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初183号 原告：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5U383HXU。 执行合伙人：重庆中以农业股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善明，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三锅镇民兴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斌，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三锅镇民兴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553483719T。 法定代表人：陈善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斌，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以农业基金）诉被告陈善明、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以农业基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刚、被告陈善明、唯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以农业基金诉讼请求：1.判令陈善明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股权回购价款38463750元(该价款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之后再增加的价款的计算方式为:以29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回购价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360日回报10%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善明承担;3.判令唯鸿公司对陈善明应承担的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唯鸿公司签订《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公司股份认购协议》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认购唯鸿公司增发股份650万股，认购价格为每股4.5元，认购股份金额为2925万元。2016年7月5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第二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向唯鸿公司增资2925万元，获得唯鸿公司650万股的股权。同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陈善明承诺唯鸿公司在收到增资款后第一个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2800万元;第二个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两年度的业绩承诺)。第二条第5款第Ⅲ项约定:如唯鸿公司未实现上述两年度业绩承诺的80%，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陈善明回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获得的股权，回购价等于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的投资额加上每年10%的利率回报。即回购价款总额=投资总额*(1+投资时间*10%/360)(通过约定的该公式计算出的股权回购价款以下均简称为“回购价”)，陈善明应在收到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回购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将全部回购款足额支付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回购期间不停止计提利息。第四条第3款约定:唯鸿公司对陈善明发生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6年7月21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以唯鸿公司名义开具的双方共管账户(唯鸿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两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增资款2925万元。2016年9月5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关于重庆中以农业股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控股股东之补充协议之二》(以下简称为“《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意将汇入共管账户的增资款提供给唯鸿公司作为借款质押物，用于作为唯鸿公司向绵阳市商业银行广元分行流动借款的借款担保。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未能完成定增工作或共管账户资金仍处于质押状态，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唯鸿公司归还重庆中以农业基金的借款2925万元，并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按年利10%计算的利息，陈善明对唯鸿公司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也可要求陈善明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转让其持有650万股的唯鸿公司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5元/股，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以其共管账户中对唯鸿公司的债权作为支付对价。该协议第2.2条约定，唯鸿公司承诺2018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2800万元;2019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该协议第24条约定，若唯鸿公司任一年度未实现承诺利润的80%，或者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递交正式的上市申请材料或实施并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陈善明以回购价回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持有的唯鸿公司股权。 由于唯鸿公司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广元××期，继续需要将增资款的存单作质押。为完善协议关系，2017年9月19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唯鸿公司签订了《关于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提供第三方担保物协议》，约定了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意将增资款2925万元提供给唯鸿公司作担保物用于向银行贷款。2017年8月21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获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私募基金备案，已具备新三板挂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但由于陈善明和唯鸿公司的原因，一直不配合重庆中以农业基金，造成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无法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事宜。 2017年10月8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第3、4项约定，由于唯鸿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以公司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从4680万元变更为7965万元，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从陈善明处受让的唯鸿公司的股权数额从650万股增加至1105万股。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陈善明同意将持有的唯鸿公司1105万股股权转让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对应的转让价格为2925万元。第二条约定，2016年7月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向唯鸿公司划转的2925万元款项，形成对唯鸿公司2925万元的债权。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善明作为受让陈善明持有唯鸿公司的1105万股股权的对价。第三条约定，由于唯鸿公司系新三板挂牌企业，受制于新三版股份划转的诸多规定，陈善明执有1105万股股权暂时无法划转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该股权由陈善明代为持有。第四条第2款约定，陈善明承诺唯鸿公司2018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2800万元;2019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第四条第3款第l、Ⅲ项约定:若唯鸿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递交正式的上市申请材料或实施并购，或者唯鸿公司在任一年度未实现承诺利润的80%，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陈善明以回购价回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享有的由陈善明代持的唯鸿公司的1105万股的股权，回购价款总额为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加上每年10%的利率回报，即回购价款总额=2925万元*(1+投资时间*10%/360)。陈善明应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将全部回购款足额支付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回购期间不停止计提利息。从重庆中以农业基金2016年7月21日支付2925万元增资款之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28日，共计1134日，股权回购价款为38463750元(该价款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之后再增加的回购价款的计算方式为:以29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回购价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360日回报10%计算)。 