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光义，男，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丰，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标，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康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迎春东街与永明路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常家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业军，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红生，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资东，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一审第三人：安阳市九九温泉洗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安棉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施红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光义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康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及一审第三人安阳市九九温泉洗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九温泉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45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光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8号民事裁定和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初67号之一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支持宋光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宋光义对本案诉讼请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裁定认定宋光义无诉讼主体资格，明显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1.案涉资产始终归宋光义所有。原裁定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属于原安阳市九九地热矿泉城（以下简称九九矿泉城）的资产，在招拍挂前并未进行变更；也认定了九九矿泉城系宋光义投资开办，与河南省安阳市老龄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安阳市老龄委）系挂靠关系，九九矿泉城在2006年5月注销后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均归宋光义享有和承担。从2008年开始合作到康臣置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施红生、许资东、九九温泉公司的其他股东林忠开和王志远以及康臣置业公司对案涉资产归宋光义所有均是认可的。2.九九温泉公司从未取得案涉资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九九温泉公司于2006年5月16日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宋光义和其儿子李文祥，注册资金98万元。2008年6月23日，九九温泉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宋光义、施红生、林忠开、王志远，注册资金120万元。2010年5月20日，安阳相州会计师事务所受九九温泉公司委托进行年检审计后出具的相州企检〔2010〕0512号审计报告记载：2009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2406567.43元。九九温泉公司从设立到2010年的所有相关资料均可以证实，案涉资产所有权或使用权从未归九九温泉公司所有或使用。相关政府会议纪要或股东会议记录只是合作过程中当事人为了便于区分或符合法律要求进行的表述。包括九九温泉公司和康臣置业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在表述中均明确，案涉资产即便以九九温泉公司的名义出现，实际所有人仍为宋光义。3.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在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后，应当对投入合作的财产依法进行处理。案涉合作开发项目的投资人是宋光义、施红生、许资东。九九温泉公司是案涉合作项目的第一个载体。康臣置业公司是案涉合作项目的第二个载体。在案涉项目合作过程中，宋光义将自己的部分股份及其儿子李文祥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施红生以及施红生所找的名义股东林忠开、王志远。九九温泉公司股东多次确认，案涉资产即便以九九温泉公司名义进行处置，其实际权利人均为宋光义个人。项目合作过程中，九九温泉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多次确认以九九温泉公司名义投入康臣置业公司的案涉资产归宋光义所有。在康臣置业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康臣置业公司及其股东施红生、许资东、宋光义也确认了案涉资产归宋光义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了宋光义与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等之间的合作行为，判决解除各方之间的协议书和投资协议书，应当依法就协议解除后财产的归属及返还进行处理。（二）本案存在的其他问题。1.原审法院存在故意拖延审理的情形。本案于2014年7月立案。一审法院至2016年5月才对本案作出第一次裁判。2016年6月宋光义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至2017年10月23日才作出二审判决和发回重审的裁定。2017年11月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至2018年12月17日才作出（2018）豫05民初67号之一民事裁定。宋光义对该裁定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才作出（2019）豫民终138号民事裁定。从宋光义2014年7月提起诉讼至今，本案诉讼长达六年之久。2.关于一审财产保全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对宋光义的财产保全申请及时作出裁定。财产保全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查封了康臣置业公司六十余套住宅。康臣置业公司以商铺作为担保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又将查封的康臣置业公司住宅解封，而依康臣置业公司的申请查封了商铺。宋光义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商铺的评估价值与市场价格严重不符，且改变查封物的做法与司法实践不符，但一审法院对宋光义的异议不予理睬。宋光义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一直未收到二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宋光义多次向二审法院咨询，二审法院一直称没有案件信息，直至半年之后，二审法院才找到案件卷宗。 康臣置业公司辩称，（一）宋光义隐瞒了案涉资产权益在其本人操作之下已经归属九九温泉公司的客观事实。案涉土地原登记在九九矿泉城名下。九九矿泉城因向银行借款对案涉土地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2006年5月16日，九九矿泉城注销，遗留债权债务由宋光义负责。同日，宋光义与其儿子李文祥注册成立了九九温泉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宋光义本人亲自到河南省安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九九温泉公司名下。2007年8月3日，河南省安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将案涉土地原土地证使用权人变更为九九温泉公司。2008年6月23日，九九温泉公司股东由宋光义、李文祥变更为施红生、宋光义、王志远、林忠开。2008年8月19日，九九温泉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认可九九矿泉城所欠银行债务由九九温泉公司承担。九九温泉公司实际出资135万元偿还了相应债务，解除了相应土地抵押登记，收回了完整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6月10日，九九温泉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全体与会董事一致同意公司土地挂牌出让。宋光义作为九九温泉公司股东和董事在该决议上签字同意。此后，九九温泉公司向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土地出让。基于上述事实，河南省安阳市相关部门同意就该土地进行出让，并在出让文件中注明相关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由竞得人直接支付给九九温泉公司。宋光义本人策划操作将案涉土地资产纳入九九温泉公司名下，以九九温泉公司名义申请土地出让，并获得地上建筑物补偿款。九九温泉公司所得利益是否应归属宋光义本人所有，应由宋光义与九九温泉公司（或其股东）协商或诉讼解决。