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沈阳片区南京南街**（12204）13号工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MAOXWFLKXC。 法定代表人：孙振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沈武，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71440437A。 法定代表人：何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珠江路蓝光空港国际城********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MA61WDFL68。 执行事务合伙人：何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四川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珠江路蓝光空港国际城********用代码：91510122MA61W2D95Y。 执行事务合伙人：何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文，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11日，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孙振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沈武，被上诉人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704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撤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收购三被上诉人持有的原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实现重组和发行股票。为实现该合同目的上诉人不惜斥重金1500万元洽谈收购事项,并同意壳收购。为实现将来股票发行,双方在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先决条件的条款和收购过渡期，收购协议书第四章的先决条件第4.1.3条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过渡期届满之日,目标公司不存在未向收购方如实披露的经营或财务状况等方面的重大不利变化”、第4.2.1条约定“如本协议第4.1条约定先决条件未能成就且收购方未予豁免的,收购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负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先支付给三被上诉人转让对价1056.28万元,取得了目标公司66.67%的股权,但是在收购协议的履行中发现被上诉人违反了承诺,存在违反收购协议书第4.1.3约定的违约事实。2.2017年度报告与实际经营财务状况严重不符，致使原聘会计师事务所不予审计,被上诉人更换会计事务所后才逾期发布了2018年的年度报告,因此,目标公司及实际控制人何虎、董秘何恺受到股转系统的公开谴责的纪律处分,公司股票被暂停转让,而根据股转系统文件的规定,目标公司及控制人受到股转系统处分的十二月内不得发行股票,因此,被上诉人因财务报告不实造成逾期公告受到纪律处分,直接导致上诉人收购目的无法实现,所以,上诉人反诉解除收购协议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反诉状中列举了大量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包括固定资产不实、股东人数不一致和股东在转让前未在转让同意文件签字等等,足以证明收购协议书中的4.2.1条先决条件未满足,然而原审判决未将上诉人提出的上列事实查清,就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予以豁免,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度、2018年度中披露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新增股东，2017、2018年为19人，2018年为20人，而2018年9月9日的合伙决议中又变成新股东22人，而决议签字的实际为21人，其中没有冯孝阳本人签字,再向股转系统提供的文件中也是无签字，而庭审中被上诉人确又提出一份补签字的决议,上诉人提出质疑并提出了对签字的鉴定申请。虽然法庭庭上打电话给冯孝阳,但是通话方是否为冯孝阳,上诉人无法确定,且该电话语无伦次,先不知道,后又等会回话,最终也没有说清楚,而该签字关系重大,法庭应予查清,但是，未将最终了解的笔录经上诉人质证,也未对冯孝阳签字是否属实予以鉴定，就直接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并支付全部转让对价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驳回其全部诉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就是通过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发行股票,而被上诉人因财务资料不实导致未按期发布2018年财务报告受到股转系统的纪律处分,直接导致上诉人于2019年底发行股票的实际实施和实现,其责任是被上诉人的责任造成,上诉人依据收购协议书第4.1.3条、第4.2.1条、第4.2.2条、第4.1条先决条件等提出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据有事实根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原审应予支持。2.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仅会加重上诉人的经济负担,导致上诉人无力负担，因为本案是壳收购,不能发行股票,目标公司将无价值更不值1500万元,而造成目标公司不能按期发行股票的过错是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上诉人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不当,应予撤销原判。第一，三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为何虎一人,何虎因受到股转系统纪律处分,导致目标公司股权停止转让,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期发行股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依据认购协议书第4.2.1条反诉要求解除协议,有事实根据,有协议依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二，被上诉人股东人数不一致及固定资产披露不真实等事实,能触发先决条件的规定,上诉人依据4.1条及4.2.1条规定要求返还已付转让款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显然不当。 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歪曲事实，小题大做，于法无据，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四川中置添颐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违反如实披露义务。原会计师事务所未如约出具审计报告不是因为2017年报与实际经营财产状况不符，最终中置公司顺利的出具了审计报告，且至今也没有相关部门认定该审计报告与中置公司的真实财务数据不符，这证实了中置公司的财务数据没有任何不合规的地方；2.2018年9月9日盛世恒发的合伙决议有效。冯孝阳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对于合伙决议的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二审庭审中我们针对该情况又让冯孝阳出具了情况说明，因此合伙决议是有效的，更不构成上诉人所称“重大事项隐瞒”；3.纪律处分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迟延披露年报并不是财务资料不实所致，其不利后果仅仅只导致中置公司一个月停牌，收购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发行股票，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发行股票的相关意思表示，更何况对于该处分上诉人是知晓的并通过补充协议豁免并约定了新的履行内容。 孙振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判令被告立即配合原告办理《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剩余33.33%的股权交易，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原告的过渡期义务随即终止；2.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150万元；3.判决被告立即配合原告剥离《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资产，否则原告有权在2021年12月底后将该公司现有资产自由剥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收购款1000万元；3.判决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4.反诉被告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上市公司。