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安市城南棠兴路**金鼎观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669278936B。 负责人:陈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清双，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宁，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容妹,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安市,现住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弟弟,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枝成，男，汉族，1972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地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任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安市城南世纪天,住所地福安市城南世纪天元****3509811576037319。 负责人:陈建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铃兴，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金容妹、王弟弟、林枝成、福安市任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达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虽然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有任达出租公司的盖章，但任达出租公司并未在该相关免除责任的保险条款上进行盖章确认，不足以说明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判令上诉人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1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及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2、本案中，投保人已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保险人已将责任免除条款以单独印制成一份独立的文件的形式对投保人进行告知，即以《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文件形式将免责条款单列，对投保人进行说明和提示，因此，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及提示义条（详见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和适用一书第274页第三、四段内容）。综上，上诉人已严格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方式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告知及提示义务，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对保险合同双方产生法律效力。 二、交通运输部是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专业主管部门，其制定的部门规章对从事客货运输活动的单位及个人具有约束力，相应的从业人员应当予以遵守，上诉人将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列入免责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加重投保人责任。1、根据交通运输部2016年第52号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五）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我国法律法规规定，从事经营性货运的道路运输活动必须要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否则不得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工作。因此，保险人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列入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由于经营性客货运输和危险货物运输对于驾驶人员的驾驶技能、素质、安全要求高于一般驾驶人员，交通部特别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除了具备驾驶证外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作为客货运经营者的投保人应确保驾驶营运车辆的人员具备从业资格证，这也将更有利于社会秩序的维护和违法行为的规制。综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第6小点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列入免责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9日发布的《福建法院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纠纷典型案例》之四《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认为：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性质看，不同于交强险的强制投保，属自愿订立的普通民事合同，民事合同应循自愿原则，尊重契约自由，只要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认定合法有效的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首先，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性质看，不同于交强险，属普通民事合同应遵循自愿原则，尊重契约自由，只要合同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兔责条款内容无效。对客货运输经营行为应当具备从业资格证已有明文规定，因此，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客货运输车辆驾驶人应当具备从业资格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加重投保人的负担，显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基于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格式合同一方负有对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从判决的价值导向看，作为专业的运输经营者理应遵守交通运营秩序，正是由于经营性客货运输和危险货物运输对于驾驶人员的驾驶技能、素质、安全要求高于一般驾驶人员，交通部特别规定从业人员除了具备驾驶证，还应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因此投保人应确保驾驶营运车辆的人员具备从业资格证，如果违规者得以否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而将全部责任转嫁于保险公司，则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维护和违法行为的规制。 四、根据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第二款“检索到其他类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根据上述规定，目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判法不完全统一的情况下，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的类案判决应当作为福建省内法院的裁判参考和依据。综上，原审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任达出租公司答辩称：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 一审判决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金容妹的经济损失是正确的。虽然本案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有任达出租公司的盖章，但本案投保人作为一个公司，本身是不具备签章能力，签章必须委托授权他人进行。而本案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提交材料中并无任达出租公司提供的授权材料，在投保人签章处也未有授权人签字，因此，本案在任达出租公司否认且未在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上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单凭在投保人声明上的盖章不足以说明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王弟弟答辩称：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任达出租公司已经购买相关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林枝成答辩称：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人是车主，已经购买保险，相关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并且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也没有和本人说驾驶员没有资质不赔。 任达出租公司答辩称：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投保人申明条款的手写部分都是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工作人员自己签的，具体的条款任达出租公司都没有看，章是任达出租公司的财务给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盖的。其他理由同金容妹答辩意见。 金容妹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王弟弟、林枝成、任达出租公司连带赔偿金容妹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计439747元；二、判令由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对上述金容妹经济损失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金容妹具体赔偿项目及索赔金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79858元；2.误工费27760元，[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76266元/年÷12÷21.75×(133÷7×5)天(定残日标准)=277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60元×57天=3420元；4.护理费13141元，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0174元/年÷1221.75×57天=13141元；5.残疾赔偿金291968元，45620元/年×20年×32%=291968元；6.营养费6000元；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4397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21时50分许,王弟弟驾驶行驶速度超过最高限定时速的闽ＪＴ××××号小型轿车,从福安市上白石镇方向沿国道104线往福安市区方向行驶,途经国道104线2096ＫＭ＋15Ｍ处路段过弯道时,刮撞行人金容妹,造成金容妹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3日福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此事故作出第35098112019000005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弟弟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金容妹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金容妹被送往宁德市××东医院救治。2019年8月29日，受金容妹之子金顺平委托，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金容妹的伤残程度被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在金容妹住院期间，王弟弟、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28000元、10000元。本案肇事车辆闽ＪＴ××××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另认定，本案金容妹的经济损失共计428321元（其中：医疗费79858元、误工费20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护理费13141元、残疾赔偿金291968元、营养费33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ＪＴ××××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金容妹的经济损失428321元，应先由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一般由对该车具有运行支配力的主体与享有运行利益的主体承担责任，林枝成与任达出租公司之间属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关系，双方对闽ＪＴ××××号小型轿车具有运行支配力，享有运行利益，王弟弟作为直接侵权人，余下损失308321元应当由三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闽ＪＴ××××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王弟弟、林枝成、任达出租公司承担，即为1000元。因此，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应赔偿金容妹各项经济损失307321元。在金容妹住院期间，王弟弟、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为其垫付医疗费28000元、10000元。为了避免诉累，由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理赔给金容妹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27000元给王弟弟。王弟弟同意将返还的垫付款汇入任达出租公司账户。因此，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实际在交强险、商业险内应赔偿金容妹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28032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金容妹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白石支行；账号：6217××××7769；用户名：金容妹）；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金容妹各项经济损失280321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白石支行；账号：6217××××7769；用户名：金容妹）；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王弟弟垫付款27000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账号：3500××××1161；用户名：福安市任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驳回金容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弟弟至今未取得道路运政从业人员资格证。本案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系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业务员从保险公司打印及书写后交任达出租公司财务盖章。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是否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系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业务员从保险公司打印及书写后交任达出租公司财务盖章，不足以说明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主张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保福安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