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4842号原告：温州顺尔达管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沙北村周宅路******。法定代表人：陈红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成、姜杨益，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苏通管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街道山观许姚路180路/div>法定代表人：徐龙。被告：徐龙，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梁，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霞，女，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梁，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加银，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告温州顺尔达管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尔达公司）与被告江阴市苏通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徐龙、薛霞,第三人周加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顺尔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益，被告苏通公司、徐龙、薛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加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苏通公司支付货款19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济损失（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三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徐龙、薛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徐龙、薛霞系夫妻关系。2009年5月13日，二被告共同出资注册苏通公司，被告徐龙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薛霞担任监事。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由徐龙、薛霞于2009年5月12日缴存被告苏通公司农行江阴山观支行开设的账户内，并经无锡方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验证。2009年5月18日，被告徐龙、薛霞以付设备款为由将被告苏通公司全部注册资金以现金支票方式进行抽逃。2011年12月20日，被告徐龙、苏通公司向原告购买液压机及配套模具，并与原告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需方由被告徐龙个人签字按手印，未加盖被告苏通公司公章。2012年9月12日，被告徐龙、薛霞与第三人周加银进行财务结算，三被告拖欠货款238000元，由被告徐龙、薛霞亲自出具一份结账单予以签字确认。2016年4月15日，三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40000元，仍拖欠原告货款198000元。2017年2月15日，第三人周加银诉被告徐龙、薛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龙湾区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15日，法院作出（2017）浙0303民初8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加银的起诉。同日，原告诉徐龙、薛霞、苏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起诉，后原告撤诉。综上，被告徐龙、薛霞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注册苏通公司，实际出资后却快速转移注册资本，注册资本不实，使公司法人资格自始不完整。同意被告苏通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直接以被告徐龙个人名义签字确认，表明公司与股东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具体交易行为不单独进行构成业务混同。被告徐龙与薛霞作为苏通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称：要求被告徐龙、薛霞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一是被告徐龙、薛霞本为股东抽逃出资；二是被告徐龙、薛霞通过签订对账单自愿加入债的履行；三是被告徐龙、薛霞是夫妻关系，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没有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的证明，不能证明夫妻财产独立公司财产，即被告苏通公司实质是一人公司，一人公司不能证明家庭、夫妻、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应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12月，第三人周加银退出公司股东，但公司是其儿子周成真的，因此第三人周加银仍在公司工作。三被告辩称：原、被告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但被告欠原告款项，时间过长，原告也没有主张，现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周加银即使受原告的委托，向被告讨要本案货款，也是诉讼时效过期后的事，且其与被告薛霞通话中，被告薛霞没有作出同意继续支付款项的表述。因此被告认为，第三人周加银的行为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果。另要求被告徐龙与薛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在结账与讨债时，第三人周加银法人变更、股东身份变更没有告诉被告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户籍摘抄信息表、营业执照，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身份证，证明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4.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液压机及配套模具。5.结账单，证明被告确认欠货款238000元。6.结账单，证明2013年8月13日，被告再次以自然人身份确认拖欠货款。7.银行承兑汇票，证明被告以案外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4万元。8.录音内容摘要及VCD，证明被告薛霞确认2016年4月15日支付40000元。9.民事裁定书，证明第三人周加银提起诉讼，后被裁定驳回起诉。10.注册资金专项审核报告，证明被告苏通公司注册资金到位后一周内便全部转移，涉嫌抽逃出资。被告苏通公司、徐龙、薛霞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1.2017浙03**民初80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已依法查明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告与被告苏通管件。周加银无权主张任何权利。12.被告注册审核报告，证明被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该验资报告显示了徐龙、薛霞出资500000元，用于购买设备。13.温州加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发票一张，证明原告所称汇票可能是被告苏通公司支付给温州加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关系。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苏通公司、徐龙、薛霞质证认为，证据1-4没有异议。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结账单上载明的机型与本涉案合同上的机械设备不一致。且该机械设备的款项我方已结清。2010年12月19日中的对账单与2012年9月12日结账单上的机型是相矛盾的。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汇票是用于支付原告涉案的货款。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被告薛霞所说，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在其中并没有向原告承认支付货款的事实，也没有答应将偿还货款的事实。只是反复提到要求与徐龙商量。且该录音是周加银与薛霞通的电话，不是原告或原告的工作人员与被告通话，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0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原告只提供其中两页，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1中807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正因为主体错误，因此本案以原告名义来诉。证据12说明资金流向，所有的注册资金都用于购买设备，我方有理由怀疑这是抽逃出资的行为。