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年洪，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姜年洪之子），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东，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广泽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永宁镇天堰村。 法定代表人：向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俊，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姜年洪因与被上诉人刘涛、成都广泽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付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年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刘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付俊只对案涉收支明细单列项认可，并不认可列项中数额。姜年洪收到该明细单时对所列的多项数额有异议，如刘涛的33万工资虚假不实，付俊在未征得姜年洪同意就签字确认，不排除付俊与刘涛串通损害姜年洪合法权益，故二审应对上述明细表逐项审查，以排除虚假不实列项；2．姜年洪代刘涛垫付的66万元民工工资应在应付刘涛工程款中扣除；3．业主方在二次审计时被要求审减沙夹石款和地下室超挖换工程款87,000元，既然刘涛坚持领取项目管理工资330,000元，则上述审减款应由刘涛负担；4．姜年洪先垫付的水电费包括刘涛施工使用水电费，刘涛应承担其中的60%。 刘涛辩称，1．各方对工程量总价无异议，至于有争议的收支明细表是付俊签字确认的，当时姜年洪也在场，付俊的签字确认对合伙人姜年洪具有约束力；2．刘涛除是分包人外，还受聘于姜年洪、付俊和广泽公司，约定工资报酬为3万元/月；3．杨文华虽是其下属班组，也单独从姜年洪、付俊处分包部分工程，姜年洪所述代刘涛支付杨文华6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二次审计审减金额、水电费均与刘涛无关，不应被扣除。 广泽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仅依据付俊在刘涛自制的《收支明细清单》签字确认，在无任何款项支付凭证的情况下采信该清单，认可刘涛支出金额，实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2．一审判决以广泽公司挂靠行为为法律所禁止为由，判令其对姜年洪、付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付俊未作答辩。 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泽公司向刘涛支付工程款3,321,923.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2．姜年洪、付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付俊与姜年洪签订《个人合伙协议》，约定双方拟共同投资承建由广泽公司中标的眉山市苏洵公园项目，双方各按50%比例共同投资。2013年7月8日，广泽公司作为甲方与付俊、姜年洪二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将苏洵公司项目绿化工程的施工交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实行项目包干制，乙方接受甲方委派，承担该项目绿化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乙方应当组建项目管理部。乙方负责具体实施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负责管理项目施工所需要的有关人事安排、施工安排、组织验收、协助办理结算、内业资料制作等全部工作。乙方承担本工程绿化工程项目本身和项目人员全部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机械费、现场设施费、施工费用……等全部费用。甲方从项目建设单位取得的该工程项目收入中的相关款项，扣除2%费用（仅含管理费、不含任何税金等）后由乙方包干使用。本工程项目的所有收入均应当以银行转账方式进入甲方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项目业主收取工程款项。之后，姜年洪、付俊将该项目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刘涛施工。2015年10月，案涉项目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2019年12月31日、刘涛与付俊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16,020,735.2元。 刘涛提交的一份收支明细单上主要载明：刘涛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工程竣工时共收到款项26,882,013.45元，扣除支出14,183,201.5元，实际收到12,698,811.95元。付俊于2020年1月2日在该明细单上签字“已核实”。刘涛陈述：除了负责土建部分外，其还参与项目管理，收到的款项26,882,013.45元中包含其他班组的材料款和劳务款，经过姜年洪、付俊同意后支付的，有时是直接付给付俊及姜年洪的儿子姜波，有时候支付给其他班组。姜年洪、付俊认可刘涛的收款金额及刘涛代为收取并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对支出的金额认为没有提供相关明细，与支出费用不符，同时在刘涛承包期间，姜波共支付水电费142,894.19元，刘涛应该支付的水电费及姜波支付给杨文华的66万元应被扣除。 广泽公司陈述，姜年洪、付俊并不是公司员工，案涉绿化工程中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款项的支付均是根据姜年洪、付俊的申请支付，并陈述其与姜年洪、付俊是转包关系。姜年洪、付俊主张其二人与广泽公司是挂靠关系。 以上事实，有个人身份信息、企业信息、银行流水、短信记录、收条、明细单、眉山市苏洵公园竣工结算资料清单、眉山市苏洵公司竣工结算总价单、《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个人合伙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姜年洪、付俊尚欠刘涛的工程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姜年洪、付俊对双方结算的竣工结算工程总价16,020,735.2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已付金额，刘涛主张其所收取的款项26,882,013.45元包含其他班组的应收款项，并经过姜年洪、付俊同意后支付，剩余款项12,698,811.95元为刘涛所承包土建工程的所得工程款。姜年洪、付俊对刘涛代收款项及代为支付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刘涛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证明收支明细表中的支出金额，刘涛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姜年洪、付俊以合伙方式承包眉山苏洵公司绿化工程，在刘涛提交的收支明细表上，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付俊在该表上予以签字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其签字行为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该收支明细清单予以采信，对姜年洪主张的付俊的签字不能代表姜年洪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姜年洪主张刘涛承包期的产生水电费应予以扣除，却并未举证，不予支持。