由于唯鸿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递交正式的上市请材料或实施并购，2018年度也未完成承诺的利润的80%，2019年5月12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向陈善明发送《关于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公司的回购通知》，要求陈善明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全部回购款支付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日，陈善明已签收该回购通知予以确认。但陈善明并未按《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回购通知要求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回购款。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唯鸿公司对陈善明发生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唯鸿公司应对陈善明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其他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善明辩称，要求陈善明回购涉案股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股权回购，股权回购是公司和股东之间，本案是股东之间，本案实质上是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公司法有明确转让条件，陈善明现在不同意股权回购，股权转让的其他条件也没有达成。 唯鸿公司辩称，唯鸿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和原告陈述的起诉主要依据，债务划转和股权转让协议对涉案标的物的性质和双方权利义务做了重新约定，对原具有担保内容的协议具有颠覆性修改，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唯鸿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也过了担保责任的追诉期。 中以农业基金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陈善明身份证显示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1、《股份认购协议》，2《增资扩股协议》，3、中国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后，履行了支付增资款2925万元的义务； 第三组：1、《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二》，3、《关于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提供第三方担保物协议》，4、《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不断签署《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确定了回购条件已成就，陈善明应按约定的价格和时限回购原告持有的唯鸿公司1105万股的股权，但其一直处于违约状态，同时唯鸿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四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证明自2017年8月21日起，是由于二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本应获得的唯鸿公司股权未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登记备案； 第五组：《回购通知》及回执，证明原告通知要求被告支付回购款，被告签收。 陈善明、唯鸿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通过签订多分协议，法律关系变更为股权转让，原告起诉回购的法律关系基础已不存在。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所依据的《补充协议二》已被之后的协议覆盖，被告不需基于补充协议二回购股权。 陈善明、唯鸿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唯鸿公司签订《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公司股份认购协议》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认购唯鸿公司增发股份650万股，认购价格为每股4.5元，认购股份金额为2925万元。 2016年7月5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第二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向唯鸿公司增资2925万元，获得唯鸿公司650万股的股权。第4.2.4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缴付增资价款后且取得私募基金管理人备案资格10个工作日内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备案，并在拿到发行股份登记函后5个工作日内，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中心予以登记。 2016年7月5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陈善明承诺唯鸿公司在收到增资款后第一个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2800万元;第二个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两年度的业绩承诺)。第二条第5款第Ⅲ项约定:如唯鸿公司未实现上述两年度业绩承诺的80%，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陈善明回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获得的股权，回购价等于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的投资额加上每年10%的利率回报。即回购价款总额=投资总额*(1+投资时间*10%/360)(通过约定的该公式计算出的股权回购价款以下均简称为“回购价”)，陈善明应在收到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回购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将全部回购款足额支付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回购期间不停止计提利息。第四条第3款约定:唯鸿公司对陈善明发生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6年7月21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以唯鸿公司名义开具的双方共管账户(唯鸿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两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增资款2925万元。当时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未完成在中国证券与基金业协会的备案(该备案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实际在2017年8月21日完成)。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监管规定，唯鸿公司系新三板挂牌公司，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未完成备案无法被登记为唯鸿公司的股东。 2016年9月5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关于重庆中以农业股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控股股东之补充协议之二》(以下简称为“《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意将汇入共管账户的增资款提供给唯鸿公司作为借款质押物，用于作为唯鸿公司向绵阳市商业银行广元分行流动借款的借款担保。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未能完成定增工作或共管账户资金仍处于质押状态，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唯鸿公司归还重庆中以农业基金的借款2925万元，并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支付按年利10%计算的利息，陈善明对唯鸿公司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也可要求陈善明向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转让其持有650万股的唯鸿公司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5元/股，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以其共管账户中对唯鸿公司的债权作为支付对价。该协议第2.2条约定，唯鸿公司承诺2018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2800万元;2019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该协议第24条约定，若唯鸿公司任一年度未实现承诺利润的80%，或者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递交正式的上市申请材料或实施并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陈善明以回购价回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持有的唯鸿公司股权。 2017年9月19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唯鸿公司签订了《关于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提供第三方担保物协议》，约定了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意将增资款2925万元提供给唯鸿公司作担保物用于向银行贷款。 2017年8月21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获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私募基金备案，具备新三板挂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但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事宜。 2017年10月8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与陈善明、唯鸿公司签订《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第3、4项约定，由于唯鸿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以公司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从4680万元变更为7965万元，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从陈善明处受让的唯鸿公司的股权数额从650万股增加至1105万股。