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刑初2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储成华，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文盲，无职业。出生地湖北省竹山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山县，住湖北省竹山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3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竹山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湖北省竹溪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魏远涛，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储成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16日以十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储成华及其辩护人魏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0日5时许，湖北省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院民被害人郭某1（男，殁年66岁）和院民冯某在该院西南侧遮雨棚处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冯某使用拐棍多次击打郭某1头部，造成郭某1头皮挫裂伤，郭某1遂扛着一把“哈扒”（一种木质农具）欲追打冯某。此前即与郭某1存在矛盾的福利院院民被告人储成华见状，便从旁边花坛内的桂花树下拿了一根湿桑树木棍尾随在郭某1身后。当尾随至擂鼓镇福利院西北角水池附近时，储成华乘郭某1不备，从后面用双手持木棍用力击打郭某1头部一下，致使郭某1仰某摔倒在地，随后储成华将木棍放回花坛内桂花树下。郭某1被他人抬至擂鼓镇福利院宿舍休息，于当日11时许死亡。经鉴定，郭某1符合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颅左颞部后摔倒（头枕部着地）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木棍等物证；2．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书证；3．证人全某、刘某、冯某等人的证言；4．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6．指认现场录像、辨认作案工具录像等视听资料；7．被告人储成华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储成华持木棍击打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储成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坦白。被告人储成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储成华同时对其犯罪行为表示后悔并认罪。被告人储成华的辩护人提出：1、辩护人对被告人储成华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2、郭某1的头部致命伤是冯某造成的还是被告人共同造成的，本案相应证据薄弱。3、被告人储成华具有如下从轻量刑情节：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能够真诚悔罪，且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系无前科劣迹，属于一时冲动伤人，系初犯、偶犯，加上其日常遵纪守法的良好表现，足以表明其本质不坏，主观恶性不深，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害人平某经常辱骂、侮辱被告人，造成双方素有积怨。因此，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升级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属于年近65岁的老年人，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0日5时许，湖北省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院民被害人郭某1（男，殁年66岁）和院民冯某在该院西南侧遮雨棚处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冯某使用拐棍多次击打郭某1头部，造成郭某1头皮挫裂伤，郭某1遂扛着一把“哈扒”（一种木质农具）欲追打冯某。此前即与郭某1存在矛盾的福利院院民被告人储成华见状，便从旁边花坛内的桂花树下拿了一根湿桑树木棍尾随在郭某1身后。