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平，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扬，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顺县润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富顺县富世镇后街**。 法定代表人：胡德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涛，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刘兴平与被上诉人富顺县润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波劳务公司）、胡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兴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胡涛、润波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兴平与胡涛、润波劳务公司经多次结算，最终于2018年1月5日由润波劳务公司、胡涛将应付刘兴平的借款、设备款等结算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兴平150万元，利率2.5%，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一审将经多次结算确认的款项认定为4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 润波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出借本金与实际情况相符，但因润波劳务公司原因一审遗漏相应证据致使部分已还款项未被一审法院查明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现有查明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再结合其余还款部分对本案进行确认，并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胡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答辩意见。 刘兴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润波劳务公司、胡涛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从2018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2.由润波劳务公司、胡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胡涛与富顺县润波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波派遣公司）共同向刘兴平出具欠条，载明：今与刘兴平对账，对2014年的借款及物资处理情况列项如下：1.贰拾万借款（月息1.5%）及到本月未付息的部份；2.贰拾万在2014年对351工程后场投资，获两年回报100%，即肆拾万；3.物资2014年后1万%，现拆价20万；4.本工程投入发电机及租赁费；5.本工程先期与黄俊投入3.5万。综合上述合计壹佰万元，本人承诺归还期时，若未获得应有收入，应算相应利息，每月14000元。胡涛在该欠条上签名，润波派遣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 2016年1月27日，胡涛与润波派遣公司共同向刘兴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兴平壹佰万元，月息4%，从2016年1月起计，2015年所开具的条子从废。胡涛在该借条上签名，润波派遣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同日，胡涛与润波派遣公司共同向刘兴平出具协议，载明：今与刘兴平协商，胡涛每月付刘兴平工资及车费用贰万元正，油费及过桥过路费、违章罚款等费用捌仟元正，每月共计贰万捌仟元正，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胡涛在该协议上签名，润波派遣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 2018年1月5日，胡涛与润波劳务公司共同向刘兴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兴平壹佰伍拾万元正，归还时间2018年12月31日，在此以前所有条子，借条或欠条作废，利息2.5%。胡涛在该借条上签名，润波劳务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 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润波派遣公司更名为润波劳务公司。 润波劳务公司委托案外人胡某、祝某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兴平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转入2万元；2016年2月6日转入8万元；2016年2月27日转入2万元；2016年2月29日转入3万元；2016年12月27日转入7万元；2018年2月15日转入0.4万元；2018年5月21日转入10万元；2018年5月29日转入2万元；2018年6月6日转入1万元；2018年6月14日转入9万元；2018年6月25日转入3万元；2018年7月25日转入3万元；2019年3月1日转入20万元，以上共计70.4万元。 审理中，润波劳务公司确认在2014年3、4月份收到款项共计40万元，其中一笔20万元系由刘兴平于2014年3月转账支付，另外两笔10万元转款人是刘磊还是刘兴平不能确定。润波劳务公司对外一致以刘兴平父子作为整体往来款项，往来款项均没有约定任何利息。刘兴平诉请150万元本金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润波劳务公司另申请证人杨某、胡某、祝某出庭作证予以印证以上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2.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3.关于利息的认定。 （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案涉欠条、借条均系润波劳务公司与胡涛共同出具，润波劳务公司与胡涛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润波劳务公司虽辩称欠条及借条的印章系胡涛因精神错乱私自加盖，其对借款事宜并不知情。润波劳务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胡涛在出具案涉欠条、借条时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润波劳务公司声称刘兴平利用胡涛在管理工地掌控印章时出具案涉借条、欠条，润波劳务公司应当承担其印章管理不善所导致的风险和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润波劳务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2015年9月10日的欠条中明确20万元借款，20万元投资款，共计40万元，结合润波劳务公司自认及转款流水，能够认定欠款共计40万元。关于2015年9月10日的欠条中所列的物资费、租赁费等，以及2016年1月27日协议中所列的过路费、工资、违章款等，刘兴平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也不适宜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刘兴平主张的诉请仅支持40万元，对于剩余11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兴平可以以其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三）关于利息的认定。2015年9月10日的欠条明确20万元借款月息为1.5%。润波劳务公司与胡涛于2016年1月27日、2018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对款项利息重新约定为月息4%及月息2.5%。故对于20万元借款部分，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27日之间的利息认定为按月利率1.5%计算；对于20万元投资款，截止2016年1月26日之前，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2018年1月5日将上述两笔款项重新结转后对利息进行约定，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从2016年1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 2014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润波劳务公司及胡涛委托案外人向刘兴平偿还款项共计70.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润波劳务公司及胡涛向刘兴平偿还款项未约定还款顺序，应当先抵扣利息，超出的部分再抵扣本金。经对每笔还款进行计算后（计算方式见利息计算表附后），润波劳务公司、胡涛截止2019年3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101799.86元，对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0179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润波劳务公司、胡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平偿还借款本金101799.86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179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刘兴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兴平负担20964元，润波劳务公司、胡涛负担23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兴平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拟证明润波劳务公司委托案外人于2018年向刘兴平的转款均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用于了润波劳务公司新繁项目的开支。润波劳务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刘兴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王某虽陈述其在工地上用于后勤开支的款项来源于刘兴平及其配偶，但其并不清楚刘兴平所支付款项是否来源于润波劳务公司，故其证言并不能达到刘兴平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润波劳务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两份并申请证人胡某对此进行说明，拟证明润波劳务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6日、2014年7月31日通过证人胡某的账户向刘兴平归还借款50000元、23000元。刘兴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上述两笔款项，但认为该两笔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发生，并非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润波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除一审查明的还款外，还有其他还款，刘兴平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其他款项，但对此未举示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润波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5年2月26日，润波劳务公司通过胡某的账户向刘兴平转款50000元；2014年7月31日，润波劳务公司通过胡某的账户向刘兴平转款23000元。 二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加盖有成都银行锦官新城支行鲜章的银行流水、证人胡某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认定；2.尚欠本金数额。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9月10日的《欠条》中对双方之间2014年的借款与物资作出了明确，其中包括20万元借款、20万元投资款及其他的物资、发电机及租赁费等。对于20万元借款及20万元投资款，润波劳务公司自认已经收到；而对于其余款项，润波劳务公司则主张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一方面，刘兴平对除40万元之外的其余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未能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从欠条内容来看，该部分款项系双方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不宜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予以处理。故一审对刘兴平主张的借款本金仅在4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尚欠本金数额 因案涉欠条中明确约定20万元投资款两年回报100%，故能够认定双方对该20万元是约定了利息的，且约定年利率超过36%。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润波劳务公司归还的款项应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及法律保护的最高上限予以抵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润波劳务公司还款的抵充顺序应当为先息后本，并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利息负担较重的20万元投资款债务。因二审中润波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除一审查明的还款外，还有另外两笔还款，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及节约诉讼资源，本院将该两笔还款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又因双方仅能确认润波劳务公司于2014年3月收到30万元款项、2014年4月收到10万元款项，但不能确认款项发生的具体时间，且双方同意由法院依法确定款项发生时间，基于保护债权人权益的立场，本院认定20万元投资款及1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4年3月1日，剩余1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1日。 