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乌兰县呼德格劳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1710562243U。 法定代表人：韩永录，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7年6月1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孝，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德格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提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永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德格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民事侵权法律关系认定为合伙法律关系,从而免除了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显属错判。一审已经查明了下列事实:1.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8民初25号一审民事判决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157号二审民事判决均认定当事人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24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至2017年4月25日,双方合作共2年又7个月,即2.583年(一审判决18页倒数第三行至倒数第一行)此后双方未再合作；2.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7年4月、2018年4月,原告呼德格劳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永录派员工妥生录等人要求杨某返还设备,被告杨某未返还。2019年3月7日,被告杨某将归原告呼德格劳公司所有的设备返还于原告。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10月26日系双方合伙纠纷诉讼期间,在此期间双方仍系合伙关系,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正是因为杨某不履行出资义务,不做2017年度春耕备耕工作,才导致双方合作终止。在此情形下,为避免土地撂荒,损失扩大,韩永录作为上诉人法人代表,有权代表公司索回设备,以便投入春耕生产,而杨某拒不返还设备,特别是喷灌机的喷头,导致冬灌、春灌均无法进行,即使在合作期间内上述设备由杨某保管,但当所有人需使用时，保管人应无条件交付。杨某占有上诉人农机设备、配件等,在所有人要求其返还时拒不返还,其行为显属于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和土地撂荒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直接的、唯一的因果关系，而一审判决将侵权行为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适用法律不当,法律关系的认定,明显错误；二、即使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合伙协议尚未解除,依据合同法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当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当事人可以选择主张违约责任或者侵权。结合本案,当事人合作目的是共同经营、共享利润,但杨某自己不经营,又妨碍合作方经营,且以扣留农机设备的方式和“我们种不成,你们也种不成”的态度阻挠呼德格劳公司春播耕种,主观上有重大过错,是典型的民事侵权。从这个意义上,一审判决以合伙纠纷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也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该部分事实经青海省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157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实，之后双方再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2017年在处理合伙纠纷诉讼期间，上诉人已提起过反诉，主张过2015年至2017年度7000亩土地的撂荒损失1155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3个整年度的损失）。（2017）青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第19特页）仅支持了自2014年9月4日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7000亩土地撂荒损失6498745元，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从该判决便可知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度的土地撂荒损失经生效判决确认，仅支持了其主张的部分，尤其是上诉人主张了2017年1月至12月底的土地撂荒损失，但生效判决仅支持了截止到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2017年4月25之后的损失并未支持，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再次主张2017年、2018年度的土地撂荒损失，尤其是对2017年度的土地撂荒损失再次主张，属重复主张，应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其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3.7000亩土地的撂荒，完全是由于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与7000亩土地的撂荒没有因果关系，2017年、2018年在合伙纠纷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并未申请法院对7000亩土地进行查封，7000亩土地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使用，但上诉人并未耕种，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称其在2017年4月、2018年4月两次派人向被上诉人索要过土地耕种设备，遭拒绝后造成了土地两年的撂荒。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一样，因生效判决是2018年10月26日才作出的，双方在诉讼期间，不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来看，还是按照及合伙协议履行期间生产设备均是由被上诉人保管这一情况来分析，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是没有理由索要设备的。其次，即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在2017年、2018年两年的时间，其索要设备次数仅仅是两次，分别是2017年4月及2018年4月，中间也没有索要过上述设备。在遭到拒绝后，上诉人一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索要设备，二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索要设备，三没有在市场上自行购买喷淋头等设备来避免自己的损失产生，而是一直等到合伙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并执行后，堂而皇之的起诉主张2年的土地撂荒损失，还声称正是由于答辩人拒绝交付喷淋头等设备直接造成了其7000亩土地的撂荒损失。这一说法明显不能成立。即便假设存在拒绝交付喷淋头等设备的行为存在，上诉人是完全可以自行购买喷淋头等设备来喷灌，从而避免损失的产生的，拒绝交付喷淋头等设备的行为并不必然会产生土地撂荒的结果，该行为与土地撂荒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所讲的唯一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故2017年、2018年土地的撂荒损失，完全是由于上诉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应完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5.（2017）青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载明，2017年4月6日被上诉人还投入过资金50万元用于备耕，故上诉人称是因为答辩人不履行出资义务，不做2017年春耕备耕才导致合伙终止的说法不能成立。 呼德格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某赔偿因强占原告农业机械、配件造成的经营损失7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种植7000亩土地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种植位于青海省××县呼德格劳滩的7000亩土地，原告提供土地，被告提供资金，并负责保证种植期间的灌溉设施，办理职工招聘手续，双方共同聘用经理进行管理，盈利按照原告占60%，被告占40%进行分配，合作期限15年，即2014年9月24日至2029年9月24日，合作期间原告不得将土地对外转让、抵押、出租等；二、2017年5月3日，原、被告因合伙产生纠纷诉至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青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杨某与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种植7000亩土地的协议书》；2.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杨某款项3916709.68元；3.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另，该判决书确定双方在2014年9月24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产生的损失，即原告在此期间投入7000亩土地造成损失共计6498745元，被告在此期间损失共计5826071.36元，且原、被告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担了该损失。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不服（2017）青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青民终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证据《以物抵债确认书》第二页清单中列明的设备归原告呼德格劳公司所有，原、被告在合伙期间双方的设备均由被告杨某保管。2017年4月、2018年4月，原告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永录派员工妥生录等人要求杨某返还其设备，被告杨某未返还。2019年3月7日，被告杨某将归原告呼德格劳公司所有的设备返还于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被告在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期间，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设备，被告未返还，原告以被告未返还设备造成土地撂荒损失，其行为构成侵权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但原、被告在合伙期间所有设备均由被告保管，双方在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期间合伙协议尚未解除，双方仍系合伙关系，被告有义务保管所有设备，其未返还设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的其他侵权行为造成其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在2017年、2018年造成的土地撂荒损失，因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10月26日系双方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期间，在此期间双方仍系合伙关系，至2018年10月26日合作协议被解除，故原告7000亩土地在2017年、2018年撂荒损失系双方合伙期间的亏损，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盈亏分担比例进行计算，对此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00元，由原告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庭审中，经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其为呼德格劳公司员工，春耕时其曾向被上诉人杨某索要设备，遭拒；证人妥生录称其于2018年4月、5月向被上诉人杨某索要设备，遭拒；证人仙来什称其于2017年向被上诉人杨某索要设备，遭拒。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合作关系的时间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了《合作种植7000亩土地的协议书》，2017年5月3日双方因合伙纠纷发生诉讼，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青民终15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至2017年4月25日双方合作共2年又7个月，因此合伙期间应为2014年9月24日至2017年4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期间至2018年10月26日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杨某是否应向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第一，本院（2017）青28民初25号卷宗反映本院依杨某申请保全呼德格劳公司资金账户50万元，庭审中双方亦认可实际保全金额为8694元；第二，本案中，除证人证明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向被上诉人杨某索要两次设备外，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采取其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三，案涉设备为农耕设备，非不可替代，即使被上诉人杨某未将设备返还，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也可采取其他方式耕种土地减少自身的损失，由此支出的各项费用可要求被上诉人杨某进行承担。不能因设备未予返还致使土地无法播种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呼德格劳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0元，由上诉人乌兰县呼德格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建玉 审 判 员 樊旭华 审 判 员 张永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马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