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1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赖明阳，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陕西岚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洁，陕西岚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岚皋县。 诉讼代表人：史鹏，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恒，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明阳因与被上诉人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河公司）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925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刘雅洁，被上诉人坤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明阳上诉请求：撤销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位于XX镇避灾扶贫搬迁XX镇XX小区XX号楼3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归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从上诉人、韦某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来看，上诉人、韦某等人均为独立的平等主体与被上诉人联合开发项目，而非上诉人等人经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吸纳为公司股东的股东出资。因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投资是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而确定上诉人为公司股东，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不是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而是合伙项目中合伙人之间的利益分配和资产权益的转让。由于被上诉人无资金支付，上诉人便购买XX镇避灾扶贫搬迁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房屋价款用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利益分配款折抵支付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上诉人以合伙结算获得收益抵付房价款，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以合伙收益折抵房价款的行为是股东抽逃出资，认定错误。3.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伙关系，而非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从属关系，应属我国《合同法》《民法通则》中关于合同和合伙相关规定的调整范围，而非《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股东的相关规定来调整。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益分配系《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坤河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明阳一审诉讼请求：确认赖明阳与坤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位于XX镇避灾扶贫搬迁XX镇XX小区XX号楼3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归赖明阳（其中有两套已经被坤河公司出售，坤河公司应该向赖明阳返还房款）。 一审认定，2015年7月25日，赖明阳与陈某甲、陈某乙、韦某四人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合作开发位于岚皋县XX镇XX坝避灾扶贫搬迁安置小区。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作方式，共同出资开发项目，共同管理，以出资现金及股份的方式合作。2、出资情况，乙方（陈某乙）出资额占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丙方（韦某）和丁方（赖明阳）出资总额占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各百分之十。乙丙丁在此项目中总出资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在2015年8月12日前支付清退出场劳务公司用于解决人工工资。另100万元分两次支付到公司账上。3、管理，股东韦某和赖明阳不参与公司管理，但要参加每月一次的股东大会和财务审核，听取当月工程进展和重大事宜的商定。4、本金退还及红利分配，根据工程进展和售房情况，在资金不影响工程进展并能正常运作的情况下，召开股东大会可适当退还部分本金，红利分配需在整个工程结束后进行。坤河公司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印章。2016年9月30日，坤河公司（陈某甲、韦某）与赖明阳、陈某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赖明阳、陈某乙将在岚皋县XX镇XX坝避灾移民安置房工程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部股份转让给坤河公司。2、转让价格为350万元。3、股份转让款的支付方式：①以一、二号楼住房24套作为部分转让款，由坤河公司完善好购房合同的一切相关手续，所签订住房的钥匙交给赖明阳、陈某乙。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赖明阳、陈某乙派一人在销售部负责收取转让款，直到收齐为止，坤河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赖明阳、陈某乙的房款；②贷款下来后，坤河公司在10日内向赖明阳、陈某乙支付200万元，余下150万元须在20日内全部付清。如果贷款未下来，则按股份转让款全部网签一号二号楼住房，所有相关手续由坤河公司负责办理。4、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5、由于赖明阳、陈某乙的股份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因此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陈某甲、韦某、赖明阳、陈某乙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坤河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2016年12月9日，赖明阳与坤河公司签订了一套商品房预售合同（1#楼8单元6层601室，房屋代码为249XXX）。坤河公司将一号楼8单元602室网签给赖明阳。2019年3月5日，赖明阳委托岚皋县XX镇人民政府销售案涉的602室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给XX镇政府。2019年12月27日，岚皋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5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赖明阳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15万元，管理人经审查未予确认。 另认定，赖明阳未被登记为坤河公司的投资人。 一审认为，所有权是所有人对自己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本案中，赖明阳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于坤河公司将其房产网签至赖明阳名下的事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赖明阳虽未被登记为坤河公司的投资人，但坤河公司认可赖明阳已经按照《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认定赖明阳为坤河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证实坤河公司受让赖明阳的股份，该受让行为的实质是公司收购其股东的股权。因该收购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公司收购其股东股权的条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收购行为无效。坤河公司将案涉的房产网签至赖明阳名下，是坤河公司以房产折抵股权的收购款，并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赖明阳认为，其与坤河公司按照《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完成后，双方就该项目的出资及利润分配进行了结算，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对利润进行了分配，坤河公司以案涉房产折抵赖明阳应该分得的利润。但赖明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分取红利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分取红利的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实质是坤河公司收购其股东股权。赖明阳诉请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且网签的原因行为无效，故对赖明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赖明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赖明阳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坤河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具有房地产开发四级资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赖明阳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坤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位于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故按照诉讼请求的实质，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仍按照变更前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性质是联合开发协议还是入股协议；二、赖明阳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确认对位于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的所有权有无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陈某乙、赖明阳、韦某与陈某甲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坤河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根据协议内容，陈某乙、赖明阳、韦某共出资2000000元投资坤河公司开发的岚皋县XX镇XX坝避灾扶贫搬迁安置小区项目，并对赖明阳等三人在项目中所占的份额进行了约定，还对项目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从该约定内容可见，赖明阳等三人与坤河公司签订协议投资合作开发案涉安置小区的项目，并未入股坤河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故《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系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并非入股协议。坤河公司系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主体，其与陈某乙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有效。一审认定赖明阳等三人系入股坤河公司并成为坤河公司股东，系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第二个焦点，陈某乙、赖明阳在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又与陈某甲、韦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陈某乙、赖明阳退出股份，并返还二人3500000元，由坤河公司将案涉项目开发的房屋抵作转让款，故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坤河公司虽将案涉房屋网签给赖明阳，但网签行为并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赖明阳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赖明阳与坤河公司之间转让股份的行为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处理。本案仅审查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确认房屋所有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 综上所述，赖明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明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王 佩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