当尾随至擂鼓镇福利院西北角水池附近时，储成华乘郭某1不备，从后面用双手持木棍用力击打郭某1头部一下，致使郭某1仰某摔倒在地，随后储成华将木棍放回花坛内桂花树下。郭某1被他人抬至擂鼓镇福利院宿舍休息，于当日11时许死亡。经鉴定，郭某1符合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颅左颞部后摔倒（头枕部着地）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储成华的近亲属表示因此事已获得政府四万余元丧葬费等赔偿，表示放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木棍1根，约2米长，直径3厘米。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郭某2于2020年5月20日14时报案至竹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称郭某1在擂鼓福利院内被打死亡。（2）立案决定书，证实竹山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2日对储成华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3）拘留证，证实储成华于2020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4）逮捕证，证实储成华于2020年6月4日被逮捕。（5）被告人储成华、被害人郭某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储成华、被害人郭某1的身份情况。（6）扣押决定书，证实竹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20年5月22日对储成华作案工具木棍一根进行扣押。（7）竹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对储成华涉嫌故意伤害案中，犯罪嫌疑人储成华扛着木棍经过被害人郭某1和冯某最初厮打处附近时，现场确实有人，但是经民警核实后发现，现场本就是福利院内，院内多为五保户，身体或智力上有残疾人士，而当时在厮打处的院民身体有残疾，且智力有问题，所以无法作证来证明储成华扛着木棍经过时的情况以及木棍的长度情况”。（8）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储成华无违法犯罪记录，无吸毒史，未参加过任何邪教其他非法团体活动。3、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系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院民）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老郭大名叫郭某1，我们都是潘口福利院的院民。今年正月初的时候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我们潘口福利院的院民都转到了擂鼓镇福利院。今天早上六点左右的时候我起床洗漱，“老郭”在福利院内的场地里面大声喊叫，因为我担心他吵到别人休息，我就吵了他几句，然后我就去给瞎子“老吴”接水洗脸，我当时也在洗脸，“老郭”在旁边骂我“尻你妈”，我用手中的毛巾朝“老郭”脸上甩，“老郭”就拿拳头打我，把我打滚在地上，我顺手拿放在旁边“老吴”的拐杖往“老郭”身上打了几棍子，“老郭”个子大，将我手上的拐杖抢了过去照着我的屁股就闷了几棍子，然后“老郭”就把拐杖甩到大场去了，我疼不过，就跑到旁边的花台，将放在上面的另一根拐杖拿起来，照着“老郭”头上打了几下，这时候福利院食堂打饭的“老刘”过来从我手中把拐杖夺走，把我俩拉开，我趁机跑开了，老郭就来追我，追了半天没有追上，老郭就把自己头捂住了，估计是看到自己头流血了，他就拿着把扒锄追着打我，但是也没有追上我。我跑到擂鼓福利院旁边的后檐沟那里躲了起来，没躲好一会儿我就从后檐沟出来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老郭”睡在道场上，有几个擂鼓福利院的人把他扶到道场角落种的有葱的一块菜地旁边椅子上坐着，接着我就去食堂吃饭。当我吃完一碗饭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院长“老朱”喊“老郭”吃饭，“老郭”摇头说他不吃。过了一会儿擂鼓福利院的两个人拿了一块床单，把“老郭”放在床单上，然后用两根竹竿穿过床单把“老郭”抬到了福利院宿舍床上。（2）证人全某（系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院民）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2020年5月20日早上五点半左右，我和往常一样在福利院食堂前面那一块扫地，我看到被打死的那个人扛着个“哈扒”从福利院晾衣服的场子前面走过去，在他身后有一个扛着长木棍的潘口福利院的院民跟着，当那个扛着“哈扒”的人走到食堂前面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后面跟着的那个扛着长木棍的人悄悄追上去用手里的长木棍非常用力的朝扛着“哈扒”的人头部打了一下，那个扛着“哈扒”的人被打了之后就仰某朝后摔倒在地上，那个扛着长木棍的人跑开了。