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联通北路**。 负责人：韩洪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稳，河北九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东，河北九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彩霞，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兴，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填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填池社区。 法定代表人：汲富强，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汲明湘，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增花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尚璧镇南井寨村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宁增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波，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邯郸分公司）因与郭彩霞、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填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填池居委会）、邯郸市增花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增花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49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联通邯郸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稳、李东东，郭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兴，西填池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汲明湘到庭参加诉讼。邯郸增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通邯郸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49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郭彩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邯郸增花公司、西填池居委会承担其全部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是一审却适用了该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暨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认为“无证据证明拆迁与其线杆倒塌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改判。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拆迁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照片和视频显示有些线杆已经被邯郸增花公司拆迁打碎，有些线杆的起稳固作用的斜拉钢绳被剪断，有些线杆中间已经被拆迁机械损坏出了断裂的痕迹，说明是邯郸增花公司的拆迁行为破坏了线杆的稳固性并造成线杆的断裂，是线杆倒塌的直接原因，足以证明拆迁与线杆倒塌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三、邯郸增花公司和西填池居委会作为包含线杆在内的拆迁区域的管理人和拆迁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发生在拆迁区域内，拆迁发包人是西填池居委会，承包人是邯郸增花公司，涉事线杆属于拆迁标的物，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对线杆及拆迁区域内的所有构筑物、建筑物等均有管理的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在拆迁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将全部线杆交由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全权处理拆除，并且邯郸增花公司已经用其实际行动在处理拆除，故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依法应驳回郭彩霞对上诉人的诉求。首先，从照片和视频记录的内容可见线杆只是轻微锈蚀不足以造成其倒塌，该事实可从其他线杆被拆迁机械破坏出裂痕的情况下仍然屹立不倒的事实得到证实。线杆倒塌的直接原因，只能是拆迁行为使线杆的结构和稳固性遭到破坏而造成的。其次，线杆属于被拆迁物。检查维修行为与拆迁行为是两个完全对立的行为，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为了完成拆迁任务也决不会允许上诉人对其破坏的线杆进行维修加固，上诉人不能再进行检查维修，故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作为拆迁区域的管理人，邯郸增花公司作为拆迁行为的实施人，负有不可推卸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拆迁行为造成线杆断裂和稳固性破坏进而倒塌带来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拆迁中的线杆没有检查维修职权，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不问因果，仅依据上诉人系线杆的所有人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和正义，故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 针对联通邯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彩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是比较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如果按照上诉人所提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也就是无过错责任，这对郭彩霞一方来说是更为有利的，而《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是过错推定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适用该法律条文作出判决是正确的；第二，一审基于该法律条文，作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也并不排除上诉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即《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后半段的规定，在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追偿。对此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也作出了认定，因此，一审判决是正当的。 针对联通邯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西填池居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P567第八十五条（二）本法所称建筑物、构筑物等概念的含义，所谓建筑物就是指人们在地面上建造的、能为人民进行生产、生活及其他社会活动提供场所的房屋或场所。所谓构筑物，通常是指不具备、不包含或提供人类居住功能的人工建造物，诸如纪念碑、水塔、堤坝、烟囱、道路、桥梁、隧道等。同时P577关于第八十六条[审判实践中应当注意的问题]一，审判实务中，准确把握立法制定本条为了解决目前较为突出的“豆腐渣”工程问题的出发点和立法本义。从上述阐述可知，最高人民法院指出了建筑物、构筑物的基本范围，且第八十六条的适用对象的立法本义与本案并不相符。因此，本案适用第八十五条规定依法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并未将致害线杆的管理、维护权利交付给答辩人，其所提将案涉线杆交付给答辩人管理、维护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将涉案线杆交付给答辩人管理、维护，相反，其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致害线杆系委托给邯郸市传输局负责养护、管理、维修。此次上诉又提出与一审自相矛盾的理由，显然是在推卸责任。三、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因此，其应当对受害人因线杆砸伤致死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过错推定的基本原则是在出现法律明文规定构成要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推定加害人具有过错，如果致害人认为不应承担责任，则应由其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致害线杆的所有人，其应当承担对造成受害人死亡这个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但，上诉人并未完成其不存在过错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郭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6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287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西填池居委会通过招投标方式将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填池村拆迁和垃圾外运工程发包给被告邯郸增花公司。2019年8月，被告邯郸增花公司进驻西填池村开始拆迁。