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28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昌华，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8月8日被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24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雷桂英，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倩，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昌华犯受贿罪，于2020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20年10月14日提交松检刑补诉〔2020〕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经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飞及检察官助理邹黎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昌华及其辩护人雷桂英、赵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下半年，刘某（另案处理）欲在石阡县承接思剑高速公路民爆项目，为能在主管民爆行业的公安机关找到关系成立民爆公司，便找到曾任石阡县公安局副局长，时任原铜仁地区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支队支队长邵某（另案处理）和曾任石阡县公安局局长，时任原铜仁地区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即被告人李昌华帮忙。后李昌华邀约曾任原县级铜仁市公安局治安科副科长，时任原县级铜仁市公安局和平乡派出所所长熊某。熊某便联系铜仁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5到李昌华家中商议。后经五人商议，刘某用吉祥公司资质在石阡县成立铜仁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石阡项目部（以下简称石阡项目部），同时李昌华、熊某、邵某以每人出资10万元人民币的形式与刘某合伙经营。刘某承诺无论石阡项目部经营状况如何都不会让李昌华、熊某、邵某亏本。后李昌华以其表弟梁某某、熊某以时任其女朋友后为其妻子的黄某1、邵某以其弟邵某1与杨某5、刘某签订形式上的协议，明确刘某占股25%、其余四人各占股18.75%。熊某安排他人对李昌华、邵某、熊某出资的30万元在石阡项目部单独管理使用。2020年5月15日经铜仁铜致联合会计事务所司法鉴定，2010年石阡项目部筹建成本为160.3193.94元，至2013年6月石阡项目部均由刘某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风险。2013年7月刘某个人出资成立石阡荣盛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李昌华为使荣盛公司及其本人、熊某、邵某获取更多的利益，介绍时任石阡县交通局局长，兼任思剑、安江高速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的张某1以出资10万元的形式入股荣盛公司为荣盛公司承揽工程项目。 2012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李昌华明知刘某是为感谢其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石阡项目部和荣盛公司的经营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或索取刘某的财物共计172万元，其中索取7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其办公室收受刘某托他人转送的现金2万元。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5万元。 3.2014年8月份的一天，李昌华在铜仁市碧江区金滩其家中收受刘某现金15万元。 4.2015年2月15日，李昌华收受刘某通过银行转账所送的20万元。 5.2015年5月20日，李昌华以借为名向刘某索要30万元，后刘某通过其妻子李某1将30万元存入李昌华银行账户。 6.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20万元。 7.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20万元。 8.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20万元。 9.2019年2月，被告人李昌华以借为名向刘某索要40万元，后刘某通过银行转账将40万元汇入李昌华银行账户。 2019年11月25日李昌华在其家人的陪同下主动到铜仁市监察委员会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于同年12月5日退还非法所得105万至铜仁市碧江区。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等书证；证人刘某、李某2、卓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昌华的供述和辩解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昌华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昌华具有索贿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昌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昌华已退还部分涉案赃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昌华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昌华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被告人李昌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李昌华提出，其共收受刘某人民币172万元属实，但其不具有索贿情节。 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受贿金额和量刑建议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李昌华出资10万元与刘某、杨某5等人成立石阡项目部，支付了股权对价，被告人李昌华先后收受刘某2万元和5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在石阡项目部获得的收益。之后成立的荣盛公司沿用石阡项目部的各种设备，被告人李昌华在荣盛公司亦应占有2%的股份，其应得的投资收益为1485236.409元，故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172万元受贿金额中扣除被告人李昌华实际所得和应得的投资收益合计1555236.409元，故被告人李昌华涉嫌受贿的金额实际为164763.591元，且被告人李昌华无索贿行为。2.被告人李昌华具有自首情节，且已全部退赃；被告人李昌华自愿认罪认罚，其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李昌华在有期徒刑3年以下予以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下半年，刘某欲在石阡县承接思剑高速公路民爆项目，为能在主管民爆行业的公安机关寻求关照，便找到时任原铜仁地区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支队支队长邵某（曾任石阡县公安局副局长），绍某2带领刘某找到时任原铜仁地区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被告人李昌华（曾任石阡县公安局局长），李昌华便找到时任原县级铜仁市公安局和平乡派出所所长熊某（曾任原县级铜仁市公安局治安科副科长），熊某便联系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5来到李昌华家中商议。后经五人商议，杨某5使用吉祥公司爆破资质出资，刘某利用吉祥公司资质在石阡县成立铜仁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石阡项目部（以下简称石阡项目部），并利用该项目部承接爆破项目工程，李昌华、熊某、邵某每人出资10万元与刘某“合作”经营石阡项目部，刘某承诺无论石阡项目部经营状况如何都不会让李昌华、熊某、邵某亏本。