我看到那个扛着“哈扒”的人摔倒在地面之后，我就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接着我又到桂花树地下拿了一把木质的靠椅，把那个被打的人扶到椅子上坐着，然后我就去吃饭了。当我正在吃饭的时候，潘口福利院负责打饭的那个女的喊人拿担架去抬那个被打坏的人，我看到有个人把担架拿出来但没人愿意去抬，我就把碗放到树底下，然后跟另外一个人把被打坏的那个人抬到担架上，潘口福利院负责打饭的那个女的让我把被打坏的那个人抬到福利院二楼，我就和另外一个人把他抬到二楼宿舍放到床上，接着我就继续去吃饭了。那根木棍大概有两米多长，两根手指粗细，其中一头还有树疙瘩。问：你将被打的那个人扶到椅子上的时候，他的状态怎么样？答：我把被打的那个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上流的有血，他也没跟我说话，我把他抱到椅子上他也没反应。问：是谁让你把被打的那个人用担架抬到楼上宿舍？答：是潘口福利院负责打饭的那个女的看到被打的那个人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她喊人拿担架去抬被打的那个人，但是没人愿意去抬，我就把手里的碗放在树底下，然后我和另外一个人把被打的那个人抬到了二楼宿舍床上，然后我继续去吃饭。（3）证人刘某（系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厨师）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我是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的厨师，平时就住在福利院内部的宿舍。冯某和郭某1之前都是潘口福利院的人，今年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潘口福利院被改造成隔离点，所以正月初四的时候潘口福利院三十几名院民全部转到我们擂鼓镇福利院，在一起吃饭的时间长了，我才认识冯某和郭某1两个人。郭某1大概六七十岁，个子较高，大概有一米七几，胖瘦适中，光头。冯某今年63岁，个子矮，大概一米六多点，身材较瘦，也是光头。今天早上我是五点过几分钟起床，当我正在洗漱的时候听到冯某在楼下大声音说话，郭某1就说冯某不该说话声音大了影响别人休息，冯某也说郭某1不应该吵他，两个人对骂了起来。我洗漱完毕准备下楼做早饭，当我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郭某1和冯某正在我们宿舍楼下的场子里撕打，郭某1手上拿着一根拐杖朝冯某身上打了两下，然后冯某将拐杖夺了过来朝郭某1的头部打了几棍子。我看见他们打了起来就赶紧上去拉架，我从冯某手中把拐杖夺了过来顺手插在花坛的树丛里面，两个人就没打了，冯某个子小乘机跑开了。然后郭某1把头上摸了一摸看到手上有血，当时郭某1说：“咋搞的我头上有血啊，杂种冯某把我头打破了，今儿我把你逮到了我要吃你的肉。”然后郭某1就去追冯某，郭某1个子大些腿脚不方便一直没追上，我估计他们俩不会再发生打架就没再管他俩，然后我就去厨房做早饭了。一直到我把早饭吃毕，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厨房的工作人员陈某跟我说郭某1好像不行了，我就让她赶紧给她们的杨院长打电话汇报这个事儿，之后我就没再关心这个事情。一直到十一二点的时候，可能是郭某1的家属报了警，擂鼓派出所的警察赶到现场，我记得当时有个警察问我冯某是用什么工具打的郭某1，我就去把冯某打人的拐杖找了过来交给警察，我知道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4）证人杨某（系竹山县潘口镇福利院院长）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因为我要到民政局去办理我们潘口福利院年检的相关事情，所以我昨晚就回到城里了，今天早上7点左右，我接到擂鼓福利院院长朱士贵用陈某的电话（朱士贵用他的电话给我打不通）说我们潘口院区的郭某1和冯某早上因为争嘴打起来了，被他们拉开了，我问朱士贵时什么情况，朱士贵说拉开了就没有啥子，只是郭某1被冯某打的头冒血珠珠，我问严重吗。朱士贵说他问了郭某1，郭某1自己说没有事，并把他扶到旁边坐着了。我听着没得什么事，就暂时没有管，但是给朱院长嘱咐，让他多关注一下。因为这个郭某1本身就经常同别人发生争执，我对这个事儿也是恼火，挂完电话后，我就给郭某1的侄儿子郭华峰（音）和侄女婿唐修国（音）打了电话，把打架的事说了，并给他们说，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郭某1，并叮嘱一下，让郭某1以后别惹事了，那两个亲戚还问了我郭某1的情况，我也说了就是头上破了，别的没什么。打完电话我上午就去民政局办事去了。到了大概11点左右，我当时还在政府办事，我又接到了朱院长打来的电话，他说，先前把郭某1扶到他的床上睡觉去了，隔了一会再看都开始打鼾了，刚再去看，发现人已经不行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赶紧租了一个车往擂鼓福利院赶，我在赶过去的途中，我又赶紧给郭某1侄儿子郭华峰（音）和侄女婿唐修国（音）打电话，说了郭某1不行了这个事，然后又给潘口的分管领导以及民政局的领导汇报了情况。