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明，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丽，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媛，女，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女，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因与被上诉人王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未到庭）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被上诉人王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张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与王元签订的《借款协议》编号（2017）借字第12号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元及其丈夫陈三军长期从事放贷业务，放贷产生纠纷的案件有12件，能认定王元放贷次数和金额已达到职业放贷人的界限，能够确认王元系职业放贷人；2.一审对合同无效的理解有误；3.一审未予查明王元是否以其自有资金进行放贷，还是通过其他方式集资后再放贷，且通过证据能证实是多人一起，长期从事放款业务；4.王元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方式基本相同，采用格式条款通过公证处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综上，王元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成都市辖区基层法院起诉12起，相对方均为不特定他人，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额业务活动，其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仅应归还借款本金。 王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案客观事实是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不仅向王元借款，而且还向很多人借款，在广元、彭州两地被债权人提起了诉讼，其所谓的王元放贷、套路贷是其编造不归还借款的理由。 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2.判决确认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共同与王元在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编号（2017）借字第12号借款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王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与王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元借给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750万元，用途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其中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半月，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1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协议须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如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王元有权申请司法机关强制执行，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公证费由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承担。借款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纠纷解决途径等其他事项。同日，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与王元共同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对该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371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了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自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即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共同指定王元将750万元借款支付到张维的农行广元市利州区支付6228××××7771账户中，并出具了指定划款通知书。王元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和2017年7月17日向张维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和600万元，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于2017年7月17日向王元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借款750万元。2017年7月17日，张维向王元还款50万元，并支付了150万元借款的利息31833元。 2018年4月25日，王元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协议的执行证书，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了（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确认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在2017年8月29日支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付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也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截止2018年4月10日，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尚欠王元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1097666元。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700万元、截止2018年4月10日的利息1097666元，2018年4月11日起产生的利息，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执行公证费9000元。该执行证书确认的执行标的金额无误、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2018年6月11日，王元向新津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履行（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所确定的义务。杨大明、张莉丽不报裁定提出异议，新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川013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大明、张莉丽的异议申请；杨大明、张莉丽不服裁定，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以公证程序违法为由请求对相关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复346号执行裁定书，以复议申请人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及实体事由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等为由裁定驳回杨大明、张莉丽的复议申请，维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执异6号执行裁定。2020年4月14日，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确认其提起诉讼不是因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灭而提起，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基于第二项请求成立的基础上提出来的，且没有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其他民事权利义务争议。 另查明，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提交了三份裁定书复印件、二份判决书复印件、二份调解书复印件、六份立案信息、查询信息复印件证据，以证明王元为职业放贷人，并确认涉及上诉人的有九件案件，其中有二件是保证合同、一件是驳回起诉裁定、两件是解除保全的裁定。该证据中有二份判决书的原告均为案外人陈三军，非本案王元；二份调解书的双方即本案王元、张维；三份裁定书中有二案被告为同一公司；三份裁定书的案号有二案与立案信息中的案中相同。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各方身份信息、借款协议、《公证书》、指定划款通知书、收款确认函、转账汇款凭证、《执行证书》《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庭审笔录等。 一审认为，双方确认的无争议事实：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向王元借款750万元，王元履行支付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王元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王元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以王元为职业放贷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主张借款协议无效。2019年11月8日的会议纪要对职业放贷人的表述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首先，从事实依据上看，认定王元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提供的证明王元为职业放贷人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使证据全部具有真实性，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提供的九件涉及王元的案件中，排除二件非民间借贷案、一件驳回起诉案件，涉及王元的民间借贷案件至多五、六件，其中还包括与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之间的二件案件及二案被告为同一公司的案件。王元涉及的案件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也涉案其中，仅以五、六件案件不足以认定王元为职业放贷人；其次，从法律依据上看，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不明，正常民间借贷与职业放贷难以界定。2019年11月8日的会议纪要是对会议对自然人从事借贷行为这一法律问题的看法，不是法律法规。它没有对借贷行为期间和借贷次数作出具体规定，也未对“为业”、“有偿”、“一般”等相关概念、情形作出界定，对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具有溯及力等问题也未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目前，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还无具体明确的标准；第三，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不存在收取高额利息赢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可以请求借款人支付约定的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利息也是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率标准在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的范围之内。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未举证证明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就是支付给王元的利息，也未证明已给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也当庭确认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不存在抵销的问题。故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不存在收取高额利息的问题，双方还款付息的问题也不导致合同的无效。 