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44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男，194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系被害人梁某3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女，195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系被害人梁某3之母。二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梁某2，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富水小区**楼****，居民身份号码3706111979********，系梁某1、兰某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莒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荏原冷热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户籍地及住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2019年10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原丰香，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九月八日作出（2020）鲁0691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兰某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6日下午，在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梁某3（张某某妻子，精神疾病患者）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台山路**栖里凤台山庄**楼****的家中，因张某某帮女儿张某1找历史书翻抽屉、张某某浇花把水洒在盆外等琐事，梁某3与张某某发生争吵，梁某3对张某某打骂，致张某某体表多处受伤。2019年10月7日凌晨，梁某3因张某某起床上厕所将其吵醒，再次对张某某打骂，因张某某犟嘴，梁某3遂到厨房拿菜刀到卧室，追砍张某某未果，菜刀砍在床（上下床）立柱上,在砍的过程中脱手掉落，张某某乘机持电脑电源线勒住梁某3脖子将其拉拽到床边并压在床上。期间女儿张某1被吵醒，看到张某某将梁某3压在床上并用电源线勒梁某3脖子，张某1劝说张某某不要打了，后返回自己卧室。梁某3在张某某放松警惕时，在床上翻身趴在床上，顺手捡起菜刀再次砍张某某，张某某用右臂和身体将梁某3面朝下压在床上，左手向后拽拉仍套于梁某3颈部的电脑电源线，梁某3持菜刀不断砍剁，砍在床头横栏上。张某某用电源线一直勒住梁某3脖子直至梁某3一动不动，遂摘下梁某3脖子上的电源线。张某某与亲戚和同事联系委托照顾女儿事宜后，拨打120和110报警。120医护人员到后检查被害人梁某3已死亡并告知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张某某报警后一直在家中等待民警到达。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3符合生前颈部遭受条索状物体勒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张某某2019年10月7日7时14分拨打110报案，称烟台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号楼2单元401室报案有人打架，现场有人昏厥。当日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张某某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二份，2019年10月7日7时14分许，福莱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号楼2单元401室有人打架，现场有人昏厥，民警霍某、金某迅速赶到现场，到时120急救车已到达现场，民警在现场询问得知401室共居住一家三口，丈夫张某某、妻子梁某3、女儿张某1。梁某3经医生诊断已经死亡，张某某报警，称其妻子梁某3患有精神病，因犯病拿菜刀要砍张某某，张某某躲开后，使用电脑电源线将梁某3勒至没有反应，过一会儿拨打120和110报警。民警将张某某控制，刑事技术人员和其他侦查员赶到现场，民警霍某和金某将张某某口头传唤至福莱派出所接受调查。到案过程中，张某某始终配合，没有反抗和阻碍执法的行为。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始终配合，没有反抗和阻碍执法的行为。（3）烟台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录音、出警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2019年10月7日7:14:57王德坤接张先生183××××****电话报警，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号楼2单元401室有人打架。张某某在报警时明确表示其对象已经没有知觉了。