2018年5月25日，三原告与被告孙振文签订《孙振文与德通投资、盛世恒发、富怡通关于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协议书》），约定三原告将其所持有的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0%的股份（3168.76万股）全部转让给被告孙振文。该《收购协议书》第一章“定义”约定：“本协议指本《收购协议书》（包括其附件）及不时对其进行的修改、补充、修订或重述。……。收购指收购方或其指定方通过协议受让目标公司股份，或通过其他合法方式获得目标公司100%股权的行为。控制权指收购方通过直接持股、投资关系、协议安排或者其他安排，获得的实际支配目标公司行为的权利。过渡期指本协议签订之日至目标公司原股东所持100%股份全部转让、交割至收购方止。……”。第二章“交易架构”约定：“2.1各方同意，收购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平台协议转让方式获得目标公司控制权，收购方或其指定方与原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见附件一），受让原股东所持目标公司3168.76万股股份。禁售的原股东股份将在解禁后，收购方或其指定方以此协议进行股份交割。……2.3双方完成第二笔股权转让后，将对目标公司开展重大资产重组等方面工作，双方应积极配合，履行信息披露和资产重组等事项。……”。第三章“股份转让对价及支付计划”约定：“……3.1.2本次交易中，收购方受让取得原股东所持目标公司全部3168.76万股股份，收购方应向原股东支付上述股份转让总对价款人民币1500万元整，且目标公司截止过渡期届满之日的可供转让资产应按照本协议第5.6条约定处置给原股东或其指定方。原股东中各方按照各自持有目标公司股份比例分配上述股份转让对价和目标公司可供转让资产。3.2.1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收购方向原股东支付定金人民币300万元整（银行账号：……）；该笔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计入股份转让总价款内，该笔款项为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2.2本协议签订后四个月内，收购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该平台以元每股价格购买原股东2111万股，支付人民币总价804万元整股权转让款。3.2.4原股东所持股份全部解禁到期，收购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购买原股东剩余股份的方式将合同尾款396万元支付给原股东（线上交易中多余产生的金额部分，原股东将通过线下支付方式返还给收购方）。”。第四章“本次交易之先决条件”约定：“4.1仅在下述先决条件全部得到满足之后，收购方有义务按本协议第三章的相关约定，履行本协议第3.2条项下的股份转让对价支付义务。4.1.1各方同意并正式签订本协议；4.1.2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及原股东已经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收购方充分、真实、完整地披露目标公司已知资产、负债、权益以及与收购方权益有关的全部信息；4.1.3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过渡期届满之日，目标公司不存在未向收购方如实披露的经营或财务状况等方面的重大不利变化；4.1.4过渡期届满之日后，目标公司及原股东未在任何资产或财产、股份、权利上设立任何权利负担，未以自身名义为他人提供保证，未以任何方式直接或者间接地处置其主要资产（账面价值5万元以上），亦未以任何方式发生或承担债务；4.1.5过渡期届满之日后，目标公司不存在因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而导致的尚未了结的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其他影响其持续经营的事项，如有因原股东方处置员工问题而导致的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和经济责任由原股东方承担；……4.2先决条件未能成就的法律后果。4.2.1如本协议第4.1条约定的先决条件未能成就且收购方未予豁免的，收购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负违约责任；4.2.2如依本协议第4.2.1条解除本协议的，原股东不得依据本协议要求收购方支付股份转让对价，并应于本协议解除后七日内向收购方全额归还已收款项（并不计算利息）”。第五章“过渡期安排及交接”约定：“……5.6原股东拟通过目标公司全资子公司重组，吸收目标公司全部资产负债表科目，剥离目标公司现有全部资产、负债及业务，拟以2018年9月30日的目标公司净资产为基准值，子公司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账面除不低于该基准值的银行存款外，无其他资产、负债及或有负债。收购方应当在原股东完全退出目标公司生产经营后（总经理、财务总监、董秘等辞职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该笔资金转给原股东。”；第八章“违约责任”约定：“8.1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均应严格遵守并予以切实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及本协议附件，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声明、承诺、保证、职责及约定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8.2各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协议项下股份转让对价的10%。……8.4支付违约金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的权利”。 2018年6月28日，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设立，股东为李玲及被告孙振文。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振文均认可本案收购方为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孙正文在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设立前为收购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均予以确认。 2019年1月22日，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与三原告签订《公司证章移交协议书》并将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等交由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控制。2019年8月14日，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结清了所有税务事项。2019年9月，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中置添颐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变更了经营范围。 因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按时发布2018年年度报告，公司股票自2019年5月6日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暂停转让。2019年5月24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给予纪律处分和自律监管措施，具体内容为：“给予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谴责的纪律处分，并计入诚信档案；给予何虎公开谴责的纪律处分，并计入诚信档案；对何恺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自律监管措施”。2019年6月21日，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了《2018年年度报告》，公司股票自2019年7月1日复牌。 2019年5月19日，被告孙振文（甲方）、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三原告（乙方）及何虎、黄晓蓉、何恺三人（丙方，担保方）签订《孙振文与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及何虎、黄晓蓉、何恺之收购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已持有目标公司66.6665%的股份，乙方仍持有33.3335%的股份；同时甲方已知晓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未按期完成，亦知晓乙方将“目标公司的资产转移到子公司四川恒力通牧业有限公司或作相应处理，并将通过转让子公司股权的方式，完成乙方资产的剥离”。《补充协议》第1条“第四章《本次交易之先决条件》的补充”增加了五项先决条件：“1.12018年年报未及时完成导致挂牌公司被终止挂牌。1.2未对2018年年度财务报表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在审计报告中增加强调事项段和其他事项段。1.3禁售股份交割完成日期逾期。1.4恒力通迁址税务清算在2019年8月31日前未能完成。1.5触发重大资产重组红线。发生上述1.1-1.5之任何情形，视为《收购协议书》第四章第4.2约定的先决条件未能成就，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丙方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若因甲方过错导致上述情形发生，则乙方和丙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第7条“资产装入和资产剥离”约定：“为了避免碰触重大资产重组的红线，甲方向目标公司转入资产及乙方从目标公司及子公司剥离资产，均应有计划的进行，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的安排和指示逐步剥离资产，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擅自剥离任何资产。