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养正，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楼。 法定代表人冯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候向军，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际港务区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琳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闵养正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4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闵养正系西安市灞桥区XX村村民，在该村有宅基地。2012年6月16日，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陕政土批（2012）324号《关于西安市2011年度第九批统一征收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XX村等有关村组30.4198公顷集体建设用地依法征收为国有，用于城市建设。2013年4月26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3）第75-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并于当日在深渡村村民委员会公告了（2015）第（2013）7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分别对XX村等有关村组30.4198公顷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的《征收土地方案》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内容及有关事项进行了公告。2015年5月12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市国土字（2015）第304号《关于征收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兰家村新合街道办事处XX村等有关村组集体土地的批复》，内容为：“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根据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2）324号审批土地件，市人民政府、市国土资源局先后在上述村组范围内，公告了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听取村民委员会和村民意见的基础上，你分局呈报了征收上述有关村组30.4198公顷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审查，你分局所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合法，安置途径可行。经研究，市人民政府同意你分局呈报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由你分局负责按照该方案实施征地，并做好征地补偿和安置补助等项工作，不得遗留问题。……”。2016年4月12日，西安国际港务区管理委员会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西安国际港务区XX村搬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2016年4月21日、28日，征地拆迁办召开了有XX村村民参加的西安国际港务区XX大道XX村搬迁安置补偿工作会议，会议一致同意XX村实施整村征地搬迁。同意按照《西安国际港务区XX大道XX村搬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实施等其他事项。2018年1月10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合街道办事处与西安市灞桥区新合街道办事处深渡村民委员会签订了《XX大道XX村XX村征地补偿协议书》。2019年8月19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合街道办事处出具了《关于XX村闵养正（户）未签订协议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户口头提出要求一、要求拆迁工作人员提供国务院征地批复，对于该村的省市土地批复不予认可，工作人员对土地审批权限给其解释，但当事人仍执意要求提供国务院批复。要求二是对XX村现行的搬迁安置补偿政策不予认可，XX房XX城商品房出售价（约10000元/平米）给予本户赔偿。经过多次谈判协商，因现行拆迁政策，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导致目前该户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9年8月21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作出并向闵养正（户）留置送达（2019）测第13号《勘测通知书》、（2019）评第13号《评估通知书》及《评估单位名单》，通知闵养正（户）于2019年8月27日前选定评估单位，但闵养正在2019年8月27日前未对评估单位作出选择，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自行选定评估单位于2019年8月28日对闵养正（户）实施评估。2019年8月28日，西安大地测绘股份有限公司对闵养正（户）进行勘测、评估，但闵养正拒绝在《现场勘测笔录》、《现场评估笔录》上签字。陕西中天银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接受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的委托，于2019年10月11日对闵养正（户）作出《搬迁评估报告》，闵养正（户）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总值为224357元。2019年10月12日，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作出并留置送达了（2019）国土港务发字第14号《通知书》及附件：陕西中天银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搬迁评估报告》、《闵养正（户）安置房屋面积及补偿费用清单》。闵养正（户）住宅用房安置面积共计390㎡（可货币化置换金额1755000.00元），经济发展用房安置面积120㎡（可货币化置换金额660000.00元），除房屋安置外，应支付补偿款总计人民币469426.00元。《通知书》通知闵养正（户）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应于接到本通知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2019年11月28日，西安国际港务区土地储备中心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XX路XX户存储了拆迁补偿安置费用3318000.00元。2019年12月5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作出并向闵养正（户）留置送达了（2019）深渡补字第16号《补偿决定书》。内容为：“闵养正（户）：……你（户）建造的房屋、构筑物及附着物已经评估，根据评估结果，我局于2019年10月22日将应补偿结果书面告知你（户），你（户）未于规定时间内对此提出异议。本局遂根据计算结果，预备了应安置房屋并留足了应补偿款项，现将安置补偿结果再次告知你（户），具体如下：1.在秦汉合苑内为你（户）预留了安置房屋，你（户）可在510平方米（其中住宅用房面积390平方米，经济发展用房面积120平方米）安置房面积范围内自行选择安置房屋。2.你（户）应补偿款为人民币469426元，考虑到其他不可预见因素，为保护你（户）合法权益，用于向你（户）支付补偿款，在如下账户内预留了远高于应补偿款项的金额，留存金额为人民币3318000元，留存金额账户信息如下：……你（户）可于接到本通知书后5日内，携带身份证、土地使用证明等相关资料原件到本局（本局指定联系地址：西安市灞桥区新合街道办事处XX村项目组……）办理相关手续，选择安置房屋，结算并领取补偿款，交出土地及腾空后的地上房屋、构筑物、附着物。逾期不办理手续或不领取补偿款，不交出土地及腾空后的地上房屋、构筑物、附着物，本局将依法采取相应法律措施”。2019年12月12日，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并向闵养正（户）留置送达了（2019）市国土听告深渡字第16号《听证告知书》及（2019）市国土交告深渡字第16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告知书》。闵养正（户）于2019年12月17日提出《听证申请书》，2019年12月19日，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并向闵养正（户）留置送达（2019）市国土听通深渡字第16号《听证通知书》。2019年12月31日，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组织召开了听证会。2020年1月6日，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闵养正作出并留置送达了(2020)市国土交决深渡字第16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内容为：“闵养正（户），……根据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及《征收土地方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等文件，你（户）实际占用的XX村集体土地（东邻【丁稳其（户）】，南邻【王军定（户）】，西邻【村路】，北邻【村路】）已被列入此次集体土地征收范围。