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106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滕莉，女，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霍子健，上海国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刑诉【2020】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莉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对被告人滕莉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被害单位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提出异议)，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莉、辩护人霍子健、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蒋冰冰、罗梦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滕莉于2015年6月至2018年6月在上海洪涪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涪珠宝公司”)担任销售员，负责利用公司的微信账号进行珠宝采购和销售业务，其中部分货款通过微信账户进行收付。期间，其利用具有向供货商支付货款、向客户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通过在销售订单上虚增成本、隐瞒收入的手法，将其控制之下的公司微信ccjy22、ccjy66账户内的货款转账至个人微信账户，共计转走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9,631.17元。2019年3月6日，被告人滕莉在本市徐汇区梅陇五村XXX号XXX室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滕莉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杨某某、龙某某、沈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单位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职务情况说明、微信账户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销售单据、微信聊天记录、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滕莉的行为已触犯《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滕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滕莉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滕莉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滕莉依法定罪处罚。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另有35万余元应计入被告人滕莉职务侵占的犯罪金额，其中包括：2016年6月公司微信账户先后转出至滕莉微信账户的钱款共计16,000元，滕莉微信号转出的16,417.01元，公司微信账户中不明支出的钱款合计为16万余元，销售未回款16万余元。2.被告人滕莉还存在其他手法侵占公司资金，滕莉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3.滕莉未归还所侵占的资金，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轻。被告人滕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滕莉误以为是个人利润而侵占公司资金，其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滕莉到案后即表示认罪，有较好的认罪表现；滕莉若未非法侵占涉案的资金，该部分归属于公司的资金中有部分系滕莉的合法提成；滕莉未挥霍所侵占的资金，其使用该钱款购买了理财产品未能兑付导致至今无法归还；被害单位所提的关于犯罪金额意见，不应采信。经审理查明，洪涪珠宝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主营珠宝销售等，公司主要通过微信昵称“璀璨晶缘-爱玉工坊”微信号ccjy66、微信昵称“爱玉工坊”微信号ccjy22对外采购、销售、收付款等。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滕莉任职于洪涪珠宝公司，担任销售人员，主要负责使用上述公司微信号发布产品信息，向供货商采购产品并支付采购款，向客户销售产品并收取销售款，制作销售单据等。被告人滕莉在上述任职期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采用虚增采购成本、隐瞒真实收入等方式，擅自将上述公司微信号电子钱包内的钱款合计1,076,048.18元转至其个人微信号，期间，滕莉向公司微信号转入16,417.01元，滕莉侵占公司资金合计为1,059,631.17元。滕莉将所侵占的钱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日常开销等，至本案案发未能归还。2018年6月，洪涪珠宝公司经营者杨某某向警方报案，同年8月，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对滕莉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2019年3月6日，民警至滕莉住所将滕莉传唤至公安机关。被告人滕莉到案后在被逮捕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洪涪珠宝公司是其开设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滕莉进公司工作，滕莉主要负责公司商品的销售和宣传，公司提供给滕莉3部手机，分别绑定3个微信号用于珠宝宣传、买方订购、支付货款等；公司是通过微信号对外销售产品，销售人员在微信号上发布供货商的货物，客户购买货物，直接在微信号付款，也可通过支付宝、网银付款，销售人员再付款供应商，其中的差价是公司的利润，微信号上关联的收款账户、付款账户都是其个人账户；同时，还有部分货物是公司直接买断，然后公司再加价销售；销售人员在完成一笔交易后，都要在公司的收款收据上写明客户名称、时间、商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等，滕莉因与财务人员关系不好，她将销售单据直接交给其，由其计算单据计算业绩。公司货品的销售价格由其决定，一般情况下是商品进价的基础上加价30%的幅度，可以略高或略低些，一些特殊商品的定价滕莉要向其请示。滕莉的收入是基本工资加上提成，提成比例按照销售业绩基本在1%-4%之间，其没有与滕莉约定货品价格超过30%的部分或者供应商给的折扣归滕莉所有，所有的销售利润都归公司所有，其定期根据滕莉的销售业绩与滕莉结算提成；2018年5月，其与滕莉对账时，发现销售单据与微信账户、银行账户的交易金额不能匹配，经公司初步审计滕莉通过虚增成本、隐瞒收入等方式转出的金额为10万余元；公司认为滕莉侵占公司的资金大约有120万元左右，滕莉承认拿了公司的钱款，当时她答应归还70万元，但一直未归还。2.证人龙某某、沈某某(均系洪涪珠宝公司兼职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洪涪珠宝公司是经营珠宝销售的，滕莉系公司的销售人员，主要负责通过微信销售公司的产品；滕莉未曾向财务人员提供销售单据，财务人员根据公司负责人杨某某提供的销售单据统计销售金额，不计算滕莉的业绩提成。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洪涪珠宝公司是经营珠宝生意的，公司的负责人是杨某某，公司作为“微商”通过杨某某个人注册的3个微信号进行交易，具体操作微信号的是公司职员滕莉；2018年5月，杨某某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在与滕莉对账时，滕莉承认私自拿了公司的销售款。4.