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旭平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鹿寨镇中心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开，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经济开发区北京路北侧、洞庭湖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文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紫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鹿寨镇飞鹿大道**。法定代表人：易汉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琪，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麒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经济开发区北京路北侧庭湖路东侧（原江苏德铭铝业有限公司厂房）。法定代表人：李文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贺州杏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钟山县县城龟石北路A地块区内）。法定代表人：潘旭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柳州市旭平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朗公司）、广西紫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公司）、凯麒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麒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贺州杏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天朗公司、紫荆公司返还货款7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天朗公司、紫荆公司、凯麒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错误，应为合同权利的转让。紫荆公司在收货前已经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收货义务，紫荆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旭平公司受让的仅为合同权利。2.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紫荆公司和旭平公司已经完成了通知义务，合同权利受让合法有效，且无需经过天朗公司同意。3.天朗公司以实际行为承认旭平公司受让了合同。4.天朗公司、紫荆公司应对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天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天朗公司和紫荆公司，旭平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是一并概括转移，并非旭平公司主张的只是权利的转移。在天朗公司不同意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情况下，旭平公司向天朗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荆公司二审答辩称，紫荆公司和旭平公司只是合作关系，且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作，紫荆公司并非涉案的适格被告。紫荆公司在解除了和旭平公司的合作后将涉案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旭平公司，且紫荆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故旭平公司向紫荆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凯麒斯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天朗公司二审答辩意见相同。杏林公司同意旭平公司二审上诉意见。旭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天朗公司、紫荆公司自行拆除并运走合同项下的口罩机；2、天朗公司、紫荆公司向旭平公司返还因其欺诈而支付的合同货款700000元；3、天朗公司、紫荆公司向旭平公司支付因欺诈导致的可预期经济损失赔偿金7142400元；4、凯麒斯公司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天朗公司、紫荆公司、凯麒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5日，旭平公司与紫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旭平公司向紫荆公司投入4000000元用于生产医用及防护口罩，紫荆公司用该款项购入两套口罩自动生产机（其中700000元一套，550000元一套）和医用及防护口罩生产原材料，双方还对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紫荆公司作为买受人，天朗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紫荆公司向天朗公司订购全自动连线组合口罩机一台，型号为KQSZHW-100，单价700000元，由于疫情原因导致配件供应价格具有较大的波动性，故此报价有效期为1天，以合同签订及定金实际到账日为准。交货方式为汽运，由出卖人负责运输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或由客户自提。设备自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保修期为三个月，调试合格后由买受人出具书面调试验收合格证明。在保修期内因设备制造缺陷造成的损坏由出卖人免费更换配件及设备维护，不可维修有质量问题的设备应予以调换，由此产生差旅费、配件成本、调换设备运输成本等由出卖人自行承担。出卖人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设备是全新设备，并且采用出卖人最新设计和合格的材料制造，并符合合同所规定的质量、规格、型号等要求。设备如出现故障问题，出卖人接到买受人的通知后，出卖人必须在24小时内进行售后指导解决问题或组织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维修指导。出卖人负责培训生产线操作工、维修工、电工，使其全面掌握设备的操作规程、维护保养、故障排除等工作。设备到达买受人生产车间后，且买受人车间现场已具备调试条件后，出卖人应及时派人到达买受人厂区或进行远程指导，推动安装调试工作（注：由于疫情原因，且设备属于模块化成熟设备，安装调试工作以远程指导为主）。本合同解除条件为不可抗力。交货期为2020年3月15日。双方还对买受人安装调试期工作范围责任、结算方式、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紫荆公司向天朗公司转账支付定金490000元，于2020年3月16日转账支付尾款210000元。2020年3月13日，凯麒斯公司向紫荆公司发送关于全自动连线口罩机培训及提货验收标准的告知函，要求该公司在提货前到天朗公司对设备的性能、产量及稳定性进行验收并安排人员至该公司指定地点进行培训和设备验收。2020年3月15日，紫荆公司和旭平公司员工蒋某、邓某、石某在全自动连线口罩机人员培训确认表、设备提货验收单以及设备移交确认单上签名。之后，天朗公司联系车辆，设备于2020年3月19日运至紫荆公司工厂,紫荆公司支付了运费。天朗公司交付的合格证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平面口罩机；型号规格为XLKZJ-100；检验单位江苏泗阳协力轻工机械有限公司。2020年3月20日，旭平公司向紫荆公司发送函件，要求该公司发函天朗公司立即派技术员过来进行调试验收。同日，紫荆公司向天朗公司发送函件，要求该公司立即派技术员进行调试验收。2020年3月24日，旭平公司与紫荆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20年3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原合同终止前，紫荆公司以700000元向天朗公司购买的全自动连接组合口罩机生产设备，由旭平公司于3日内运输至该公司仓库，之后，设备安装调试售后由旭平公司与设备的厂商联系。以紫荆公司名义签订的设备及原材料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协议生效后由旭平公司承接。