因双方在《欠条》及《借条》中对利率作出了不同约定，故在《借条》出具（即2016年1月27日）之前，对于20万元借款，应当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万元投资款，应当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及法律保护的最高上限予以抵扣（抵扣原则为当期还款超过约定的年利率36%的抵扣本金；当期还款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超过年利率36%，不抵扣本金；当期还款不足年利率24%，则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将下欠利息结余至下期）。据此，针对润波劳务公司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26日期间的还款，抵扣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按约定利率计息（36%或18%）                       按年利率24%计息                       实际还款金额                       应抵扣本金                       未还利息（累计）                               200000                       2014.3.1                       2014.7.31                       29983.56                       19989.04                                   23000                                   0                       0                               100000                       2014.3.1                       7495.89                                             7495.89                               100000                       2014.4.1                       5967.12                                             5967.12                               200000                       2014.8.1                       2014.12.18                       27419.18                       18279.45                                   20000                                   0                       0                               200000                       13709.59                                             27172.6                               200000                       2014.12.19                       2015.2.26                       13610.96                       9073.97                                   50000                                   2410.96                       0                               200000                       6805.48                                             0                               197589.04                       2015.2.27                       2016.1.26                       67895.82                       43263.88                       0                                                         43263.88                               200000                       32843.84                                             32843.84                截至2016年1月26日，润波劳务公司、胡涛尚欠刘兴平投资款本金197589.04元及利息43263.88元，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2843.84元。 自2016年1月27日起，双方对借款与投资款约定利率变更为均按月利率4%计算，故本院对润波劳务公司自此之后的还款均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及法律保护的最高上限予以抵扣（抵扣原则为当期还款超过约定的年利率36%的抵扣本金；当期还款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超过年利率36%，不抵扣本金；当期还款不足年利率24%，则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将下欠利息结余至下期）。据此，针对润波劳务公司2016年1月27日之后的还款，抵扣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按24%计息                       按36%计息                       上期累计到本期的利息                       累计利息       （上期+本期）                       实际还款金额                       应抵扣       本金                               397589.04                       2016/1/27                       2016/2/6                       10                       2614.28                       3921.43                       76107.72                       0.00                       80000.00                       0.00                               397589.04                       2016/2/6                       2016/2/27                       21                       5490.00                       8234.99                       0.00                       0.00                       20000.00                       11765.01                               385824.03                       2016/2/27                       2016/2/29                       2                       507.39                       761.08                       0.00                       0.00                       30000.00                       29238.92                               356585.11                       2016/2/29                       2016/12/27                       302                       70809.01                       106213.52                       0.00                       809.01                       70000.00                       0.00                               356585.11                       2016/12/27                       2018/2/15                       415                       97303.77                       145955.66                       809.01                       94112.78                       4000.00                       0.00                               356585.11                       2018/2/15                       2018/5/21                       95                       22274.36                       33411.54                       94112.78                       16387.14                       100000.00                       0.00                               356585.11                       2018/5/21                       2018/5/29                       8                       1875.74                       2813.60                       16387.14                       0.00                       20000.00                       799.26                               355785.86                       2018/5/29                       2018/6/6                       8                       1871.53                       2807.30                       0.00                       0.00                       10000.00                       7192.70                               348593.15                       2018/6/6                       2018/6/14                       8                       1833.70                       2750.54                       0.00                       0.00                       90000.00                       87249.46                               261343.70                       2018/6/14                       2018/6/25                       11                       1890.27                       2835.40                       0.00                       0.00                       30000.00                       27164.60                               234179.10                       2018/6/25                       2018/7/25                       30                       4619.42                       6929.13                       0.00                       0.00                       30000.00                       23070.87                               211108.23                       2018/7/25                       2019/3/1                       219                       30399.59                       45599.38                       0.00                       0.00                       200000.00                       154400.62                               56707.61                                                                                                                                                                                                                      截至2019年3月1日，润波劳务公司、胡涛尚欠刘兴平借款本金56707.61元，利息应以56707.6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二审中润波劳务公司提交部分还款证据，致一审欠款金额计算结果有误，但因润波劳务公司、胡涛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润波劳务公司提交部分还款证据，致一审欠款金额计算结果有误，而润波劳务公司、胡涛对此未予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2.42元，由刘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兰 审 判 员 莫雪 审 判 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莉 书 记 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