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最强设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奉羿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优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附********> 法定代表人：刘晓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最强设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最强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优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嫁商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最强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被上诉人优嫁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最强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最强设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优嫁商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WEDDINGMUSEUMofART婚礼艺术馆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投资款不同于股权转让款。1.协议主体不同，前者系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后者系案外人黄一城、王堃睿；2.协议法律关系不同，前者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后者系股权转让；3.协议金额不同，投资款金额为15万元，股权转让款仅9000元，而且优嫁商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余作为资本公积金增加。4.黄一城在与王堃睿的聊天记录中黄一城明确要求先把15万元转给黄一城再转至优嫁商业公司账户。5.从黄一城与王堃睿的聊天记录看，优嫁商业公司对于退还最强设计公司投资款一事无异议，只是以没有资金为由未就退款时间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在优嫁商业公司的反驳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仅凭王堃睿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部分义务，反推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达成将投资款转为黄一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投资协议书》约定了保底收益条款，不符合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投资法律关系特征，应被视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未作评判不当；2.优嫁商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投资款与股权转让款系同一笔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混淆股权转让款与项目投资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 被上诉人优嫁商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最强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嫁商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优嫁商业公司支付利息25775.34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7日起，以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等其他费用由优嫁商业公司承担（未产生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嫁商业公司（甲方）于2017年11月24日与最强设计公司（乙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成都高攀路15号-1906创意园ＡＩ仓（ＷＥＤＤＩＮＧＭＵＳＥＵＭｏｆＡＲＴ）的经营管理权（以下称“甲方项目”、“本项目”），乙方对甲方项目进行考察论证后，决定向项目进行投资，甲方项目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区内，开设以结婚为主题的集合店，经营婚假会销、培训、沙龙、活动、饮品等服务，本项目自2017年11月1日起装修，2017年12月中旬试营业，乙方向甲方项目投资20万元，其中15万元为现金、5万元为培训或加盟的相关佣金，投资周期为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乙方投资后，享有项目经营收益10%的分红权，乙方原则上在投资后两年内不得撤回投资，如有特殊情况确需撤资的，必须按照投资比例（10%）承担亏损，乙方在投资满2年后，可以选择撤回投资，甲方将向乙方退回投资本金，如乙方退出前甲方未向乙方进行分红的，甲方将按照年利率8%向乙方支付项目分红，如果乙方退出前已享受项目分红的，但收益达不到8%的，则甲方将补齐差额，如乙方退出前的项目分红已超出年利率8%的，则甲方仅退还投资本金。 黄一城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12月7日向王堃睿转款75000元、75000元，共计15万元。一审庭审中，最强设计公司、优嫁商业公司均确认黄一城系最强设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确认上述《投资协议书》投资款15万元已支付。 2018年7月26日，黄一城（乙方、出让方）与王堃睿（甲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成都优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嫁信息公司）股权转让具体事宜签署本协议，甲方持有优嫁信息公司60%的股权，现甲方将持有的优嫁信息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为9000元，乙方应向优嫁信息公司支付9000元作为注册本金，甲方应向优嫁信息公司支付351000元，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变更工商变更手续，约定在2018年10月前完成变更手续，乙方除了注册资本外的投资金额，均作为资本公积。 优嫁商业公司提交的黄一城与王堃睿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6月9日至6月10日，黄一城称“老王，今天来后面看你在忙没有说，就是前置7322项目资金转优嫁股权的事情，我们按照这样的操作方法来执行，你先把资金转账给我，我再转账到优嫁商业公司账户，同时修改优嫁章程，股东名册占比，工商登记……我们就三下五除二搞定，弄好了才好做事情”，王堃睿称“本月底或者下个月搞定，还要让律师出增资扩股的协议、股东决议书、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黄一城称“可以，就赶紧把这个提上日程，这个花不了什么时间”；2018年7月5至7月30日，黄一城称“看这儿星期六约一波哇，顺便把优嫁事情落实了”，王堃睿称“婚博会，周六”，黄一城称“那就周日，或者周一嘛，周二我又要走”……黄一城称“老王，这两天我们抽时间去把股权变更了吧”……王堃睿称“小城，你发给身份证给我，准备填写工商登记手续”，2018年9月6日黄一城称“我还在北京，就是想问问那个优嫁工商变更的那个事情，搞得怎么样啦，都又1个多月了”，王堃睿称“得你回来签字就可以了”……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3月26日，黄一城称“老王，明天我们约切工商局哇”，王堃睿称“下周二去，明天人家不办公了”……黄一城称“老王，我们确定一下明天去的时间哈”，黄一城称“明天下午先上班就去，上午估计人太多”……黄一城称“老王，待会儿我们这边下课，我过来具体落实一下后续的流程……这边优嫁股权的事情落实好了没，这都12月底了……我刚才查了一下，优嫁信息的工商变更还没有变更哟，抓紧时间哟”……黄一城称“下个月应该可以公示”。 