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艳，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敬，莒县浮来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女，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辉，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宝东，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于艳因与被上诉人张思、原审被告原宝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判决撤销原宝东与于艳在（2019）鲁1122民初1934号离婚协议书中第三、第四项，即撤销对莒县晨曦花园8号楼2单元501室的楼房，对鲁Ｌ×××××号牌雪弗兰轿车和浙Ｄ×××××广汽欧蓝德轿车的分割协议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原宝东夫妻感情破裂，原宝东在浙江从事物流工作时多次与其他女性发生不正当关系，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伤害，上诉人提起离婚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宝东在本次离婚诉讼中存在巨大过错，依据婚姻法的规定，过错方可以少分或是不分夫妻共同财产，这是法律为了保护婚姻当事人合法的权利保障，莒县人民法院以（2019）鲁1122民初1934号离婚协议书为分割财产的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思与于艳之间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且双方素不相识，原宝东与张思在浙江从事物流合伙经营，从未与于艳有任何交流，于艳未参与任何经营，原宝东与张思的经济纠纷在浙江省余杭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处理且已经判决，该判决书判决原宝东还款与莒县人民法院调解于艳与原宝东离婚的财产分割没有任何牵连，且原宝东与于艳离婚的事情，张思完全知情，现张思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一案事实证据不足。在莒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鲁1122民初127号诉讼过程当中，于艳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于艳与原宝东夫妻感情破裂，不存在虚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张思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的发生，莒县人民法院撤销（2019）鲁1122民初1934号民事调解书第三、四项的财产分割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思辩称，1.张思的债权在先，原宝东与于艳的离婚协议在后。本案中，张思享有的债权发生于原宝东与于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通过诉讼形成生效调解书。早在2018年10月张思与原宝东之间即形成了合同纠纷，2018年11月4日原宝东曾经向张思出具过还款计划书，2018年12月4日张思已经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余杭法院于2019年1月12日正式受理，以上时间均早于原宝东与于艳之间的离婚纠纷。原宝东与于艳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的车辆和房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宝东存在巨额债务未归还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显然阻碍了张思的债权实现，理应撤销。2.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宝东与于艳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已经严重侵害了张思的合法权益。到目前为止，原宝东未履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9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任何款项，导致张思经济困难，仍然欠付银行巨额贷款无力归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艳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原宝东未作陈述。 张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2019）鲁1122民初1934号民事调解书中财产分割条款第三、四、五、六项，即撤销离婚时对于房产分割、车辆分割、债务承担责任的条款；2.诉讼费由原宝东和于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思与原宝东曾合伙经营物流业务，双方因经营发生纠纷，2018年11月4日，原宝东向张思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一份。该计划书载明，原宝东从张思处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共借入60万元，本息合计816000元，原宝东于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2月15日还清，每月15日还款3.4万元，原宝东保证按照此计划还款，用6台车作担保（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后因原宝东未按照该计划书还款，张思于2019年1月21日将原宝东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案经调解，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698号民事调解书，原宝东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6月30日前分次支付完毕，若未按还款方案还款，张思有权对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后原宝东未履行该调解书，张思于2019年8月8日向余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浙0110执6573号。在该执行案件中，张思申请追加于艳为被执行人，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浙0110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思申请追加于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原宝东与于艳原系夫妻关系，于艳一直在莒县居住，原宝东常年在浙江经营物流生意。原宝东与于艳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宝东与于艳离婚；二、男孩原钰强、女孩原紫钰均由于艳抚养，原宝东支付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每月5000元；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莒县晨曦花园8号楼2单元501室的楼房归于艳所有，未偿还的房贷由原宝东负责偿还；四、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号牌为鲁Ｌ×××××的雪佛兰轿车归于艳所有，号牌为浙Ｄ×××××的广汽欧蓝德轿车归原宝东所有，未偿还的车贷由原宝东负责偿还；五、原宝东经营生意期间所欠的债务由原宝东偿还；六、原宝东于2019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于艳经济帮助金3万元；七、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原宝东负担。现张思以原宝东和于艳在该离婚案件中对财产的处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莒县晨曦花园8号楼2单元501室的楼房（房产证号为莒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系原宝东和于艳的夫妻共同财产，首付款为57449元，按揭贷款21万元，截止2019年7月15日，按揭贷款余额为131145.93元。 鲁Ｌ×××××的雪佛兰轿车和浙Ｄ×××××广汽欧蓝德轿车属于原宝东和于艳的夫妻共同财产。鲁Ｌ×××××的雪佛兰轿车于2012年左右购买，该车由于艳使用，在离婚时，该车辆无贷款。浙Ｄ×××××广汽欧蓝德轿车于2016年10月份购买，在离婚时，该车尚有2个月的车贷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宝东和于艳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是否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张思起诉原宝东合同纠纷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于2019年7月1日达成调解，而原宝东起诉于艳离婚纠纷一案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达成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7月8日，也即原宝东与于艳离婚纠纷发生在张思与原宝东合同纠纷期间；其次，离婚协议中分割的车辆和房产均系原宝东与于艳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宝东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约定楼房全部归于艳所有，车辆每人一辆，剩余车贷和房贷均由原宝东负责偿还，该财产的处置明显对债权人主张权利形成了障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张思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原宝东和于艳对房产和车辆的分割，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张思与原宝东之间的合同纠纷所涉及的债务应否认定为原宝东和于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张思与原宝东之间的纠纷是因双方之间经营物流业务所发生形成的债务，属于合同纠纷，且数额巨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原宝东常年在浙江经营生意，于艳居住在莒县，张思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原宝东之间的债务是原宝东和于艳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不宜认定原宝东与张思之间的债务属于原宝东与于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即对张思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五项（原宝东经营生意期间所欠的债务由原宝东自行偿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离婚协议中约定原宝东一次性支付于艳经济帮助金3万元，属于原宝东对于艳的经济帮助，不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张思请求撤销该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思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原宝东和于艳在（2019）鲁1122民初1934号离婚纠纷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的第三、四项，也即撤销对莒县晨曦花园8号楼2单元501室的楼房、鲁Ｌ×××××的雪佛兰轿车和浙Ｄ×××××广汽欧蓝德轿车的财产分割协议；二、驳回张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张思已减半交纳），由原宝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一审已查明张思与原宝东之间的债务纠纷系发生在于艳和原宝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的时间在张思向法院起诉要求其返还借款之后。原宝东、于艳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的房产、车辆均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宝东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未按期偿还的情形下，于艳与原宝东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和车辆的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张思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张思请求撤销原宝东与于艳离婚协议中对房产、车辆的分割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