宋光义无权直接要求康臣置业公司将相关补偿款项支付给其本人，更无权要求康臣置业公司归还案涉土地使用权。（二）宋光义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解除后财产处理的主张缺乏依据。宋光义虽然与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签订相关协议书，但有关协议书中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对投入康臣置业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理的问题。虽然相关协议书约定由宋光义将九九温泉公司权属资产入股康臣置业公司，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归属于九九温泉公司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康臣置业公司以1720万元的价格有偿取得，并非无偿转让而来。根据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九九温泉公司的原始土地成本102万元和地上建筑物补偿款1444万元由康臣置业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九九温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时，也明确要求康臣置业公司支付该项费用。案涉土地资产是康臣置业公司有偿取得，并非由宋光义以合作方式无偿投入到康臣置业公司。案涉相关协议未履行，宋光义并未向康臣置业公司实际投入资产，不存在合同解除后对投入财产进行处理的问题。（三）本案历经两级法院四次审理，审理期限确实较长，但根本原因一方面在于康臣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施红生被追究刑事责任，使得本案迟迟未能进入正常审理程序，另一方面是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十分谨慎，经充分论证后才做出最终裁决。康臣置业公司的现有股东常家美、王保锋是于2014至2015年期间以正常的股权转让方式从康臣置业公司原股东施红生、许资东处获得公司股权。 宋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臣置业公司返还宋光义土地16495.77平方米，并协助宋光义办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判令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赔偿宋光义地上建筑物损失31119185.82元，从2009年10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现为康臣置业公司，土地使用权变更前登记在九九矿泉城名下，九九矿泉城于2006年5月被注销。宋光义在2006年九九矿泉城注销后与案外人李文祥又注册成立了九九温泉公司。2006年7月10日，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政府为案涉土地换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仍登记显示九九矿泉城为该土地使用权人；土地用途：商业；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31年1月16日止。九九温泉公司2008年6月23日的股东会记载，宋光义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王志远、林忠开，李文祥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施红生、林忠开；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元；股东施红生出资占比30%，股东宋光义出资占比25%，股东王志远、林忠开各出资占比22.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施红生。九九温泉公司2008年7月3日的股东会备忘录和2009年6月10日董事会决议记载，原九九温泉公司资产入股康臣置业公司，反之，原九九温泉公司的资产属宋光义所有，全体股东一致签字同意公司将土地挂牌出让。 2009年9月24日，康臣置业公司通过“招、拍、挂”从河南省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河南省安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工作领导小组安土出阅[2009]6号会议纪要指出“会议同意案涉土地原实际取得成本1024112.7元及地上建筑物评估价14446185.82元，在拍卖成交后由竞得人直接补偿给九九温泉公司”。康臣置业公司认可上述款项尚未给付九九温泉公司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宋光义主张案涉土地相关权益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应归其个人所有，但案涉土地的出让、交易、交接均是在九九温泉公司、河南省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康臣置业公司三者之间发生，与宋光义没有直接关联关系及因果法律关系。案涉土地是由九九温泉公司提出挂牌出让申请，经河南省安阳市国土资源局按照国有土地“招、拍、挂”程序出让，康臣置业公司拍卖取得，并由九九温泉公司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康臣置业公司，康臣置业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开发建设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河南省安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工作领导小组在安土出阅[2009]6号会议纪要中明确提出“会议同意九九温泉公司挂牌出让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和地面建筑物补偿款，成交后由竞得人直接补偿该公司”。宋光义依据九九温泉公司内部股东会备忘录、董事会记录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属其个人所有，直接起诉要求康臣置业公司将16495.77平方米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补偿款31119185.82元及利息给付其个人，而九九温泉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上述权益属于公司，不应给付宋光义个人。宋光义虽是出资占比为25%的九九温泉公司股东，依据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关于诉争资产属其个人的相关记录向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主张权利，但案涉资产的处分均是九九温泉公司的公司行为，诉争权益涉及到公司债权债务及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且九九温泉公司是有多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公示状态正常，故股东宋光义起诉要求康臣置业公司直接对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程序、诉讼主体不适格。宋光义应向九九温泉公司及其股东主张相关权利，在九九温泉公司消极或怠于向康臣置业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权益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损害公司及其个人利益时，股东宋光义可以代位向康臣置业公司主张或提起诉讼，但胜诉利益归属于九九温泉公司，宋光义不能要求康臣置业公司对其个人直接承担民事责任。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宋光义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宋光义的起诉。 宋光义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5民初67号之一民事裁定，支持宋光义一审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宋光义2014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终止履行宋光义、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于2009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11月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康臣置业公司返还宋光义土地16495.77平方米，并协助宋光义办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赔偿宋光义地上建筑物损失31119185.82元；诉讼费用由康臣置业公司、施红生、许资东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2009年11月21日宋光义与康臣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0年11月宋光义与施红生、许资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驳回宋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395.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395.93元，由宋光义负担。