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信云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严树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春，男，系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龙恩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佳信云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云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信云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改判驳回蜀通公司对佳信云祥公司提出超过佳信云祥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7156611.74元部分向蜀通公司支付利息8223092.51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蜀通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佳信云祥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蜀通公司提出的佳信云祥公司向蜀通公司支付因佳信云祥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逾期利息、支付蜀通公司因该案支付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改判佳信云祥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蜀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应计付利息（欠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进度款30894941.10元，从2019年8月25日起计息；欠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进度款61070802.8元，以欠付进度款数额为基数，从付款期届满之日起计息），或将本案发回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蜀通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施工合同成立时间认定不淸，对施工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佳信云祥公司与蜀通公司分别在2017年9月26日、10月9日和12月26日三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对工程进度款付款周期、进度款付款申请单的编制、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等事项的约定内容一致，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联性，但一审判决对施工合同何时成立认定不明。佳信云祥公司认为，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违反招标投标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商住楼工程施工属于招标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范围；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未经招标于2017年9月26日和2017年10月9日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招标投标法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且双方先在2017年10月15日进行施工，后在2017年12月22日进行招投标确定蜀通公司中标人，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先定后招”的违法行为，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应无效。蜀通公司依据该无效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每日万分之五向佳信云祥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作出支持蜀通公司诉讼主张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佳信云祥公司向蜀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6月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佳信云祥公司与龙腾华在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付款周期变为“垫资至项目所有楼栋基础和主体10层楼板全部浇筑完后开始支付第一次工程进度款”，实际上是对2017年9月26日施工合同关于付款周期“基础工程至主体5层楼板浇筑至已完工程量的70%”约定的变更。龙腾华是蜀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佳信云祥公司有理由相信龙腾华有代理权对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和付款周期作出变更，龙腾华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的协议对蜀通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蜀通公司签署2018年6月27日协议的行为，表明蜀通公司对龙腾华在2017年9月26日协议中对变更施工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的追认。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龙腾华的该签字行为系蜀通公司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且蜀通公司对龙腾华的个人行为并没有予以追认”，与事实不符且与证据相悖，以此认为佳信云祥公司应当向蜀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三、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将进度款付款周期变更为“取得本项目预售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取得案涉项目1至4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此佳信云祥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工程进度款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变更付款期限系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协商一致形成合意行为的客观事实，而非佳信云祥公司的单方承诺。一审判决认为“该条约定的内容为佳信云祥公司对该付的进度款何时支付的承诺”，完全违背协议约定，有悖于法理，违反《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有关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四、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6月27日协议“是在佳信云祥公司己经逾期支付蜀通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对该进度款应付而未付部分所做的约定，此时逾期利息己经开始计算，且未对逾期支付进度款而已经产生的利息作出免除的约定”，严重违背法律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期为2018年6月21日至27日，佳信云祥公司在6月15日前己支付工程进度款3700万元，2018年6月27日签订协议时未付进度款25009800.30元，一审判决所谓“此时逾期利息己经开始计算”并不成立。2018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付款期为2018年7月11日至17日。2018年6月27日协议签订时佳信云祥公司已经逾期支付蜀通公司工程进度款的假设条件不成立。2018年6月27日协议对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的应付未付款项25009800.30元和即将支付的2018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5885140.80元，作出变更延长付款履行期间至取得本项目预售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之约定，该变更约定己依法成立并生效，佳信云祥公司按照2018年6月27日协议约定期间，履行支付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未付款项25009800.30元和2018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5885140.80元的义务，依法不发生逾期支付进度款应承担逾期违约金或利息的违约责任问题，当然无须作出在履行期间免除逾期违约金或利息的协议约定。相反，在约定延长付款履行期间，佳信云祥公司如仍应按变更前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延迟付款期间利息的，则须在2018年6月27日协议中作明确约定。