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顺，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赅，广东康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辉，男，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湘粤天天好生活超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村社区黄金南路**负四地面**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ET6X97R。经营者：吕阳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阳志（曾用名：吕阳养），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畲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上诉人王兴顺因与被上诉人黄俊辉、深圳市龙岗区湘粤天天好生活超市（以下简称天天好超市）以及吕阳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兴顺一审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黄俊辉、天天好超市及吕阳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天好超市虽然登记的经营者是吕阳志，但是由黄俊辉、吕阳志等四个股东合伙经营的，无论是在成立之前及之后，都是由黄俊辉负责打理，黄俊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外代表超市。虽然《装饰工程结算单》没有加盖天天好超市的公章，王兴顺亦没有证据证明天天好超市进行了确认，但黄俊辉的职务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王兴顺有理由相信黄俊辉与王兴顺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在《装饰工程结算单》和签字及付款的行为代表天天好超市，所以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应由天天好超市承担。二、在2017年11月28日双方结算时，结算清单的抬头为“单位名称：南岭天天好生活超市”，黄俊辉在上签字即说明其承认是天天好超市委托王兴顺进行装修，而非是其个人委托，结算的主体也是天天好超市和王兴顺。黄俊辉作为超市的大股东，在超市成立之前及成立之后均是超市的负责人，在超市成立之前为超市管帐，收支都是由其负责的，黄俊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兴顺有理由其签字即代表超市；且当时王兴顺不知道天天好超市己领取营业执照，所以王兴顺没有要求加盖天天好超市的公章。三、案涉的装修地点，是天天好超市，装修的项目，如“烟酒柜、生鲜档、肉档”等等，是为天天好超市的经营所必须。也就是说天天好超市才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所以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也应由天天好超市而非黄俊辉个人承担。四、王兴顺在黄俊辉、吕阳志及天天好超市拖欠装修款后也是向天天好超市追讨。因为黄俊辉代表天天好超市，成立之前是为超市管帐，收支都是由黄俊辉负责的，所以，向黄俊辉追讨即是向天天好超市追讨，因在结算时不知道超市已领取营业执照所以没有要求加盖天天好超市的公章，但不代表王兴顺认可案涉装修款就是黄俊辉的个人债务。五、2017年7、8月份时天天好超市正处于筹备期间，黄俊辉在第一次庭审时也陈述“装修时，工商登记没有出来，在申请”，而根据深圳市设立个体工商户的开设流程，在之后的两到三个月内办理好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开业登记、刻章、办理国税、、地税登记开立基本户等手续领取营业执照，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黄俊辉作为负责筹办事项的发起人股东，为设立天天好超市不管是对外以自己名义签订的装修合同，还是以成立中的好生活超市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在天天好超市己实际享有合同权利的情况下，其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应当由天天好超市承担。一审以王兴顺没有举证证明天天好超市在成立后对其进行确认等为由驳回一审诉请，罔顾装修项目是天天好超市经营场所，天天好超市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之事实，是极其错误的，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极大侵害了王兴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俊辉、吕阳志及天天好超市对此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王兴顺一审起诉请求：一、黄俊辉、吕阳志及天天好超市连带支付装修款100000元及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50000元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算，剩余50000元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俊辉、吕阳志及天天好超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天好超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7年10月24日，登记经营者为吕阳志。2017年，经王兴顺与黄俊辉口头协商，王兴顺对天天好超市的经营场地进行装修。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7日，黄俊辉分别向王兴顺转账支付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7年11月28日，黄俊辉与王兴顺签署《装饰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单位名称为南岭天天好生活超市，工程总价为222381元。1、此报价不含物业管理处所收任何费用，管理处收费敬请业主承担；2、此报价不含税金，若管理处代征收税款敬请业主承担；3、施工中如有增减项目，以现场实际施工的数目结算；4、开工时材料进场付总金额的10%-30%，中途以不超过工作量值的情况下分批付款，完工付工程款95%，三个月内付清。