我赶到擂鼓福利院后，先找到朱士贵和另一个擂鼓福利院的刘某了解情况，经他们我得知，今天一早5点左右，郭某1和冯某因为争嘴打起来了，郭某1拿棒子打冯某，冯某把棒子抢过来打了郭某1脑袋一棒子，后被刘某拉开了，郭某1用手一摸脑袋，发现出血之后，就开始追着要打冯某，就在院子里撵冯某，因为他腿有问题，又撵不上冯某，被朱院长看到了看到他们在院子里撵，就过去制止住了，并把郭某1拉倒旁边坐着，并问他有事吗，郭某1说没事，还问他吃饭吗，他说不吃。于是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郭某1仍在那坐着，等着大家吃完饭，出来看到郭某1滚到地上了，于是找了几个人将他扶到床上去睡觉了，隔了一会再去看，发现都开始打鼾，将近11点的时候再去看，发现人已经不行了。我听他们说完这个情况之后，我就上楼去查看郭某1的情况，我看的时候发现一个眼睛皮乌了，头部靠右后有个小口子，还有血，其他没得什么异常。我又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我的上级。大概是1点左右，郭某1的家属来了，一个郭某1的兄弟伙的，还有侄儿子和侄女婿，来了之后先问我这个事怎么处理，我先将我知道的情况给他的家属说了，家属听了之后又问我怎么办，我说如果只正常情况死亡了，按照程序对于五保户过世了会给予5000块钱的安葬费，家属听了之后说，对于这个郭某1的死因有异议，觉得是打死的，于是他们就报警了，我知道的情况就是这样。郭某1在潘口院区的时候就经常同别人发生矛盾，来擂鼓院区之后，还和擂鼓这边的也不和，大家都不是很喜欢他。（5）证人郭某2（系被害人郭某1的弟弟）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早上十一点的时候我接到侄女媳唐义国的电话，他说三叔（郭某1）在擂鼓福利院的被人打死了。让我和他一起来擂鼓看一下咋回事。然后唐义国开车把我带着，一起到麻家渡接上我的侄子郭华峰，我们一起来到擂鼓镇福利院。我们来到福利院后是杨院长和朱院长接待我们的，朱院长和杨院长先后把事情经过给我们说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朱院长就把做饭的刘师傅喊过来，告诉我们刘师傅是整件事情的目击人，刘师傅就把他看到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刘师傅说，早上五点多时候，他在厨房取腊肉准备做饭，听到场子里有人争吵，看到老冯和郭某1在打架，推耸的过程中看到老冯拿拐杖往郭某1的头部打了一拐杖，刘师傅就赶忙跑过去拉架，刘师傅从老冯手里把拐杖夺下来了，把他们分开。因为六点钟要开饭，刘师傅就忙着去做饭了，老冯和郭某1就在场子里一前一后的追赶。他们追赶的过程中朱院长下楼了，朱院长看到郭某1脸上有血迹，就让他们不要追赶了，让其他人把郭某1扶到寝室里休息。杨院长就给我侄子郭某4打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然后十点多的时候发现郭某1死亡，杨院长就打电话给我侄子说我哥哥死了。我哥哥郭某1一辈子没结婚，一直光棍，他是1952年的，今年67岁了。他智力方面没有什么问题，算算术，做生意还是一把好手，就是嘴巴有点饶不住人。他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就是有风湿，腿脚不灵便。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已经死了，我还是希望政府能帮忙料理一下后事，还有就是能给予我们适当的赔偿。（6）证人皮某（系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院民）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2020年5月20日早上五点半左右，我在擂鼓镇福利院靠近大门口的水池子洗拖把，当时郭某1在旁边道场很大声音说话，冯某就说他不该那么大声音说话，影响其他人睡觉，当时郭某1站在旁边的一棵树下面，可能是郭某1骂了冯某，冯某就上前用手中的毛巾朝郭某1身上打，郭某1也去撕抓冯某，冯某在往后退的过程中摔倒在地上，郭某1就没打了。冯某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从旁边一个瞎子手上抢了一根拐杖朝郭某1身上打，郭某1用手一拦把拐杖抢了过来朝冯某的背部和屁股打了几下，接着郭某1就停手了走到旁边一棵树下面把拐杖扔在地上，冯某趁机跑过去把拐杖捡起来朝郭某1头部猛打了几棍子，当时冯某把郭某1的头部打破了，我看到有血顺着郭某1的脸往下流。这时候擂鼓福利院食堂的刘师傅从冯某手上夺过来，然后冯某就朝前院跑了过去，郭某1也跟着后面追，但是郭某1腿脚有毛病追不上冯某。接着我洗完拖把，我自己就推着轮椅朝食堂那个方向走，当我走到食堂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到郭某1仰某睡在地上，他身体旁边还有一把扒锄。这时候我们潘口福利院食堂工作人员陈某和其他人过来把郭某1扶起来，然后拿了一把椅子让郭某1坐在上面，我记得当时郭某1还说他头疼的很，之后我就去吃饭了。等我吃完早饭出来，我听到旁边的人说郭某1从椅子上滚到地面，然后擂鼓福利院的人把他抬到楼上寝室睡觉了。