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鹏，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枭，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奕，男，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鹏因与被上诉人孙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枭、被上诉人孙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董鹏2020年9月13日向孙奕转款2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2.上诉费由孙奕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董鹏提交的银行流水，董鹏偿还张德惠本金的习惯是大额、整数转款，支付利息是零星转款且按月足额支付。因而董鹏在2019年9月13日向孙奕支付20万元整转款的行为可根据交易习惯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还款是偿还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个人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乙方（债权受让人）：赖咏梅孙奕”、“乙方是该笔借款人的女儿、女婿……。经与乙方协商，双方同意由甲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共计200万元（贰佰万元整）人民币及利息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借款补充协议》“经乙方与赖咏梅、孙奕协商，双方就借款延期一事达成一致”，张德惠系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赖咏梅、孙奕夫妻二人，并将该二人以共同债权人的身份通知了董鹏，故赖咏梅、孙奕二人应当共同行使债权，因而一审法院拒绝追加案外人赖咏梅为共同原告，系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孙奕答辩称，1.董鹏既往三次大额、整数转款被认定为偿还本金，系因该三次转款时利息已经支付。而在2017年至2019年的借款展期中，董鹏未归还过利息。从交易习惯看，除双方另有约定，借款归还通常是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因此，2019年9月13日董鹏向孙奕转款20万元整数金额系归还利息；2.孙奕与赖咏梅系夫妻，夫妻之间有相互代理权，同时在一审中赖咏梅将书面委托书交给法官，证明其系工作关系无法到庭。此外，赖咏梅与孙奕夫妻双方系共同债权人，孙奕有权代表赖咏梅。因此，案外人赖咏梅并不一定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孙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鹏立即向孙奕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董鹏按照年利率24%向孙奕支付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判令董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张德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董鹏转款2000000元。2015年1月3日，董鹏向案外人张德惠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张德惠2000000元，借期一年，每月红利为2.3%，每月月底支付在指定的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董鹏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7月6日，董鹏归还张德惠500000元。借款到期后，双方协商展期，2016年1月1日，张德惠（甲方）与董鹏（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利率及支付方式为月息2.3%，每月3日前支付，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120%计算加收逾期利息。2016年1月8日，张德惠通过银行账户向董鹏转款500000元。2017年1月1日，张德惠与董鹏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张德惠已于2017年1月1日将与董鹏之间的债权转让于赖咏梅、孙奕二人，债权转让通知已于2017年1月1日送达董鹏，并已签收。董鹏与赖咏梅、孙奕就借款展期一事达成一致，2016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沿于2014年1月的《借款协议》，该笔借款分别是2014年1月3日由张德惠银行账户向董鹏汇入2000000元，2015年7月6日董鹏归还500000元，2016年1月8日张德惠再次通过银行账户向董鹏银行账户汇入50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董鹏向张德惠借款2000000元未归还。除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条件外，原《借款协议》的其他款项不发生变化。赖咏梅、孙奕成为《借款协议》新的甲方存在。张德惠向董鹏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同日，张德惠（债权人）与孙奕、赖咏梅（债权受让人）、董鹏（债务人）三方签订了《个人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载明：截至本通知书送达日前，董鹏对张德惠负有于2016年12月31日已到期的民间借贷欠款共计2000000元，赖咏梅、孙奕是该笔借款人的女儿、女婿，经与赖咏梅、孙奕协商，双方同意由张德惠将对董鹏的债权2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赖咏梅、孙奕，赖咏梅、孙奕同意受让。董鹏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应及时按协议直接付款2000000元及利息给赖咏梅、孙奕。张德惠、孙奕、董鹏在上述通知书下方签字确认。2017年12月30日，孙奕与董鹏续签《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该笔借款分别是2014年1月3日由张德惠银行账户向董鹏汇入2000000元，2015年7月6日董鹏归还500000元，2016年1月8日张德惠再次通过银行账户向董鹏汇入500000元，董鹏合计最终收到孙奕借款2000000元，该借款截止2017年12月31日前未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7.6%，每月3日前支付，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董鹏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款，如董鹏不按期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孙奕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约定年利率的120%计算加收逾期利息。董鹏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尚有2017年借款年度230000元的借款利息没有支付给孙奕，董鹏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额支付利息。2018年12月30日，孙奕与董鹏再次续签《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该笔借款分别是2014年1月3日由张德惠银行账户向董鹏汇入2000000元，2015年7月6日董鹏归还500000元，2016年1月8日张德惠再次通过银行账户向董鹏汇入500000元，董鹏合计最终收到孙奕借款2000000元，该借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前未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7.6%，每月3日前支付，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董鹏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款，如董鹏不按期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孙奕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约定年利率的120%计算逾期利息。董鹏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尚有2018年借款年度552000元的借款利息没有支付给孙奕，董鹏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额支付该利息。孙奕当庭认可董鹏于2018年6月30日向孙奕归还230000元，于2019年9月13日向孙奕转款200000元，但认为上述230000元系董鹏归还的2017年度的借款利息，200000元系董鹏归还2018年度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孙奕提交《担保书》《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个人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账记录及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个人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德惠以转账的方式向董鹏转款2000000元，董鹏归还500000元后，张德惠再次向董鹏转款500000元，双方通过每年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对剩余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还款方式等进行了确认，孙奕已经完成其出借给董鹏2000000元的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董鹏未按约定向孙奕返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德惠、孙奕与董鹏签订的《个人债权转让通知书》，既可以认定为孙奕与张德惠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也可以认定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有效通知了董鹏，因此，该债权转让自2017年1月1日起对董鹏具有法律效力，董鹏应向孙奕归还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于董鹏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230000元，于2019年9月13日归还200000元的性质，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截至2017年12月30日董鹏尚欠2017年借款年度230000元借款利息以及截至2018年12月30日董鹏尚欠2018年借款年度552000元借款利息的事实，且由于双方未约定归还利息与本金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430000元的还款性质为利息，故董鹏尚欠孙奕借款本金2000000元。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奕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度的利息已经归还200000元，故逾期利息的时间应自2018年5月14日起算（先计算每日应付利息：2000000元×0.276/365天=1512.33元，再计算已支付利息的天数：200000元/1512.33元=132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奕归还本金2000000元；二、董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奕归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9年9月13日董鹏给孙奕的20万元转款系归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赖咏梅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2019年9月13日董鹏给孙奕的20万元转款性质 董鹏主张依据双方之前的惯例，大额、整数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但2019年9月13日董鹏向孙奕转款20万元时，双方在2018年12月30日续签的《借款协议》中确认董鹏尚欠孙奕2018年度借款利息552000元，在董鹏欠付利息大于所还款项，且董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还款优先抵扣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用所还款项优先抵扣借款欠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赖咏梅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首先，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赖咏梅向法庭提交了书面《声明》，已明确表示委托其丈夫孙奕起诉，代表其主张权利；其次，案涉借款系赖咏梅与孙奕的夫妻共同财产，无论系两人共同起诉，还是以其中一个人的名义起诉，均不影响该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也未损害任何一个人的利益，赖咏梅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情形。 综上所述，董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董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