后李昌华、熊某、邵某与刘某、杨某5共同商定各自享有石阡项目部的“股份”，即刘某出资40万元占25%、李昌华、熊某、邵某分别“出资”10万元均占18.75%，杨某5出爆破资质占18.75%。为了逃避查处，2010年11月20日，李昌华以其表弟梁某某的名义、熊某以其妻子黄某1（当时为其女朋友）的名义、邵某以其胞弟邵某1的名义与杨某5、刘某签订形式上的股东决议作为应对措施。随后，熊某安排其朋友李某2对李昌华、邵某、熊某“出资”的30万元在石阡项目部单独管理使用，石阡项目部从成立之日至2013年6月，李昌华等人并未实际参与项目部的管理、经营，该项目部的经营风险均由刘某独自承担。2013年7月，刘某个人出资成立荣盛公司，李昌华为使荣盛公司及其本人、熊某、邵某获得更多的利益，介绍时任石阡县交通局局长，且兼任思剑、安江高速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的张某1同样以“出资”10万元的形式“入股”荣盛公司，为荣盛公司承揽工程项目提供关照。2010年下半年至2019年期间，在李昌华向石阡县公安局有关人员打招呼的情况下，石阡项目部未取得营业执照便违规申请获得爆破物品运输证，以及石阡项目部、荣盛公司的不规范作业、不规范管理未被正常处罚，且在民用爆炸物品申请购买审批上获得一定便利。 2012年至2019年期间，李昌华明知刘某系为感谢自己利用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石阡项目部和荣盛公司的经营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或索取刘某人民币共计172万元，其中索取7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其办公室收受刘某托卓某转送的现金2万元。（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5万元。（3）2014年8月份的一天，李昌华在铜仁市碧江区金滩其家中收受刘某现金15万元。（4）2015年2月15日，李昌华收受刘某通过银行转账所送的20万元。（5）2015年5月20日，李昌华以借为名向刘某索要30万元，后刘某通过其妻子李某1将30万元存入李昌华银行账户。（6）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20万元。（7）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20万元。（8）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昌华在石阡县泉都酒店本人车上收受刘某现金20万元。（9）2019年2月3日，被告人李昌华以借为名向刘某索要40万元，刘某通过银行转账将40万元汇入李昌华银行账户。 2019年11月25日李昌华在其家人的陪同下主动到铜仁市监察委员会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于同年12月5日退还非法所得105万元至铜仁市碧江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铜仁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李昌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代收罚款收据、到案情况说明、设立登记档案、变更登记档案、现金日记账、张某1、李某3、邱某、王某1任职材料、荣盛爆破公司与安江高速合同、爆炸品运输证、营业执照、民用爆破物品购买、运输许可证申请表、爆炸物品购买证、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及整改回复、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运输许可证审批程序、刘某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李昌华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和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李某1存款凭据等书证；证人刘某、邵某、熊某、黄某1、张某1、张某2、李某2、王某1、李某3、邱某、杨某1、扶某、李某1、王某2、黄某2、黄某3、杨某2、熊某、肖某、卓某、杨某3、彭某、杨某4、任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昌华的供述和辩解和铜仁同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黔铜同致鉴字〔202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昌华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刘某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索取刘某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和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和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之规定，李昌华受贿162万元，数额巨大，对其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范围内判处刑罚。李昌华具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李昌华主动向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李昌华主动退缴部分赃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昌华以其表弟梁某某的名义实际投入了10万元，从其收受刘某的172万元中予以扣除，故李昌华的受贿金额应认定为162万元。辩护人所提李昌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172万元受贿金额中扣除李昌华投资10万元实际获得和应获得的收益合计1555236.409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昌华等人投入10万元至石阡项目部，便占股18.75%，仅从本案所签股东决议上便可看出，刘某的出资额至少是李昌华投入金额的4倍，但刘某仅占股仅为25%，李昌华的投入金额与占股比例严重不匹配，违背常理，并且李昌华并未参与经营管理，未承担经营风险，其在石阡项目部2011年存在亏损的情况下，仍然收受刘某在2012年春节前给予所谓的“分红”款2万元，其投入的10万元是打着合作开办企业的名义行受贿之实的变相受贿行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资，其所收受的财物也不是投入资金的利润，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李昌华已全部退赃，且无索贿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建议对李昌华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昌华身为公安执法人员，肩负守护公平正义与保家卫国的神圣职责，其知法犯法、执法犯法，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且索贿70万元，应依法从严惩处，该辩护意见与李昌华的罪责刑不相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提出异议，公诉机关不予调整量刑建议，则由本院依法判决。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李昌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其认罪认罚具体情况，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昌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400000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清。） 二、被告人李昌华违法所得1620000元（已退缴105万元至铜仁市碧江区），退缴部分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向被告人李昌华追缴违法所得57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波 审 判 员  姚绍光 人民陪审员  杨昌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文辉 代理书记员  贺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