蜀通公司主张和一审判决认定佳信云祥公司在应支付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未付款项25009800.30元和2018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5885140.80元的付款时间变更后，仍应当向蜀通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违背法律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五、一审判决认定佳信云祥公司应付逾期支付进度款15379704.25元，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该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蜀通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条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主张答辩人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佳信云祥公司所欠蜀通公司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依法确定利息标准、计息时间和计息基数。2.佳信云祥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的计息时间及计息基数：（1）佳信云祥公司欠付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合计30894941.10元，依据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2017年6月27日协议约定，应自2019年8月25日起，以欠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2）佳信云祥公司应付2018年7月份至2019年1月份工程进度款累计61070802.8元，佳信云祥公司逾期支付上述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起算期间及应付违约金金额，应参照施工合同付款周期约定，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息，逐月以欠付进度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依序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一审判决依据施工合同对付款周期及进度款审核支付条款，认定欠付工程进度款的计息基数、计息时间起点和计息期间，直接否定佳信云祥公司与龙腾华2017年9月26日协议和佳信云祥公司与蜀通公司2018年6月27日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及其约束力，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失却公允。一审判决依据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每日万分之五，判令佳信云祥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15379704.25元，违反《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佳信云祥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佳信云祥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计付利息的计算时间、基数，应当按照佳信云祥公司、蜀通公司的施工合同及佳信云祥公司与龙腾华2017年9月26日协议、佳信云祥公司和蜀通公司2018年6月27日协议予以确定。恳请支持佳信云祥公司的上诉请求。 蜀通公司辩称，佳信云祥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已过上诉期，其应丧失对变更后上诉请求的上诉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针对利息的计算精准，应当维持。一、案涉三份合同的效力问题。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佳信云祥公司邀标后在相应行政机关备案，招投标法规定的邀标方式赋予了发包人选定承包人的权利，至于是先邀后标还是其他形式在当下的市场都大量存在，但实质上这几份合同的内容没有根本性的变更。2.（2018）川0115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17年9月26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在没有推翻其效力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予以认定。3.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佳信云祥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多个案件及本案一审过程中从未对合同效力提出质疑，合同的主要条款从未进行过变更，佳信云祥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二、2017年9月26日龙腾华个人与佳信云祥公司的借款合同与案涉的施工合同关系问题。该合同是龙腾华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龙腾华在施工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对案涉项目上其他权利处分的权利外观。且龙腾华与佳信云祥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而本案是施工合同，是两个性质完全无关的合同。佳信云祥公司主张龙腾华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有关，是有意混淆事实。三、2018年6月27日解封协议的效力问题。解封协议根本目的是解决佳信云祥公司开发项目土地解封的事情。在佳信云祥公司因土地被查封无法办理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龙腾华向其提供了3000多万元的个人资产对其土地进行了置换，即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担保合同。故，6月27日的解封协议不是佳信云祥公司所谓的对应付进度款的支付时间的变更，事实上是再次要求佳信云祥公司在约定时间支付应付未付款。该协议也不是对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单独的协议。四、关于佳信云祥公司提出的法律逻辑和日常经验法则的问题，佳信云祥公司提出2018年6月15日进度款是提前支付的，但在2018年5月佳信云祥公司已经欠付了1800余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且产生了300万元的利息，在此情况下，佳信云祥公司不支付应当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而提前支付进度款的逻辑是不符合常理的。五、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该费用由蜀通公司实际支付，且这部分费用也是佳信云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蜀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佳信云祥公司支付。综上，蜀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对证据的使用和认定严谨，应予维持。 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信云祥公司向蜀通公司支付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利息16002694.25元；2.判令佳信云祥公司向蜀通公司支付蜀通公司因该案支付的律师费26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7361.7元由佳信云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蜀通公司、佳信云祥公司先后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9日、2017年12月26日就同一商住楼工程项目“三江佳源”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在成都市温江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监督站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8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60天。第五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刘铭。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合同条款第1.1.2.4条约定监理人为成都交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1.7条（联络）约定发包人指定的接收人为王建梅(资料员)。第2.2条约定（发包人代表）：蒋庆林、张小明，发包人对发包人代表的授权范围：……图纸中和现场工程量核定……文件接收……。第4.2条约定总监理工程师为曾建华。第12.3.2条（计量周期）约定：按月进行工程量的计量。第12.4（工程进度款支付），第12.4.1条（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基础工程至主体5层楼板浇筑完，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以后按月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7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已完产值的80%，3、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完结算资料备案手续2个月内完成工程的结算审核，经双方确认后发包人于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具备所有结算资料和手续，由于甲方原因不办理结算，则竣工验收合格90天内支付结算价的97%）余下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的退还按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办理完结算6个月内承包人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发包人应协助承承包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第12.4.2条（进度付款申请单的编制）约定：按工程付款结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报发包人审核支付。