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02刑初258号 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卜宁，男，1981年出生，汉族，住阳泉市城区。2020年6月29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山西华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阳城检二部刑诉（2020）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宁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岩、书记员贾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宁及其辩护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被告人卜宁虚构做生意需要用车，于2019年5月18日、5月21日、5月25日从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阳泉市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走四辆轿车，后抵押给刘某处并获得借款。经阳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四辆车的价值共计439400元，案发后涉案车辆均追回退被害人。 2019年4月底，被告人卜宁虚构为被害人李某、狄某办理诊所医保，骗取李某58000元，骗取狄某58000元，至今医保未办理，钱款也未退。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卜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4394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卜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116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卜宁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卜宁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卜宁对起诉指控其租用汽车抵押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抵押车辆借款只是为了资金周转，并没有诈骗，且一直支付借款人的高额利息；其没有以办医保名义诈骗李某和狄某，也没有隐瞒真相，其一直在积极的为李某和狄某办理医保。 其辩护人提出：（1）其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卜宁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但卜宁系初犯、偶犯，犯罪主观恶性小，主动投案，属自首，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涉案车辆已追回，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且被告人是一名具有15年临床经验的泌尿外科医生，建议对其适用缓刑；（2）关于起诉指控被告人卜宁犯诈骗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应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罪部分 被告人卜宁以做生意需要用车为由，于2019年5月18日、5月21日、5月25日分别与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阳泉市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走四辆轿车，分别是：一辆帕萨特轿车（车牌号晋C22***）、一辆传祺轿车（车牌号晋C93***）、一辆东风日产轿车（车牌号晋C23***）、一辆迈腾轿车（车牌号晋C51***）。被告人卜宁支付给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阳泉市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和押金共计118900元。后被告人卜宁将所租赁的四辆轿车抵押给刘某并获得借款。经鉴定，被告人卜宁租赁的四辆轿车的价值共计439400元，案发后均已追回退汽车租赁公司。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顾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2019年5月18日，卜宁以做生意需要用车为由到我公司-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用了一辆晋C93***白色广汽传祺小型越野车和一辆晋C22***黑色大众帕萨特轿车，与我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及担保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3-5天，租金为每日300元，两辆车交纳押金共6800元，手续办妥后，其将两辆车从我公司开走。10天后，卜宁到我公司又交纳了3000元租金，称还要租赁一段时间，但是至今再没有交纳过租金。我公司多次给其打电话催他尽快归还车辆或交纳租金，卜宁不能履行，后我公司知道该车辆被卜宁抵押。 2、董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2019年5月21日，卜宁以做生意需要用车为由到我公司-阳泉市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了一辆晋C51***黑色迈腾轿车和一辆晋C23***银灰色东风日产轩逸轿车，与我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及担保合同书》，其共交纳了9000元押金，随后将两辆车开走。后东风日产轿车租赁了280天，卜宁通过微信转账交纳租金34000元（包括押金），迈腾租赁了246天，通过微信转账交纳了租金47000元（包括押金），卜宁称还要租赁一段时间，后来再也没有交过租金，我公司多次打电话催其还车或交纳租金，卜宁一直交不了。截止报案，卜宁没有再支付租金，也没有归还车辆。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间，卜宁称开诊所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开过来四辆车（晋C51***黑色迈腾轿车、晋C23***银灰色东风日产轩逸轿车、晋C93***白色广汽传祺小型越野车、晋C22***黑色大众帕萨特轿车）做抵押向我借钱。2019年7月9日，我和卜宁签订了四辆车的抵押借款协议和逾期变卖委托书，卜宁共计向我借款43万元，都转入卜宁提供给我的张某账户和李某账户，其中包括1万元的好处费。后来我让朋友在车管所查询了一下才知道卜宁开来的这四辆车都是租赁公司的车，我就联系卜宁还钱，其没有还钱给我。 4、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租赁及担保合同书、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交接单、行车证、机动车销售发票、登记信息等书证证实：卜宁20**年5月18日从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晋C93***白色广汽传祺小型越野车和晋C22***黑色大众帕萨特轿车的情况。 5、阳泉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租赁登记表、验车单、行车证、机动车销售发票、登记信息等书证证实：卜宁20**年5月21日从阳泉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晋C51***黑色迈腾轿车和晋C23***银灰色东风日产轩逸轿车的情况。 6、刘某提供的抵押借款协议、逾期变卖委托书证实：2019年7月9日卜宁将晋C93***、晋C22***、晋C51***、晋C23***四辆车做抵押向刘某借款共计40万元。 7、刘某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证实：刘某向张某、李某账户转账的情况。 8、阳泉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阳价认字[2020]第41号、4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晋C93***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认定价格为113000元；晋C22***大众帕萨特小型轿车认定价格为153000元；晋C23***日产牌小型轿车认定价格为68400元。 9、阳泉市通顺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书证实：晋C51***大众牌迈腾轿车的评估价值为105000元。 10、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20年6月4日该队开具传唤证，办案民警多次电话传唤犯罪嫌疑人卜宁到该队说明情况，但卜宁一直推脱有事，未归案。2020年6月28日，办案民警将该情况汇报给队长，队长给卜宁打电话通知其归案，后卜宁到案。 