你（户）建造的房屋，构筑物及附着物已经评估，本局根据评估结果和征地补偿安置政策对应安置房屋面积、支付的补偿款等进行了计算，并已通知你（户），同时为你（户）留存了充足的安置补偿款项，但你（户）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安置，且拒不交出土地，该行为阻挠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本局于2019年12月12日向你（户）送达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你（户）申请听证，本局依法于2019年12月31日组织了听证，因你（户）提出的申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本局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局对你（户）作出如下行政决定：责令你（户）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交出你（户）实际占用的XX村集体土地（东邻【丁稳其（户）】，南邻【王军定（户）】，西邻【村路】，北邻【村路】），腾空并拆除地上房屋、构筑物、附着物。如不服本决定书，可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西安市人民政府或陕西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六个月内直接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闵养正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在向闵养正留置送达上述文书中，送达回证见证人栏均有闵养正所在村组2名干部的确认签名。闵养正（户）的房屋已被拆除。闵养正所在村组XX村已列入城市规划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闵养正（户）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西安市辖区内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西安市辖区内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行为，依法具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行政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的规定，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闵养正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必须达到以下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本案中，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陕政土批（2012）324号《关于西安市2011年度第九批统一征收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能够证明闵养正所在的XX村集体土地已被陕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用于城市建设；提交的“西安市人民政府（2013）第75-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市国土字（2015）第304号《关于征收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兰家村新合街道办事处XX村等有关村组集体土地的批复》、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2015）第（2013）7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第75-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2015）第（2013）7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深渡村村委会的公告行为、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拟订并在XX村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中征求听取了村民委员会和村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西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负责组织实施。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依法对闵养正（户）的房屋、构筑物及附着物进行了测量、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及安置补偿费用、交出土地事项依法向闵养正进行了送达告知，同时为闵养正（户）留存安置补偿费用3318000.00元，对闵养正提出的听证申请及时组织了听证会议”的证据能够证明西安市人民政府、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在闵养正（户）未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未按期限领取安置补偿费用且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况下，依法向闵养正（户）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告知闵养正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享有的复议及诉讼权利。《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责令交出土地作出的法定条件，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闵养正提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作出涉案被诉行政行为之前，未依法定程序进行，未公开相关征收批准文件，亦未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户宅基地上附属物进行测量评估，不具备交出土地的法定条件，决定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XX村集体土地未经国务院批复”、XX房XX城商品房出售价（约10000元/平米）标准赔偿”的理由，根据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征收闵养正所在村组XX村集体建设用地工作中，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西安市人民政府和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西安国际港务区土地储备中心委托西安天正房地产资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闵养正（户）位于灞桥区XX村房屋进行了评估，闵养正在规定期限内未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就高原则将闵养正（户）安置补偿费用进行专户提存，充分保障了闵养正（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闵养正无正当理由在规定期限内拒绝接受安置补偿费用，且拒不交出土地行为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的事实。关于闵养正提出XX村集体土地应由国务院批复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年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国家建设土地征收】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一）基本农田；（二）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三）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征收前款规定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备案。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其中，经国务院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在征地批准权限内批准农用地转用的，同时办理征地审批手续，不再另行办理征地审批，超过征地批准权限的，应当依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另行办理征地审批。”的规定，本案中，XX村被征收的土地性质是集体建设用地，且陕政土批（2012）324号《关于西安市2011年度第九批统一征收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涉及新筑街道办事处兰家村和新合街道办事处XX村有关村组的集体建设用地为30.4198公顷，按照上述规定，涉案土地由陕西省人民政府批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XX房XX城商品房出售价（约10000元/平米）标准赔偿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闵养正的理由实质是对征地补偿标准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第三项规定了“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的规定，闵养正应就补偿标准争议向其所在地的人民政府申请协调、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征收补偿安置争议不能成为闵养正拒不领取安置补偿费用和拒不交出其（户）土地的正当理由。因此，闵养正诉称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闵养正无正当理由在规定期限内拒绝接受安置补偿费用，且拒不交出土地行为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闵养正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闵养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闵养正负担。 