案发后民警出警的过程以及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4）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入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一宗梁某32017年10月6日14时入院，10月14日出院，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病史摘要及检查：一年少眠、妄闻、多疑、行为紊乱、冲动16年余，加重1周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被动，对问话部分回答，有时乱语，思维松散，情绪不稳，情感平淡，反应不协调，意识活动减退，行为紊乱，无自知力，暴力攻击风险Ⅲ级，擅自离院风险为Ⅱ级，病情评估等级为严重。梁某32013年9月15日至10月21日在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主要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梁某32011年1月2日至1月20日在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主要诊断偏执型分裂症。2012.2.6梁某3其夫陪诊、2013.3.11其夫张某某陪诊、2013.9.15张某某陪诊、2015.7.4张某某陪诊、2015.11.10张某某陪诊。证实梁某3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入院治疗，最近一次2017年10月份入院治疗。（5）福山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张某某2010年底被梁某3砍伤，张某某入院治疗的事实。（6）户籍证明，证实张某某的身份，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地点：烟台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号楼2单元401室卧室内靠北墙，一张木质上下铺床，下铺距地面0.36米，长2.0米，宽1.5米。床头向东，床头处见一个粉色长枕。下铺床单上见一具尸体。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下铺东端见一木质横杆，横杆距地面0.64米，横杆上沿距北墙0.78米处起，在0.48米距离内见24处劈砍痕迹。床东南角木质支撑腿上，距地面1.0米见2处劈砍痕迹，距地面1.11米、1.17米、1.23米各见1处劈砍痕迹。现场在客厅南侧西间卧室床下铺铺面提取电源线，原物提取，2根，在客厅南侧西间卧室梳妆台提取菜刀1把，原物提取，客厅南侧东间卧室西墙上布袋内提取诊疗卡1张，原物提取。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照相37张。证实案发现场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号楼2单元401室内的布局，尸体位置，提取物品情况，床腿及床横栏上有多处劈砍痕迹等情况。（2）检查笔录附伤痕照片在侦查人员孙某、杨某1主持下，法医王涛对张某某人身检查，发现左侧下颌部、颈部、右胸部、右肘部、右前臂、右手背部、右膝部、右小腿中段前外侧见散在条片皮肤挫擦伤，最长4.5cm，最短0.3cm，右肘部外侧见两处横行分别长1.6cm、0.9cm陈旧性瘢痕，右膝部见一斜行长2cm陈旧性瘢痕，上述瘢痕平整，呈苍白色。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检查过程中拍摄照片，伤痕特征3、5、7号照片。证实张某某身上有搓擦伤及陈旧性瘢痕。（3）辨认笔录附辨认照片，证实张某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带领侦查人员到达栖里凤台山庄14-2-401家中指认、确认杀害梁某3的相关地点。3、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3符合生前颈部遭受条索状物体勒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书烟公刑鉴DNA字（2019）1075号，证实送检的菜刀的刀刃、电脑电源线上检出的梁某3DNA、梁某3左手指甲上检出的张某某DNA，菜刀刀把、电脑电源线插头端、梁某3右手指甲上检出张某某、梁某3的DNA。该份鉴定意见与张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4、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女，11岁，张某某与梁某3之女）的证言我妈妈精神不好，一有压力就发火，我上小学时她还去莱阳精神病医院治疗过。最近我初一开学后这一个月左右，她发火的频率更高，程度更严重些，发火后还经常动手打我爸。昨天因为我的历史书找不到了，我妈朝我爸发了一次火，还因为我爸浇花把水浇到外面了，我妈又朝我爸发了一顿火，具体表现就是我妈骂我爸，还打我爸，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见，他们打架的时候会让我回卧室，我后来看见我爸脸上被划伤了。他们昨天晚上吵架吵到12点左右才不吵的，然后我才睡着的。我在我们家南边东侧的小卧室睡的，我爸妈在南边西侧大卧室睡的。凌晨的时候，我被他们的吵架声音和重物的撞击声吵醒了，我打算过去劝他们不要打架了，我到了他们卧室门口，当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他们卧室的灯没开，但是卧室门开了个缝，我看到我妈妈仰躺在下铺上，我爸爸拿一根笔记本电脑充电线压在我妈妈身上，在勒我妈妈的脖子，我就喊我爸，“别打了，勒死人是要坐牢的，勒死了我姥姥会发火的”，我爸说让我“回去关上门”，我又劝了几句不要打了之类的话，就回卧室了。