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春，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陈鹏，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李埠镇新垸村疏港大道**。法定代表人：彭兴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兰，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育才巷**。法定代表人：张圣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育才巷**。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苏云峰，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原审被告：孙爱华，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李昌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苏云峰、孙爱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昌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陈鹏，被上诉人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兰，原审被告苏云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孙爱华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苏云峰、孙爱华共同偿还上诉人李昌春工程押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为人民币144万元）至本息还清之日；2.一审、二审诉讼及相关费用由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苏云峰、孙爱华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工程承包关系和委托代理关系，仅认为李昌春没有承包资质导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而忽略了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授权委托苏云峰等人筹措工程资金的事实，错误的免除了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委托代理责任。一、2013年9月6日，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苏云峰为代理人对外洽谈四维棚改安置项目的开发建设事宜。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该安置项目工程发包给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建设，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苏云峰找到李昌春说服其进行投资，李昌春答应后就筹集了400万元（李昌春个人投入200万元），作为工程押金经苏云峰指定汇入到万敢生的账户。2013年9月28日、2014年9月28日苏云峰代表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昌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对四维项目第二期工程进行合作共建，后该项目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停建成为烂尾楼，李昌春个人投入的200万元血本无归损失巨大。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共同退赔的责任。二、2013年9月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方开启了“荆州火车站四维片区棚改安置项目”，还书面委托万敢生代表公司洽谈项目的全部事宜，李昌春出于对苏云峰、万敢生的信任，同时也是对四维项目的信任，最终决定向四维项目投入400万元（李昌春个人投入200万元）。虽然现在经鉴定万敢生的授权委托书上公司印章和法人签名不是真实的，但在李昌春决定投资当初，种种表象都足以使得李昌春有理由相信万敢生是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共同退赔的责任。三、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昌春虽然没有合同关系，但是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收到了苏云峰筹措的包括李昌春200万元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李昌春作为利益相关人当然有权利向旭城公司主张，要求其与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共同退赔的责任。四、苏云峰和孙爱华亦对李昌春签署了借条同意还款，本质上是债的加入，即该二人自愿加入共同还款。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李昌春的工程押金不是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的，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委托苏云峰筹措资金。李昌春要求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云峰陈述称：四维棚改项目先是我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及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万敢生一起合作，后来找了李昌春等其他几个人，签了合作协议的，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享。李昌春投入的资金实际上是投资款，不是借款，借条是李昌春等人跑到我家里逼迫写的。李昌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昌春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苏云峰、孙爱华共同偿还李昌春工程押金200万元，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为144万元）至本息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由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苏云峰、孙爱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昌春与苏云峰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25日，苏云峰代表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各签订了一份同样内容的《工程承包协议》，合同主要约定由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荆州火车站四维片区棚改安置项目总建筑面积83000平方米的建设工程，合同定金为800万元。2013年9月28日，苏云峰以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昌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荆州火车站四维片区棚改安置项目（第二期工程）总建筑面积41500平方米由甲方苏云峰代表的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李昌春合作共同承建，投资300万元（工程押金）由乙方筹措，后期投资由甲方承担，乙方筹措的资金在工程主体完工，付乙方本息，归还借主；如由甲方责任造成工期拖延，超出时间由甲方负责融资和利息，后期资金跟不上造成工程停工和上不去由甲方负完全责任。该合同上未加盖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昌春于2013年10月3日、2013年10月11日分二次各筹措资金100万元，经与苏云峰商量一致意见后均汇往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指定的万敢生个人账户中，苏云峰于2013年10月11日向李昌春出具收到李昌春等人工程押金的收据，上面加盖的印章名称为“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维片区棚改安置项目财务专用章”。当苏云峰筹措到《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定金800万元（含李昌春200万元）并汇入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后，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向苏云峰出具了收据并加盖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财务印章，其中注明收款事由为借款。2014年4月28日，苏云峰以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昌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合同无效；2、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其中约定“如该工程不能在协议开工日期开工，发包方按合同条款支付每月3%的利息由乙方享有”。此后，由于工程未能按期开工，李昌春多次找苏云峰要求退还资金，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苏云峰与其妻子孙爱华共同就李昌春出资向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的200万元押金，向李昌春出具了一张280万元的借条，并承诺2014年9月28日还清。