11、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涉案4辆汽车均已追回退被害人。 12、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卜宁欠款明细证实：卜宁租用晋C93***号传祺越野车和晋C22***大众帕萨特轿车已交租金共计33400元。 13、阳泉市兄某二手车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租赁登记表等书证证实：卜宁租用晋C51***迈腾轿车和晋C23***东风日产轿车已交租金共计85500元。 14、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卜宁无前科劣迹。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卜宁的出生日期为1981年。 16、被告人卜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6年、2017年，我在本市开发区世纪宏苑某区开了一个张某芬诊所，在东城水岸公交车总站对面开了一家御某堂诊所，两家诊所我共投入50万元左右，后因经营不善，亏了四十多万元。我就从刘某处借款，后来诊所生意没有好转，我就支付不了刘某的借款利息了。2019年年初，我到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跟老板顾某说我要租车自己使用，对方同意。当天，我就从阳泉市某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了一辆晋C93***白色广汽传祺小型越野车和一辆晋C22***黑色大众帕萨特轿车，随后我就把租来的这两辆车在义井桥附近抵押给刘某，我跟刘某签订了借款协议，我从刘某处拿了20万元左右，用于周转生意和支付利息。过了几天，我又去阳泉兄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了一辆晋C51***黑色迈腾轿车和一辆晋C23***银灰色东风日产轩逸轿车，我也将这两辆车抵押在刘某处，抵押了约20万元，这笔钱也用于生意周转和支付利息了。 二、诈骗罪部分 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卜宁虚构能为被害人狄某、李某办理诊所医保系统的事实，骗取狄某、李某各58000元，共计116000元。后医保未办理，钱款也未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李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2019年4月底，卜宁说他有关系可以帮我给永某某宁诊所开通医保系统，可以挣不少钱，但是开通医保系统需要58000元的好处费，我觉得挺好并相信了他。4月30日下午，我和卜宁一起去阳泉市德胜东街中国建设银行泉中支行，我给卜宁的银行卡转了58000元。后我多次询问其办医保的情况，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我向医保中心核实，发现卜宁就没有到医保中心办理过相关医保手续，也没有退我钱，我觉得被骗即报案。 2、被害人狄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16日间，卜宁以其在世纪宏苑附近开的张某芬诊所资金周转不开为由陆续跟我借款，没有还，后卜宁就以其名下的张某芬诊所来顶抵借我的钱。2019年4月19日，我和卜宁签订了一份诊所转让协议。2019年4月29日，卜宁电话联系我称其有关系有办法可以给我接手的诊所在5月1日之前办上医保系统，其称上医保对诊所的转让及经营都有好处，如果错失时机还要再等一年，办理费用是58000元。卜宁和我说过诊所医保违规被查封的事情，但其说只要诊所换了法人就可以办理医保。次日，我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卜宁提供的银行卡转入58000元。2019年5月9日，张某芬诊所的法人变更成我的名字，工商局通知我去取投资人变更后新的营业执照，我顺便到医保窗口咨询我接手的诊所上医保的情况。工作人员告诉我，该诊所因医保套现被查封，已被全省通报，不可能给该诊所上医保，对方还告诉我卜宁之前刚带一名女子去询问过更换投资人是否可以重新上医保的事情，已经告知卜宁不能上，我才意识到被卜宁骗了。 3、被害人李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证实：2019年4月30日，李某向卜宁转账58000元的事实。 4、被害人狄某提供的诊所转让协议证实：2019年4月19日，卜宁将其位于阳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宏苑*期*组团*号楼*单元*号的诊所转让给狄某。 5、营业执照、医疗机构信息等书证证实：阳泉市张某芬诊所的注册登记情况，2019年5月9日企业投资人变更为狄某。 6、阳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中心、阳泉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阳泉市张某芬诊所违反“服务协议”的处理通知、关于暂停阳泉市张某芬诊所“城镇医保市级统筹系统”的通知、关于阳泉市张某芬诊所违反“服务协议”的处理意见等书证及阳泉市郊区医疗保险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17日，因阳泉市张某芬诊所存在“串换药品刷社保卡和违规套取医保基金”的违规行为，故暂停该诊所的“城镇医保市级统筹系统”，终止“服务协议”。根据《阳泉市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服务协议》第二十条的规定，该诊所在三年内不得重新申请医保定点。截止2020年11月10日，阳泉市郊区医疗保险中心没有收到任何人为张某芬诊所重新申报医保定点提供的相关资料或为其变更法人的备案申请。 7、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卜宁与李某、狄某就办理医保系统有关事宜进行沟通的情况。 8、手机银行转账截图证实：狄某向卜宁转账58000元的事实。 9、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出具的卜宁个人账户活期明细信息证实：2019年4月30日卜宁收到狄某转账58000元，收到李某转账58000元。 10、被告人卜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9年5、6月份，我将我的一个诊所转让给了狄某，顶了之前我欠其的账。当时我说给这个诊所上医保可以多挣钱，狄某给了我58000元钱用于我给其办理医保系统，后来我用这笔钱购买了医疗物品和偿还个人债务、自己花销了，没有给其诊所办理医保手续。2019年5月我和李某、狄某一、狄某二等人合伙开办了阳泉市永某某宁诊所，当时我和李某谈要给诊所上医保手续，我说我认识医保办的主任，半年能办好，需要58000元，李某就给了我58000元。这笔钱我又陆续转回给李某，用于诊所装修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320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但被告人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应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核减。被告人卜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116000元，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卜宁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卜宁及其辩护人所提卜宁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被害人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及医保中心出具的书证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卜宁虚构能为诊所办理医保系统的方式诈骗被害人钱款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卜宁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卜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卜宁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卜宁经办案民警多次电话传唤不到案，不具有归案的主动性，故不应认定自首。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卜宁系初犯、偶犯，对合同诈骗罪自愿认罪，且被诈骗车辆已追回，对被告人卜宁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对被告人卜宁量刑时予以体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卜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6年6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被告人卜宁犯罪所得116000元依法予以追缴，退被害人狄某58000元、李某5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海云 人民陪审员  宋 霄 人民陪审员  孔海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