我回卧室之后，他们屋里还是发出那种重物撞击声，但是过了一两分钟，撞击声就没有了，也没有其他声音了，我就在床上蒙着被子睡觉，但是我并没有睡着，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期间没有任何声音，我在想我爸爸是不是把我妈妈杀死了，我就哭了，但是我没有发出声音。后来我爸就从卧室出来可能是上了个厕所，然后到我屋里了，他跟我说他把妈妈杀死了，以后可能会去坐牢，让我先去他同事家住几天，然后我大爷会来把我接回老家。他跟我说完，就用我妈的电话给我大爷打电话，我大爷好像不在家，我大娘接的电话，他跟我大娘说我妈要用菜刀砍他，他就用电脑充电线把我妈勒死了，说他会去坐牢，让我大爷大娘把我接到他们家。后来我爸给他同事打电话，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让我先在他同事那里住两天，然后让我大爷大娘把我接回老家去住。跟他们打完电话，我爸又分别打了120和110电话，跟120说人可能已经死了。跟110也是说我妈用刀砍他，他用充电线把我妈勒死了。过了不长时间，120和110就都到我家了。我没有看到妈妈用刀砍爸爸，我起床去看的时候，只是在门缝里看到我爸爸压在我妈妈身上用电脑充电线在勒我妈妈，我没有看到我妈妈的手里拿没拿东西。我只能看到他们头的部分。妈妈平时打爸爸的时候，我爸爸几乎很少还手，因为如果还手，我妈妈会更暴躁，打的更厉害。妈妈平时打爸爸经常会使用工具，我见过用苍蝇拍的柄打，还见过用凳子、拖把、拖鞋等物品打我爸。（2）证人赵某的证言10月7日我在值班，接到120单子，到烟台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号楼2单元401室。男主人打开门，走到客厅，指着一个卧室说人在里面，他自己没有进屋。我和护士仲某进入房间，进门右手边是个上下床，一个女性面部朝下趴在下铺上，差不多是趴在床的中间位置，她右手握一把菜刀，因为提前知道女性有精神病，我先把她手里菜刀拿了下来，往下拿的时候感觉握的不紧，很轻易就拿下来了，我随手放在身边一个桌子的台面上，然后我和护士一起把女的朝床边翻一个身，使她面部朝上。女性面部颜色发紫，瞳孔放大，明显是已经死亡，然后拉了一张心电图，确认死亡。我们在检查期间，110出警的警察也到了。我确认死亡后，走出房间当着警察和男主人的面说“你妻子已经死亡了。”然后我们就走了。（3）证人董某1的证言2019年10月7日早上6：53我小叔子张某某先给我打的微信，但是我没有接到，6：58我给张某某回的微信电话，张某某说是他家里出事了，告诉我他的妻子梁某3拿刀砍他，他用电线勒了她，可能是不行了。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和张某某的哥哥张某2还有姐姐张某3、姐夫许某赶紧一起从莒县赶过来了。他当时还说他要打电话报警，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梁某3在生了梁梁之后得了产后抑郁症，距离现在应该有十来年了，曾经在莱阳住院治疗过，但一直就是反反复复没有好利索。平时梁某3受不了刺激，一旦刺激的话晚上就不睡觉，并且喜欢给别人打电话，胡说八道说一顿，别人都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我知道最近的一次是梁某3半夜给她姐姐张某3打电话，说话的内容张某3也都听不懂，这样的时候就说明她又犯病了。平时我们家人有什么事也不敢多联系张某某他们两口子，就怕一旦刺激到梁某3惹麻烦。九月中下旬的时候，我有一次和张某某微信聊天，听他说过最近梁某3的状态不好，而且在家也不吃药。我好几年之前听张某某说过这么一次，那时孩子还小，那次也是因为梁某3突然在家发病拿着刀砍张某某，他那次被砍的胳膊受伤住院。当时他因为害怕，就花钱在外边租房子住。时间长了以后，梁某3就给张某某打电话让他回去，张某某考虑到孩子还小，所以就回去住了。张某某性格比较内向，给我的感觉就是很老实、很胆小。（4）证人汪某的证言张某某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从2004年到公司财务部工作至今，是我的下属。2019年10月7日早上7点，早上7点11分左右，张某某通过微信语音跟我通话。张某某跟我说他的老婆晚上拿刀砍他，他一着急就拿着电线把他的老婆勒的不行了，然后我就问张某某报没报警，张某某说没有报警，我又跟张某某说先打120抢救他老婆，然后再报警，张某某又跟我说他的女儿自己在家，张某某让我先到他家带带孩子，他说他的姐姐下午就能到烟台来接他女儿，之后我联系同事邱某一起到张某某家里。警察和医院工作人员都到了。张某某的妻子应该是有精神病，不过我没见过病案。但是在7、8年前，当时张某某被他的妻子拿刀砍过一次，张某某在烟台开发区长江路南的一家小医院里住院，这家小医院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张某某打电话给我请假，我就跟单位的领导、同事一起去医院看望张某某，之后又帮张某某重新在福山区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因为张某某的妻子当时还有暴力倾向，张某某没法回自己的家，所以我们就帮张某某在福山区租了一个房子住，这个事情当时也报警了，但是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我听张某某说他的妻子因为精神有问题，特别多疑，报复心强，具体为什么拿刀砍张某某他没有跟我说。后来他们之间还闹过离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成。