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山二路**。 法定代表人：朱方纯。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纯，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群亚，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纯（系潘群亚丈夫），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子洋，男，199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娇，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睿，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因与被上诉人景子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景子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翔公司与宁波百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盈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景子洋系百盈公司业务员。百盈公司向上翔公司采购3570箱磁性字母贴，单价为3.5元，含税总价为299880元。随即，上翔公司以3.2元的单价向宁海县拓进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进公司）下单订购3570箱磁性字母贴，含税总价为274176元。显然，上翔公司在整个交易环节中的地位为中间商，其利润仅为25000元的价格差。除本案所涉字母贴外，百盈公司、上翔公司、拓进公司采取上述合作模式开展过其他业务，业务员景子洋清楚三个公司的交易模式，故其对上翔公司将订单转包至拓进公司进行生产的事实非常明晰，甚至后期百盈公司（景子洋）绕开了上翔公司，直接将产品订单下给了拓进公司。所以在本案中，三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常明确，百盈公司与上翔公司、上翔公司与拓进公司均为买卖合同关系，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按照合同金额支付款项。2.上翔公司与拓进公司之间的字母贴总货款为274176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4936.20元。一审法院以错误的货款金额来推断字母贴装配工作不应由拓进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3.作为百盈公司业务员的景子洋，为确保订单能够顺利完成，进驻拓进公司监督生产。在进驻拓进公司之后，景子洋认为拓进公司的生产效率低下，可能导致订单延期，故其与拓进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朱韶辉沟通后，自行招募了部分临时劳动力，即本案所涉款项费用。就是否招募临时劳动力、招募多少劳动力、劳动力报酬金额等均未与上翔公司及朱方纯、潘群亚沟通，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自始至终都未与临时工接触。一审法院将景子洋的单方面行为简单认定为替上翔公司招募显然是错误的，上翔公司从未要求及认可景子洋的招募行为，亦不应当承担临时劳动力费用的支付义务。4.另案中，朱韶辉提供的“宁波银行对账单”明确载明了叶颖颖（朱韶辉妻子）已将该款项打入景子洋的账户中，故景子洋及叶颖颖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在景子洋及叶颖颖的谈话中，其二人陈述：叶颖颖转账给景子洋的63455.50元系借款，因工人讨要工资闹事，景子洋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向叶颖颖借款用以支付临时工费用，并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一份。但首先，景子洋在法官的询问下，完全不记得借条出具的具体时间，对其亲手书写的是借条还是欠条亦区分不清。其次，景子洋向叶颖颖借款，叶颖颖分两次按照对账单上的金额分别打款给景子洋，明显与正常的借款交易习惯不符。二者的行为，其实就是叶颖颖将拓进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支付给景子洋。第三，景子洋不与上翔公司沟通用工情况、不要求上翔公司支付工资，而是自行筹钱垫付，在垫付后再要求上翔公司支付，显然不合逻辑。第四，景子洋称朱韶辉于2019年10月18日支付给其的10000元由劳务费5000元、磁铁费用5000元组成，但景子洋并未归还也未签订欠条，说明该款项并非借款。景子洋亦未就该款项向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主张。此行为恰好印证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均是由拓进公司承担，上翔公司仅对货款承担支付义务。5.潘群亚会盲目地出具欠条以及垫付款项的根本原因在于，一方面朱方纯、潘群亚夫妇与拓进公司实际控制人朱韶辉亲友关系融洽，愿意用多年来积累下来的资源及经验帮助其开展业务，并出于信任帮助拓进公司垫付部分费用。另一方，上翔公司确定其与百盈公司、拓进公司之间均为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上翔公司最终要支付货款给拓进公司，垫付的款项完全可以在货款中进行扣减，不存在商业风险。因此，朱方纯才会在朱韶辉确认的情况下向景子洋支付10000元，该款项的性质实际上是上翔公司替拓进公司垫付。依据各方签署的合同及实际的合作关系，最终用工的主体是拓进公司，费用的承担者亦是拓进公司。 景子洋辩称：另案生效判决中已明确上翔公司尚欠拓进公司货款金额为175402元，其中字母贴货款为93354元。另案调解书中朱方纯、潘群亚返还担保人朱韶辉为其支付的工人工资，即工人工资实际支付人和承担者为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景子洋为上翔公司招揽一批临时工进行装配工作，是经过潘群亚同意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因拖延支付工资造成临时工来厂里闹事，景子洋无奈之下向叶颖颖借款，由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借条为证。欠条系潘群亚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等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子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立即支付临时工工资垫付款63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子洋系百盈公司的业务员，上翔公司系朱方纯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群亚系朱方纯之妻，担任上翔公司监事。2019年8月26日至8月28日，百盈公司与上翔公司共签订《出口产品购销》10份，约定上翔公司为百盈公司定作磁性字母贴，合同总价款29988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加快合同进度，由景子洋为上翔公司招揽了一批临时工负责装配工作，并垫付了工资68455元，垫付磁铁款5000元。经催讨，2019年11月22日，朱方纯支付给景子洋10000元。2019年12月3日，潘群亚向景子洋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潘群亚欠景子洋垫付临时工费用73455元，已付10000元正，还欠63455，于2020年1月30日前还清。欠款人：潘群亚。”届期，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未按约履行。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景子洋垫付的临时工工资是否应由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承担。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认为，上翔公司在接到百盈公司字母贴业务后，将字母贴业务委托案外人拓进公司定作，景子洋招揽的临时工系为拓进公司工作，故临时工工资应由拓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潘群亚出具的欠条已经清楚地载明了上翔公司潘群亚欠景子洋垫付的临时工费用，故垫付款的偿还责任应由上翔公司承担。且潘群亚出具给拓进公司的货款欠条显示，上翔公司与拓进公司之间字母贴的货款为94936.20元（已另案处理），如果字母贴装配工作由拓进公司承担，则货款金额要远远超过94936.20元，故从货款金额也可以看出字母贴装配工作并非由拓进公司承担，上翔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难以采信。综上，上翔公司应支付景子洋垫付的工资款46345.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潘群亚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系债务加入行为，故潘群亚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翔公司系朱方纯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方纯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朱方纯应对垫付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潘群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景子洋垫付的工资款63455元，并赔偿景子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20年3月12日起，以634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朱方纯对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潘群亚、朱方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本诉受理费1386元，减半收取693元，由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潘群亚、朱方纯负担。 二审期间，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景子洋向本院提交（2020）浙0226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226民初4087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景子洋垫付的临时工费用应由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支付。经质证，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判项未涉及本案中临时工费用的具体承担，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景子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景子洋要求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支付其垫付的临时工费用63455元，为此提供了潘群亚出具的书面欠条一份，该欠条明确载明“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潘群亚欠景子洋垫付临时工费用73455元，已付10000元正，还欠63455，于2020年1月30日前还清。欠款人：潘群亚”。同时，景子洋在一审中提供的计算清单、录音资料等证据，印证了款项金额的具体构成、双方对金额及还款期限进行协商的具体经过等，足以认定潘群亚出具上述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基础事实明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翔公司及潘群亚承担付款责任、朱方纯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景子洋为上翔公司垫付临时工费用所用款项的来源，以及景子洋与拓进公司、案外人叶颖颖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均不影响潘群亚所出具的上述欠条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上翔公司与拓进公司的货款结算，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且业已由另案生效判决确认。 综上，上翔公司、朱方纯、潘群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保全费655元，均由上诉人宁波上翔塑业有限公司、朱方纯、潘群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