2018年1月22日，案外人刘俊雄向王兴顺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7月18日，黄俊辉在上述结算单空白处手写注明如下内容并签名确认：“已付122381元，剩100000元整，10月前结清。8月付50000元，9月付50000元”。因黄俊辉未按上述承诺时间付款，王兴顺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在庭审中，王兴顺陈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黄俊辉，黄俊辉以天天好超市名义委托其对超市进行装修，当时超市还未成立；2017年7、8月涉案装修工程开始施工，第一笔工程款在9月支付，装修施工期间王兴顺一直对接黄俊辉；结算单签署之时王兴顺不清楚天天好超市的实际经营者是吕阳志，且黄俊辉说没有公章，故王兴顺没有要求吕阳志或天天好超市在结算单上签名或盖章。黄俊辉陈述其系天天好超市的合伙人之一，其以个人名义委托王兴顺装修，并在《装饰工程结算单》上签名；其委托王兴顺装修是为了开业经营天天好超市，后由于其个人债务影响了超市的正常经营，超市已经暂停营业；关于装修款的支付情况，黄俊辉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因其挪用了天天好超市支付的装修款，故其以个人名义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刘俊雄是天天好超市的经理，超市的营业款存入刘俊雄的账户，其就让刘俊雄支付了部分装修款，在第二次庭审中黄俊辉陈述其与其他合伙人在超市装修之时开始合作，其他合伙人将投资款交由黄俊辉管理，由其负责支付超市经营的成本费用，包括合伙之前承租店铺的费用、装修的费用等，其以个人名义委托王兴顺进行装修，支付给王兴顺的100000元装修款是由其个人财产支付，合伙后其从其他合伙人的出资款中提取了相应比例的款项，刘俊雄系其聘请的员工，其委托刘俊雄向王兴顺支付了10000元装修款。吕阳志陈述其与黄俊辉是合作关系，在超市装修完之后，黄俊辉才找其开始合作，超市一共有4名合伙人，其与另外2名合伙人各占17%股份，黄俊辉占49%；超市的日常管理工作由黄俊辉负责，其并不清楚刘俊雄是否为超市的员工；涉案装修工程系黄俊辉的个人行为，王兴顺提交的结算单并未加盖天天好超市的公章，其作为经营者也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兴顺与黄俊辉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黄俊辉确认王兴顺按照其要求实施了装修施工行为，据此可推定王兴顺与黄俊辉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装修工程完工后，王兴顺与黄俊辉共同进行了装修款结算，黄俊辉确认总装修款为222381元，已支付122381元，尚欠100000元，同时承诺上述欠款于2018年10月前结清，其中8月付50000元，9月付50000元，现其未按上述承诺付款，损害了王兴顺的合法权益，王兴顺据此诉请黄俊辉支付剩余装修款以及相应的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天天好超市、吕阳志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兴顺与黄俊辉签署的《装饰工程结算单》约定工程总价为222381元，开工时支付第一期装修款即总价的10%-30%，其余款项在装修过程中分期支付。黄俊辉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第一期装修款50000元，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第二期装修款50000元，均发生在天天好超市成立之前，王兴顺并未举证证明天天好超市成立后对涉案装饰装修合同进行了确认，且在天天好超市成立后，黄俊辉仍是以个人名义和王兴顺进行装修款结算并作出付款承诺，并未加盖天天好超市的公章，故王兴顺诉请天天好生活超市、吕阳志对黄俊辉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俊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顺支付装修款100000元及该款项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50000元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算，剩余50000元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兴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7.2元，由黄俊辉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吕阳志、天天好超市是否应当与黄俊辉承担连带责任。王兴顺陈述，黄俊辉以天天好超市名义委托其对超市进行装修；黄俊辉陈述，其系天天好超市的合伙人之一，以个人名义委托王兴顺装修，用以开业经营天天好超市，因其挪用了天天好超市支付的装修款，故其以个人名义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并让天天好超市的经理支付了部分装修款；吕阳志则陈述，其是在超市装修完成之后，黄俊辉才找其开始合作，超市的日常管理工作由黄俊辉负责。从上述各方陈述可见，黄俊辉以个人名义聘请王兴顺装修天天好超市，王兴顺知晓装修工程是为了经营超市，而且在装修完成后黄俊辉系超市的日常管理负责人，黄俊辉与王兴顺签署《装饰工程结算单》时，天天好超市已经登记成立，天天好超市的经理也支付了部分装修款。虽然黄俊辉以其个人名义在结算单签名，但王兴顺有理由相信黄俊辉是代理天天好超市与其进行结算。且天天好超市实际从王兴顺的装修中获益，天天好超市亦知晓装修事宜并向黄俊辉支付了装修款，即天天好超市认可应承担装修费用。综上，本院认为，天天好超市应当支付王兴顺装修费用，吕阳志作为天天好超市的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该费用。原审认定黄俊辉向王兴顺支付装修款后，黄俊辉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王兴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湘粤天天好生活超市、吕阳志为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俊辉、深圳市龙岗区湘粤天天好生活超市、吕阳志负担，上述费用上诉人王兴顺已经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2347.2元，由本院退回100元，被上诉人黄俊辉、深圳市龙岗区湘粤天天好生活超市、吕阳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诉讼费2347.2元，向本院缴纳二审诉讼费100元，逾期未缴纳，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