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保华，男，汉族，1981年10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昂秀兰，女，彝族，1952年7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艳，女，彝族，1981年12月29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的女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代保华因与被上诉人昂秀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被上诉人昂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昂秀兰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2004年8月25日上诉人与李韦艳结婚，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全家搬到涉案房屋内生活18年，婚后，上诉人购买了一辆农用车跑运输挣钱。2007年3月18日昂秀兰及其长女李梅、次女李韦艳在其大伯李正才以及当时村组长明德宏的主持下签订《分户协议》，对家庭共有财产房屋、承包责任土地以及赡养昂秀兰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09年因房屋年久失修，经相关部门审批，上诉人代保华出资出力，在原址拆旧翻新另行建盖一层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幢。被上诉人昂秀兰对涉案房屋进行拆旧翻新时已近60岁，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和资金渠道等经济能力建盖该房屋。一审法院不能代替产权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上诉人代保华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物权利益。昂秀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昂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搬离石林县鹿阜镇东海子村委会下蒲草村19号房屋，排除妨害，停止侵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一、原告昂秀兰二女儿李韦艳与被告代保华于2004年8月25日自愿登记结婚，被告原系原告二女婿。婚后原告及女儿李韦艳与被告共同居住在原告夫妇1983年建盖的老房子生活。二、原告昂秀兰丈夫李正明亡故后，2007年3月18日，原告昂秀兰及其长女李梅、次女李韦艳在评中人李正才、参加人明德宏的参与下，就原告昂秀兰户的家庭房产、承包地及其赡养相关事项以订立分户协议形式进行过“分家析产”。该协议中约定有：“次女李韦艳分得靠西边大房子两间、耳房、烤房、空地及正明间门前院心在内，界线与正明间靠东边柱子为直线与李梅同梁过柱。老人昂秀兰居住李韦艳大房子一间……。”三、2010年，原告昂秀兰和次女李韦艳及被告共同商议，由原告昂秀兰主导，并经申请批准，就原告昂秀兰及次女李韦艳和被告代保华共同居住的老房子作了“拆旧翻新”，投资建盖成砖混结构房屋一层。四、2018年10月，原告次女李韦艳对被告代保华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审理判决准予离婚；判决宣告后，被告代保华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并就子女抚养及双方认可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作了处理。在这两次诉讼中，因未能厘清本案诉争的房产确属原告昂秀兰次女李韦艳与被告代保华夫妻共同财产，故均未从实体上作出认定与处理。五、因被告代保华与原告昂秀兰次女李韦艳离婚后，仍在本案诉争的房屋内居住生活；原告昂秀兰跟随其次女李韦艳租房居住生活。2020年2月，原告昂秀兰对被告代保华向本院提起排除妨害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首先，下蒲草村19号房屋系1983年以原告丈夫李正明（已过世）名誉审批建盖，原告持有石《鹿》集用（2004）字第0988号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拆旧翻新前系原告昂秀兰的个人合法财产。2010年，原告拆旧翻新建盖得一层砖混结构房屋，没有装修，建房的款项来源系原告昂秀兰用下蒲草村土地的征地款投资建盖，虽没有取得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为属原告昂秀兰所有。故被告代保华与原告昂秀兰次女离婚后仍在该房屋居住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昂秀兰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有关被告代保华提出的在“拆旧翻新”建盖房子时有过投资的主张，但因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辩解，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代保华对原告昂秀兰所有的石《鹿》集用（2004）字第0988号房屋停止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从该房屋内搬离。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石林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欲证明被上诉人昂秀兰之女李韦艳已经认可了涉案的房屋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2、证人熊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严登华出具的《证明》一份、何云寿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涉案房屋由代保华出资，是代保华与李韦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盖的，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代保华有权利在该房屋内居住。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建房钱是昂秀兰交给代保华支付的，资金来源是昂秀兰。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1系石林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昂秀兰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能提交该判决的其他版本，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2017）云012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2010年，原告昂秀兰和次女李韦艳及被告共同商议，由原告昂秀兰主导”有异议，认为2010年，被上诉人昂秀兰和次女李韦艳及上诉人共同商议，以被上诉人昂秀兰名义作为申请人，对原老旧房屋进行拆旧翻新重新建盖。2、“在这两次诉讼中，因未能厘清本案诉争的房产确属原告昂秀兰次女李韦艳与被告代保华夫妻共同财产，故均未从实体上作出认定与处理。”有异议，认为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并不意味着上诉人代保华就没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1、代保华是上门女婿，入赘后与李韦艳的母亲昂秀兰一起生活，被上诉人的大女儿李梅出嫁在外地生活。2、2009年2月过完春节后，代保华与李韦艳共同建盖，一直建盖到2009年收割包谷的那段时间才完工，房屋的建筑面积一共170平方米，当时投入资金10万元，10万元的资金来源主要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上诉人代保华向父亲代从林的借款6万元，第二部分是李韦艳分得的2万元被征用土地的补偿款，第三部分是李韦艳与代保华共同打工的积蓄2万元，这十多万元就用来建盖涉案诉争的房屋，2009年被上诉人昂秀兰没有资金能力对房屋进行建盖，因为当时其年满60岁，没有任何收入和资金建盖该房屋。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案件事实系双方争议的问题，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依据所有权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人均土地少、不能保障一户拥有一处宅基地的地区，县级人民政府在充分尊重农村村民意愿的基础上，可以采取措施，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保障农村村民实现户有所居。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村庄规划，不得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编制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村庄规划应当统筹并合理安排宅基地用地，改善农村村民居住环境和条件。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国务院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农村宅基地改革和管理有关工作。”本案中，涉案房屋没有相应的产权手续，土地属于农村宅基地，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上诉人要求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包括相应的土地。被上诉人作为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而宅基地的所有权人应当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即下蒲草村民小组。上诉人代保华不是下蒲草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昂秀兰申请该宅基地时也不包含上诉人代保华的份额，因此上诉人代保华主张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等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07年3月18日签订的《分户协议》只是昂秀兰、李梅和李韦艳对家庭财产、房屋使用以及赡养问题进行的约定，该份协议上没有上诉人代保华的签名，也未提到代保华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上诉人要求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主张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确认“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有：砖混结构房子一幢，……”已经被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926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推翻，在后两份裁判文书中认可涉案房屋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并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即使代保华与李韦艳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也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代保华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昂秀兰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搬离。如果上诉人代保华可以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过资金投入，可以另案主张债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代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