2014年12月19日，案外人万敢生向苏云峰等人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承诺退还押金并负责赔偿违约损失。同时查明，苏云峰提交的案外人万敢生的授权委托书、合同等上面加盖的印章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登记的印章不一致。还查明，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5日就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贵章、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勇涉嫌犯罪的事实已提起公诉，本案的苏云峰因保证金800万元未收回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作过相应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苏云峰以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后，由于自己缺乏资金，邀约包括李昌春在内的数人共同出资以承接该工程，从形式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昌春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而实质上是李昌春与苏云峰欲合伙承包工程。此后由于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法履行，经李昌春与苏云峰协商同意转为借款关系，这是双方自愿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有苏云峰、孙爱华出具的借条为凭，本案应认定为李昌春与苏云峰、孙爱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诉请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已无必要再作评判。关于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苏云峰欲承包工程而借用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无论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就该工程是否取得相关的许可证书，该份《工程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昌春签订的合伙协议，经查实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现有证据显示李昌春与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期无任何工程的往来，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实质上应为苏云峰、李昌春欲共同借用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来承包工程，而李昌春、苏云峰均为自然人，故该份合伙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另，李昌春既明知苏云峰借用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事建设工程，也完全知道其投入的200万元系直接汇款至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而不是为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使用，其在与苏云峰协商的过程中也接受了苏云峰、孙爱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同时借条上也没有加盖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收取李昌春任何费用，故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需承担责任。关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李昌春基于案外人万敢生出具的承诺书而向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偿还责任。本案苏云峰挂靠在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欲从事工程建设，后以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同内容的工程承包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800万元，因为工程未能进行，无论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贵章收取80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无论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构成混同关系，无论万敢生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李昌春提交的承诺书中所显示的内容即只是承诺解决资金，而并没有承诺直接给付，李昌春不是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其汇款的行为只是依照苏云峰的指令进行，依照现有证据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或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直接向李昌春本人承担偿还上述款项的义务，故本案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须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基于苏云峰已就800万元经济损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作为被害人进行了陈述，故本案的裁判不需要等待刑事裁判结果出来。关于苏云峰、孙爱华是否承担责任：苏云峰、孙爱华辩称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苏云峰与孙爱华系夫妻关系，其共同在借条上签字，表示其认可借条上的内容，故苏云峰、孙爱华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苏云峰、孙爱华均辩称其签字行为系受胁迫所致，因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故对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金额的确定：李昌春提交的借条上列明的欠款金额为280万元，实质上包含了李昌春与苏云峰对前期形成的利息予以了结转，李昌春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借条上没有注明书写时间，仅注明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从出资时间截止还款时间基本上一年，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依法不予认定，故本院调整本案的本金为248万元；对于李昌春诉请的利息即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44万元和后期还清之日的利息，李昌春提交的借条上双方对利息并没有进行约定，同时考虑到本案借条系基于合伙不能而形成的特殊性，故对后期利息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云峰、孙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昌春偿还借款248万元；二、驳回李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0元，由苏云峰、孙爱华负担。李昌春二审庭审提交证据《总承包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湘荆公司与旭城公司、四维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应当承担责任。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该协议是复印件，无法辩论真伪，即使是真的，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也不能达到。苏云峰质证意见与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致。李昌春提交《总承包合作协议书》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昌春与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李昌春的汇款是依照苏云峰的指令支付，李昌春要求荆州市四维置业有限公司、荆州市旭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工程款押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苏云峰与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李昌春的资金没有汇到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昌春的资金既不知情也未使用，李昌春要求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工程款押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李昌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李昌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