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伟华，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林，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傅志成，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成，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彩娜，女，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 上诉人严伟华因与被上诉人傅志成及一审被告陈彩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伟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被告陈彩娜出具的《欠条》是虚假的。被上诉人陈述本案的《欠条》是陈彩娜主动出具，签名盖章后寄给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按常理，一般人是不会主动出具欠条，该欠条且明显是债权人的意思表示，而不是债务人的意思表示。欠条是陈彩娜提起离婚诉讼期间出具，陈彩娜不但出具欠条，还主动提供上诉人过期的身份证和房产证信息给被上诉人，串通、构陷的意图非常明显。欠条写自2016年1月份起与被上诉人建立海产品供应关系与事实明显不符，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双方2016年8月23日才发生第一笔交易往来。根据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下简称24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陈彩娜）现在广州市生活，从事水产生意，每月收入约20000元”，因此不可能欠那么多钱。陈彩娜与上诉人离婚诉讼期间均没有提及有此笔共同债务并且需要上诉人分担。关于拖欠货款金额48737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仅有欠条，没有送货单、托运单等证据互相印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交货的次数、单价、数量、品种和具体日期。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只有收入，没有支出，不符合正常的银行流水。因此不能排除是借贷关系，陈彩娜有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可能。银行流水没有显示交易相对人的全名和账号的全部数字，不能确认“陈•娜”就是“陈彩娜”，不能确尾号6108就是陈彩娜的账号。即使银行流水中的“陈•娜”就是“陈彩娜”，双方的交易额2016年为126450元、2017年为310150元、2018年为94024元、2019年为60000元，2016年至2018年三年的交易额仅为530624元，2019年仅几个月就拖欠近50万，明显虚假。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和陈彩娜共同经营“广州市荔湾区彩娜水产店”（以下简称彩娜水产店），而上诉人提供了的证据证明了两人没有共同经营该水产店。二、一审关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己经确认该水产店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两被告共同经营，故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当。“该水产店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两被告共同经营”是判决结果，不是事实认定。2484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判决“……广州市荔湾区彩娜水产店……由原告陈彩娜与被告严伟华共同经营”是用词不当，离婚案件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出“分割或不分割”的实体处理决定，“共同经营”是一种行为，法院把财产的分割问题判成一种行为不当。248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约从2017年开始分居至今，分居后，被告（严伟华）回到清远等地生活，从事水产生意”，据此可以证明上诉人至少从2017年开始至今都没有参与彩娜水产店的经营，并与上诉人提供的与陈彩娜没有共同经营彩娜水产店证据互相吻合的，应予采信。对律师费的承担亦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事后也没有确认，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没有法律效力。首先，该欠条没有送货单、托运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与欠款金额的真实性和唯一性。其次，没法确定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于上诉人来说，该欠条的内容和所证明的事实都是不客观、不真实的。最后，从交易历史、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分析，客观上是不可能欠被上诉人那么多货款的，而且，对于“结算”上诉人亦不知情也不在场，更没有事后签名确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并作出公正的裁决。补充意见：本案涉及诈骗和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傅志成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彩娜述称，《欠条》是其出具的，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彩娜水产店是其与上诉人共同经营的。 傅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货款487370元及利息19190元（利息以4873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2日，直至付清货款为止）；2.两被告返还原告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23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彩娜、被告严伟华须共同支付货款487370元及利息（利息以487370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傅志成；二、被告陈彩娜、被告严伟华须共同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23000元给原告傅志成。案件受理费9094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公告费260元，两项合计12524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严伟华提交了248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证据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严伟华主张陈彩娜没有出庭确认《欠条》出具的真实性，对一审判决认定《欠条》出具的事实有异议；2.对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陈彩娜向傅志成支付21笔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可；3.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彩娜与严伟华在婚姻存续期间注册经营彩娜水产店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可，认为2484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对于第1点异议，本院在向陈彩娜调查时，陈彩娜书面确认《欠条》是其出具的，且严伟华亦没有证据证实《欠条》为虚假出具；对于第2点异议，傅志成已提供了银行流水证实陈彩娜向其转账付款的事实；关于第3点异议，一审判决根据24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严伟华的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严伟华与陈彩娜因夫妻感情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后在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局龙塘派出所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认定，严伟华与陈彩娜约从2017年开始分居至今，分居后，严伟华回到清远市等地生活，从事水产生意，陈彩娜在广州市生活，从事水产生意。 综合本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487370元是否为严伟华与陈彩娜的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傅志成主张案涉货款是严伟华与陈彩娜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严伟华对该债务不予认可，认为《欠条》不具有真实性，严伟华对该债务不知情，事后亦没有确认。关于债务的真实性本院已在前文评述，陈彩娜已确认欠到傅志成货款，一审判决陈彩娜向傅志成支付货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货款是否系严伟华与陈彩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欠款金额达487370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即傅志成举证证明案涉货款属于严伟华与陈彩娜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欠条》中虽有陈彩娜确认所经营的海产品销售生意系与严伟华家庭共同经营，但《欠条》上没有严伟华的签字，傅志成也确认《欠条》是陈彩娜签名后再寄送给其的，其没有证据证明签字过程中严伟华在场。其次，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般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严伟华与陈彩娜于2017年开始分居生活且双方矛盾较为激烈，而双方又分别在两地独自经营水产生意，一方在广州市，一方在清远市，基本不可能共同经营彩娜水产店。最后，傅志成提供的证据除《欠条》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严伟华参与彩娜水产店的经营。综上，傅志成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款用于严伟华与陈彩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傅志成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傅志成主张案涉货款属于严伟华与陈彩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严伟华与陈彩娜共同偿还货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严伟华主张本案涉及诈骗和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严伟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审被告陈彩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87370元及利息（利息以48737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给被上诉人傅志成；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一审被告陈彩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23000元给被上诉人傅志成； 三、驳回被上诉人傅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9094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2524元，由陈彩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陈彩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庆强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