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听朱院长说早上打架的老郭不行了，过了会儿擂鼓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7）证人陈某（系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食堂工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我住在院民楼的3楼宿舍，我早上5点半起来之后下楼，就准备去食堂忙工作，才下楼就看到在食堂门前的花台的路上，郭某1坐在路上，旁边放着一个哈扒（扒粮食的）我就过去，让旁边围着的五保户去提个椅子，我也不记得是哪个人去食堂拿了一个塑料的独凳过来了，我看这凳子没有靠背，坐着不稳，就让人去换一个，那个拿凳子的人又去找了一个有靠背的木椅子，我看着椅子拿过来了，我去扶郭某1起来，我手穿过郭某1的咯吱窝，稍微带了一点力，郭某1自己也在使劲，就把他扶起来了坐到椅子上。因为郭某1耳朵不好，听力有问题，我问他你这咋回事，他头摆一摆，我又问他有问题吗，他又摇头，我问他要不要到床上去睡觉，他连摆头带说话的说不去，我看他说没有问题，就去找擂鼓福利院的朱院长给他说了这个事，朱院长就想把这个事给我潘口的杨院长说，但是他的电话又打不通，他就用我的电话给杨院长说了这个，然后我就先到食堂去忙了。我在食堂忙了不知道多久，忙的差不多了，从食堂门里出来，看见椅子上没有郭某1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去吃饭了，我就也准备去吃饭，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郭某1倒在地上，倒在花台与过道搭的棚子的铁柱子中间，我就赶紧过去，并喊旁边的院民帮忙，我喊擂鼓福利的一个小邵（名字不知道），他说先扶到床上睡觉去，大家过去把郭某1扶出来，不知道谁把食堂放着的一个简易担架拿了过来，就把郭某1放到担架上，往宿舍里抬，郭某1住在二楼，上楼梯时我走在最后，在拐弯的时候因为抬担架的人，是老头，劲不大，在拐弯的时候就上不去了，我走在最后也帮不上忙，那个小邵过去扶了一把，我上去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我看郭某1躺床上眼睛眯着，没啥事了，我就下楼。我去食堂把饭吃完了，我想着去看看郭某1是什么状况了，就把擂鼓福利院朱院长叫着一起上楼看看。我宿舍看见郭某1在床上睡觉，还在打鼾，感觉没得事我们就下楼。中间又上去了一趟，看着郭某1也没什么问题，到了10点半的时候，我想着再去看看郭某1，我上楼后就发现郭某1不对劲，打鼾的声音都不正常了，感觉嗓子里有痰，我就赶紧去找朱院长，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后来找人要到了朱院长的电话，我把这个事给朱院长说了，朱院长听后说他在外面，马上回来，等朱院长回来，我再和朱院长去看的时候，发现郭某1都没有声音，已经死了。朱院长又赶紧用我的电话给杨院长联系说了这个事。等他回来再处理这个事，之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下楼时就看见郭某1坐在路上，旁边还放着一个晒粮食的哈盘，他当时头上有个小口子，在流血，不过已经止住了。打架的时候我没有在现场，我听院民说是因为早上冯某在照顾几个瞎子在洗脸，郭某1嗓门大，特别闹人，冯某说郭某1声音大了，打扰人家休息了，让他莫闹，就打起来了。郭某1和冯某打架用了一个瞎子的拐杖。郭某1和冯某打架看到的人倒是有，但这要么是瞎子，要么就是说不到话，还有就是无中无事的人，看到了也没得啥用。郭某1躺倒床上去才躺着的时候很正常，也没什么问题，我第二次上去的时候看他就在床上睡觉打鼾，再上去的时候，发现他就不对劲了，打鼾声音有问题，我就去找朱院长了。你发现郭某1不对劲之后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弄，就去找朱院长，找他都找了半天。（8）证人邵某（系竹山县擂鼓镇福利院清洁工）的证言，主要内容摘要如下：我本身没有住在福利院，我住在福利院门口，我早上大概5点40多左右到了就开始打扫卫生，我从福利院外的道路扫干净后，就开始打扫福利院的院子，忙到差不多6点准备过去吃早饭，我就看到郭某1坐在食堂门前的花台旁的椅子上，我就没管了去吃饭，吃完饭后不知道听哪个说郭某1滚到地上了，院子里的人就都围过去了，我也过去了看啥情况，这时候我们擂鼓镇福利院的朱院长说，找两个人用那个担架给抬到房间去，不知道哪个过去把担架拿了过来，大家把郭某1放到了担架上，有两个人去抬，有一个姓周，另一个名字我忘记了，其他的院民也都跟着一起凑热闹。就抬着往楼上走，因为郭某1的房间在二楼，在楼梯拐弯的时候，因为担架太长了，拐不过去弯，就贴着墙过去了，第二个弯不好拐，抬的人劲不够，我还上去扶了一把。弯拐了后就把郭某1抬到床上睡觉去了，我看着他当时还挺正常的，还在微微打鼾。之后我去坡上做活了，到了10点多，我遇到潘口福利院的陈师傅，我问她郭某1咋样，她说她刚去看，郭某1还在睡觉扯鼾，这扯鼾声音大些，我说声音大了，但是有痰，陈师傅听着不对，她又去看了，回来说郭某1不对劲，就开始联系朱院长。后来朱院长回来后，他和陈师傅先上楼去看看，看了之后说郭某1好像是死了，让我再上楼去确认一下。