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5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林，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一鸣，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凤娟，女，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彪，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玲波，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缇莹，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因与被上诉人储玲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傅林与储玲波之间系经营资金生意的合伙关系，两人之间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不能仅凭2019年国庆节之后补签的借条认定两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傅一鸣和俞凤娟在借条上签字目的是作为见证人进行确认，两人第一次签字刻意避开借款人位置，第二次签字是在储玲波及其手下人的威逼滋扰之下的无奈之举；三、储玲波将信用卡额度套现出借给他人并收取高额利息，套现金额高达几十万元，涉嫌非法放贷，构成高利转贷犯罪。傅林要求将此案移送公安侦查，但一审法院回避了此问题。储玲波辩称：从涉案借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储玲波与傅林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傅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合意；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傅林所指的高利放贷情形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储玲波从未使用软暴力迫使傅一鸣和俞凤娟签署借条，傅一鸣和俞凤娟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两次，足以说明两人自愿为傅林欠储玲波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储玲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林归还储玲波返还借款本金14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傅一鸣、俞凤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傅林、傅一鸣、俞凤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储玲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傅林立即归还储玲波借款本金1496892.7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一鸣系傅林之父，俞凤娟系傅林之母，俞凤娟生活中常用名为“俞文娟”。2019年初，储玲波与傅林经朋友介绍认识，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储玲波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傅林或傅林指定的人员共计转账12007732元。其中储玲波于2019年1月24日向傅林父亲傅一鸣通过银行转账的350000元，系傅林以傅一鸣的名义向储玲波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一年，傅一鸣以其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幢××室，储06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11月19日，傅林、傅林指定的人员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储玲波转账共计10500839.30元，其中傅一鸣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12日向储玲波转账390000元，126490元。2019年国庆节过后，针对2019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8日的银行转账部分款项，傅林一次性向储玲波出具23份借条，借款金额共计3340000元。此后一周左右，傅一鸣、俞凤娟在该借条下半部分签字，上述签字前载明的“担保人”字样系储玲波事后添加。次日，应储玲波要求，傅一鸣、俞凤娟在该借条上紧挨着“借款人：傅林”字样处再次签字、捺印。2019年10月25日，傅一鸣作为甲方，储玲波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大碶花墙门8-2号房屋抵押给乙方，抵押金额为9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房屋抵押金额由甲方担保的向乙方的借款金额进行冲抵，冲抵借款金额视同还款，不再支付约定的利息。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抵押公正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房屋抵押给乙方后，房屋权属归乙方所有，乙方无需征得甲方同意，有权把给房屋抵押给第三方。同时乙方也有权将抵押的房屋进行转让，转让价格按抵押金额计算，等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储玲波与傅林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傅林庭审陈述以及傅林提供的借条来看，除储玲波提供的涉案23份借条外，针对较大金额的资金，傅林都会应储玲波的要求向储玲波出具借条，这样即使钱无法收回，部分也会由其来偿还。从该交易模式来看，储玲波与傅林间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应系借贷关系。同时，储玲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3份借条系傅林与储玲波初步结算后一次性书写出具，形成于2019年国庆过后，而储玲波向傅林方转账的款项绝大多数发生于2019年10月8日前（此后仅转账45000元），傅林在此时向储玲波出具借条，应系对之前交易款项金额、性质的确认，该款应系借款。退一步讲，即使储玲波与傅林此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因傅林上述出具借条的行为转化为借贷关系。二、关于傅一鸣、俞凤娟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俞凤娟、傅一鸣在涉案借条中共有两处签字，两次签字时间间隔仅一天，第一次签字在借条的中下段，第二次签字在“借款人：傅林”下端，并加捺手印。上述签字均形成于储玲波向傅林催讨债务的背景下，俞凤娟陈述其第一次签字时害怕还喊来了证人徐某，那么俞凤娟、傅一鸣对于储玲波上门催债行为本应系存在小心、谨慎的态度。在此背景下，从常理分析，如二人仅系见证人，其仅一次签字确认即可。