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述证据中，证据1-4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证据5、6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账单中标明“Φ108-Φ219三通成型液压机及配套模具”属于《产品购销合同》的标的物。证据7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质证方未否认真实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9系本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证实原告曾向本院起诉。10、12系验资报告，不足据证明被告抽逃了出资。证据11系本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证实第三人周加银曾就本案债权向本院起诉。证据13即使属实，不是支付原告，且与证据8中被告薛霞陈述的2016年4月15日支付40000元金额不符，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2月20日，周加银、徐龙分别在一份载有“供方：温州顺尔达管件设备有限公司，需方江阴苏通管件有限公司，因需方生产需要特向供方定做壹套冷挤三通管件设备：液压机与模具，具体事项要求如下：一产品名称与数量及技术要求：1.三通管件成型液压机一台，本机采用水混合物做管内补衬，压制三能管范围ф108-ф219，最大压制等三通，规格为-----计金额人民币500000元。2.三通管件成型模具：型号：ф76、ф89、ф、108、ф114、ф133、ф140、ф159、168、219共9套等径模具----以上模具共计金额人民币88000元。合同总价与付款方式：以上设备液压机与模具及三项共计588000元整。合同生效预付定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到供方提货时支付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在2012年8月份付叁万捌千元整，￥38000.00元，余款贰拾万元￥200000.00元，从提货开始1年内全部付清。注：模具款8800元为不含税，如今后要开具增值税发票另加11%的税款----”的《产品购销合同》的供方和需方处签字。顺尔达公司还在供方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后被告徐龙、薛霞在一份载明“欠款日期2012年9月12日，今欠周加银ф108-ф219三通成型液压机及配套模具货款计人民币贰拾叁万捌仟元整，￥238000.00元。此液压机与配套模具所有事宜、账、票据双方已全部结清。本单为付款后剩下净欠款。今后以本欠据付款为准。此款在2013年5月10日前全部付清。本欠据签名即行生效”的《结账单（即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2013年8月13日，被告徐龙、薛霞在该《结账单（即欠据）》复印件上注明“本两张结账单欠款金额属实”并签字确认。2017年1月26日，第三人周加银电话联系被告薛霞，并对双方谈话进行录音。录音载明周加银就货款事宜向被告薛霞催讨，称被告方还差20500元，被告薛霞表示这个有账目的，不会“那个”（指不会不还钱或逃避债务），因资金紧张，徐龙还没有回来，“今年”（指农历年底）肯定还不了，若徐龙回来，还像去年一样就打电话给周加银，有钱就付等内容，另被告薛霞还确认2016年4月15日支付了40000元。2017年2月15日，第三人周加银曾持上述《结账单（即欠据）》起诉被告徐龙、薛霞支付货款，本院以周加银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2020年5月15日，原告持上述《结账单（即欠据）》起诉三被告支付货款，后撤回起诉。2020年10月21日，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顺尔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2日，登记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液压机、管道配件、管件模具；加工销售：中低压阀门；技术进出口、货物进出口。2009年6月12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加银变更为陈红翠。在2009年6月18日至2012年12月17日期间，周加银出资比例为72%。被告苏通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3日，登记经营范围为金属管件、金属管道、矿山专用设备及其配件的制造、加工；金属材料、机械设备的销售。股东为被告徐龙、薛霞，各占50%的股份。审理过程中，被告确认被告徐龙与薛霞是夫妻关系，注册公司时没有向工商部门提供夫妻财产分割清单。被告在出具欠据时或第三人周加银向其催讨货款时，不知道其股东身份的变更，原告诉称的款项没有还。本院认为，上述《产品购销合同》、《结账单（即欠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表明原告与被告苏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及截止2013年8月13日被告苏通公司欠原告货款238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告自认被告苏通公司于2016年支付40000元，且第三人周加银与被告薛霞通话记录内容亦印证该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苏通公司尚欠原告剩余货款198000元，该债务被告苏通公司应当继续清偿。现《结账单（即欠据）》上记载的付款期限（2013年5月10日）已届满，因此原告于本案中起诉被告苏通公司清偿，并诉请被告苏通公司赔偿以19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虽初始的《结账单（即欠据）》上载明相应的货款在2013年5月10日前全部付清，但2017年1月26日第三人周加银与被告薛霞的通话录音中被告薛霞称“若徐龙回来，还像去年一样就打电话给周加银，有钱就付”等内容，同时被告薛霞确认2016年支付了40000元的事实。该情形表明原告方的被告出具借据后多次催讨的可能性大，且在诉讼时效届满（2015年5月10日）后，被告又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现三被告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又称第三人周加银催讨的行为不构成时效中断、中止的抗辩。本案中相应的合同系时任原告股东的第三人周加银代表原告所签，相应的欠据及催讨行为亦系第三人周加银经手。虽第三人周加银于2012年12月19日后不再担任原告股东，但被告亦自认第三人周加银身份变更是诉讼期间才知晓，之前并不知晓。故在被告出具欠据及第三人周加银向被告催讨货款时被告对第三人周加银是代表原告的认识并未改变，而原告亦自认当时第三人周加银仍在原告处工作。故足以认定第三人周加银的催讨行为是代表原告，且被告亦自认第三人周加银催讨的就是本案货款。故被告在诉讼时效届满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适用于原告。因此被告相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告要求被告徐龙、薛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苏通公司的股东是被告徐龙、薛霞，而被告徐龙、薛霞系夫妻关系。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徐龙、薛霞在注册苏通公司时未向工商部门提交财产分割清单（夫妻财产分割证明、夫妻分割财产协议），应当认定被告苏通公司是以被告徐龙、薛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设立的。该公司所有权的享有者、支配者系被告徐龙、薛霞夫妻，与被告徐龙或被告薛霞以个人名义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注册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的并无差别，故实质为一人公司。现被告徐龙、薛霞未能证明其家庭财产独立于被告苏通公司，其应对被告苏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相应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告主张被告徐龙、薛霞在出资后不久将全部的出资款用于购买设备，属于抽逃出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又主张被告徐龙、薛霞在《结账单（即欠据）》下方签名的行为属于债务人的加入。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交易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苏通公司之间，被告徐龙、薛霞作为被告苏通公司的股东，其在《结账单（即欠据）》下签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现无其他证据表明被告徐龙、薛霞确有以债务人身份向原告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告以此为由诉请被告徐龙、薛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阴市苏通管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顺尔达管件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9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徐龙、薛霞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10元，减半收取2655元，由被告江阴市苏通管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小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忠谦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