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53年6月10日出生，农民，四川省阆中市人，住阆中市。 被告人何兵，男，汉族，1974年6月5日出生，高中文化，农民，四川省阆中市人，住阆中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5日被阆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被取保候审。 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南阆检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以被告人何兵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0日判决被告人何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由被告人何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经济损失10244.77元。被告人何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日裁定准许公诉机关阆中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何兵撤回起诉。被告人何兵不服该裁定再次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赵彬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被告人何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2月4日16时许，被告人何兵与被害人刘某因邻里矛盾发生纠纷，双方在争执过程中，何兵用手掌击打刘某胸部，致刘某倒地腰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刘某腰1椎体骨折，构成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诉称，被告人何兵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107394元、医药费5000元、鉴定费2000元、营养费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护理费10220元、误工费216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47234元。 被告人何兵辩称，与被害人刘某发生纠纷并推倒被害人属实，但并未对被害人造成轻伤后果，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同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与被告人何兵相邻而居。2012年2月4日16时许，刘某及其丈夫何某1以何兵修建房屋移动双方共用的闭路电视线，同时将其房屋的瓦片损毁为由，到何兵房前与何兵及家人争吵，继而引发双方抓扯。争执过程中，刘某打了何兵一耳光，何兵用手掌推及刘某，致刘某后退坐到地上，随即面部朝天倒在地上。随后，“120”救护车将刘某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检查并入院治疗。 2012年2月4日，经阆中市人民医院ＣＴ检查，刘某腰Ｌ3椎体压缩性骨折。2012年3月5日，经侦查人员委托，阆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刘某损伤进行鉴定，检验所见“…步入法医室，腰部腰3、4椎体处按压痛，余未见特殊…”，后作出鉴定意见刘某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2012年6月6日，经南充市中心医院ＭＲ检查，检测出刘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2012年7月2日，经侦查机关委托，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南）公（物）鉴（法医）字【2012】4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书载明：“检验所见……缓步扶入检查室，腰部弯曲，直立、行走时负痛明显，腰1、3椎体处按压痛明显，腰部活动度明显受限…审阅2012年6月6日南充市中心医院ＭＲ片（50390）示，腰1、3椎体变扁，其中腰1椎体内见稍长Ｔ1稍长Ｔ2影。结合社区及村民证明，纠纷前伤者能正常劳作，纠纷后一直在家治疗，无法正常劳作。刘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2012年8月13日，经阆中市公安局委托，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对刘某的伤情再次作出鉴定，鉴定意见“刘某存在骨质疏松，Ｌ3为陈旧性压缩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外伤无因果关系，Ｌ1为新近发生的压缩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外伤有关。”2013年10月14日，经阆中市人民检察院再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的损伤程度、损伤与何兵的侵害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的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刘某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系陈旧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的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刘某2012年2月4日所受外伤属于轻伤。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兵对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5年12月8日，该鉴定中心以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鉴定委托。经本院告知，被告人何兵未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同时查明，刘某于2012年2月4日前往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2月17日出院，共住院13天，期间开支医药费4875.39元。2012年3月7日，经刘某委托，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依据2012年2月4日刘某在阆中市人民医院摄ＤＲ片，作出南明司鉴所【2012】临鉴字10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某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损伤，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时限为每天2人护理13天，每天2人护理90-120天；误工时限为270天。2012年4月25日，被告人何兵在南充市车管所内被南充市顺庆区公安局潆溪刑警队民警抓获，后移交阆中市公安局。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1.阆中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2.何兵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何兵被抓获归案。