第12.4.4条约定（进度款审核和支付）：“（1）监理人审查并报送发包人的期限：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书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承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表的审核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的期限：收到监理人报送的进度付款申请单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已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2）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在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7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逾期天数，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资金利息”。第20.4条对仲裁或诉讼约定，原告（守约方）在起诉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因本案导致的其他支出均由被告（违约方）全部承担。”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蜀通公司进场开始施工。庭审中，佳信云祥公司与蜀通公司分别向法院提交了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关于“三江佳源”项目的十三个月的《进度报告》、《审核总说明》、《进度报表》、《形象进度预算总价》（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盖章）以及两份《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清单》。该两份《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清单》记载了：进度月份、上报金额、上报日期、审核金额、审核日期、应付工程进度款、应付日期、支付日期、已付工程进度款、累计未支付工程进度款、计息基数、计息时间起点、计息期间、计息天数、日利率、逾期利息等相关的详细信息。佳信云祥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5月29日、5月30日、5月31日、6月1日、6月4日、6月6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2日、6月14日、6月15日、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4日、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9日向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款：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150万元、250万元、380万元、32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730万元、1000万元、700万元、480万元、490万元、330万元、800万元、180万元、65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490万元、600万元、850万元，共计27笔。 另查明，（1）2017年9月26日，佳信云祥公司（作为甲方）与龙腾华（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7.特别约定：……②乙方为蜀通公司施工总承包甲方开发的‘三江佳源’项目的施工项目部负责人，乙方承诺如下：甲方与蜀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周期变为：垫资至项目所有楼栋（1＃、2＃、3＃、4＃、5＃、6＃、7＃楼）基础和主体10层楼板全部浇筑完后，甲方开始支付蜀通公司第一次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金额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如蜀通公司要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其甲方的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2）2018年6月27日，佳信云祥公司（作为甲方）与蜀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蜀通公司承建佳信云祥公司开发的《三江佳源》项目，现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就蜀通公司为佳信云祥公司解除（2018）川0115执保242号执行裁定书的查封达成如下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至工程开工以来到2018年5月31日，甲方审核乙方已完工程量的工程进度款为8800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即6200万元。甲方现已支付乙方3700万元，甲方欠付的2500万元进度款及2018年6月的进度款甲方应在本项目预售许可证取得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3）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15民初1175号民事生效判决，载明，佳信云祥公司与蜀通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至主体5层完成时间是2018年4月8日。（4）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取得“三江佳源小区”1、2、3、4号楼的成都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于2019年9月11日取得“三江佳源小区”5、6、7号楼及地下室的成都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5）2019年12月1日，成都交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六部，即案涉“三江佳源”项目监理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监理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三江佳源》项目，根据施工合同12.3.4条之约定，进度款需经项目监理部审核后再呈报建设单位，而施工单位则应建设单位要求直接报建设单位审核，审核后再由我项目监理部盖章”。（6）2019年12月3日，蜀通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支付了诉讼保全保险费17361.7元。（7）2019年12月4日，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与蜀通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涉争议的律师代理费为26万元。2020年3月24日，蜀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6万元。 再查明，蜀通公司、佳信云祥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7年12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中的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计划开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工程进度款支付付款周期、进度付款申请单的编制、进度款审核和支付、仲裁或诉讼约定等在内容上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对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支付存在争议而引发的诉讼，通过庭前会议、庭审调查并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的时间；2.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是否应当计算监理人审核的7个工作日；3.关于佳信云祥公司是否应当向蜀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4.对案涉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的量化计算和认定；5.关于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的时间。（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7年9月26日，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书，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书》有佳信云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蜀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以及佳信云祥公司及蜀通公司的盖章，故双方合同已成立。虽然，蜀通公司、佳信云祥公司对双方合同成立的时间存在异议，但是双方均认可先后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一个是2017年12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中对工程进度款的付款周期、进度付款申请单的编制、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等的约定的合同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的成立时间在本案中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联性。