甲方承诺乙方最迟可以在2021年12月底前，将子公司及其他属于乙方的资产完全剥离，若乙方未剥离完成，甲方同意乙方自由剥离资产，且甲方将积极配合乙方剥离资产。甲方在乙方迁址税务清算完成后至完全剥离资产及业务前，甲方应及时装入资产，确保目标公司有持续经营能力；且甲方向目标公司所装入资产应当符合股转系统要求，其资产价值应保证乙方剥离子公司时不碰触重大资产重组红线，否则甲方应承担因重大资产重组所带来的一切不利后果。”；第8条“股份交割”约定：“甲乙双方确认，2019年10月31日为股份交割完成日期，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完成这些股份的过户手续，……”；第11条“生效及其他”约定：“本补充协议各方正式签署之日起生效，是《收购协议书》的有效补充，与《收购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收购协议书》矛盾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末尾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在甲方栏加盖公章、孙振文在甲方栏加盖个人印章。 《收购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12月24日，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陆续受让了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1125000股股份，持股比例为66.6665%，并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9年9月4日，三原告完成了全部禁售股份解禁。截止2020年7月20日，剩余10562590股（占比33.3335%）股份登记在原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 另查明：1.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固定资产余额为6285267.26元，2018年年报显示固定资产余额为1579718.92元。三原告陈述被告收购的仅是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并不涉及公司资产，公司固定资产减少正是因为三原告根据协议的约定将目标公司资产注入子公司所致，对此被告也是知情的。2.原、被告各自提交一份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2018年9月29日的合伙决议，决议内容均为：“同意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将所持有的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405000股股份以0.5元／股的价格转让给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不同之处为原告提交的决议上有合伙人“冯孝阳”的签字，被告提交的决议上无合伙人“冯孝阳”的签字。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对该决议上“冯孝阳”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当庭向冯孝阳电话核实（公民身份号码：510702196405××××，电话号码：139××××4609），冯孝阳陈述其知晓并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事项，其事后在合伙决议上补签了字。3.《关于挂牌公司股票发行有关事项的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挂牌公司年度股东大会可以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授权董事会在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1000万元的范围内发行股票，该项授权在下一年年度股东大会召开日失效”，第八条第五款规定：“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挂牌公司不得按照第六条规定发行股票：……（五）挂牌公司或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最近12个月内被中国证监会及其派出机构行政处罚或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国股转公司）采取纪律处分措施的”。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身份证、《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持股变化名单、股转系统截图、2017年—2019年公司年报、清税证明、资产负债表、《公司证章移交协议书》、证照交接书、股票转让复牌公告、合伙决议、《关于给予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纪律处分和自律监管的措施的决定》、股票转让停牌公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振文均认可本案收购方为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且被告孙正文在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设立前为收购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均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结合被告孙正文系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三原告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直接约束三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孙振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本诉及反诉请求综合论证如下： 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事由是否成立？首先，三原告因未能按时发布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年报导致目标公司股票自2019年5月6日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暂停转让时，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成为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该事实及可能发生的后果知情；其后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与三原告又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收购后续进展进行了重新约定，足以说明当时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已对三原告的该违约行为予以了豁免。2019年5月24日，因未按时发布年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予了纪律处分，造成目标公司在一年内无法发行新股，确实对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造成了不利影响，但综合考虑收购协议履行情况（特别是持股比例变动情况、目标公司已经变更名称及经营范围等）及纪律处分的影响范围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纪律处分行为尚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不足以构成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看，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收购的仅是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并不包含公司资产，公司资产由三原告进行剥离（即“买壳”），故三原告将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进行剥离的行为并非系“未向收购方披露经营或财务状况等方面的重大变化”（且从《收购协议书》第5.6条及《补充协议》第2条“财务成本的分摊”内容看，对三原告剥离资产的行为被告完全知情并许可），因此三原告剥离目标公司资产的行为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协议解除条件。