4.被告人何兵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他家与何某1家房屋相邻。2012年2月4日上午，在修房过程中将何某1家房屋上的瓦片整掉了几片到地上，同时将与何某1家共用的闭路线往下拉了一些。下午4时许，何某1与刘某以此为由到他家对其进行辱骂，继而双方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刘某打了他一耳光，他朝刘某胸前打了一掌，刘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面部朝天倒在地上，并吆喝“我腰杆断了”。5.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2月4日下午，因何兵家修建房屋将其家房屋上的瓦片整掉了一些在地上，同时将双方共用的闭路线移位，双方为此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何兵冲到她面前一巴掌打在她左脸上，随后又一拳打在她胸口，她往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上，然后她感觉后腰部很疼，就仰面朝上倒在地上，并大喊“我的腰不能动了”。6.证人证言。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4日下午，因何兵家修建房屋将其家房屋上的瓦片整掉了一些，同时将双方共用的闭路线移位，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何兵打了他老婆刘某一耳光，并一拳打在刘某胸前，刘某退了两步就睡在地上，并在那里吆喝“我腰杆没法动了”；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4日16时许，何某1因何兵修建房屋将其家闭路线移位与何兵发生争吵，何某1的妻子刘某与何兵的姐姐同时发生抓扯，随后被旁人劝开。之后他正准备干活，就听到楼下刘某在大闹“何兵打死人了”，他过去看到刘某面朝天倒在地上，不停的说“我腰杆整断了”；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何兵与何某1及刘某发生纠纷，纠纷过程中，刘某打了何兵一耳光，何兵就推了刘某一掌，刘某往后退了两步，先屁股着地坐到地上，然后面部朝天倒在地上，并在那里闹“何兵打死人了，我腰杆断了”之类的话。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8.阆中市人民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南充市中心医院ＭＲ诊断报告单，证明被害人的损伤情况。9.阆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明刘某检查情况。10.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存在骨质疏松，Ｌ3为陈旧性压缩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外伤无因果关系，Ｌ1为新近发生的压缩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外伤有关。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的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刘某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系陈旧性骨折，与2012年2月4日的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刘某2012年2月4日所受外伤属于轻伤。 二、被告人何兵出示的证据：刘某2011年在阆中市中山医院一院ＣＴ诊断报告单一份，证实刘某纠纷前Ｌ3椎体压缩性骨折。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证据：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收费票据。 本院认为，刘某纠纷后至2012年6月6日在南充市中心医院检测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之前，历经数月住院治疗及司法鉴定等多次检查，但均未发现腰1椎体骨折征象，2012年6月6日的检查却得出该结论，显得非常突兀。伤者在2012年2月4日入院治疗、检查以及其后阆中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和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的伤残等级鉴定等环境下，结论均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且在3月1日及3月7日两次司法鉴定中，对伤者体格检查均有“腰部3、4椎体处按压痛，余未见特殊”表述，结合骨折疼痛常识，时隔一月，即便如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析“未扫描腰1椎体”，也不应该出现“腰部3、4椎体处按压痛，余未见特殊”之状况。侦查机关藉此重新作出被害人之损伤构成轻伤，并与2012年2月4日之纠纷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该意见与刘某伤后检查、治疗及鉴定情况明显相互矛盾。结合华西法医鉴定结论，其进行比对检查的素材仅有2011年1月15日（确定腰3椎体骨折）、2012年2月4日（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012年6月6日（确定腰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三份拍片材料，符合就近原则的只能是2012年2月4日之纠纷，但这一结论与阆中市公安局轻伤鉴定及明澄司法所伤残鉴定对伤者体格检查的描述不吻合，故华西法医鉴定“腰1椎体骨折与2012年2月4日外伤有关”的结论不足采信。公诉机关及被害人均未能合理排除，2012年2月4日纠纷后至2012年6月6日南充市公安局轻伤鉴定之前这段时间，伤者刘某存在其他损伤的可能，即本案缺乏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刘某之轻伤必然是被告人何兵所致，亦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刘某腰1椎体骨折从何形成。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相互存在明显的矛盾，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仅凭该损伤与纠纷有关之鉴定并不能证明该损伤确系被告人何兵所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兵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其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何兵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基于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伤系被告人何兵所致，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兵无罪。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进 人民陪审员 张 鑫 人民陪审员 王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庭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