我上楼去从门外看了一下，感觉人没动静，我让旁边的老周（五保户）去看看，老周过去用手碰了碰郭某1，发现都已经人都硬了，才确定确实死了。朱院长就开始联系杨院长，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有管了。扫完地我没有凑拢看，只是看见他被扶着坐在椅子上。还有就是头上有一点血。没有看到郭某1还有其他地方受伤。4、被告人储成华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摘要如下：我和郭某1都是潘口福院的院民，他是去年春上到我们潘口福利院来的。过年的时候，我们潘口福利院的人就搬到了擂鼓福利院来了包括我和郭某1，现在我们都生活在擂鼓福利院。因为郭某1人嘴很坏，经常都骂我，骂我没得妈，没得爸，没得妹，还骂我“尻你妈”，5月20日早上，我当时在前面大场转，郭某1起来的早，就大声寡气的说话，意思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冯某（我喊他刚山子）让他声音小一点，还有人在睡觉，郭某1听着就不高兴，开始骂冯某，我没看到咋打起来的，我前场子往上走，看见冯某拿着瞎子老吴的拐杖打到了郭某1的头，打了三棍子，有一棍子打到了郭某1的眼睛上。这时候就被姓刘的师傅拉开了，他们就没有打了，冯某就跑到前面大场去了，我看见郭某1在那里站了一会，就去追冯某，郭某1在晒油菜籽那里，拿了一个晒粮食的哈盘，去撵冯某，我想着郭某1平时就经常骂我，这会我越想越气蛮久想去帮冯某的忙，我在晒衣服墙边那个地方找到了之前别人藏的一根木棍子，我拿着木棍子就跟了上去，我从大场大门口这边一直跟到了靠近食堂的那一边，我走到食堂门前的位置的时候撵上了郭某1，我就拿着手中的木棒子扬起来，照着郭某1的头上打了一棒子，我打到郭某1后，就看着郭某1仰某倒在了地上，我打完郭某1就把棒子放在了靠近厕所旁边墙上堆放了许多竹棍子的里面，我就跑了去最开始他们打架的地方洗脸去了。我洗完脸之后就顺着前面大场，在那转着玩，看见有人将郭某1扶着坐到了凳子上，等着我去吃饭的时候，看着郭某1躺在了地方，我正在吃饭的时候，其他吃完饭的人就围到郭某1那里了，之后就有人将郭某1抬到楼上去了，别人抬郭某1的时候，我就在食堂照顾几个瞎子去了。我后来就听院长说郭某1死了。5、鉴定意见（1）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法）字［2020］5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郭某1符合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左颞部后摔跌（头枕部着地）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法）字［2020］54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2020年6月16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储成华使用的木棍”粗端血迹擦拭物2处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郭某1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1055×1020；送检的“储成华使用的木棍”细端擦拭物2处及“距特护楼阶沿3.2m处的可疑血迹”未检出完整的DNA分型。（3）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理）字［2020］544号检验报告，证实：2020年6月10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死者郭某1心血及胃壁组织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4）病理解剖报告书，证实：2020年6月17日，经国药东风总医院对死者郭某1部分肺、肝脏、脾脏、双侧肾脏、胰腺、心脏、脑解剖检验，死者由于颅脑外伤，致广泛的颅脑损伤及血管损伤。颅脑损伤引发中-重度脑挫伤，可见脑神经细胞及胶质细胞变性、坏死、崩解及软化灶形成。脑血管损伤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脑实质出血，脑干出血。脑干出现诱发呼吸、循环中枢功能障碍。以上多因素作用引起脑水肿、脑疝形成及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最终导致脑死亡。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指认笔录及照片（1）全某对郭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5月22日3时10分至15分，由全某在竹山县公安局擂鼓派出所在刘某的见证下对被害人郭某1照片进行辨认并制作笔录1份；（2）全某对储成华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5月22日3时20分至25分，由全某在竹山县公安局擂鼓派出所对殴打郭某1的犯罪嫌疑人身份进行辨认，经辨认，准确无误认出犯罪嫌疑人储成华并制作笔录1份。（3）被告人储成华指认现场笔录。（4）证人全某指认现场笔录。