关于姜年洪主张扣除代刘涛支付工资66万元的问题，从姜年洪出示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是代刘涛支付的工资，且付俊在在收支明细清单核实时并未提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现姜年洪、付俊已支付刘涛工程款12,698,811.95元，尚欠3,321,923.25元。刘涛主张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姜年洪、付俊与广泽公司之间的关系，广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姜年洪、付俊主张与广泽公司系挂靠关系，广泽公司主张是转包关系。因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虽然名义上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项目工程是由姜年洪、付俊自行组织施工管理，广泽公司根据姜年洪、付俊的申请支付款项，同时广泽公司也陈述“案涉工程所得的工程款在依法扣除管理费、税金、成本后等剩余款项均由姜年洪、付俊所有，广泽公司只是收取少量管理费”，可以认定姜年洪、付俊与广泽公司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系挂靠关系，姜年洪、付俊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挂靠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广泽公司应对姜年洪、付俊基于挂靠关系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广泽公司主张双方系转包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广泽公司与姜年洪、付俊应当连带支付刘涛工程款3,321,923.25元及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年洪、付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刘涛工程款3,321,923.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21,923.3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广泽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688元，由姜年洪、付俊、广泽公司负担。 二审中，姜年洪提交眉山市苏洵公园人工工资支付承诺复印件、苏洵公园项目复审问题回复复印件、水电费票据23页复印件、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813号案民事诉状及相关应诉材料，欲证明刘涛先前主张的工资为10万元，不是收支明细单上主张的33万元。二次审计扣减项目中第4、5项涉及刘涛所做工程，应相应调减8.7万元。水电费共有183,125.33元，作为分包人的刘涛应承担60%以上的费用。杨文华另案提起诉讼，杨文华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已确认给刘涛的结算款有冲突。刘俊质证称，因第一、二、三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涛在该案中已证实刘涛向杨文华支付劳务分包费。广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法核实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刘涛不是公司聘请的，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付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姜年洪提交的前三组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 姜年洪在二审中陈述，（一）总坪一共一千多万元，我们做了八百多万元，刘涛做了一百多万元。杨文华在刘涛下面做了部分总坪和其他几项。杨文华只在我们这里做了一个三十多万元的坡道；（二）整个工程总造价是4800多万元，刘涛做了1600多万元，还有3,200万元是我们自己做的，资料部分我们聘请资料员。管理队伍撤场后，剩余的事情就请刘涛来做，我们当时一次性给刘涛十万元辛苦费，包含结算时候的一些资料整理。 另查明，杨文华已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交撤回起诉申请，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川1402民初3813号民事裁定，准许杨文华撤回起诉。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收支明细单应否作为结算依据；2．姜年洪主张的扣减项目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姜年洪和付俊是合伙关系。因二合伙人均认可刘涛有为其代收款项和代付款项的行为，故案涉收支明细单上显示刘涛总收入26,882,013.45元，总支出14,183,201.5元，最终确认刘涛收到12,698,811.95元。现付俊对刘涛制作的上述收支明细单所列的各项收支逐一核实后签字确认，视为付俊认可向刘涛支付的工程款为12,698,811.95元。合伙人的签字行为应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故案涉收支明细单是姜年洪、付俊与刘涛的结算依据。姜年洪认为付俊和刘涛相互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却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姜年洪对四项费用有异议，现逐一评述。（一）刘俊工资33万元。刘俊主张除分包外，还为姜年洪和付俊从事管理工作，姜年洪在二审中亦认可刘俊工程后期为其办理事务，虽只认可刘涛的劳务费为10万元，但付俊确认的收支明细表上明确载明刘涛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工资为33万元，故不应扣减刘俊33万元的工资。（二）水电费。姜年洪未提交水电费票据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属实，该水电费的缴纳主体不是案涉当事人，姜年洪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其所缴纳，无权主张刘俊分摊该费用。（三）二次审计扣减费用。姜年洪依据苏洵公园项目复审问题回复复印件，主张二次审计扣减费均是其与建设单位结算时被审计调低单价。若该回复真实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亦不能约束姜年洪、付俊与刘涛之间的结算，该费用与刘俊无关。（四）姜年洪向杨文华支付的66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杨文华不仅是刘俊在案涉劳务的下属班组，也从姜年洪处单独分包工程，故在姜年洪未举证证实受刘俊委托向杨文华支付66万元的情形下，不应从刘俊所得工程款中扣除该项费用。因此，姜年洪主张的扣减项目均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姜年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6元，由上诉人姜年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洁 审 判 员  余林峰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