（二）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第二，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是否应当计算监理人审核的7个工作日。（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二条“建筑工程监理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有关的技术标准、设计文件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对承包单位在施工质量、建设工期和建设资金使用等方面，代表建设单位实施监督。”的规定，本案中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的成都交大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法定职责和监理的义务。（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需经历三个周期：首先，监理人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承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表的审核；其次，佳信云祥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工程进度款支付证书；最后，佳信云祥公司7日的支付期。庭审中，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监理人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在实际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过程中，蜀通公司先将工程量交由佳信云祥公司审批，监理人在佳信云祥公司审批后，再行盖章确认。但该进度款的支付仍是需要三个周期，即佳信云祥公司的7个工作日审批，监理人7个工作日审核，佳信云祥公司7日内支付进度款。不论在签约过程中还是在履约过程中，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并没有对“监理人7个工作日审核”达成新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一直的合意，也即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双方并没有明确表示“监理人7个工作日审核”不作为计算案涉工程进度款的利息的期间，且蜀通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清单》中也将监理方审核工程量的7个工作日计算在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的计算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不应将监理方审核工程量的7个工作日扣除，应当计算监理人审核的7个工作日。 第三，关于佳信云祥公司是否应当向蜀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一）佳信云祥公司与龙腾华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载明“龙腾华承诺佳信云祥公司与蜀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周期变为垫资至项目所有楼栋基础和主体10层楼板全部浇筑完后，佳信云祥公司开始支付蜀通公司第一次工程进度款。”该《借款协议书》并没有蜀通公司的盖章确认，没有证据证明龙腾华的该签字行为系蜀通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且蜀通公司对龙腾华的个人行为并没有予以追认。（二）关于蜀通公司（乙方）与佳信云祥公司（甲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免除了案涉工程2018年6月之前的工程进度款利息的问题。（1）该《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由蜀通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工程的查封。（2）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至工程开工以来到2018年5月31日，甲方审核乙方已完工程量的工程进度款为8800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即6200万元。甲方现已支付乙方3700万元，甲方欠付的2500万元进度款及2018年6月的进度款甲方应在本项目预售许可证取得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结合到上下文解读该条的约定，该《协议书》是在佳信云祥公司已经逾期未支付蜀通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对该进度款的应付而未付部分所做的约定，此时逾期利息已经开始计算，且未对逾期支付进度款而已经产生的利息作出免除的约定，即该条约定的内容为佳信云祥公司对该付的进度款何时支付的承诺，并无免除佳信云祥公司利息的任何意思表示，且佳信云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节点向蜀通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进度款及2018年6月的进度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佳信云祥公司已经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的情况下，蜀通公司并未对该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明确表示放弃，即佳信云祥公司应当向蜀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 第四，对案涉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的量化计算和认定。在庭审过程中，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分别向法庭出具了盖有各自公章的案涉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利息的两份清单。对比该两份清单，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对其中：审定款、应付进度款、已付进度款以及逾期支付的日利率（日万分之五）均无争议。双方存在的争议部分：1.关于部分已付进度款的支付日期，蜀通公司认为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向其支付了700万元、2019年11月19日向其支付了850万元工程款，而佳信云祥公司认为该两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是分别为2019年10月11日和2019年11月18日，庭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凭证证实该两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和2019年11月19日。2.关于计息基数、计息时间起点、计息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对付款周期和进度款审核支付条款以及上述评述，对具体的计息基数、计息时间起点、计息期间作出如下认定：（一）第一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根据（2018）川0115民初117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工程的的基础工程至主体5层完成时间是2018年4月8日，蜀通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报送的进度款，应当从2018年4月8日开始计算支付日期，即，从2018年4月8日开始计算第一次三个“7”的付款流程（7个工作日、7个工作日、7天），则佳信云祥公司应于2018年5月3日前支付第一笔进度款累计45779751.5元，即应从2018年5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则从2018年5月4日至5月25日，逾期22天，以45779751.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503577.27元。（二）第二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第二次报送进度款，即4月份进度款，报送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4月份应付进度款数额9103861.9元，应付时间为5月25日，从5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2018年5月26日—2018年5月27日，逾期2天，以54883613.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54883.61元。（三）第三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5月28日佳信云祥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400万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逾期1天，以508836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25441.81元。（四）第四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5年5月29日支付400万元，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逾期1天，以468836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23441.81元。（五）第五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5月30日支付400万元，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逾期1天，以428836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21441.81元。