最后，冯孝阳经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询问，其陈述对于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向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出售其持有的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一事知情并同意，其后也在合伙决议上补签字，故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冯孝阳未在决议当天签字的情形也不构成“重大事项隐瞒”，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冯孝阳的签字时间对于涉案协议的效力没有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对冯孝阳在合伙决议上的签字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的三点解除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且根据收购协议的履行情况，不解除《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明显更有利于目标公司的经营发展，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请求解除《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并要求三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收购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如何继续履行。根据前文论证，一审法院不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请求解除《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故《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三原告（反诉被告）已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全部禁售股份解禁与税务清算、2018年度年报也按期完成、剥离资产时亦未触发重大资产重组红线，即双方约定的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均以成就，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应当配合三原告（反诉被告）将目标公司剩余10562590股（占比33.3335%）股份转移登记至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或其指定方名下并向三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因《补充协议》第7条“资产装入和资产剥离”约定的资产剥离时间最迟在2021年12月底，故双方继续履行该条款即可，三原告（反诉被告）的第三项本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诉、反诉均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三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均有违约行为，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互不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将登记在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四川中置添颐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33.3335%的股份（10562590股）变更登记至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或其指定方名下。二、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三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孙振文与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及何虎、黄晓蓉、何恺之收购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7条“资产装入和资产剥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7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2300元，由三原告负担14223元，由被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077元（该费用三原告已预交，被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向三原告支付）；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5400元，由被告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提供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冯孝阳知晓并同意股份转让事宜，并在合伙决议上签字。上诉人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上是否为冯孝阳本人签字无法确认，证人必须到庭接受双方质询，该份情况说明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为了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当庭视频连线冯孝阳，冯孝阳认可其在合伙决议上签字是其本人所为，故对情况说明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协议解除的问题。首先，从法定解除条件来看，案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合同目的是为了发行新股，诚然一般来讲“买壳上市”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后续从股票市场融资的能力，但新三板挂牌公司除了可以通过发行普通股、优先股、公司债券等金融工具直接融资，也可以通过新三板与其他金融机构搭建的服务平台间接融资，案涉纪律处分行为虽然对目标公司发行新股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并未终止目标公司在影响消除后继续增发股票的权利，也未阻断目标公司其他融资途径，如上诉人认为目标公司不能按期发行股票给其造成了损失，可以主张相关赔偿，但并达不到收购协议应予解除的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综合协议履行情况认为案涉纪律处分行为尚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从约定解除条件来看，案涉交易须满足合同约定的所有先决条件，否则上诉人有权解除协议并不负违约责任。四川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富怡通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提供了2018年度报告摘要、2018年度审计报告、2019年度报告摘要、清税证明、资产负债表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前述证据，上诉人认为目标公司未如实披露经营或财务状况主要表现在固定资产不实、饲料数据不实、股东人数不一致、股东在转让前未在转让同意文件上签字等，因双方所涉为壳交易，且协议也约定了将母公司的资产剥离至子公司，故固定资产的缩减正是履行协议约定的必然结果，不存在固定资产不实的问题；未有证据显示饲料数据统计有误，且在公司变更经营范围为康养业务后，饲料的多少与上诉人后续经营利益没有关系；法律并未禁止股东人数不能变动，反而是股东人数的变化说明目标公司是按实际情况在发布年度报告，更能证明系如实披露公司股东情况；股东在文件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外化，未立即签字不影响其真实意愿，更与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上诉人所认为的被收购方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有违反先决条件的事实发生，故其自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前述分析可知，案涉《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协议内容，处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核实冯孝阳的情况而径行判决，程序上存在瑕疵。二审当庭视频连线冯孝阳本人，确认了冯孝阳知晓并同意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将所持有的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405000股股份以0.5元/股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并已在2018年9月29日的合伙决议上签字的事实，该事实与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询问的内容一致，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且冯孝阳原系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之一，并非四川恒力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直接登记股东，冯孝阳与成都盛世恒发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必然约束本案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成立。 综上所述，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0元，由上诉人辽宁格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欧泳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