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永兴镇殷家村晒塘组。 投资人：向前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兰，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 法定代表人：林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全，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顶柱，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向前英，女，1978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以下简称农康富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原审被告向前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康富养殖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人民法院判决书作出之日；3.依法改判农康富养殖场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巨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康富养殖场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无任何过错，应由巨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农康富养殖场在收到《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时明确告知巨星公司不同意解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才同意解除，因此应以法院判决书作出之日作为合同的解除时间；3.仅凭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补贴款转账凭证就认定政府补贴款归巨星公司所有缺乏证据支撑；4.农康富养殖场基于合同暂扣猪只款334578.5元理由充分，符合合同约定，且对账清单上的签字行为并非双方结算行为，故农康富养殖场可暂不支付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5.基于农康富养殖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暂扣猪只款项也具有合理性，也并不存在恶意占用资金的行为，故农康富养殖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巨星公司辩称，1.关于违约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说明政府扑杀的行为是不可抗力，故双方均没有违约责任；2.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书生效时间，庭审已查明农康富养殖场是在2020年4月15日收到该通知，在此后的合理时间内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通过诉讼或者仲裁对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并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农康富养殖场也认可解除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即是合同解除之日，故一审法院对解除合同日期的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政府补贴款的归属问题，因猪资归属巨星公司，故政府补贴款自然也应归属巨星公司；4.关于猪资款项可暂不支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农康富养殖场应该在7日内支付猪资，其未支付构成违约；5.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农康富养殖场占用巨星公司资金是事实，必然产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赔付利息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向前英陈述其与农康富养殖场上诉意见一致。 巨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巨星公司与农康富养殖场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2.判令农康富养殖场、向前英立即向巨星公司支付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以及政府扑杀补贴1046600元，共计1381178.5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38117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20年6月12日的利息为50380.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康富养殖场、向前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康富养殖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9年11月13日，投资人为向前英。案外人刘某系巨星公司职工，2017年1月5日，巨星公司委托刘某作为乙方与农康富养殖场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向前英作为农康富养殖场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事宜。1、甲方提供养殖场（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养殖场内的全部场地、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现有员工等），乙方负责生产经营管理。2、甲方现有种母猪308头，其中：哺乳母猪18头，后备母猪30头，经产能繁母猪260头，交与乙方饲养，合作期内母猪数增减依据双方约定，合同到期终止后，乙方返还场内剩余母猪给甲方。……二、合作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五年，自2017年1月5日至2022年1月4日止。三、经营成果。（一）生产指标：1、PSY（专业术语，指1头母猪1年内产仔猪数量）＝19.5头（含产房仔猪、保育仔猪外销数量及补充入群后备猪数量，销售保育猪体重35公斤内健康仔猪）……。3、全年总PSY：每月（基础母猪群＋后备配孕-母猪淘汰销售）相加÷12×19.5头，年终按照未出栏存栏商品仔猪20ｋｇ结算；4、生产指标奖惩规定：年度PSY每少交一头猪乙方赔偿甲方350元／头，多交一头按照销售毛利15%奖励乙方，按月小计结算，一年结算，多退少补）……。（二）销售结算标准：乙方销售猪只按照如下标准全部定价销售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猪只出栏通知后10天必须全部提货，延期乙方有权自行销售，如栏位满足双方协商可继续饲养。1、批次出栏20公斤健康仔猪，每头按46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7元／斤结算；2、批次出栏7公斤标准断奶仔猪，每头按35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7元／斤结算……。5、猪款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次完成销售猪只七日内付清全款……。（三）种猪淘汰销售：种公猪年淘汰率≤40%，种母猪淘汰率＜30%，种猪年死亡率≤3%……。四、双方权利和义务。……4、乙方对猪场进行独立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合作期间猪场内的水电费，人工工资，饲料疫苗药品等相关费用（都包含在460元的结算价内）、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五、免责条款。乙方经营管理猪场期间若遇以下其中之一的问题，乙方可免除责任：洪灾、地震、战争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六、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都按本合同履行后，有一方无故终止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4、猪只出售后，销售回款前，甲方将猪只质押给乙方：甲方一周内未结清该批次余款，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支付乙方，且乙方对猪场猪只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协议签订后，巨星公司与农康富养殖场一直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2019年7月25日，双方对前期未结猪只销售款进行结算，截止至2019年6月28日，农康富养殖场共计欠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未付，该对账单由向前英签字确认。 2019年7月20日，因农康富养殖场内发生疑似重大动物疫情，农康富养殖场协调组织相关人员对猪场内生猪进行扑杀，共计扑杀1615头（50kg-70kg计724头，70kg以上计891头），且所有扑杀猪只均已做无害化处理。扑杀后，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按照相关规定，对被扑杀的1615头生猪以及农康富养殖场支付的无害化处理费用进行了经济补偿，共计补偿1049225元（含无害化处理费用63525元），该款由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转入向前英银行账户内。 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巨星公司向农康富养殖场及向前英邮寄送达《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并申请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对邮寄过程予以公证。该通知载明：“1、……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三条（经营成果）第（二）项第5款，猪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猪只出售后，……，甲方一周内未结清该批次余款，乙方有权终止协议，……’故，贵单位拖欠我司猪只销售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自2019年7月份永兴镇政府因疑似重大动物疫病将合作养殖场内的猪只全部强制扑杀至今，贵单位未依照《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事宜）第2款等的约定继续向我司提供308头种猪用于合作养殖场饲养。