闵养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决定书实施主体错误。根据2019年1月14日《西安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已经被撤销，已不具有执法权。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并非县级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其作出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和质证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498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变更或发回重审，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2019]市国土交决深渡字第16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 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2019]市国土交决深渡字第16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实施主体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8月23日，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机构改革期间印章使用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对外以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西安市规划局名义行文使用专用章或者其他业务章的，继续使用原专用章或业务章。2020年5月8日，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启用开发区分局新印章的通知》，规定自2020年5月8日启用开发区分局机构整合后的新印章。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加盖公章符合上述规定。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际港务区分局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派出机构，该分局工作人员可具体实施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行政法律文书的送达工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是关于行政强制决定作出前的程序规定，并不是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作出前的程序规定，上诉人主张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合法。 （一）职权依据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照该规定，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主张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实施主体错误，经审查，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系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决定书上加盖的“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行政执法专用章”并未超过该印章的有效使用期限，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事实及法律依据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该条文虽然是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行政行为申请条件的要求，但也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征地拆迁工作中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前所必须满足的前提条件，亦是司法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依据。 本案中，审查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是否合法，在事实依据方面，应以审查上诉人是否具备“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的规定情形为重点，具体是以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是否符合“（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的规定情形为要件。 1、关于是否符合“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批准”的要件。本案中，根据2004年8月28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省级人民政府有权批准属于国务院批准以外的其他土地的征收，而涉案的土地已经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2]324号《关于西安市2011年度第九批统一征收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予以批准征收，因此，被上诉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批准”的规定的条件。 2、关于是否符合“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实施征地行为”的情形。本案中，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2]324号审批土地件，西安市人民政府发布了[2013]第75-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在XX村进行公告；原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2015]第（2013）7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XX村进行公告。西安市人民政府以市国土字[2015]第304号审批土地件同意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要求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按该方案实施征地。在实施征地中，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依法委托评估单位对上诉人的房屋、构筑物及附着物进行测量、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和安置房屋面积及补偿费用清单告知了上诉人，并通知上诉人在限定时间内领取补偿款。上诉人未在限定时间内领取补偿款，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向上诉人发出了《补偿决定书》，为上诉人留存了安置房屋，并设专户为上诉人预留了充足的补偿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征地程序已经履行完毕，且征地费用足额到位，已经完成征地补偿安置的实施工作。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的规定条件。 3、关于是否符合“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的情形。本案中，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国际港务区分局在与上诉人几经协商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形下，以《补偿决定书》明确对上诉人应安置的房屋面积和应支付的补偿款数额，并为上诉人留存了充足的安置房屋和补偿款，上诉人未在限定时间内领取补偿款并交出土地,对征收行为造成了阻碍，被上诉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被征收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规定的条件。 （三）程序方面，被上诉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前向上诉人送达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告知上诉人拟对其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告知上诉人享有听证的权利。上诉人申请听证，被上诉人依法举行了听证会，保障了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在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时，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依法向上诉人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2019]市国土交决深渡字第16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闵养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锋 审判员  周玲玲 审判员  王 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娟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