还有一次，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张某某告诉我他的妻子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之后又有一次，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张某某的妻子和张某某的丈母娘到我们公司闹过，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但是张某某妻子行为很偏激。去年有好几次，还有今年9月末，张某某也被他的妻子抓伤过。通过这些事情，我跟同事们私下都觉得张某某的妻子精神有问题。（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隔壁二单元401家女主人姓梁，有精神病，经常能听到她大声尖叫跟老公、女儿吵架，很少听到她老公的争吵声，不犯病时一般跟谁也不说话，犯病时主动和人打招呼，问些无关紧要的事，以前因为她犯病凌晨二三点还吵吵，邻居还上她家踹过门，她家对门和楼下的邻居把房子卖了。案发头天没有听到她家大声争吵声。（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楼下401这户住一家三口，男主人平时上班，性格比较内向，看起来比较老实，女主人应该是精神病，日常行为不正常，周边邻居都知道，好多事情不跟她追究。案发头天晚上和案发凌晨没有听见楼下有异常。（7）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10分左右，接到领导汪某电话说张某某家里出事了，10分钟后汪某开车来接着邱某，在车上张某某给汪某发语音说是张某某老婆在家里拿菜刀砍张某某，张某某好像是把他老婆勒死了。还证实张某某比较内向，挺老实，经常脸上有抓痕，特别是国庆放假前都戴上口罩，听同事说张某某老婆有精神病，还到单位闹过。（8）证人仲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早上值班时接到120单子，地址是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14-2-401，需要出车急救，仲某和赵某大夫赶往事发地点，途中赵某接电话说是两口子发生口角，女的有精神病，到达后是男主人开门，指着一卧室说人在里面，仲某和赵某进入房间，女的面部朝下趴在下铺床的中间位置，右手握着一把菜刀，应该是赵某把菜刀从女的手里拿下来，二人一起把女的翻了个身，让她面部朝上，发现女的面部颜色发紫，瞳孔放大，明显是已经死亡的特征，做心电图确认死亡。检查期间110警察到了，赵某走出房间当着警察和男主人面说其妻子已经死亡。5、电子数据张某某手机通话截图，2019年10月7日7时13分张某某拨打120，10月7日7时14分张某某拨打110，10月7日5时58分、7时03分与董某1语音聊天，10月7日7时11分与汪某语音聊天。证实张某某在与董某1于案发当日5时58分和7时03分进行语音聊天，后在1个多小时之后拨打了120、110。张某某当庭供述其并不知道被害人的状况不属实。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妻子梁某3今年42岁，毕业于西安理工大学，学的是设计。我们是2003年认识的，2005年结婚。2003年刚认识那会，梁某3在一些小的装修公司干设计，也换了很多家。结婚头三年都比较正常，到了2009年我发现她有精神疾病，从那以后几乎就不上班，待在家里。2009年，那时孩子一岁，我们住在福山区。有一天我在单位上班，有人通知我梁某3发疯了，被送福山医院了。我去医院了解到，梁某3在小区里，把衣服都脱了，把孩子也摔了，精神异常了，在福山医院给打了一针安定。当时梁某3的母亲在帮忙看孩子，我们一起把梁某3带回家。我也非常奇怪，怎么人好好的就这样了，认识相处时也不知道有这个情况。当时梁某3躺在床上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这样过。”当时她妈妈赶快上去捂住她的嘴不让继续说了。因为我丈母娘比较强势，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后来我打听到梁某3上大学时就出现过精神异常，好像还去过西安的精神病院看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从2009年这次之后，每年都得犯病两三次。具体症状有我上班时，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都是莫名其妙的问题；有时候自言自语；还有就是情绪非常激动。自从发现她精神异常后，曾带她去莱阳的精神病医院看过。后来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犯病在家中（当时住在开发区宁海佳苑）用菜刀把我右胳膊肘和右膝盖砍伤了，我自己去的东海医院，又去了福山医院。当时梁某3的弟弟梁某2把她直接送莱阳的精神病医院去看病了，那一次好像是住了两三个星期的院，然后回家了。从这一次开始，一直到2017年最近一次去，这期间至少去过莱阳精神病院三四次。2017年十一期间，她自己去宁海佳苑的老房子期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与他人发生冲突了，又犯病了，人家报警了。然后派出所联系我，我跟着警察一起把梁某3直接送到莱阳精神病院了，这一次住院又住了一个星期，我就把她接回来了。今年8月下旬开始，我就感觉她又不正常了，但不明显、不严重。我感觉还是孩子开学让她产生了焦虑。前两天她给我单位一个叫杨某2的同事打电话，她怀疑我和杨某2有不正当关系，但是她打电话也没有很明确的质问。总之她一犯病，就说我外面有人还有孩子之类的。一直到昨天下午，孩子需要一本历史书找不到了，我就帮孩子找历史书，把两个卧室都翻遍了。