综上，本案从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上均难以认定王元为职业放贷人，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以王元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元已完成了支付义务，且双方共同申请对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借款协议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借款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借款协议无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主张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公证书》《执行证书》是否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不予执行情形的问题。首先，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基于确认借款协议无效请求成立而提出不予执行《执行证书》的请求，主张只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王元非职业放贷人，借款协议有效，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据此请求不予执行《执行证书》的理由当然也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其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01执复3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大明、张莉丽的复议申请，已经证实《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公证程序的合法有效。第三，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2017）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371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是各方共同申请对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是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经审查后，依据公证程序规定和相关办证规则，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公证书》等证据出具的，该执行证书确认的执行标的金额无误、利息计算方法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也当庭确认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不存在抵销的问题，也没有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其他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执行证书》也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请求不予执行《执行证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50元，由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负担。 二审中，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川01**执59号、2019川01**执2419号、2020川01**执2414号（仅提供案号，并未提供相应的文书材料）；2.张维与赵江武侯法院（2020）川0107民初7336号；3.张维与母林新津县新平法院（2020）川01民初1246号；上述证据拟证明王元系职业放贷人以及通过其他人放贷，收取高额的利息；4.照片，拟证明王元系小额贷款公司的员工，与其他的人员一并从事职业放贷。经庭审质证，王元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的观点。本院认为，对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仅提供案号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真实性，对于证据2、3，经本院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但二审调查中，王元认可其系新津融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一、经核实，以王元作为原告起诉以及申请公证债权文书执行的共计9件：分别为：1.（2019）川0105民初485号，（2018）川0104民初8447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05民初9947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05执243号民事裁定书（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上述4份法律文书均针对一笔贷款，涉案当事人张江德、张敏、四川盛大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四川世纪金沙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金额为25万元；2.（2019）川0132民初1809号民事调解书，涉及当事人为成都曙光现代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曾大章、史伟、刘惠，金额为500万元；3.（2019）川0132民初1810号民事调解书，涉及当事人为成都曙光现代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曾大章、曾大明、黄金容，金额为410万元；4.（2019）川0132民初1494号民事调解书，涉及当事人为李勇、余翠平、李博明，金额为58万元；5.（2019）川0104民初737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当事人为勤智数码科技、廖昕、林宇虹，金额为300万元；6.（2020）川0193执753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涉及当事人为勤智数码科技、廖昕、林宇虹，金额为600万元；7.（2019）川0104民初931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104民初927号民事调解书，涉及当事人均为张维，金额分别为100万元、30万元，共计130万元；8.（2018）川0132执1279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涉及当事人为本案当事人，金额为700万元。上述以王元作为原告起诉以及直接以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执行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计9件，涉案金额达2723万元。二、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明确其诉讼请求，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认为请求认定王元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目前在新津法院执行（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不予执行。且认为第一项请求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公证处错误计算金额，目前查询到王元已经涉案12件民间借贷。第二项请求的法律依据是认定王元为职业放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律无效规定。之后，一审法院再次询问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还有没有公证债权文书涉及到的其他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回答称没有。一审法院要求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明确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其中第三项是否坚持？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称不坚持。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基于什么？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回答称是基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基础上提出来的。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与王元签订的（2017）借字第12号借款协议的效力，若无效，是否导致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确定职业放贷人的概念，即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主张各方签订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为王元以收取高额利息并经常性对外放贷，系职业放贷人。对此，本院认为，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在此期间，根据本院查询涉及王元民间借贷的案件并不符合确认民事借贷案件职业放贷人金额、数量的标准，且职业放贷人的构成具有一定阶段性，出借款项的数量也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变过程，故不能以王元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的多笔出借款项的行为来否认各方于2017年签订案涉借款协议的效力，在各方发生案涉借贷行为时，王元出借行为并未达到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且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也无涉及法律规定的涉嫌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并无不予执行的理由。另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在二审中上诉主张（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中已支付的利息金额有误，作为其主张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审中，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确认基于主张各方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作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并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并非基于法律规定的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灭而提起。故在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一审中确认其主张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后，又在二审中以执行证书中载明的利息存在有误作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且即或利息计算有误，也非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对于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认为王元的丈夫陈三军对外放贷应作为王元构成职业放贷行为的理由，对此，职业放贷人应以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作为评判的依据。故即或陈三军对外存在借款，其与王元并非同一出借人，是作为不同的出借主体，不应简单将双方涉案诉讼的案件数量累加作为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标准。综上，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条件。 二审庭审后，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以及提交1.王元民间借贷涉诉案例；2.陈三军民间借贷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证债权文书；3.王元、陈三军及其同事赵中华、赵江、母林等人从事职业放贷，王元参与虚拟诉讼、虚增债务实现高利息非法收入的案例；4.王元700万元借款还款本息的说明；5.陈三军、王元夫妻结婚证；6.赵中华、母林、张维谈话录音稿件及录音U盘。拟证明王元长期从事职业放贷行为，参与虚假诉讼，人为虚增债务，应予撤销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所作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以及调查令申请书均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且不能达到在本案中认定王元为职业放贷人以及各方签订借款协议无效不执行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所作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300号执行证书的证明目的。 综上，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张维、杨大明、张莉丽、张媛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