宋光义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对于本案事实已查清的部分先行作出判决，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2009年11月21日宋光义与康臣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0年11月宋光义与施红生、许资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并于同日作出（2017）豫民终45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82号判决第二项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宋光义原诉讼请求之一：终止履行其与康臣置业公司于2009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其与施红生、许资东于2010年11月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该项诉讼请求的标的物是两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了合同各方的权利与义务，宋光义作为合同当事人之一，合同的解除与否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宋光义对该项诉讼请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一审判决对宋光义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已生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不再评判。关于宋光义对本案中的两项诉讼请求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宋光义所主张的案涉土地是康臣置业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从河南省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取得，根据河南省安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工作领导小组安土出阅[2009]6号会议纪要，案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和地面建筑物补偿款成交后由竞得人直接补偿九九温泉公司，宋光义是出资占比为25%的九九温泉公司股东之一，其起诉要求康臣置业公司直接对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向宋光义释明后其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宋光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民终4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3年9月20日，安阳市老龄委作出《关于“九九”地热矿泉城与我委脱钩的通知》载明，“从即日起‘九九’地热矿泉城与我委脱离隶属关系。……‘九九’地热矿泉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其自身承担，我委不承担‘九九’地热矿泉城任何债权、债务。”2006年5月16日，安阳市老龄委作出《关于对安阳市九九地热矿泉城清算组提供的清算报告确认的决议》载明：“矿泉城土地使用权、地热井所有财产债权、债务，以及遗留问题均由法定代表人宋光义负责。”后九九矿泉城注销。2006年7月10日，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政府为九九矿泉城换发土地证，九九矿泉城拥有位于河南省安阳县高庄乡大市庄村的一块土地的使用权，面积为20888.02平方米。2006年5月7日，九九温泉公司形成首次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为宋光义和案外人李文祥。2008年6月23日，九九温泉公司股东宋光义主持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显示宋光义将部分股权转让给王志远、林忠开，李文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施红生、林忠开，转让后施红生的出资比例为30%，宋光义的出资比例为25%，王志远的出资比例为22.5%，林忠开的出资比例为22.5%。九九温泉公司2008年7月3日的《备忘录》显示，全体股东达成一致意见：康臣置业公司成立后，原九九温泉公司资产入股康臣置业公司，反之，原九九温泉公司的资产属宋光义所有。2009年7月14日，康臣置业公司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施红生。施红生出资1800万元，持有公司60%的股权，许资东出资1200万元，持有公司40%的股权。2009年9月17日，九九温泉公司召开董事会，讨论土地摘牌及宋光义股份的问题，全体股东就以下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委托康臣置业公司安阳大上海国际温泉广场项目土地摘牌事宜；康臣置业公司接受九九温泉公司的委托及土地摘牌后的股份变更事宜；同意在土地摘牌后，九九温泉公司属于宋光义的资产作价入股，其他股东入股康臣置业公司，同意宋光义在康臣置业公司占10%的股份，并做好公司工商的变更手续。2009年11月21日，康臣置业公司与宋光义签订《协议书》载明：宋光义以原九九温泉公司权属资产入股康臣置业公司，占有10%股份，享有公司权利义务；康臣置业公司开发的安阳大上海国际温泉广场项目后续所需资金，宋光义不再投入；康臣置业公司开发的安阳大上海国际温泉广场项目如有特殊情况不能继续开发，宋光义将在康臣置业公司的土地收回。施红生、许资东在康臣置业公司处签字。2009年11月23日，施红生与宋光义达成康臣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施红生以300万元的出资额将康臣置业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宋光义。协议签订后，康臣置业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宋光义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2013年，施红生以宋光义为被告、康臣置业公司为第三人向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2009年11月23日施红生与宋光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宋光义将其名下康臣置业公司10%的股权变更至施红生名下。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文民三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施红生与宋光义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宋光义、康臣置业公司协助将登记在宋光义名下的康臣置业公司10%股权变更至施红生名下。宋光义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中民二终字第6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原系九九矿泉城资产。在九九矿泉城注销后，根据安阳市老龄委《关于对安阳市九九地热矿泉城清算组提供的清算报告确认的决议》，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及地热井的相关权益应归属于宋光义。之后，虽然宋光义以九九温泉公司名义对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等进行了处理，但根据九九温泉公司2008年7月3日《备忘录》以及2009年9月17日董事会决议，九九温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其全部股东对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等资产系宋光义个人资产是明知且认可的。同时，根据施红生与宋光义达成的康臣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康臣置业公司与宋光义签订的《协议书》，案涉土地出让时，康臣置业公司及其当时的股东施红生、许资东对以九九温泉公司名义投入的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属于宋光义个人亦是明知的。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交易安排，宋光义将上述资产投入到康臣置业公司，获得的对价是康臣置业公司10%的股权。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定康臣置业公司与宋光义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宋光义向施红生返还康臣置业公司10%的股权。原实际属于宋光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虽被出让给康臣置业公司，但根据河南省安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工作领导小组安土出阅[2009]6号会议纪要，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竞得人康臣置业公司须向九九温泉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和地面建筑物补偿款。该补偿款实际是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的原权利人的补偿。九九温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原实际权利人为宋光义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宋光义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驳回宋光义的起诉，二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初67号之一民事裁定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8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