梁某3就认为我是在借机寻找银行卡，然后就生气了，开始骂我打我。她就是从地上不管拿起什么东西，就朝我身上打，我记得有羽毛球拍，还有一个硬塑料的长方体，具体什么东西我也没有看清。打到我的头部、脸部、右胳膊、右腿，还用手抓挠我的上身和脸部，你们现在能看见的大部分是昨天打的。闹腾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安静下来。因为我也知道她有病，我就一直道歉、求饶，她也就慢慢好了。到晚上睡觉、吃饭都比较正常。大约23时左右，我俩就关灯睡觉了，孩子在另一个卧室睡觉。我俩的卧室是一张上下床，我俩睡在下铺，床一边靠墙，昨晚我睡在靠墙一侧。昨天半夜我起夜上厕所，我上完厕所回去，她也去上了一个厕所，我当时已经躺回床上，她一进屋就开始说“半夜三更不睡觉，老上厕所干什么！”然后就开始打我，就是用手抓、用拳头打。她一边打一边说“我看看今晚能不能打死你，我看看你能不能看见明天，我看谁能来救你？”还叫骂了一些，我也没记住。大约持续了三五分钟，她就停手了，然后出了卧室，我一看她是奔着厨房去了，我想到她肯定是去拿菜刀了，因为她正在生气状态。我当时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那时看见梁某3进了厨房，她很快就拿菜刀出来了，我就四下一看，正好梳妆台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我就顺手把这个拿在手里了，然后梁某3这时也已经进屋了。梁某3走进屋子，我就站在床头离门远的那根床柱旁边，她就站在床头旁边。她右手拿刀指着我说“看看我今天能不能砍死你！”然后就朝我砍过来，旁边正好是床柱挡着，第一刀砍到床柱上了。我就往床这边躲，梁某3就追着砍我，又砍了一两刀，应该是都砍到同一个床柱上了，可能是砍的力量太大了，砍到床柱上，她的手没有握住，刀好像是掉在地上了。我一看她手里没有刀了，我当时双手拿着电源线，把线形成一个圆圈，交叉点在后面，然后从头上套下去，套住她的脖子，电源线交叉点在她的后颈部或者是侧颈部。双手在她脖子前面拉电源线，使劲一拉，把她拉拽到床边，然后顺势压倒在床上，我半坐在床边，她就平躺在床上了，正在使劲勒绳子。我刚套住她脖子的时候，她叫喊了。应该是叫喊声吵醒了我女儿，她就走到我们卧室门口，门开了一道缝，她能看见我正在勒她妈妈的脖子。孩子跟我说“爸爸，你别把我妈妈勒死了。”我就让孩子赶快回屋，我怕孩子看见我正在伤害她妈妈。因为被孩子看见了，我手上的劲就松了，我这时就跟梁某3说“咱别再闹腾了。”我听她说了句“好，咱以后好好过。”我手上劲就松了。然后她就顺势翻了个身，翻到床边上，趴在床上，这样右手刚好能够到掉在床边地上的刀，我一看她又把刀拿起来了，又抬手要砍我，因为当时我手里的电源线还在她脖子上套着，我就又使劲勒住她的脖子，这一次我使上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期间梁某3右手拿着刀，不停地拿刀乱砍，因为当时她被我勒住脖子，并且是趴在床上，面部朝下，抬手砍的区域有限，刀全部都砍在床头的横栏上了，因为她身体当时有挣扎有扭动，所以也不是砍在横栏相同的位置上。我当时脑子都蒙了，我就是想不能松手，只要她还动就不能松手。过了一会我看她不再乱砍了，并且是一动不动了，也没有反应了。我就试探性的松了松劲，发现她确实不动弹了，我这才完全松劲。她手里的刀，我没再注意，我也不知道是还握在手里，还是掉在床上或者地上了。然后我把电源线从她脖子上拿下来，放在床上了。我发现梁某3一动不动了，我自己认为她应该是死亡了，我当时就蒙了，不知所措。我自己待了一会冷静下来，我就想着先给我哥哥打电话，把我女儿托付给他。等我跟汪部长联系时，汪部长说赶快打120和110，我才打120急救电话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张某1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一份，证实张某1给予张某某谅解；张某某所在单位荏原冷热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张某某综合评价说明一份，证实张某某在平时工作表现优秀；张某某所在单位300名员工签名的对张某某从轻处罚的联名请求信，证明张某某所在单位同事对其工作表现及人品都予以认可，认为张某某不具有杀妻的犯罪动机；辩护人对杨某2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对林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实张某某的工作表现，对家庭的付出，常年遭受妻子精神疾病发作所带来的痛苦及体表伤害，张某某不具有杀妻的犯罪动机。被告人张某某对丧葬费32692元、交通费10000元未提出异议，且在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内，可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内，不予支持。继承权、监护权不属于物质损失，亦不在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实施正当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他人死亡，属于防卫过当，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报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兰某丧葬费32692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4269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兰某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梁某1、兰某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期间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未调解成功，侵害了被害人家属的权利，给被害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2、上诉人张某某的行为给被害人父母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和经济损失。