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双双，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庭荣，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诉人汪双双因与被上诉人汪庭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双双、被上诉人汪庭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双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庭荣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亲笔书写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汪双双自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三日，离开汪庭荣住宅后，再无瓜葛”，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再一次强调“离开后双方无任何物品上的瓜葛”；2、说明登记离婚是履行协议的条件；“在2019年7月15日（星期一早晨）8:30-9:30在迎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后一次性付清人民币贰万元”，可见欠条是为了达成登记离婚而写的财产分割协议，并非事实借贷，更不是什么“经济清算”，被上诉人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名目根本不成立。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一行认定是一份离婚协议，第二行却无视登记离婚不成，起诉离婚已成事实，说“该协议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4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协议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同财产进行分割。双方签字的登记离婚协议是所写欠条的条件，因登记离婚不成，协议就无法独立生效。2020年7月9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8民终285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当事人判决离婚，婚内财产也进行分割，产生了法律效力。且明确欠条属于协议行为，因登记离婚无法进行而导致协议进行一半，后续欠条失效，但是一审法院却如此改判，令人费解，更使人不服！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20）皖08民终285号案件庭审笔录第三页最后一段中，被上诉人亲口说双方因离婚在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出具了协议书，上诉人之后才写的欠条。可见登记离婚是所写欠条的必备条件。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三行，“从协议内容上看，债务的形成符合是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的清算”，试问协议上哪一处有“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的清算”内容？协议书明明写着“协商”，哪来“清算”二字？被上诉人提交的“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的清算”证明材料在哪？更不要说让上诉人质证了！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和电话录音光盘等证据竟然说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经济往来的清算”的任何证据，却主观臆断说“符合”无须有的“清算”，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签订的协议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没有遵守协议在先，才导致上诉人反悔。被上诉人可以不遵守协议，那上诉人为何要遵守？又一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没有法律认可的证据就胡乱用一两则法律条文搪塞上诉人，随意判决。请二审法官主持公道。 汪庭荣辩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认为从法律角度是正确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条打的时候是在两位民警当面出具的，当时就履行了部分义务，只是没有去民政局办离婚。因为上诉人造成不能领办离婚证书的环境，上诉人户口簿没带。法律是讲证据的，不能以情代替法律。二、一审判决结果是迎江区法院合议庭合议的，并不是个人意志。三、当时欠条的原本上诉人清楚，不给钱难以成立。上诉人自愿出具欠条，上诉人是具有法律行为能力的人，没有被人强迫，这是欠条书写的环境，也是欠条成立的条件。四、法律是透明的，不是因为某个人说他不成立、违法、或者是乱法。五、上诉人提供的影像，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 汪庭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双双归还汪庭荣欠款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双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庭荣、汪双双于2017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2019年7月13日二人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2019年7月13日晚汪双双在原住处搬清属于汪双双个人物品，离开后双方无任何物品上的瓜葛。2、在2019年7月13日晚汪双双向汪庭荣付款伍仟元人民币，余款贰万元以借条形式欠汪庭荣贰万元。在2019年7月15日星期一早晨8:30-9:30在迎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后一次性付清人民币贰万元。3、汪庭荣的身份证在汪双双处，由汪双双在7月15日办离婚手续时交付给汪庭荣。汪双双支付5000元后，就剩余2万元于当日向汪庭荣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汪庭荣贰万元整”。2019年7月15日，双方未能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2019年7月26日汪庭荣提起离婚诉讼，但于2019年8月20日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后2019年9月6日汪双双向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皖08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汪双双不服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皖08民终285号终审判决，判决准予汪庭荣与汪双双离婚，汪双双给付汪庭荣财产分割款1823元。关于涉案协议及欠条问题，终审判决认为，汪双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汪庭荣5000元，系履行协议的行为，不属于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现汪庭荣以欠条为据，要求汪双双支付欠条载明的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3日汪庭荣、汪双双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该协议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法律效力。从协议内容上看，债务的形成符合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的清算，汪双双抗辩其同意支付原告2.5万元仅是为了和平分手而与经济清算无关，该抗辩依据不足。并且协议当日汪双双已支付汪庭荣5000元，履行了部分协议义务。后当事人提起离婚诉讼，生效判决对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对于双方间此项债务未作处理，汪庭荣现依据欠条提起诉讼，要求汪双双支付2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汪双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汪庭荣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汪庭荣已预交），由汪双双负担。 二审中，汪双双向本院提交2019年7月13日当晚汪双双与汪庭荣签订协议时录的视频影像光盘一张，证明上诉人是在被恐吓和威胁的情况下写的协议和欠条。 汪庭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视频中提出7月13日中午已达成协议，可以申请法庭调查当时主持的大渡口聚仓学校刘超校长，7月13日中午12时，刘超校长把我们带到教室，让我跟汪双双谈，不要发生不愉快，他在旁边。当时我们算账是3万，汪双双说只还我25000元，而且5000元她可以把她东西从被上诉人家拿走后再给被上诉人。她说：“(当晚回到安庆家)我付25000给你，转账5000给你，另外20000元打欠条给你，到民政局给你。”2、当晚上诉人带唐鹏异和一个刘姓会计（女）到被上诉人家，当被上诉人被感到压制和胁迫时，被上诉人是拿着水果刀对付唐鹏异。他们在被上诉人家，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住宅权。在当时因为汪双双进了卧室门拿东西被上诉人没有阻挡，后来被上诉人进卧室门看汪双双有没拿被上诉人的东西，刘姓会计阻拦被上诉人，就产生了冲突，然后被上诉人就拿刀自卫。后来被上诉人就打了110报警，两位警员来了，被上诉人还原的是当时的环境。在汪双双要离开的时候，被上诉人跟民警说汪双双跟被上诉人中午达成协议，民警核实了确实有这个事，然后民警让汪双双履行义务，汪双双就转了被上诉人5000元，当时汪双双钱不够，还向刘或唐借了钱，凑齐了5000元当场划转给被上诉人，并且当场写了一式两份协议书，双方都签字了，而且汪双双还出具一份欠条给被上诉人，协议书每人一份。然后两人心平气和地离开了。综上所述，汪双双提交的视频与本案没有多大关联，起不了佐证的作用，达不到上诉人证明其受胁迫的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汪庭荣对汪双双提交的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视频不是汪双双签订案涉协议和出具案涉欠条当时的视频，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协议和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 当事人未对原审证据进行复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汪双双支付汪庭荣2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汪双双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与汪庭荣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协议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故汪双双签订协议和出具欠条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法律效力，其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汪双双上诉称其签订协议和出具欠条均是受胁迫所作出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汪双双还称该协议是以登记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但本院已生效的（2020）皖08民终28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协议不属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且汪双双自认未能在约定时间登记离婚系其未带户口簿造成。因此，汪双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汪双双支付汪庭荣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汪双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汪双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武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健 书记员代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