（5）被告人储成华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10月13日18时14分至17分，被告人储成华在竹溪县看守所提讯室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辨认出本案的作案工具木棒。（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5月20日15时至17时，由竹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案发现场擂鼓福利院进行勘查，并制作笔录1份。7、视频资料（1）竹山县擂鼓福利院监控视频，包括藏匿作案工具视频；视频1证实：2020年5月20日5时26分，冯某同郭某1开始争执并发生打架。视频2证实：2020年5月20日5时29分10秒，冯某用拐杖多次打击郭某1，郭某1用双上肢抵挡。5时33分，储成华扛着棒子经过。视频3证实：2020年5月20日5时33分15秒，郭某1扛着哈扒经过场地，5时34分1秒储成华扛着棒子经过。在此期间，有人在场地上扫地。（2）储成华、全某指认现场视频，证实被告人储成华对冯某和被害人郭某1最初打架的地点、其捡拾作案工具的地点，扛着作案工具行进的路线、用作案工具棒子击打被害人郭某1的地点、被害人倒地的状态（仰某）、放置作案工具的地点等均作了指认和说明。全某对被告人扛着作案工具尾随被害人的状态、被告人持作案工具击打被害人的地点、动作状态、次数、被害人倒地的状态（仰某）、事后被告人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均作了指认、模仿和说明。二人指认的情况一致。（3）储成华、全某讯问视频1份。（4）储成华辨认作案工具视频。本院认为，被告人储成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储成华的辩护人提出“郭某1的头部致命伤是冯某造成的还是被告人共同造成的，本案相应证据薄弱”的辩护理由，从现场视频和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的情况来看，足以认定被告人储成华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郭某1后枕部着地摔倒并最终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的此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储成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郭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辩护理由，经查，本案中，系被害人郭某1和冯某因争执而打架引发，本与被告人储成华无关，但被告人储成华为了借机报复，遂尾随其后，使用桑树棒子趁其不备击打郭某1头部左颞部，致使被害人摔倒（头枕部着地）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本案被害人郭某1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此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储成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储成华坦白认罪、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储成华坦白、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储成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储成华年满65周岁，可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不是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储成华故意伤害被害人郭某1致其死亡，造成严重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储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储成华作案所用桑木棍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瞿万勇审判员  王 锐审判员  黄彦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枫书记员文珊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第一百八十五条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且评议后，应当作出判决。对于疑难、复杂、重大的案件，合议庭认为难以作出决定的，由合议庭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合议庭应当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