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8067号原告：上海咏姿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陶志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虹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振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越，上海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咏姿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姿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咏姿公司申请，追加上海虹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释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咏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伟、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被告虹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越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咏姿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咏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寻梦公司、虹释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咏姿公司“樱之魅”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寻梦公司、虹释公司赔偿咏姿公司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庭审中，咏姿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撤回对寻梦公司的起诉，并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为25,000元(包括律师费22,000元、公证费2,600元、住宿费200元、差旅费923元，合计25,723元，仅主张25,000元)。事实和理由：咏姿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经过咏姿公司的精心构思、独特选择、编排和设计，以若干不同花型的樱花为一基础单元，形成连续不间断的樱花图案，向四周无限延展。经过数十次版本的反复修订，涉案作品一经公布，即使得数以万计的消费者对该作品赞不绝口。尤其将涉案作品应用到蕾丝产品上，美观、高弹性的优良特性得到了直接体现。咏姿公司发现，虹释公司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开设名为“虹释服饰专营店”的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销售带有与涉案作品相同图案的文胸，涉案作品构成产品的主体设计，直接决定消费者喜好以及是否购买该产品。上述商品未经咏姿公司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构成侵权。虹释公司出售上述商品，其行为也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咏姿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虹释公司辩称，不同意咏姿公司的诉讼主张，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著作权法没有明确规定销售可能侵犯著作权的商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虹释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虹释公司系小微企业，其在拼多多平台上销售的涉案商品是从个体工商户杨某某处进货。杨某某系涉案商品的设计人(拥有外观设计专利)和生产者，无论其设计或产品是否构成对相关著作权的侵犯，就虹释公司而言，从杨某某处购得的涉案商品属于具有合法来源。第三，虹释公司无主观过错。即使涉案商品侵权，作为销售者的虹释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商品是侵权产品，既无侵权故意也无侵权过失。第四，涉案商品已经下架。第五，虹释公司的销售行为不会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2日，国家版权局颁发国作登字-2019-F-XXXXXXXX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樱之魅，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郑某，著作权人为咏姿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该证书所附图案为三种花型的樱花为基础单元，形成连续不间断的樱花图案。2019年12月9日，咏姿公司的代理人至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512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涉案店铺内销售名为“内衣女无钢圈薄款聚拢性感蕾丝美背胸罩无痕运动背心文胸防震跑步”(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品牌为“蝶雅丝”，单独购买价为31.80元，发起拼单价为19.58元。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页面有多张文胸图片，文胸的罩面有三种樱花图案，经比对，与涉案作品构成相同图案。咏姿公司以31.80元的价格公证购买了被控侵权商品一件。庭审中，经查验封存完好后，当庭拆封了公证购买物品，内有酒红色文胸一件，罩面图案与涉案店铺内销售页面及商品详情页面中文胸图片一致；有合格证一张，载明“产品品牌：蝶雅丝”、“黛婷美服饰有限公司”、“蝶雅丝?”等内容。虹释公司主张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提交送货单一张、检测报告一份、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一份、外观设计专利证授权书一份、杨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酷”，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名称及规格为“2208、红”，数量为“20”，单价为“12”，金额为“240”，上期欠款为“41,895”，还款为“20,000”，累计结欠为“22,135”，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杨”。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载明：外观设计名称为“文胸(裸感蕾丝)”，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4”，设计人及专利权人为“杨某某”，专利申请日为“2019年5月1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10月22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权书载明：兹有杨某某为专利号ZLXXXXXXXXXXXX.4外观专利的持有者。现授权虹释公司，店铺编号：491151；为我在拼多多商城上开设专营店铺，所售商品均为正品，且可以使用专利号ZLXXXXXXXXXXXX.4的产品进行推广。授权期限：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人：杨某某，2019年10月31日。身份证复印件载明：杨某某，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咏姿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向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转账88,000元，摘要为“樱之魅侵权一审律师费”。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20日开具金额为88,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咏姿公司主张上述88,000元为四个民事案件的律师费，本案律师费实际为22,000元。咏姿公司另提交金额为199元的住宿费发票一张以及金额合计923元的火车票两张。根据寻梦公司出具的涉案店铺基本信息、操作日志、情况说明等，虹释公司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注册涉案店铺，被控侵权商品对应的商品ID为XXXXXXXXXX，于2020年9月23日被平台禁售。截至被禁售，该商品ID项下实际成交销量数量共计5,370件，销售金额143,692.58元。庭审后，虹释公司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涉案商品贴牌放置的过程，虹释公司从杨某某处购入文胸产品，随后在产品中放置自己的贴牌，并发送给买家；涉案商品贴牌上虽印有虹释公司关联公司的名称，但该公司并非产品生产者，从该公司的性质和经营范围亦可得出此结论，其不属于生产单位；从杨某某拥有相关外观设计专利，以及授予虹释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授权书的表述看，杨某某作为涉案商品的设计者、生产者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杨某某的联系方式：XXXXX****XX；虹释公司作为销售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随该书面说明，另有深圳市黛婷美服饰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一份，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陈振忠，一般经营项目是：网上从事内衣服饰的销售及其他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以三种不同樱花图案的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艺术效果，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咏姿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的主体部分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图案。虹释公司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害了咏姿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同时，虹释公司将被控侵权商品图片上传至涉案店铺的商品销售页面，使公众能够通过网络获得涉案作品，亦构成了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虹释公司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虹释公司就其从案外人杨某某处进货仅提交了一张送货单，该送货单无法证明收货单位与虹释公司存在关系，无法证明送货人是杨某某，也无法证明所送货物系被控侵权商品；其次，关于就杨某某享有的文胸外观设计专利而言，虹释公司并未提交该外观专利的图片，无法证明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该外观专利；最后，虹释公司表示系其从杨某某处购买文胸后，放入自己的贴牌，后出售给消费者，该行为表明虹释公司将被控侵权商品作为自己的产品对外出售，即使文胸本身由杨某某生产，也难以认定虹释公司关于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不具有合法来源，虹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咏姿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虹释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及艺术美感、涉案作品对于被控侵权商品发挥的美化及装饰效果、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及销售金额、咏姿公司的侵权情节等酌情支持。咏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住宿费及差旅费，对于律师费，虽然有相应票据，但是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金额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对于公证费，咏姿公司虽未提供票据，但提交了公证书原件，本院根据公证员的工作量、公证收费标准等，酌情予以支持；对于住宿费及差旅费，有相应票据，金额合理，本院全额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虹释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咏姿时装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二、驳回上海咏姿时装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上海咏姿时装有限公司负担460元，上海虹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9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李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曙元书 记 员  胡曙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