之后，旭平公司工作人员到紫荆公司将案涉设备拆运至其公司，又于2020年3月26日运至杏林公司。2020年4月1日，紫荆公司向天朗公司邮寄设备转移证明，告知紫荆公司与旭平公司于2020年3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并于2020年3月24日终止合作。2020年3月25日，旭平公司已将紫荆公司于2020年3月5日从天朗公司购买的自动连线组合口罩机运至旭平公司仓库，关于设备的调试、维修、维护等一切后续事宜，均由旭平公司与天朗公司进行联系。天朗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收。2020年4月7日，旭平公司向天朗公司邮寄设备转让及要求立即进行安装调试的函，告知与紫荆公司合作、终止合作、案涉设备于2020年3月24日由其公司承接，所有权利由其享有，紫荆公司与天朗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概括转移至旭平公司等情况，并要求天朗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天朗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收。2020年4月15日，旭平公司向天朗公司邮寄关于设备质量不合格的函，告知口罩机目前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该公司视该设备为质量不合格。天朗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签收。杏林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潘旭平、李冬梅。2020年3月26日，旭平公司将案涉自动连线组合口罩机按合同购买价格折合人民币700000元作为出资入股杏林公司。2020年4月16日，杏林公司股东变更为潘旭平、旭平公司。杏林公司就口罩机相关问题与天朗公司、凯麒斯公司进行沟通，并要求天朗公司安排人员至其公司维修调试，天朗公司、凯麒斯公司要求该公司购买配件，未予派员至杏林公司。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转移是否须经天朗公司同意，旭平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旭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合同或法律规定；3、天朗公司、紫荆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旭平公司而造成其可预期经济损失并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紫荆公司基于和旭平公司的合作关系向天朗公司购买案涉自动连线组合口罩机，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天朗公司和紫荆公司。旭平公司与紫荆公司终止合作关系，约定以紫荆公司名义签订的设备及原材料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旭平公司承接，系紫荆公司将其与天朗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旭平公司，由旭平公司继受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根据《合同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按照《合同法》第89条的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涉及合同权利转让的部分可适用有关债权让与的规定，涉及合同义务转移的则适用债务承担的有关规定。对于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权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双方对于紫荆公司将工业品买卖合同转让给旭平公司已经通知天朗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天朗公司主张该合同的转让并未经过其同意，而旭平公司则认为依据其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天朗公司、凯麒斯公司均承认旭平公司为受让合同后的客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经对方同意应当是明确作出表示，而聊天记录内容反映的是天朗公司、凯麒斯公司工作人员对于杏林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以及要求给予的解答回应，并不能证明天朗公司同意紫荆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旭平公司的事实。由于未征得天朗公司的同意，故紫荆公司将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义务转移给旭平公司的行为对天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旭平公司非系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按以上阐述的事实和理由，旭平公司基于解除合同后要求天朗公司、紫荆公司返还合同货款700000元以及赔偿可预期经济损失7142400元，凯麒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旭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33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旭平公司负担。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旭平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天朗公司、紫荆公司返还合同货款并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旭平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天朗公司、紫荆公司返还合同货款并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签订合同的双方为天朗公司和紫荆公司。后紫荆公司和旭平公司发函至天朗公司，主张内容为将紫荆公司签订的设备及原材料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旭平公司承接。上述内容的性质系紫荆公司将其与天朗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旭平公司，由旭平公司继受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2.旭平公司向天朗公司发送的函件中明确载明紫荆公司在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至旭平公司，故旭平公司主张其受让的只是合同权利不能成立。3.根据《合同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双方对于紫荆公司将工业品买卖合同转让给旭平公司已经通知天朗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天朗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转让并未经过其同意，且其并不同意转让。4.旭平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天朗公司、凯麒斯公司均承认旭平公司为受让合同后的合同主体。因取得合同对方同意应当是明确作出表示，而聊天记录内容反映的是天朗公司、凯麒斯公司工作人员对于杏林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以及要求给予的解答回应，并不能证明天朗公司同意紫荆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旭平公司的事实。综上，紫荆公司将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义务转移给旭平公司的行为对天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旭平公司非系该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天朗公司、紫荆公司返还合同货款700000元即利息以及赔偿30万元可预期经济损失。凯麒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旭平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柳州市旭平首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