故，贵单位拒不提供种母猪用于合作养殖场饲养的行为，致使《合作协议》事实上履行不能，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我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特通知贵单位：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贵单位与我司2017年1月5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在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向我司支付所欠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以及政府扑杀补贴1046600元。特此通知！”邮寄后，农康富养殖场负责人向前英于2020年4月15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巨星公司与农康富养殖场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疑似重大动物疫情，猪场内生猪遭扑杀，致使合作协议中止履行至今。2019年7月25日经双方结算，农康富养殖场差欠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款项应在完成销售猪只后七日内付清全款，后经巨星公司催告后农康富养殖场至今仍未履行给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巨星公司可解除合同，且庭审中农康富养殖场对解除合同亦无异议。2020年4月14日，巨星公司向农康富养殖场邮寄《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并于4月15日送达农康富养殖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合作协议自该通知到达农康富养殖场时解除，故双方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巨星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巨星公司诉请的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有农康富养殖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农康富向前英对账单》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关于巨星公司诉请的扑杀补贴1046600元，有永兴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生猪扑杀统计表》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因政府补贴款已支付至农康富养殖场负责人向前英账户内，现巨星公司诉请农康富养殖场支付其政府补贴款，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补贴款中包含无害化处理的费用63525元，且该笔费用实际已由农康富养殖场支付，应予以扣减，故依法支持巨星公司的补贴款数额为983075元。关于巨星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农康富养殖场差欠巨星公司款项未付，确给乐山巨星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其资金占用利息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其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日期，其中猪只销售款诉请从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系巨星公司对自有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而政府补贴款应于巨星公司邮寄《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告知向前英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2020年4月1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向前英系农康富养殖场的负责人，其并非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其签订对账单以及收取政府补贴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巨星公司诉请其承担支付猪只销售款及政府补贴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巨星公司与农康富养殖场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二、农康富养殖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政府补贴款983075元，共计131765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以政府补贴款98307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9日起计算，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款项给付之日止。若未按照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巨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4元，减半收取8842元，由巨星公司负担708元，由农康富养殖场负担813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当地政府支付向前英猪只扑杀补贴款总金额为1232375元。在案号为（2020）川1502民初647号的案件中，农康富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巨星公司赔偿农康富养殖场生产指标损失154035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巨星公司承担。诉讼中，农康富养殖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巨星公司赔偿农康富养殖场损失共计22554556元（由原来的1540350元变更为2255455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二、农康富养殖场是否应当支付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三、农康富养殖场是否应当支付巨星公司政府补贴款983075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四、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2020）川1502民初647号案件合并审理是否程序违法,农康富养殖场申请延期审理本案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六、违约责任。……4、猪只出售后，销售回款前，甲方将猪只质押给乙方：甲方一周内未结清该批次余款，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支付乙方，且乙方对猪场猪只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7月25日经双方结算，农康富养殖场差欠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334578.5元，该款农康富养殖场至今未支付，即巨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取得解除权。2020年4月14日，巨星公司向农康富养殖场邮寄《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并于4月15日送达农康富养殖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异议期间，农康富养殖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就合同解除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5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延迟支付猪只销售款的条件，即PSY指标的结算结果与猪只销售款的支付并非互为条件。因此，农康富养殖场应当按约支付已经双方确定的差欠巨星公司的猪只销售款，并自逾期之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政府扑杀的所有猪只中母猪数量为305头，巨星公司仅诉请主张其中的87头补贴款，认可其余的218头系农康富养殖场所有。巨星公司提交了2019年7月《农康富猪场种猪存栏统计表》证明在政府扑杀前，经双方签字确认，在农康富养殖场提供的308头种母猪的基础上，按照双方认可的淘汰标准、淘汰率、死亡率计算后属于农康富养殖场所有的场内剩余种母猪数量为218头。向前英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其签字时统计表为空白，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向前英陈述在空白统计表上签字系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统计表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农康富养殖场质证认为该统计表无农康富养殖场公章，因此不予认可。但该统计表甲方处有向前英的签名，向前英作为农康富养殖场的场长，其对外从事的职务代理行为对农康富养殖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农康富养殖场对218头种母猪的所有权，仅支持农康富养殖场向巨星公司返还87头种母猪及其他猪只的补贴款并无不当。向前英认可当地政府支付的补贴款总金额为1232375元，扣除农康富养殖场所有的218头种母猪补贴款152600元（218头×700元/头）后余额为1079775，巨星公司的诉请法院支持的政府补贴款金额为10466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扣除其中包含的无害化处理费用63525元，支持农康富养殖场支付巨星公司政府补贴款983075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就本案而言，巨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与农康富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等成立反诉的实质要件，并非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受理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两案分别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一）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的；（二）当事人临时提出回避申请的；（三）需要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证据，重新鉴定、勘验，或者需要补充调查的；（四）其他应当延期的情形。”本案不属于法定的延期审理情形，本院对农康富养殖场的延期审理申请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农康富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白俊楠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