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茂学，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绪国，临沂兰山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茂波，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珺，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办事处艾家于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办事处艾家于埠社区。负责人：艾茂卫，主任。原审第三人：侯志金，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艾茂学因与被上诉人艾茂波及原审被告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办事处艾家于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艾家于埠居委)、原审第三人侯志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茂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艾茂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二人恶意串通伪造的，拆迁动员时，只有第三人到原审被告处拿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拍卖手续称涉案的房屋是其顶账得来的，所有权是第三人的，当时第三人并没有说房子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到原审被告处主张。2、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资金交付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指出其合同系伪造的，倒签的日期，无房款交付的事实时，第三人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谎称系借被上诉人的款，用涉案的房屋抵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虚假陈述未进行调查，在二人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可了二人的抵债的谎言。假设第三人真的借被上诉人28万元的款项，如此巨额的借款被上诉人或第三人应提交当时借贷关系的资金往来的证据，提供转账凭证或资金来源来证明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随口一说，一审法院即认可，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买卖合同系恶意磋商形成的虚假合同，该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3、第三人并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第三人侯志金虽然提供沂南县人民法院评估拍卖手续，但该法院的执行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涉案的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该宅基地是农村村民的基本居住保障，严禁借流转之名违法违规圈占、买卖宅基地。第三人侯志金和上诉人艾茂学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上诉人艾茂学的孩子已成年结婚需要房子，之后要分户，符合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情况。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下发的《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亦明确：对于因买卖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开发的小产权房而引发的纠纷案件，要严格贯彻国家的公共政策和诚信交易秩序，依法确认小产权房买卖合同无效，并通过出卖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等方式避免当事人之间利益关系失衡。故依法依规沂南县人民法院对房屋的进行拍卖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无效是错误的，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涉案房屋并没有过户登记到第三人的名下，仍在上诉人的名下，未发生物权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是错误的。2、依照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尚不是原审被告的村民，其无权购买涉案的房屋。现在涉案房屋也没有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的名下，仍在上诉人的名下，未发生物权效力。原审被告根据产权登记和上诉人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审理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的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涉案得到房屋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相反本案的事实是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存在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违法，该案强制执行上诉人艾茂学的房产，上诉人艾茂学并未收到相关的法律文书和通知，直到涉案房屋拆迁，第三人到原审被告处闹，被上诉人艾茂波提起诉讼才了解到房产被拍卖的事情。沂南县人民法院拍卖存在严重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认定通过公证处进行了房屋腾退，但第三人并没有完成过户手续，未发生物权效力，房产仍然不属于第三人。综上所述，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自始无效，涉案的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房屋的所有人仍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艾茂波答辩服判。原审第三人侯志金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艾茂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一、被告二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无效；2.判决确认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益由原告享有；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文献于2006年向侯志金借款100000元，艾茂学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因借款未还，侯志金于200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2日作出（2006）河民初字第3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文献偿还侯志金100000元，艾茂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侯志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久执未结，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沂南县人民法院执行。沂南县人民法院对艾茂学位于艾于埠村楼房（北至艾茂渠、西至艾茂设，南至大街，东至大街，无房产证）拍卖，因艾茂学下落不明，沂南县人民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公告送达拍卖公告、评估报告、拍卖裁定书，并委托光大拍卖行进行公开拍卖，2010年3月19日，第三人侯志金以111100元的价格拍得涉案房屋。同年4月9日上午，在公证人员及法院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物品进行了拍照及清理后，将房屋交接给侯志金。侯志金因欠原告艾茂波借款，后于2017年11月20日将该房屋以28万元抵与原告艾茂波，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涉案房屋在内的艾家于埠社区棚户区改造，得知此消息后，原告艾茂波向艾家于埠居委提交了判决书、执行拍卖裁定书等相关材料。艾家于埠居委在此情形下仍与被告艾茂学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根据《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被告艾茂学获得了搬家费、奖励费、躲迁费等各项费用37819.28元，并选择还建145㎡、120㎡的住房各一套。另查明，艾茂波原户籍地为艾家于埠居委，后因参军入伍户口转出，后于2018年9月4日回迁艾家于埠居委。被告艾茂学除涉案房屋外，在艾家于埠居委另有证号××的平房一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相关研究意见，执行拍卖是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采取的一种执行措施和处分执行行为，是法院司法处分行为，具有公法性质，不能接受另一个民事程序对其合法性审查。如被告艾茂学认为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拍卖违反法定程序，或拍卖物本身有瑕疵，可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回转及执行监督等方式进行救济。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拍卖行为是否合法无权审查，故对被告艾茂学提出的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拍卖行为不合法、无效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是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未办理相关证件，但其具有财产权益，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侯志金通过法院的执行行为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收益等财产权益，后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等财产权益转让给原告艾茂波，该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艾茂波与第三人侯志金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被告艾茂学与艾于埠居委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涉案房屋系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未办理相关证件，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小产权”房只能向本集体成员出售。第三人侯志金通过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等财产权益。原告艾茂波原为艾于埠居委居民，因参军、工作等原因将户口迁出后于2018年9月4日又将户口回迁至原户籍地艾于埠居委，即原告艾茂波在诉前已取得了艾于埠居委的集体成员资格。其与第三人侯志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已实际履行，故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原告艾茂波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享有对涉案房屋拆迁安置的补偿权益。被告艾于埠居委在明知艾茂波为房屋合法所有人的情形下，仍与被告艾茂学签订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损害了原告艾茂波的利益，为无效合同。被告艾茂学因该“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所获得的权益应予以返还。被告艾于埠居委在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对可能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艾茂学、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艾家于埠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艾茂学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获得的权益返还原告艾茂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被告艾茂学、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艾家于埠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艾茂学提交证据一：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沂南法院现在还未做出结果，证实艾茂学得知房子被沂南县法院拍卖后向沂南县法院提出异议，沂南县法院答复向中院请示，至今未有结果；证据二：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艾茂波在本村有住宅楼一套，现已拆迁，按政策还建两套；证据三：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艾茂学于2003年在本社区自建楼房一处，现该房已经拆迁，至今在本社区没有人要求该房过户，并且没有办理过过户手续，证实该房产权属于艾茂学所有。被上诉人艾茂波质证：对证据一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并无沂南县法院受理该执行异议的裁定书，无法中断本案审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备关联性，且无法明确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内容表意不明，仅能证明上诉人艾茂学在社区自建楼房一套，并未明确具体是哪套房屋，并且即使指的是本案涉案房屋，社区居委也无权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该涉案房屋先是由第三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合法取得，后由被上诉人艾茂波合法受让，早在2010年司法拍卖程序完结后就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侯志金质证：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艾茂学虽然提交了自己书写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但并不能证明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拍卖裁定书已被撤销，因此，对于上诉人艾茂学提出的沂南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拍卖行为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侯志金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收益等财产权益，后与被上诉人艾茂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等财产权益转让给被上诉人艾茂波。原审第三人侯志金与被上诉人艾茂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艾茂学辩称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艾家于埠居委与上诉人艾茂学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损害了被上诉人艾茂波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该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艾茂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5500元，由上诉人艾茂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魏英鸽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