即使在第一次签字代表身份不明确的情况下，也仅需在第一次签字处前载明“见证人”即可，无需在仅间隔一天的情况下在借款人项下，紧挨傅林签字处再次签名、捺印。反观储玲波陈述的因第一次未签署“担保人”字样，储玲波予以后补后，傅一鸣、俞凤娟再次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更具高度盖然性；第二，傅一鸣、俞凤娟在签署上述借条后两天，即2019年10月25日，傅一鸣作为甲方，储玲波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了《房屋抵押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将位于大碶花墙门8-2号的房屋抵押给乙方，双方一致同意房屋抵押金额由甲方担保的向乙方的借款金额进行冲抵，抵押金额为90万元，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置权均归乙方。乙方有权将抵押的房屋再次抵押或者转让”。从俞凤娟、傅一鸣在上述借条上签字的时间以及上述房屋抵押协议的签署时间、内容来看，可以进一步印证俞凤娟、傅一鸣在借条上签字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俞凤娟称其本人不同意签署该《房屋抵押协议》，但从俞凤娟与储玲波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10月24日起，俞凤娟多次在微信中就大碶花墙门9-2号老房子的出售、税费事宜与储玲波沟通，如储玲波于2019年10月29日称“小傅妈妈，你让小傅爸爸下次说你房子是二手买过来的不是农民自己批的，你也交过税的”，俞凤娟回复称“我知道，他为说的。”同时，在当日以及2019年11月12日，俞凤娟均在微信中作出“是的欠钱真要还的，我们成（尽）能力还吧”、“反等老房子弄好卖掉把钱给你”的表述，可以进一步印证俞凤娟对于以该房屋抵债、承担担保应不持异议。关于俞凤娟称“反等老房子弄好卖掉把钱给你”的表述系针对傅一鸣于2019年1月的350000元抵押贷款而言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该贷款在2019年11月6日傅一鸣即转账支付390000元予以还清，而该表述系形成于2019年11月12日，俞凤娟上述辩解难以成立；第三，软暴力是指行为人为谋取不法利益或形成非法影响，对他人或者有关场所进行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足以影响、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的违法犯罪手段。傅一鸣、俞凤娟多次强调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系在储玲波实施软暴力的情况下签署。但结合上下文分析，傅一鸣、俞凤娟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捺印发生于2019年10月23日左右，傅一鸣签署房屋抵押协议系在2019年10月25日，从俞凤娟、储玲波的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0月14日，系俞凤娟发定位告知储玲波家庭地址，后储玲波开始至傅林家就欠款事宜进行协商。10月16日，储玲波称“小傅妈妈你好，这两天凑到钱了吗，我这边太着急了，朋友着急要钱”，俞凤娟回复称“对不起我也到处凑钱，朋友那边股票卖掉给我”。尤其是在10月23日当天，俞凤娟还发微信问储玲波“到家了吗？”，储玲波回复称“到家了，谢谢挂念。”10月27日，俞凤娟还主动告知储玲波有人来谈买房子的事宜。在这一时间段内可以看出俞凤娟均系配合的状态，且俞凤娟、傅一鸣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储玲波在这一时间段内中使用了滋扰、哄闹等行为，足以使其因恐慌、恐惧而形成心理强制，违背其本来意愿。故俞凤娟、傅一鸣关于其系在储玲波实施软暴力的情况下签署涉案借条、房屋抵押协议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俞凤娟、傅一鸣应对涉案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储玲波诉请，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林关于其与储玲波系合伙关系，傅一鸣、俞凤娟关于其仅系见证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傅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储玲波借款本金1496892.7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傅一鸣、俞凤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傅林追偿。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272元，减半收取9136元，由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共同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储玲波支付，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储玲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储玲波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等债权凭证，即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傅林辩称其与储玲波之间存在对外放贷的合伙关系，但并无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傅林在二审中的陈述，涉案款项均系储玲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傅林在收取款项之后再对外出借，由案外借款人向其出具相应借条。由此可知，对于案外人而言，傅林系出借人，与储玲波无关。基于傅林确认涉案23份借条系其与储玲波进行结算后一次性书写出具，体现了傅林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储玲波的结算情况，故如一审所述，即使储玲波与傅林此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因傅林上述出具借条的行为转化为借贷关系。对于傅一鸣、俞凤娟辩称系受储玲波胁迫而在借条上署名及并非借款担保人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涉案2019年10月25日房屋抵押协议、储玲波和俞凤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傅一鸣、俞凤娟两次签名的行为，已作出详尽地分析和论述，结合傅林、俞凤娟在二审中一致确认在涉案借条上署名之时两人进行过沟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傅一鸣、俞凤娟系涉案借款担保人身份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傅林、傅一鸣、俞凤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2元，由上诉人傅林、傅一鸣、俞凤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梅亚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