（六）第六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5月31日支付400万元，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逾期1天，以388836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9441.81元。（七）第七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1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日，逾期3天，以368836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55325.42元。（八）第八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4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5日，逾期2天，以348836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34883.61元。（九）第九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6日支付400万元，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7日，逾期2天，以30883613.4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30883.61元。（十）第十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8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10日，逾期3天，以29383613.4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44075.42元。（十一）第十一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11日支付250万元，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逾期1天，以26883613.4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3441.81元。（十二）第十二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12日支付380万元，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3日，逾期2天，以23083613.4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23083.61元。（十三）第十三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14日支付320万元，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4日，逾期1天，以19883613.4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9941.81元。（十四）第十四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8年6月15日支付200万元，四月份累计欠付工程进度款17883613.4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8日，逾期14天，以17883613.4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25185.29元。（十五）第十五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5月进度款为5月31日报送，则佳信云祥公司应于6月28日前支付5月份进度款，从6月29日起计算利息。现五月应付进度款为7126186.9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5日，逾期27天，以25009800.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337632.30元。（十六）第十六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6月份进度款为6月28日报送，则佳兴云祥公司应于7月25日前支付进度款，从7月2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现6月应付进度款为5885140.8元，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28日，逾期34天，以30894941.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525214元。（十七）第十七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7月进度款报送时间为8月1日，则应付时间为8月28日之前，8月29日开始计息，7月应付进度款为 7436184.7元，2018年8月29日至9月28日，逾期31日，以38331125.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594132.45元。（十八）第十八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8月，报送时间9月3日，应付时间9月28日，9月29日开始计息，8月份应付进度款为4688370.4元，9月29日至11月1日，逾期34天，以43019496.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息为731331.44元。（十九）第十九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9月，报送时间9月30日，应付时间为11月1日，11月2日开始计息，9月份应付进度款为4666732.7元，11月2日至11月21日，逾期20天，以47686228.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476862.29元。（二十）第二十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10月，报送时间10月25日，应付时间为11月21日，则11月22日开始计息，10月应付进度款2307594.8元，11月22日至12月20日，逾期29日，以49993823.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724910.44元。（二十一）第二十一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11月，报送时间11月25日，应付时间12月20日，12月21日开始计息，11月份应付进度款为 4368342.3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逾期34天，以5436216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924156.82元。（二十二）第二十二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12月进度款，12月26日报送，应付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则1月24日开始计息，12月应付进度款为6350556.1元。1月24日至2月22日，逾期30天，以6071272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910690.83元。（二十三）第二十三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1月进度款，报送时间1月23日，应付时间2月22日，则2月23日开始计息，1月应付进度款为3805043.2元，2月23日至4月23日，逾期60天，以 64517765.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935532.96元。（二十四）第二十四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3月进度款，报送时间3月26日，应付时间4月23日，则4月24日开始计息，3月份应付进度款为3905904.1元，4月24日至5月24日，逾期31天，以68423669.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060566.88元。（二十五）第二十五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4月，报送时间4月26日，应付时间5月24日，5月25日开始计息，4月份应付进度款为5046090元，5月25日至6月21日，逾期28天，以73469759.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028576.63元。（二十六）第二十六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5月，报送时间5月24日，应付时间6月21日，则6月22日开始计息，5月应付进度款为2717489.6元，6月22日至7月23日，逾期32天，以76187249元为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218995.98元。（二十七）第二十七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6月，报送时间6月26日，应付时间7月23日，则7月24日开始计息。6月份应付进度款为4265141.3元，7月24日至8月22日，逾期30天，以80452390.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206785.85元。（二十八）第二十八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7月，报送时间7月26日，应付时间8月22日，则8月23日开始计息，7月应付进度款为3007176.9元，8月23日至9月19日，逾期28日，以83459567.2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168433.94元。