁华中公司）及第三人戴友明、方东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62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深圳华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深圳华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被上诉人宋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方东健、戴友明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华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和贵州铜仁华中公司并非深圳华中公司设立；2、深圳华中公司未收到120万元保证金，宋进将款项打入戴友明个人账户，应由戴友明承担退还责任；3、一审认定利息为自2017年6月13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满一月以一月计算，证据不足；4、宋进诉称350万元包含120万元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350万元的具体组成。对于实际施工与否，未举证出示施工图纸等证据，也未提供工程量发生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为350万元有误；5、一审认定深圳华中公司收到18.5万元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 宋进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戴友明、方东健二审中均未答辩。 宋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第三人戴友明、方东健支付宋进欠款350万元，并从2017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为止；2.判令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第三人戴友明、方东健支付宋进垫付的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万元、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5万元；3.判令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上述1、2项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上列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7日，宋进与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以借款的形式于签订合同之日向宋进收取保证金120万元，并出具借条，宋进将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支付。合同签订后，宋进在施工过程中，因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在铜仁市碧江区协商解除合同，内容为：“解除石阡县辖区内弱电通信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共计付款给宋进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元），此款项中包含借资的壹佰贰拾万元整。深圳华中通信研究院铜仁分公司，签字：戴友明。宋进承诺，此事不向任何人公开，若是宋进本人公开，罚款宋进50万元。谁公开找谁。签字：宋进。2017年3月20日”。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负责人戴友明签字按手印确认。2017年6月7日，方东健作出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以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名义郑重承诺，在2017年6月12日支付给宋进（石阡项目部）欠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剩余欠款自2017年6月、7月、8月按平均数额分三次支付完毕，最迟也不超过9月20日。在此本人还另行承诺，若铜仁项目因意志以外的因素致使该项目无法进行，我公司也保证将该笔债务的所有手续和政府、总部交结清楚，以确保宋进债务的落实和延续。特此承诺。承诺人：方东健。3625021961××××××××。2017年6月7日”。后经宋进多次催要未果。2017年8月10日，宋进在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602财保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东深圳西丽支行账户40×××09账户内存卡人民币38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银行回复因余额不足未冻结保全金额；2018年8月22日，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602财保5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深圳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西丽支行开设的帐号为40×××09的账户上的存款380万元。冻结期限12个月”。2019年8月21日，宋进向石阡县人民法院提出续查封申请书，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黔0623民初1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深圳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西丽支行开设的帐号为40×××09的存款380万元。冻结期限为1年（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石阡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9月16日下发了（2019）黔0623执保54号结案通知书，保全结果为：“经本院立案保全，本院额度冻结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09）380万元，冻结期限为24个月，实际冻结账户金额0元”。一审审理中，宋进放弃其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诉请。 一审另认定：深圳华中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在铜仁市碧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登记负责人为戴友明；2017年5月8日登记成立贵州铜仁华中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熊建人。2016年8月17日，深圳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华出具了一份书面委托书，全权委托戴友明处理铜仁市弱电通信管网项目一切业务开展相关事项；2017年4月，深圳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华另行出具了一份书面委托书，委托张华益、方东健全权负责组建铜仁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前期筹备事宜。2017年10月13日，深圳华中公司收到深圳铜仁分公司18.5万元。2018年11月27日，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大江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大江坪社区辖区内没有大江北路550号4栋附4号地址，经调查，未见有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存在”。2018年11月27日，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广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石阡县法院在我处调查的企业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未在我公司（地址铜仁市万山区产业园主楼****）租赁办公场地，我公司无此企业信息”。 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黔06民终136号关于深圳华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深圳华中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在《铜仁日报》上刊登“声明”称：1、深圳华中公司未授权任何人向施工单位或合作单位收取任何“履约保证金”、“施工押金”；2、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负责人）为戴友明，其他以所谓“铜仁分公司负责人”、“顾问”、“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无权洽谈合作单位、施工队伍；3、在此非常时期，深圳华中公司已在2015年12月14日将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公章、财务收回至总部。自此以后，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所有签署的合同、协议必须经深圳华中公司总部确认并盖总部章、总部法人（代表）签字后生效。未予总部进行确认，签署的任何协议、合同均属无效，深圳华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戴友明在此期间曾以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公章丢失的方式向公安局补领了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宋进与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就通信管网达成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宋进提供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戴友明作为代表以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的名义与宋进签署，该合同落款处所盖公章为“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戴友明作为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署的合同足以使合同向对方产生信赖，合同内容为提供劳务，使宋进确信戴友明签署合同的资格，且有深圳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中华书面授权戴友明全权处理铜仁市弱电通信管网项目一切业务开展相关事项。在民事活动中，当事人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故案涉合同主体应为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而非戴友明个人。因戴友明与宋进所签署的合同，并不是戴友明个人能够实施的工程项目，且合同印章为“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不能否定戴友明系该公司负责人，代表该公司行使为公司项目实施提供前提条件的职权行为的事实。深圳华中公司在《铜仁日报》上刊登已将印章收回总部的声明，不能足以使案涉合同相对人及宋进怀疑作为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负责人的戴友明无权签署案涉合同。戴友明签署合同系职务行为，其所作的职务行为应以其代表的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作为权利义务承担者，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而非戴友明个人。同理，方东健作为贵州铜仁华中公司的负责人在欠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公司职务行为，并非方东健的个人行为，也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案涉工程款先由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深圳华中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宋进提供了与戴友明结算依据以及方东健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应按约定进行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确定从2017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止，不满一月以一月计算。宋进放弃律师代理费，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宋进主张被告承担担保费1万元，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深圳华中公司辩解授权委托书不是刘忠华本人所签名以及合同书印章不是总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华中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合同书印章问题，即使合同上印章有瑕疵，因有总公司授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铜仁华中公司、贵州铜仁华中公司、第三人戴友明、方东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享有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宋进工程款3500000元，并从2017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不满一月以一月计算；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宋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执行内容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贵州铜仁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和贵州铜仁华中公司是否深圳华中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2、深圳华中公司是否应承担12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3、一审法院计算本案利息是否准确；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为350万元是否正确；5、一审认定深圳华中公司收到18.5万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华中铜仁分公司和贵州铜仁华中公司是深圳华中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负责人信息登记表、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2，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深圳华中公司应当承担12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 关于焦点3，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从2017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止，不满一月以一月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4，经审理认为，案涉欠款为350万元，有戴友明与宋进于2017年3月20日共同拟写的解除合同结算依据、深圳华中公司2017年4月27日《关于清理铜仁分公司债权债务的备忘录》、方东健2017年6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焦点5，经审理认为，深圳华中公司收到18.5万元，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的深圳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华于2017年3月23日收到18.5万元银行明细对账单证实，足以认定。 综上所述，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0元，由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