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陈善明同意将持有的唯鸿公司1105万股股权转让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对应的转让价格为2925万元。第二条约定，2016年7月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向唯鸿公司划转的2925万元款项，形成对唯鸿公司2925万元的债权。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善明作为受让陈善明持有唯鸿公司的1105万股股权的对价。第三条约定，由于唯鸿公司系新三板挂牌企业，受制于新三版股份划转的诸多规定，陈善明执有1105万股股权暂时无法划转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该股权由陈善明代为持有。第四条第2款约定，陈善明承诺唯鸿公司2018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2800万元;2019年度的经营性净利润不低于4000万元。第四条第3款第l、Ⅲ项约定:若唯鸿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递交正式的上市申请材料或实施并购，或者唯鸿公司在任一年度未实现承诺利润的80%，重庆中以农业基金有权要求陈善明以回购价回购重庆中以农业基金享有的由陈善明代持的唯鸿公司的1105万股的股权，回购价款总额为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加上每年10%的利率回报，即回购价款总额=2925万元*(1+投资时间*10%/360)。陈善明应在收到回购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将全部回购款足额支付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回购期间不停止计提利息。 由于唯鸿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递交正式的上市请材料或实施并购，2018年度也未完成承诺的利润的80%，2019年5月12日，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向陈善明发送《关于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公司的回购通知》，要求陈善明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全部回购款支付给重庆中以农业基金。同日，陈善明已签收该回购通知。 另查明，唯鸿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30日，核准日期2019年6月28日，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食用菌研发、种植、收购、销售；蔬菜制品【食用菌制品】(干制食用菌)、调味品生产、加工；食用油、农副土特产品、调味品、其他食品销售；货物进出口。发起人为陈海燕、胡金妹、陈善明，法定代表人陈善明，注册资本金3600万元，陈善明持股2320万股，占股64.44%，为实际控制人。增资扩股后，注册资本变更为4250万元，陈善明持股54.59%，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股15.29%。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一系列协议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回购；2、条件是否成就；3、《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改变了担保责任以及是否超过担保期限。 一、关于案涉一系列协议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回购。 本院认为，中以农业基金、陈善明、唯鸿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约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中以农业基金向唯鸿公司增资2925万元，占唯鸿公司15.29%的股份。协议签订后，中以农业基金已经支付了增资款2925万元，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2.5.1条、2.5.3条约定，若公司未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向中国证监会递交证实的上市申请材料或者实施并购，任一年度未实现承诺实现利润的80%，则投资人有权按其持股比例要求唯鸿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回购价回购投资人持有的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此约定内容系关于“股权回购”的条款，该条款是当事人之间根据目标公司未来不确定的目标是否实现对各自权利和义务的一种约定，俗称“对赌协议”，既可以与目标公司“对赌”，也可以与目标公司股东“对赌”。在约定条件出现时按约定价格回购股权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善明、唯鸿公司辩称双方通过《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陈善明不需回购。但综合一系列协议的条款可知，该《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首先确认了先前协议的主要条款，虽然在此基础上就案涉股权转让达成协议，但因《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本身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未办理登记，故该协议的目的仍然是实现《增资扩股协议》中以农业基金所占股份的确认，且在该协议中4.3条再次对股权回购进行约定，故当事各方所签的一系列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仍属“对赌协议”，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 二、回购条件是否成就。协议签订后，中以农业基金按约履行2925万元的付款义务。根据约定如果唯鸿公司未在未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向中国证监会递交证实的上市申请材料或者实施并购，任一年度未实现承诺实现利润的80%，则投资人有权按其持股比例要求唯鸿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回购价回购投资人持有的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现因唯鸿公司没有完成前述约定，中以农业基金要求陈善明承担“对赌”责任，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成就。陈善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2925万元，并按照约定以29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1日起，每360日10%支付股权回报。 三、《债务划转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改变了担保责任以及是否超过担保期限，唯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订立“对赌协议”，目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仍需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是对公司对外担保权限的限制性规定，即代表公司作出对外担保意思表示的主体，必须得到股东会决议的特别授权，否则代表公司作出的对外担保行为即为越权担保。本案中，《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关于唯鸿公司承诺“为实际控制人陈善明履行本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回购义务”的约定系对唯鸿公司就陈善明对中以农业基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约定。根据《增资扩股协议》关于“陈善明持有唯鸿64.44%的股份，是唯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内容来看，陈善明系唯鸿公司的控股股东，唯鸿公司为陈善明所提供的保证担保属于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陈善明作为唯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对外担保行为应当取得股东会决议同意。中以农业基金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其签订协议时即已知陈善明系唯鸿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作为专门从事股权投资、项目投资的商事主体，其应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陈善明代表唯鸿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作出对外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系获得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故陈善明代表唯鸿公司作出的对外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属于越权担保，中以农业基金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陈善明代表唯鸿公司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并盖章的行为，对唯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唯鸿公司无须基于《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而向中以农业基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唯鸿公司主张所谓担保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因唯鸿公司无须就陈善明所负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故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善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份回购款2925万元及收益（收益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925万元为基数，按照360日10%的标准，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要求四川唯鸿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重庆中以农业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119元，由陈善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开彦 审 判 员  贺 斌 人民陪审员  吴显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