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5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吉德，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伟才，男，1979年7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上诉人陈吉德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吉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伟才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严重违背法定程序。该案件受理的时间是2019年8月14日，王伟才找各种理由阻却本案的正常庭审,2020年1月3日本案开庭审理完毕后,一审法院迟迟不向陈吉德送达判决书,在陈吉德数十次的催促下,直至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才草草出具了判决书。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案件事实严重歪曲事实真相。(一)2015年2月16日,陈吉德与王伟才签订《选厂租赁协议书》,协议的主体是自然人陈吉德与王伟才。当时,王伟才并未告知该选厂是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公司的附属单位,更不知悉该选厂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崔建丽。一审庭审时,王伟才与其妻崔建丽相关结婚登记证据亦未出具在案。(二)陈吉德的确在《选厂租赁协议》签订以前,到过王伟才经营的选厂,但陈吉德了解的选厂是王伟才自己经营的,更不知悉该厂的工商注册情况。当时,王伟才没有向陈吉德出具授权委托书和选厂的工商注册资料。一审庭审时,王伟才出具的工商登记证据均系复印件,再说,“选厂”和“有限责任公司”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工商主体。(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庭审时,由于王伟才的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严重违背民事证据规则,想当然地认定陈吉德同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法》52条、《民法总则》153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10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14条之规定,租赁协议由于违背效力性规范从而导致无效。王伟才出租选厂主体不适格。根据《公务员法》53条(十四)项、《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之规定,王伟才作为公职人员,又是单位的法制科长,因经商办企业的违法行为已被当地纪检监察部门查处并予以行政记大过处分,其明显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限制性法律规范。其上述选厂出租未“交付”陈吉德使用,即使用权没有转移给陈吉德。该选厂,因王伟才既无工商营业执照,又无纳税证件,更无特许经营手续,由此,王伟才系非法经营选厂,不享有《物权法》规定的完全物权、缺乏物权的支配权、收益权、处分权、出租权。选厂租赁合同签订后,王伟才蓄意干扰,阻却合同的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自始至终就已终止。(二)无效租赁协议的法律后果,是王伟才理应返还受收的“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1、所谓“保证金”,就是履行合同的履约金。根据《合同法》98条、《民法通则》157条,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规定。2、王伟才的过错如下: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范;非法收受保证金的前提下,继续索要租赁费用10万元;同他人的租赁合同未解除;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公职人员禁办企业;断水断电断路,阻却如期交付选厂;寻衅滋事,已被当地纪检委行政处分;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由此,王伟才理应返还收受陈吉德的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银行同期利息。王伟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开庭之间的时间，在东河区工商局调取证据，且一直在联系之前签订合同的人，所以影响了开庭的时间。二、王伟才在签订《选厂租赁协议书》时给陈吉德出示过营业执照和手续等。三、案涉选厂不是非法经营，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有营业执照等手续。四、王伟才不应返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签订合同后，王伟才一直电话催促陈吉德接收选厂、生产，但陈吉德一直拒不接收，还拉走了4吨高铬钢球。陈吉德一直不履行合同，也不解除合同，给王伟才造成了共计69万元的损失。陈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选厂租赁协议书》无效；二、王伟才返还收受陈吉德租赁保证金10万元；3、王伟才承担收取保证金之日即2015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银行同期利息24000元（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4、王伟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王伟才受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建丽口头委托，与陈吉德签订了《选厂租赁协议书》，内容：出租方选厂现有183*64球磨机一台、69破碎生产线一条及配套生产设备（钢球10吨）；原出租方选厂现已完成营业执照及经委的审批手续；租赁期限三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合同签订后承租方须向出租方交纳保证金10万元，合同结束后出租方退还给承租方；承租方按月给付出租方租赁费，每月5日前将租赁费10.8万元给付出租方；合同签订后，租赁期从2015年3月10日开始；出租方负责一切外围关系的协调，包括选厂路、水电问题，保证企业的正常生产；出租方有权对企业的生产进行监督，如发现不合理的生产行为，可以及时制止，确保安全生产；出租方不再出资购买任何企业生产所需设备，承租方租赁期间所购进的万元以下设备在租赁期结束后归出租方所有，万元以上设备归承租方所有，承租方拆除自己的设备后，确保出租方的生产线正常生产；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方不得擅自转让租赁给第三方；承租方必须贯彻安全生产原则，制定安全生产制度和操作规程；承租方承担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及经济责任，如承租方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出租方有权利用保证金、矿石及铁精粉处理相关事宜；承租方不承担陈吉德签订本合同之前的任何债务；租赁期出租方收到承租方的租赁费后无权干涉承租方生产的铁精粉销售；承租方必须给选厂生产人员购买安全保险，及时按月给工人发放工资；承租方必须按时交纳电费及用电保证金，如承租方不按时交纳，出租方有权出售承租方的铁精粉用于交纳电费；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出租方必须保证承租方的正常生产；如出现违约的现象，双方协商未果，可向固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租赁期间若单方提出本合同终止的，需提前三个月内向另一方提出书面要求，在赔偿另一方相应的经济损失的前提下双方协商解决；因固阳县人民政府政策原因或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企业不能正常生产，双方即终止合同；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分别以承租方与出租方的名义在上述签名、捺印。同日，王伟才给陈吉德出具了收到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所涉及的选厂为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固阳县金山镇马路壕村投资建设。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营业期限2014年11月14日至2044年11月13日，经营范围为铁矿石的加工与销售。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建丽（亦为公司股东）与王伟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选厂租赁协议书》明确载明选厂已办理营业执照及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故陈吉德应知晓该选厂为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陈吉德在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选厂承包协议前已来到选厂向其在选厂干活的朋友索要欠款，且其了解选厂当时由他人承包经营等情况，故陈吉德在签订协议时亦应知晓王伟才与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以及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王伟才与其签订合同。综上，上述协议的订立方实际为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与陈吉德（承租方），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故对陈吉德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王伟才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吉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原告陈吉德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2015年2月16日《选厂租赁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同日，王伟才给陈吉德出具了收到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的事实认定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陈吉德未占有使用协议约定的选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选厂租赁协议书》的出租人是谁的问题。该协议的首部出租方处，列明的是王伟才而非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落款的甲方处签字的也是王伟才个人而非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中也没有任何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公司印章，所以《选厂租赁协议书》的出租方应为王伟才个人而非包头市同鑫恒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王伟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案涉《选厂租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陈吉德在上诉状中自认，在《选厂租赁协议》签订前,其曾到过王伟才经营的选厂，了解到选厂是王伟才自己经营的。其次，二审期间，陈吉德又陈述称其不知道去过的选厂是不是王伟才的，这与其提出的该协议无效的主张自相矛盾。再次，陈吉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伟才签订上述协议构成无权处分。所以陈吉德提出的王伟才作为选厂出租人的主体不适格，以及王伟才对案涉选厂没有物权、出租权，该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案涉《选厂租赁协议书》是有效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1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首先，双方对于《选厂租赁协议书》的签订、陈吉德向王伟才交纳10万元保证金、陈吉德未占有使用约定选厂等事实不持异议。其次，目前距双方签订《选厂租赁协议书》已时隔5年，且双方均未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过，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再次，至于陈吉德未占有、使用约定选厂的原因，双方均主张责任在于对方但均未举证，本院对各自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况，本院从解决实际矛盾、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量，对陈吉德提出的王伟才向其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吉德主张的利息赔偿，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吉德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伟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陈吉德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上诉人陈吉德负担1076.13元，被上诉人王伟才负担4483.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燕审判员 董婷婷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鹧庭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