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23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法定代表人：戴坤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郭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上海市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思铭，上海市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于“‘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中的‘变更’包含将章程中的举办者变更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以及“银浪公司未按协议在登记部门完成全部变更事项”这两处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且均缺乏证据证明。1.第二期付款条件是“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即取得以梁金月为法定代表人的新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九悦公司就应支付第二期款项；二审法院认为“变更”是指登记变更而非证照变更,不当地扩大了对合同文义的理解。2.即便将“变更”的理解扩大为登记变更,协议也仅约定了股权变更事项,并未提及要将备案章程中的举办者名称进行变更。二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变更”还应包括举办者名称变更,严重背离了缔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3.银浪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并取得新的民非证照,其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变更登记事项已全部完成。在目标医院提交嘉善县民政局并经后者审核通过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中已经明确了目标医院因股权变动而向民政局申请变更登记,且得到了民政局的核准备案。备案章程的第八条第二段和第九条确认了九悦公司已取得目标医院80%股权之事实。4.即便备案章程中的举办者名称仍表述为麦迪欣公司,也完全不影响九悦公司行使其出资人权利,亦不会引起第三人对九悦公司持有目标医院80%出资这一事实的误解。一方面,从文义本身来看,备案章程第八条第二段对目标医院出资变更过程依客观事实进行阐述,并不会让人误以为麦迪欣公司仍持有目标医院100%出资；且章程第九条也再次明确目标医院的出资者是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而非麦迪欣公司。另一方面,从章程内容上看,无论举办者名称是否进行变更,九悦公司在章程中的“股东”身份已非常明确,并且九悦公司作为目标医院出资人而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非常清楚。“举办者”在备案章程中只是一个无实权的称呼,而对于九悦公司作为目标医院出资人可享有的实体权利义务均已在备案章程中有所约定,并不会因为举办者名称未变更而受到影响。5.备案章程中关于举办者名称的表述是依据登记管理机关指导意见而进行的修改,系为了完成变更登记、促进合同履约的善意行为。二、《关于：嘉善嘉辰医院及嘉善嘉辰外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告知函》《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律师函》及快递签收凭证等新的证据,证明是九悦公司不同意对举办者名称进行变更且故意阻挠举办者名称变更手续的完成,故举办者名称变更事项不应成为九悦公司对抗其二、三期款项支付义务的理由。三、原审中银浪公司已经多次陈述备案章程第八条关于举办者名称的表述是根据嘉善县民政局的意见进行的修改,民政局并不认为围绕目标医院股权转让事项的变更手续还有任何遗漏，故登记管理机关就章程变更的相关情况对案件审理至关重要,银浪公司因自行取证困难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向嘉善县民政局调取相关证据,但法院并未调查收集,进而导致二审判决对于“变更”的内涵以及变更登记完成与否等定案事实问题了错误的认定。四、本案中银浪公司的在先义务是“以银浪转让九悦医疗80%股权完成在民政的变更”并取得九悦公司人员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新的民非证照,该在先义务已完成,九悦公司不得以先履行抗辩对抗其第二、三期付款义务。二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错误。五、本案争议根本上源自九悦公司的恶意违约。九悦公司在交易前明知目标医院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依然进行交易,而在实际取得80%出资份额后,一方面将目标医院作为融资推介素材,另一方面又违背商业诚信拒付款项并企图毁约;反观银浪公司,始终善意履约、尽其最大努力促成交易,并在过程中付出了极大的成本。法院应当依法保护诚信履约方利益,严惩恶意违约行为。综上，银浪公司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九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银浪公司于本案二审判决后于2020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纠纷另行起诉九悦公司，该另行起诉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项下主张的反诉请求完全一致，且该案与本案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银浪公司的再审申请行为构成重复起诉。二、二审法院基于查明事实判定双方当事人就民政部门进行变更的约定应当包含双方约定章程中的举办者变更，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股权转让协议》备注了“新的章程见附件”，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该变更应包括举办者(约定章程)的变更登记。银浪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全部变更事项，且于2017年将目标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从梁金月变更回戴坤扬。2.系争协议的转让标的为目标医院80%的权益，主要表现为举办者权益，而举办者变更系九悦公司获得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权益的判断及实质标志。3.银浪公司未按约将约定章程进行备案，反而擅自修改约定章程，恶意阻挠约定章程的备案登记，应属未按约完成全部变更事项。4.只有举办者才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相应管理权限，银浪公司故意混淆出资者和举办者的概念。三、银浪公司再审申请阶段提供的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与本案无联性，且银浪公司根据该些证据已另行提起诉讼。四、本案二审不存在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本案主要证据的情形，二审法院系于判决后才收到银浪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五、银浪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九悦公司继续履行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义务。综上，九悦公司请求本院驳回银浪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系争协议约定，银浪公司在收到第一期转让款后，须以银浪公司转让给九悦公司80%“股权”完成在民政部门的变更，并取得九悦公司(指定人员)为法定代表人的新的民非证照，同时系争协议还载明“新的章程见附件”。九悦公司在银浪公司完成前述义务后第90天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在第二期付款后的12个月内支付第三期款项。此外协议附件章程第八条约定，医院举办者名称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故根据系争协议与协议附件章程的内容，上述变更应包括将目标医院章程内的举办者变更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民办非企业单位中的“举办者”系具有特殊法律意义的主体，而现行法律规范亦允许民办非企业单位对举办者进行变更。在二审判决以前，银浪公司并未按照系争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变更事项，二审法院对其要求九悦公司履行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调查取证申请，经审查本案二审判决系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银浪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系于2020年5月22日提交，银浪公司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银浪公司在再审申请阶段提供的新证据，是二审判决之后新发生的事实，不能影响对其于二审判决之前未完成全部变更事项的事实认定，本院不予采纳。且银浪公司已以该些证据另行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争议其可在另行提起的诉讼中予以解决。综上，银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克睿审 判 员 陆 烨审 判 员 贺 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