（二十九）第二十九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8月，报送时间8月25日，应付时间9月19日，则9月20日开始计息，8月份应付进度款为2995195.7元，9月20日至9月23日，逾期4天，以864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72909.53元。（三十）第三十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支付100万元，则从9月24日至9月29日，逾期6天，以854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256364.29元。（三十一）第三十一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支付730万元，则从9月30日至10月7日，逾期8天，以781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312619.05元。（三十二）第三十二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支付1000万元，则从10月8日至10月10日，逾期3天，以681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02232.14元。（三十三）第三十三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支付700万元，则10月11日至10月14日，逾期4天，以611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22309.53元。（三十四）第三十四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480万元，则10月15日至10月17日，逾期3天，以563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84532.14元。（三十五）第三十五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支付490万元，则10月18日至10月20日，逾期3天，以514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77182.14元。（三十六）第三十六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330万元，则10月21日至10月21日，逾期1天，以481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24077.38元。（三十七）第三十七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支付800万元，则10月22日至10月27日，逾期6天，以4015476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20464.29元。（三十八）第三十八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支付830万元，则10月28日至10月28日，逾期1天，以31854762.9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5927.36元。（三十九）第三十九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9月，报送时间9月26日，应付时间10月28日，10月29日开始计息，9月份应付进度款为2417657.9元，10月29日至10月31日，逾期3天，以3427242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51408.63元。（四十）第四十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支付800万元，则从11月1日至11月3日，逾期3天，以2627242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39408.63元。（四十一）第四十一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支付100万元，则从11月4日至11月4日，逾期1天，以2527242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12636.21元。（四十二）第四十二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9年11月5日支付490万元，则从11月5日至11月7日，逾期3天，以2037242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30558.63元。（四十三）第四十三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2019年11月8日支付600万元，则从11月8日至11月18日，逾期11天，以1437242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79048.31元。（四十四）第四十四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佳信云祥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支付850万元，则从11月19日至11月21日，逾期3天，以587242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8808.63元。（四十五）第四十五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019年10月，报送时间10月26日，应付时间11月21日，则11月22日开始计息，10月份应付进度款为3093323.1元，从11月22日至11月30日，逾期9天，以8965743.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为40345.85元。上述四十五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15379704.25元。 第五，关于对律师代理费以及保全担保费的分析和认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0.2条（仲裁或诉讼）约定，原告在起诉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因本案导致的其他支出均由被告全部承担。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与蜀通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后，蜀通公司已经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双方当事人既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且该收费也并未超过《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蜀通公司向财产保险公司缴纳的保全担保费17361.7元，因系蜀通公司为主张其合法债权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且其已经向财产保险公司缴纳，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佳信云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15379704.25元；二、佳信云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通公司支付律师费26万元；三、佳信云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通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7361.7元；四、驳回蜀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88元，由蜀通公司负担7000元，由佳信云祥公司负担55988元；保全费5000元，由佳信云祥公司负担。 二审中，佳信云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9月26日和2017年10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法属于无效合同。2.三江佳源商住楼项目工程的开工通知书、开工令、工程开工报审表各1份，2017年11月份进度报告（2017年12月编制）1份。拟证明蜀通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开工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当年11月已完成工程施工进度款金额达20384699元。3.三江佳源商住楼项目施工招标文件（邀请招标）及投标邀请函1份，投标文件及投标函1份，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先施工后招标，即先确定了施工单位，后面补的招投标。蜀通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从形式上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佳信云祥公司的证明目的。1.对2017年9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也是双方据实履行的一份合同。本案属于邀标工程，事实上的权利人就是发包方。合同之所以暂定价为3个亿是应佳信云祥公司的要求。且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已有（2018）川0115民初1175号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对2017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背景代理人不清楚，但该份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与2017年9月26日的合同一致。2.对开工令、开工通知、开工申请报告、工程开工报审表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恰好反映了双方就案涉施工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具备工程建设的程序性要求，这些行为既有佳信云祥公司的参与，也有监理单位及相关行政单位的参与，这是在合法情况下各方的合法行为，也印证了案涉工程并无不合法的地方，且所记载的时间与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也是一致的。