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2行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敦财，男，194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代理人刘鹏燕，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舒青山，山东青大泽汇(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住青岛市即墨区长广路****。 法定代表人李根远，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雷鸣，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孝江，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青岛市即墨区/div> 上诉人张敦财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即墨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张孝江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2020）鲁0282行初58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敦财与第三人张孝江系父子关系。原告张敦财在青岛市××区××街道（原××经济开发区）××家烟霞村有一处宅基地，用地面积216平方米，用途住宅。1991年11月20日，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为原告张敦财颁发即集建（1991）年第1258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3年全区统一换发新证时，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称原告张敦财提出申请，并提交其与第三人张孝江身份证复印件、即集建（1991）年第1258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房屋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载明原告张敦财自愿将六间平房全部赠与第三人张孝江名下所有。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认为第三人张孝江名下无住宅，符合“一户一宅”条件，又经过地籍调查、测量、绘图、公告等工作后，于2013年11月5日为第三人张孝江颁发了即集用(2013)第8220356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216平方米，用途农村宅基地。 原审又查明，原告张敦财称2019年8月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档案时发现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到第三人张孝江名下。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张孝江称原告张敦财之诉超过起诉期限，但未举证证明。 对于原告张敦财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法院依法不予接纳。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张敦财称2019年8月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档案时发现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到第三人张孝江名下。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张孝江认为原告张敦财之诉超过起诉期限，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张敦财否认看到过土地变更登记公告及变更登记审核结果公告，而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公告内容的成文时间，不能证明公告的张贴时间。故，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不能证明原告张敦财当时知道涉案土地证办理在第三人张孝江名下的公告内容。另外，虽然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提供了原告张敦财的身份证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并无原告张敦财签字等信息，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张敦财认可或者知道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综上，目前并无确定证据证明原告张敦财当时知道涉案土地证办理在第三人张孝江名下。从2019年8月至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之诉未超过起诉期限。 当时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四十条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本案中，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依据上述规定，根据当事人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及提交的即集建（1991）字第12585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赠与合同，经审核后，作出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张敦财与第三人张孝江对于被告即墨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所根据的房屋赠与合同发生争议，原告张敦财主张未订立赠与合同。因此，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张敦财与第三人张孝江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从而确定是否可对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进一步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张敦财之诉依法应裁定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敦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张敦财。 上诉人张敦财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原裁定认定上诉人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等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持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等相关证明材料，才能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换言之，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前提和必要条件之一。上诉人的证据2载明，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于2001年12月2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至今仍为上诉人。显然，被上诉人并未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尽职履责，被诉行政行为直接导致涉案宅基地的房、地权属分离。一审庭审之前，上诉人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9日发布的“房产所有权人与土地使用权人不一致的颁证行为应予撤销”的类案判例，该判例与《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相互印证。(二)原裁定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证据2、3、12中的“张敦财”签名和落款时间的手写数字明显是模仿笔迹，加盖的“张敦财”名章印文也与上诉人的名章完全不同。对此，被上诉人不能以“对于原告提出的赠与合同、变更登记申请书签名不真实的问题，均由第三人承担真实性的责任”来规避和怠于履行对申报材料进行合理审慎审查的法定职责。原裁定在没有审查属实的情况下，仅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12真实性有异议，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异议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该3份证据予以采纳”,违背《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原审第三人冒充权利人申报的材料，其内容当然不真实、来源当然不合法。被上诉人提交的18份证据中有17份明显违法，原裁定未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就片面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裁定认为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是错误的。原裁定既然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依据是当时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和第四十条，那么，被诉行政行为就应当依该办法，重点审查包括申请人提交的原土地权利证书在内的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等相关证明材料。上述材料缺一不可，否则，就不能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第三人没有提交“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情况下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属于程序违法。原裁定将“土地登记申请书、房屋赠与合同”等同于“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从而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显然错误。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裁定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八条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正确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而非土地变更登记案件，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是伪造的，根本没有成立，更谈不上无效和撤销。上诉人是以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及张敦财的签名印文都是伪造的为由起诉，而非以赠与无效或应撤销为由起诉。原裁定认为“原告张敦财之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是伪造的、虚构的。第三方面，即使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成立，即使本案应当适用该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裁定中止诉讼。原裁定直接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行初58号行政裁定，改判撤销被上诉人2013年11月5日颁发给张孝江的即集用(2013)第822035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责令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为上诉人颁发青岛市即墨区经济开发区张家烟霞村88号、89号房屋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即墨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颁发的即集用(2013)第8220356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依据的事实清楚，材料齐全，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颁发即集用(2013)第8220356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这一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颁发即集用(2013)第8220356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之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孝江陈述称，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 各方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父子关系，本案被诉土地转移登记发生在2013年，根据当时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有上诉人夫妇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赠与合同、所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实赠与合同真实性及申请办理涉案土地转移登记一事的证明、上诉人夫妇签名的涉案土地转移申请书、上诉人夫妇及原审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即集建（1991）年第1258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变更登记审核结果公告、地籍调查表等，该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备，符合上述规定。 二、上诉人张敦财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对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不知情，其中的上诉人签名系伪造，故认为被上诉人作出本案土地行政登记行为所根据的民事基础事实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赠与合同的效力并非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上诉人还是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先行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从而确定是否可对被诉土地行政登记行为进一步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张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