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亚洲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开发区深圳路**。法定代表人：LIUZIZHE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科宇重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开发区姑苏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吴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宇，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亚洲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科宇重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6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亚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被上诉人科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宇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欠付工程款8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工程存在多处未按图纸施工的情况。被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为偷工减料、降低建筑成本，未按施工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在双方之前的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了工程存在天沟宽度不够、墙壁未填充防火棉等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也认可了未按图纸施工。经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被上诉人未按图纸施工部分造价达1649565.35元。在己查明被上诉人存在未按图纸施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合同价8400000元确认工程造价，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纵容了被上诉人的不诚信施工行为。2.一审认定工程维修费用为30000元，显失公平。从一审庭审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明确涉案工程地坪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在2019年2月15日的协议约定上诉人从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地坪维修费用，但是后续地坪维修费用高达600000余元。如此高昂的维修费用是在双方签署协议时上诉人无法预见的，该协议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均确认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需维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绝维修的，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从工程尾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涉案工程的尾款并不足以支付工程维修费及未按图纸施工部分对应的造价，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亚洲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20日经过验收，质量符合要求，2019年4月全面投入使用，2019年11月取得产权证，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完成涉案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科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亚洲公司支付工程款12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科宇公司、亚洲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科宇公司承建亚洲公司发包的纺织车间工程，总工期90天，开工日期以施工许可证为准，合同总价820万元，付款方式为基础完成付总造价的20%、钢结构吊安装完成付总造价的20%、主体竣工验收合格付45%、余款主体完工后一年内付清。2018年5月3日，该工程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科宇公司遂开始施工。2018年11月20日，亚洲公司洗毛、制条车间由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了主体分部工程验收，验收记录载明砌体结构、钢结构焊接、紧固件连接、钢零部件加工、单层钢结构安装、压型金属板均符合要求。2019年1月17日，双方另签订《基建工程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乙方（科宇公司）为了所承建的属于甲方（亚洲公司）发包的二期工程局部验收需要，特向承包方申请加盖公章一事，但由于该工程实际还处于未完全竣工状态，所以甲乙双方经协商后签订该补充协议，以便于确认各方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2019年2月15日，上述双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车间地坪返工维修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形成本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承诺二期工程全部地坪由甲方负责进行返工维修。二、乙方承诺在总工程款中扣除人民币30,000元作为甲方返工维修费用补偿，此补偿费用将在二期主体工程验收付款中扣除……”。对于上述协议载明的30000元，科宇公司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并愿意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4月，案涉工程已被亚洲公司全部投入使用。2019年11月，涉案厂房已取得产权证书。2019年6月27日，科宇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亚洲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合同约定工程总款85%+增量+贴息-已付部分），亚洲公司同案提出反诉请求。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302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关于双方公司之间合同效力及工程款数额部分认定：1.科宇公司、亚洲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2.合同书内工程款为820万元，增量部分工程款为469101元，据此判令亚洲公司支付科宇公司相应工程款及利息。亚洲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14日，该院依法作出（2020）苏13民终1238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2018年11月20日的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载明工程质量“符合要求”，且亚洲公司在2019年4月已经全部投入使用，故科宇公司请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年4月3日，科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晓（甲方）、案外人周敏龙（乙方）、亚洲公司（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由周敏龙与吴晓合作承建施工亚洲公司厂房项目，现已全面完工投入使用，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如下代付款方式：甲方同意最迟在2019年5月底还清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由丙方直接代付给乙方，从丙方给甲方的工程款中优先扣除。剩余叁拾陆万元整人民币从丙方给甲方的15%余款中优先扣除，由丙方直接代付给乙方。以上两笔款项由宿迁市亚洲纺织有限公司自愿代为支付，并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此两笔款项从江苏科宇重工工程有限公司和宿迁市亚洲纺织有限公司合同总额中扣除……”。2020年10月9日，科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认可亚洲公司已经向周敏龙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360000元，并同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科宇公司、亚洲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及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再赘述。虽然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亚洲公司已于2019年4月全部投入使用，故科宇公司请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洲公司现辩称科宇公司未按合同及图纸施工，并主张扣除相应工程造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亚洲公司应在主体完工后一年内付清15%的工程余款即1230000元，而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看，能够证实案涉工程主体完工时间的最早证据即为2019年4月3日科宇公司与案外人周敏龙及亚洲公司签订的《协议》，故亚洲公司根据约定应于2020年4月2日之前付清上述工程余款。庭审中，科宇公司自愿扣除地坪维修费用30000元及亚洲公司代为支付周敏龙的工程款360000元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照准。对于亚洲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亚洲公司早已擅自使用，其现主张使用部分出现质量问题并要求扣除相应维修费用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且根据亚洲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用明细（关于地坪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其主张的维修费643392元中仅地坪维修费用即达到621032元。关于该部分维修费用，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科宇公司承担30000元作为亚洲公司返工维修费用的补偿，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其他修复费用，即便真实发生，因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其主张科宇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亦无相应法律依据。对于亚洲公司关于科宇公司未开具工程款专用发票的辩解意见，因案涉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且亚洲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反诉，故依法不予理涉。综上，亚洲公司应支付科宇公司的尚欠工程款数额为840000元（123000-30000-360000）。因亚洲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科宇公司现主张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该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4月3日起算。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截止时间，科宇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亚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宇公司工程款84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减半收取7935元，由科宇公司负担2516元，由亚洲公司负担541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总价如何确定；2.涉案地坪修复费用如何确定。本院认为，1.就涉案工程总价问题，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现上诉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已生效的判决，故涉案工程总价应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为准。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涉案地坪修复费用应确定为30000元。就地坪质量问题，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地坪返工维修费用作出明确约定，即为30000元；现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显失公平，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该协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亚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宿迁市亚洲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