2020年4月24日14时许，原告之子汲庆召沿西填池村八队东街自南向北通过时，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所有的架设在路边的线杆突然倒塌，将汲庆召砸伤致死。事故现场可见部分房屋已拆，相邻线杆已倒或中间折断，线杆之间有电缆和钢绳相连，部分电缆和钢绳已断。事故现场附近未见拆迁机械作业。汲庆召2006年3月11日出生，其父汲炳法已病逝。另查明，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738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775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8201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所有的线杆突然倒塌，将原告之子汲庆召砸伤致死，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作为线杆所有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原告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数额为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2、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数额为75775元/年÷12月/年×6月=3788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4、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3人七天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28201元/年·人÷365天/年×7天×3人=1622.52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要求被告西填池居委会、邯郸增花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线杆倒塌系拆迁机械作业外力直接导致，且无证据证明拆迁与其线杆倒塌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联通邯郸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证明线杆倒塌系他人造成或与他人存在因果关系，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彩霞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22.52元、交通费200元，共计804470.02元。 二审期间，联通邯郸分公司提交了多组证据，主要包括：河北省招标投标公共服务平台网站截图照片，现场及周边视频和照片44张，员工孔某、沈占宇、付鑫荣的证人证言以及孔某与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线路抢修记录，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于2020年5月8日作出的《关于拆除通信设施的函》，《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ＪＧＪ-147-2016）等证据，以证明一、涉案拆迁区域发包方为西填池居委会，中标拆迁单位邯郸增花公司，事发区域拆迁施工工期紧，不存在停工情况；拆迁区域范围包含涉案倒塌线杆在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的管理主体是邯郸增花公司；二、西填池社区范围内所有线杆被纳入拆迁范围，事发区域及周边线杆间的钢绳、线缆被拆迁单位剪断，部分线杆被拆除、打碎，部分线杆被拆迁机械损坏出现裂痕，拆迁公司施工行为降低了线杆稳定性，造成安全隐患；拆迁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没有设置任何围挡和安全防护措施，拆迁剪断线缆散落在拆迁区域内，大型机械设备施工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车辆刮倒线杆情况经常发生，也能说明线杆只有在强大外力作用下才会发生倒塌;与涉案倒塌线杆属同一线路、同一时期线杆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即使被拆迁破坏的线杆根部断裂或发生倾斜的情况，在没有任何外力且两端有钢绳拉力作用下，仍未倒塌；事发当天及事发前，事发区域内天气情况良好，不存在恶劣天气，涉案倒塌线杆不可能有自然力量破坏；三、2019年8月，联通邯郸分公司在西填池社区范围内通信线路不断受到拆迁公司破坏，该时间段与一审查明的西填池开始拆迁施工的时间相符合；联通邯郸分公司维修线路时受到阻拦并被告知所有线杆要拆除，联通邯郸分公司事实上不能对事发区域内线杆及线路尽到维护、管理职责；四、拆迁区域内所有线杆被纳入拆迁管理范围，并于2019年8月起已经开始被拆除；联通邯郸分公司向公安报案要求调查线杆被破坏情况，民警到西填池社区调查走访后，回复现场周围线杆都是被拆迁推到的；四、《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第四部分明确拆迁施工前拆迁公司应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说明拆迁公司对拆迁区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上述证据，郭彩霞质证认为，联通邯郸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能反映当时的天气状况，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对其所属的线杆倾倒造成受害人受伤死亡不承担过错，从其提交的照片线杆根部已经达到严重腐朽的程度，与整体线杆不相连接，足以说明，该公司在本案当中存在过错；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的函的内容已经明确了联通邯郸分公司负责将拆迁区域内的通讯线杆移除，移除的主体显然是联通邯郸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由联通邯郸分公司转交给邯郸增花公司进行拆迁，因此，联通邯郸分公司所主张的案涉线杆的管理权移交给拆迁公司是不能成立的，责任仍不能转移给拆迁公司，管理维护的义务仍然是联通邯郸分公司；证人孔某不是与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的相关人员打的电话，也就不能证明该公司上诉中所提到的整体电线杆移交给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进行拆迁，按照证人所述内容，就是针对拆迁中心进行对接，所以说拆迁中心和联通邯郸分公司再把相关业务具体分给拆迁公司；对于抢修记录真实性有异议，这是联通邯郸分公司单方出具的，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规范的真实性存疑，无法确定技术规范是国家有关部门所发布的，这是一个行业标准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在本案当中不能适用。对于上述证据，西填池居委会质证认为，关于联通邯郸分公司说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签署拆迁合同是真实的，但是联通邯郸分公司说拆迁公司为了完成任务，这个事实不属实，西填池居委会按照市委市政府安排，第一期工期是2019年8月1日，第二期工期是2020年4月1日启动后月底又停工了；对于拍摄的照片说是天气原因，明显是在推卸责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函没有异议，维修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证人所说到现场的时间不真实，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联通邯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因联通邯郸分公司所有的线杆突然倒塌将郭彩霞之子汲庆召砸伤致死而引发的纠纷，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本案。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审理本案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关于联通邯郸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严格责任归责原则，受害人只需证明其所受损害系倒塌物所致，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联通邯郸分公司所有的线杆突然倒塌而将郭彩霞之子汲庆召砸伤致死，对于该损害后果其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联通邯郸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线杆属于拆迁范围，已经移交给西填池居委会、邯郸增花公司，该二被上诉人是案涉线杆的管理责任主体，但其提交的案发后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向其下达的《关于移除通信设备的函》中，明确要求联通邯郸分公司自行将拆迁范围内的线杆移除，且联通邯郸分公司在案发后又以案涉线杆被盗为由报警的行为，也表明案涉线杆仍归其所有、由其管理。因联通邯郸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其提交的《关于移除通信设备的函》的内容和案发后的报警行为不符，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发时案涉线杆已经移交西填池居委会或邯郸增花公司管理，故对联通邯郸分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西填池居委会、邯郸增花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联通邯郸分公司虽然上诉主张西填池居委会、邯郸增花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拆迁方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提交案涉区域施工情况和部分线杆被破坏的照片，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邯郸增花公司的拆迁行为或西填池居委会的管理行为不当而出现涉案线杆倒塌致人死亡的情形，故对联通邯郸分公司上诉主张西填池居委会和邯郸增花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保俊 审 判 员 张振华 审 判 员 胡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