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193号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怀武，男，1992年5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邵武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邵武市。原系福建申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余国飞，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20〕292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怀武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赣1002刑初3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怀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在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熊怀武及其辩护人余国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9月份，陈仲灿（在逃）作为福州申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骗取钱财，指使被告人熊怀武联系保理公司做保理业务。熊怀武于是联系上闫某（另案处理），并通过闫某认识山东威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威高公司）宋某（已判决），由闫某作为介绍人向山东威高公司申请保理业务，并且按照宋某的要求，通过电子邮件向宋某提供的初步审查需要的资料。为满足山东威高公司的保理业务要求，陈仲灿、张高胜，张森（二人均在逃）等人伪造了“江西省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公章以及福州申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购销合同》和《确认书》，并以虚假的《购销合同》中的应收账款25686255.2元为担保向山东威高公司申请2000万元的保理业务。在山东威高公司提出要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尽职调查时，在申瑞公司的人员安排下，一同前往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由陈仲灿安排申瑞公司的人员带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503办公室里。陈仲灿同时指使林某（另案处理）冒充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计财科长“姜建”，指使陈某（另案处理）冒充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办公室管理公章的人员“吴珊珊”，在503办公室接见山东威高公司的尽职调查人员，并在山东威高公司尽职调查人员提供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使陈仲灿成功骗得山东威高公司贷款2000万元。事后，熊怀武拿到20万元人民币。2019年3月4日，威高公司发现申瑞公司提供给其的资料以及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应收账款都是虚假的，遂向法院起诉了申瑞公司，同时要求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熊怀武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怀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伪造的证明材料作为担保，与山东威高公司签订保理合同，成功骗得山东威高公司贷款2000万，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熊怀武辩称，其拿到20万元，这是闫某和宋某的费用，然后是闫某个人打给其。和陈仲灿无关。有转帐记录可以查。其只是一个介绍人，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资金没有流向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熊怀武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熊怀武即使构成合同诈骗罪，也属从犯。经查，被告人熊怀武明知申瑞公司资金链已经完全断裂，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亦很少有业务往来，不可能对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2500余万元应收账款，仍将该保理业务介绍给闫某、山东威高公司宋某，其向山东威高公司出具虚构的福州申瑞公司财务报表、其他保理业务的还款凭证、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等相关虚假资料，并对宋某等山东威高公司的尽调人员实施贿赂，对于山东威高公司提出的疑问，亦虚构“申瑞公司每个月与抚州医院有1000多万元的销量”等事实，其以上行为均为获取山东威高公司尽调人员的信任，其对促成申瑞公司与山东威高公司的保理业务并骗取山东威高公司巨额贷款起到了重要作用，故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在该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主要，应认定为主犯。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怀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追缴赃款，上缴国库。上诉人熊怀武上诉：一、上诉人熊怀武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2016年入职福州申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工作原因手上有融资的人脉资源，应陈仲灿请求寻找融资机构，是纯帮忙的行为，而非接受首要要子安排，实施共同犯罪的行为，起诉书指控的20万元奖励，实际上是10万元，是作为保理业务的中介所得的报酬，熊怀武也没有参加陈仲灿组织的犯罪分工的集体会议。二、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没有实际参与以虚假的应收账款作担保骗取贷款，其通过邮箱发送的虚假材料并非其制作的；最终获得威高公司的信任，导致2000万贷款发放的关键环节是尽职调查，熊怀武并未实际参与，熊怀武实际是陈仲灿的欺骗对象，被骗寻找融资机构。三、上诉人熊怀武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就是转发资料和陪吃陪玩，而这二点对合同签订并未产生任何实质的影响。即使构成合同诈骗罪，也不构成主犯。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熊怀武构成合同诈骗罪且为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熊怀武无罪。一、原判决认定熊怀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证据。熊怀武供述得到的30万元“好处费”分别来自于闫某给予的20万元和占荷枝银行卡转款的10万元，既不是威高公司给予的财物，也不是第一医院给予的财物。二、原判决认定“熊怀武伙同他人以伪造的证明材料作为担保，与山东威高公司签订保理合同，成功骗得山东威高公司贷款2000万元”，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一）熊怀武没有伙同他人以伪造的证明材料作为担保。（二）熊怀武没有伙同他人与威高公司签订保理合同。（三）原判决认定“熊怀武……成功骗得山东威高公司2000万元”，毫无事实根据。三、原判决关于熊怀武“对促成申瑞公司与威高公司的保理业务并骗取威高公司巨额贷款起到了重要作用”等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四、原判决认定熊怀武“在该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主要，应认定为主犯”，没有事实根据，缺乏证据证明。五、原审侦查、起诉和审理中存在的不规范问题。六、熊怀武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也不构成共同犯罪，更不能被认定为主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熊怀武的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一致且有以下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基本情况、犯罪前科记录、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发票、合同、往来凭证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林某、陈某、宋某、闫某、邹某、黄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上诉人熊怀武的供述与辩解等。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相关观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熊怀武的辩护人当庭向法院提交（2019）鲁1091执11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赣1002刑初218、311号刑事判决书、（2020）赣10刑终167号刑事裁定书，欲证明，第一医院被判承担的200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赔偿责任仍只停留在判决书的纸面上，因而尚未出现“被诈骗”的危害后果等无罪的申辩观点，经查，在一般情况下，诈骗类犯罪涉及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即行为人采取诈骗手段致使他人产生错误认识，他人基于错误认识而交付财物，由此造成财产损失。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与财产损失人是相同人。但在某些情况下，诈骗类犯罪涉及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即行为人、被害人和财产损失人。在这种三角诈骗的情况下，被害人与财产损失人是两个不同的人。本案中，上诉人熊怀武等福建申瑞一方的人员对山东威高一方的人员实施了一系列的诈骗行为，使山东威高基于错误认识，认为保理合同的基础交易合同即福建申瑞与抚州第一医院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且获得了基础合同债务人的有效确权，进而依据与虚假基础合同债权人签订的保理合同对虚假基础合同债务人的债权进行了转移处分，使虚假基础合同债务人抚州市第一医院无端涉诉，并被判处承担2000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熊怀武作为共同犯罪的主要实施人之一，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据此，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怀武在担任福建申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公司融资、医疗器械业务副总经理的任职期间，接受申瑞公司实际控制人陈仲灿的授意，为打破申瑞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困局，实现各自的牟利目的，使用伪造、虚构的购销合同等应收账款证明材料及形式多样的商业欺骗、贿赂手段，配合其它犯罪同伙实施的假冒基础合同债务人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相关关键职位工作人员身份所实施的欺骗行为，获取了威高公司尽职调查员的信任，进而骗取了山东威高融资租赁公司的信任，使其基于错误的尽职调查结论，错误的核准了虚构的福建申瑞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购销合同的商业保理业务，给申瑞公司批放了2000万元的保理融资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系共同犯罪。此外，原审判决对认定上诉人熊怀武构成犯罪且地位系主犯的释法说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鲍国华审判员  陈凤英审判员  李元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