对2017年11月进度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尽管案涉项目的邀标是在2017年12月，但通过这次邀标和流程充分说明案涉项目的承发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该备案合同与2017年9月26的合同除了暂定价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正好说明12月26日的合同对9月26日的合同内容的追认，即使按照佳信云祥公司的逻辑，也是通过12月26日的合同及流程将9月26日的合同进行了合法化，完善了相应的手续。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佳信云祥公司向蜀通公司发出《开工令》，蜀通公司进场施工。 2.2017年12月1日，蜀通公司向佳信云祥公司报送《三江佳源商住楼项目工程11月月进度报告》。 3.2017年11月，佳信云祥公司作为招标人、四川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制作《“三江佳源”商住楼项目施工招标招标文件》。2017年12月20日，蜀通公司向佳信云祥公司报送《投标文件》。2017年12月22日，佳信云祥公司向蜀通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三份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 第一，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10月9日签订内容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蜀通公司已实际进场施工。在此情况下，双方又于2017年12月26日经招投标程序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规定，该招投标应为无效。因此，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以及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三江佳源”商住楼项目不存在上述情形，不属于上述法律第三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另外，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定，且经国务院批准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四条规定，对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如果不涉及国有资金、国家融资，不涉及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必须招标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发展改革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按照“确有必要、严格限定”的原则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本案中，案涉项目虽属商住项目，但《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并未明确规定商住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且行政主管部门对《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四条项下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所确立的原则是“确有必要、严格限定”。虽然《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系自2018年6月1日起实施，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上，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确立的合同效力“有利溯及”的原则，认定2017年9月26日、10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有利于最大限度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且不会损害公共利益和公众安全。 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6日、10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进度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对于进度款利息计算的分歧主要在以下两点： 第一，2017年9月26日《借款协议书》是否对蜀通公司产生约束力。佳信云祥公司依据该《借款协议书》主张龙腾华代表蜀通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对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和付款周期作了变更。对此，本院认为，该《借款协议书》系佳信云祥公司与龙腾华签订，蜀通公司未加盖印章。虽龙腾华系2017年9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蜀通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但佳信云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借款协议书》时龙腾华有权代表蜀通公司；且龙腾华系以个人名义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该《借款协议书》，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另外，该《借款协议书》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同一天签订，佳信云祥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书》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节点和付款周期进行了变更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该《借款协议书》对蜀通公司不产生约束力。 第二，2018年6月27日《协议书》是否对欠付的2018年6月之前进度款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协议书》约定“甲方现已支付乙方3700万元，甲方欠付的2500万元进度款及2018年6月的进度款甲方应在本项目预售许可证取得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是在佳信云祥公司已经逾期支付蜀通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对应付未付工程款支付时间的再次约定，该约定并未变更合同约定的进度款的应付款时间，也无对逾期支付进度款产生的利息予以免除的意思表示。佳信云祥公司依据该《协议书》主张免除2018年6月之前进度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此，佳信云祥公司关于进度款利息计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对进度款利息予以逐一确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蜀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所述，2017年9月26日、10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其中均约定，守约方在起诉中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蜀通公司委托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并实际转账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佳信云祥公司变更的上诉请求是否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的问题。佳信云祥公司二审中当庭增加的上诉请求涉及利息金额的变更及律师费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所递交上诉状的内容应包括上诉的请求和理由，并未明确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是否可以增加、变更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一审普通程序中，原告有权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上诉状中应当包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理解为在递交上诉状之时就已经固定而不得增加变更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不服一审民事判决的上诉期限为十五日，规制的是当事人上诉权行使的期限，不是限制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的期限。佳信云祥公司在二审中变更的上诉请求实际也是围绕蜀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而进行的上诉主张，没有超出一审原告蜀通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不违背“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二审法院应当对此予以审理。因此，蜀通公司抗辩佳信云祥公司二审不能变更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佳信云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76元，由四川佳信云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