请求增加赔偿梁某1医疗费50万元、兰某护理费20万元、墓地费10万元及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请求增加剥夺被告人张某某对其女儿张某1的监护权；请求法院调解赔偿事宜。其诉讼代理人亦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张某某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的行为不属于特殊防卫，该部分认定定性不当。一是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在本案中再次面对梁某3持刀行凶时不可能达到陌生人的紧张慌乱程度，属于主观臆断，完全背离了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二是一审法院认为，梁某3的行为受到张某某的牵制，没有达到危及张某某人身安全的严重程度和紧迫程度，而对于梁某3精神疾病发作时有着明显异于普通人的惊人力量和速度的事实却未予以考虑，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对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罪名定性不当、量刑畸重。一是如果张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行为比较符合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致死）罪。二是张某某具有以下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的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系自首，其已取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其家庭情况特殊，应酌情从轻处罚。三是张某某一贯表现良好，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发生社会危险性，其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明知其妻系精神病患者，在其妻持刀加害时采取用电源线勒颈的方式予以反击，其明知该行为可能造成其妻死亡的严重后果，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其行为最终导致其妻死亡，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某某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所实施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其妻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梁某1、兰某及其代理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梁某1、兰某提出的赔偿梁某1医疗费50万元、兰某护理费20万元、墓地费10万元、律师费等及剥夺上诉人张某某对张某1的监护权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已主持双方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未能调解成功；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某认为梁某1、兰某提出的附带民事部分赔偿要求过高不同意就附带民事诉讼进行调解。故二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害人欲持刀砍向张某某，张某某为保护人身安全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用电源线勒紧被害人颈部的方式进行对抗，当被害人再次捡起刀欲行凶时，已被张某某按压在床上，被害人的活动范围受到张某某的限制，张某某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防卫过当，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特殊防卫的条件。原审判决鉴于上诉人张某某具有防卫过当、自首等法定情节，已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不能对其适用缓刑。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宫凌云审判员  纪华伦审判员  梁科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