证人鞠某某、李1、郝某某、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曾经通过红洪涪珠宝公司的微商号“璀璨晶缘-爱玉工坊”购买珠宝，通过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转账付款至对方微信账户或指定的支付宝账户。薛某某的证言，还证实其至洪涪珠宝公司拿货时，是滕莉接洽的，滕莉使用上述微信号与其商谈货品价格、付款方式等事宜。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相关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夏天开始与洪涪珠宝公司合作经营玉器，洪涪珠宝公司通过公司微信号“璀璨晶缘-爱玉工坊”向其订货，其通过洪涪珠宝公司发来的寄件地址、姓名，了解到与其联系订货的职员是滕莉，2018年3、4月滕莉先后通过微信号购买了手镯，货款分别为8200元、5000元。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主营珠宝批发，2016年开始与洪涪珠宝公司合作，洪涪珠宝公司通过公司业务微信“璀璨晶缘-爱玉工坊”向其订货，合作期间都是公司职员滕莉使用该微信与其联系订货事宜，至2018年11月大概的业务量在50万元左右。7.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开始与洪涪珠宝公司合作，其向对方提供货品，双方通过微信联系订货，对方使用的微信名为“璀璨晶缘-爱玉工坊”，在对方发送的寄件地址、姓名中了解到，与其联系订货的职员是滕莉。8.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微商店，主营珠宝批发，2016年开始与洪涪珠宝公司合作，平时对方公司职员滕莉通过微信“璀璨晶缘-爱玉工坊”与其联系订货事宜。9.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9年3月6日民警至滕莉住所将滕莉传唤至黄浦分局老西门派出所接受调查。10.调取证据清单、接收证据清单，证实：2018年8月、11月，黄浦分局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微信号的交易信息；警方接受了杨某某递交的光盘2张。2020年4月，黄浦分局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的支付宝账户的交易明细(2015年1月至2018年10月)。11.摘抄记录(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民警摘抄，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盖章确认)，证实：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滕莉在洪涪珠宝公司缴纳社保费用。12.员工劳务合同、员工登记表，证实：2015年6月滕莉与洪涪珠宝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洪涪珠宝公司聘用滕莉在公司销售部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13.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洪涪珠宝公司系依法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钟表、工艺品的销售等，公司的经营地在上海市中山南一路XXX弄XXX号(丽都大厦)1906室。14.洪涪珠宝公司出具的材料，证实：公司用于销售的微信号有3个，分别是：ccjy66璀璨晶缘-爱玉工坊(XXXXXXXXXXX)、翡翠ccjy22爱玉工坊(XXXXXXXXXXX)、白玉号aiyugf99唯爱有玉(XXXXXXXXXXX)，滕莉系使用上述3个微信号进行销售；客户有3种付款方式，即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银行网银支付；销售人员填写销售单据，并在客人付款后将对应的货品向供应商采购并支付货款，供应商收款后将货物发至公司，公司再将货物发送给客人。15.销售单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滕莉向供货商购货并销售给客户，制作销售单据的情况。16.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证实：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洪涪珠宝公司微信号销售收据反映的销售收入少于实际收入；销售收据反映的采购成本高于实际支出金额；2015年7月至2018年4月，滕莉使用的个人微信号收到ccjy66微信号转入款966,333.30元；2016年2月至2018年5月，滕莉使用的个人微信号收到ccjy22微信号转入款109,714.88元；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滕莉使用的个人微信号净向ccjy66微信号转账支出16,417.01元。17.被告人滕莉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滕莉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的意见，1．关于犯罪金额，根据相关微信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6月2日、4日公司微信号向滕莉所使用的个人微信号支出16,000元，但滕莉的个人微信号未查见相应款项转入的交易记录，在支出记录与收入记录无法匹配的情况下，按照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诉讼原则，本院难以认定该款项系被滕莉所占有；公司微信号交易记录中显示的“不明支出”金额，只能证明公司有向“他人”支出款项的情况，销售单据所显示的销售未回款的金额，也只能证明相关销售款项尚未结算，但尚无证据证明上述不明支出的款项、未回款的销售款系被滕莉非法占有；在案发前滕莉微信号转至公司微信号的钱款16,417元，对该笔款项视为滕莉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从滕莉犯罪金额中剔除。2．关于如实供述的情节，滕莉作为犯罪嫌疑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上述侵占公司资金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具有“坦白”情节，适用“刑法”第67条第3款之规定，系“如实供述自己罪行”。3．关于量刑建议，被告人滕莉至本院审理期间未能归还公司资金，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酌情从重处罚，但滕莉具有“坦白”这一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且目前法律规定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的标准为“100万元”，滕莉的犯罪数额刚至“数额巨大”的标准，综合考量上述量刑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滕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滕莉自愿认罪认罚，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真实、合法，对滕莉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量刑建议得当，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滕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2025年11月18日止。)二、被告人滕莉违法所得的钱款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上海洪涪珠宝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姚伟秀人民陪审员  王文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卢 超书 记 员  卢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