最强设计公司提交的黄一城与王堃睿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黄一城称“之前投的那个15w需要退出来，我现在急需这笔资金哈，你也知道我不缺的时候都没有找过你要过，现在急需要用哈”……王堃睿称“给了10万的哦……最近项目在谋划启动，融到资金可以退出……”黄一城称“我当时是给了15w，5w是资源股，一共20w，我分2次7w5转给你的”……王堃睿称“现在还没有办法……过了年看活动的情况，知道你要退，但也需要一个时间……” 优嫁商业公司提交的百度地图定位信息显示“成都高攀路7322厂”，最强设计公司对优嫁商业公司提交的百度定位7322厂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7322厂址有很多小厂和库房，投资协议书并未提到7322项目地址。一审审理中，优嫁商业公司称“1906创意工厂”即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三二二工厂简称“7322工厂”，在高攀路上，投资协议中所涉婚礼艺术馆投资项目即微信聊天记录中的“7322项目”，优嫁信息公司是网络科技行业的公司，系婚庆网络相关的平台，优嫁商业公司做的也是婚庆行业，做线下业务，因为高攀路的项目停止了，因此最强设计公司转为了优嫁信息公司股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优嫁信息公司于2014年8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60万元，优嫁商业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黄一城为该公司股东，核准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强设计公司根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主张该协议的投资款实际为借款应予返还，优嫁商业公司辩称最强设计公司将上述投资协议的投资款转为优嫁信息公司的股份转让款。根据查明事实，最强设计公司实际控制人黄一城通过微信向王堃睿确认将“前置7322项目资金转优嫁股权”，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多次催促办理股权转让及工商登记手续，现为优嫁信息公司股东。最强设计公司称“7322项目”与《投资协议书》项目无关，但既未对“7322项目”的来历作出合理说明，又未对其担任股东的优嫁信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作出合理说明，同时，优嫁商业公司提供百度地图定位称“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三二二工厂”（简称7322厂）的厂址与《投资协议书》中高攀路相关，主张7322项目即《投资协议书》的投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在优嫁商业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黄一城与王堃睿的微信聊天，工商登记信息、7322厂地图定位的情况下，优嫁商业公司辩称的涉案款项转为了优嫁信息公司的股份转让款事实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而黄一城多次催促办理股权转让及工商登记手续并实际成为优嫁信息公司的股东但未能合理说明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最强设计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未完成证明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故最强设计公司主张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优嫁商业公司负有返还欠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最强设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08元，由成都最强设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黄一城微信王堃睿：“你可以看看当时的合同，这个钱我等不到融资阶段了，我都已经放了那么久，要不是真的急用我也不差这几个月……这个钱需要周五前给我，然后我带着合同过来找你……”王堃睿回复：“不过得等一阵，送到钱再退，现在可退不了。我能做的就是这样了，理解。”2019年12月1日黄一城微信王堃睿：“老王，资金元旦前到位没有问题撒兄弟我已经挺你那么久了总要对股民负责。”王堃睿回复：“过年前估计可以解决，如果顺利的话……我也是努力在完成而已。如果不顺畅，就暂时没人购买，这个你得理解。”查明该事实的证据为二审中最强设计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最强设计公司基于《投资协议书》向优嫁商业公司支付的15万元投资款是否已转化为黄一城购买王堃睿持有的优嫁信息公司5%股权的转让款和资本公积金，最强设计公司是否有权以借款要求优嫁商业公司返还。评述如下： 最强设计公司要求优嫁商业公司归还1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有：其一，根据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和本案证据显示的事实，《投资协议书》所涉项目因故未继续经营，之后黄一城在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王堃睿催问优嫁信息公司的股权变更之事。虽然15万元投资款为最强设计公司向优嫁商业公司基于《投资协议书》而支付，但黄一城、王堃睿分别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黄一城微信要求王堃睿“我们按照这样的操作方法来执行，你先把资金转账给我，我再转账到优嫁公司，同时修改优嫁章程，股东名册占比，工商登记”。同时，2019年4月优嫁信息公司相关股权变更、黄一城成为该公司登记股东，且最强设计公司不能证明黄一城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资本公积金。其二，最强设计公司认为，股权转让款仅为9000元，优嫁商业公司则根据黄一城、王堃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乙方（黄一城）除了注册资本外的投资金额均作为资本公积”的约定主张15万元中的其余部分为资金公积。而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特别载明其余资金的具体金额，最强设计公司对此也不能说明“除了注册资本外的投资金额”究竟是多少。同时，最强设计公司也不能证明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黄一城据此可以不再支付“除了注册资本外的投资金额”，并且在与王堃睿之后的微信聊天中黄一城也多次提到15万元，故优嫁商业公司关于15万元全部转化为股权转让款和资金公积金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三，最强设计公司以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堃睿承诺归还15万元，但从黄一城“老王，资金元旦前到位没有问题撒兄弟我已经挺你那么久了总要对股民负责”以及王堃睿“我也是努力在完成而已。如果不顺畅，就暂时没人购买，这个你得理解”的对话内容看，收回15万元的前提是有人购买优嫁信息公司的股权，故上述证据对最强设计公司的主张不具证明力，反而更能印证优嫁商业公司关于15万元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以及资本公积的说法。据此，本院认为虽然优嫁商业公司没有关于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对15万元投资款转化黄一城购买王堃睿的股权转让款的直接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最强设计公司与优嫁商业公司达成了以投资款转为黄一城、王堃睿股权转让等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此外，优嫁商业公司认可本应当归还15万元投资款，只是因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等而不应归还，因此15万元系基于投资关系产生还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任何影响，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和评判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最强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成都最强设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