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5民初4658号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大学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30798J。法定代表人：王振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艳，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新峰，男，1971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现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杰，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贝贝，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赵新峰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根、孙艳艳，被告赵新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已为其垫付的连带赔偿款及利息，赔偿款1164146.1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9日19时55分许，被告赵新峰驾驶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郑卢高速洛阳至郑州方向行驶至7公里380米处，与桥水泥护栏相撞后侧翻，造成吴泽鹏、吴峥、张豪在内的多名乘车人受伤及财物损失的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出具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新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吴泽鹏、吴峥、张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泽鹏、吴峥、张豪受伤住院治疗，后分别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及被告赔偿其损失，原告依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吴泽鹏支付了赔偿款94415.98元（保险公司对吴泽鹏赔付金额为88670.62元，原告垫付5745.36元），依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吴峥支付了赔偿款15784元，依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7872号民事判决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张豪支付了赔偿款842616.74元，原告在终审判决前另向张豪垫付30万元，合计向张豪垫付1142616.74元，以上三人原告共计支付1164146.1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系挂靠关系，并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有《合同书》（车辆挂靠），明确约定事故赔偿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由原告垫付的费用和损失等，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现原告已依据生效判决及合同约定支付了以上三笔全部赔偿款，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原告有权就上述支付的款项向被告追偿。被告赵新峰辩称：一、原告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不应向被告追偿。1．被告每年为豫Ａ×××**大型普通客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承运人保险，原告还要求被告每年向公司缴纳内部保险司乘人员险费用4825元，在内部统筹单中特别备注“承运人责任险每座增加补充自保5元，用于承担保额内外保赔付后全部医疗费用。”即事故中司机及乘客出现交通事故所有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均由保险人即原告承担责任，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被告交纳的内部统筹单上显示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额50000元，因此吴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吴泽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均应当由原告在内部统筹单中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车辆变卖费、路线变卖费及各项押金。被告买车时，原告要求被告缴纳5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后原告要求被告每月缴纳500元风险抵押金，截至目前，原告账户上存有被告缴纳的风险抵押金共计15000元。2017年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被告将车辆上交给公司，并将被告的车辆及行驶证、营运证、许可证明、线路牌、进站证收走并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变卖，卖车费100000元，并将营运证及线路更换至其他车辆上。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将上述各项押金及变卖车辆、线路使用费以及缴纳企业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30%返还给被告。综上，被告为车辆购买了双重保险，原告应当依据被告缴纳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金及内部统筹单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并向被告返还车辆变卖费、路线变卖费及各项押金，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支付款项凭证，有原告内部账本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赵新峰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强险保险单、原告内部统筹单及统筹单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没有追偿权的主张；对被告提交的原告工作人员薛金萍出具的收到条及案涉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收到条，原案涉交通事故的生效判决未确认，该款项也不涉及本案的追偿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证；对被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的收到条，原案涉交通事故的生效判决已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赵新峰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第一条：乙方自愿将己所购买的豫Ａ×××**号（企业自编号6518）29座（铺）位宇通车辆壹部挂靠在甲方名下，并自愿缴纳履约保证金元（不计利息），经营甲方登封-郑州班线。乙方车辆入户甲方后，乙方仍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占有使用人。第四条：乙方必须按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规定对车辆足额足项投保和续保“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等保险，交纳内部统筹，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要求交纳保险费、交纳内部统筹并在内部统筹、各项保险到期前五日交纳内部统筹和续保费用后方可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暂扣车辆，并责令乙方将车辆限期转出，不再退还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受乙方委托，甲方协助乙方处理车辆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商务事故和交通事故及治安、刑事案件等其他相关事故，但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无论乙方是否有责任）。同时，车辆因维修、肇事等非甲方原因所造成的停驶期间的各项规费（代征代缴费用）及上交基数不予减免。第九条：乙方应按甲方要求交纳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不计付利息。合同期内，乙方按约定交纳上缴基数，按要求足额足项交纳保险费用和内部统筹费用、交纳企业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安全风险抵押金、补足履约保证金差额且车辆二级维护合格后方可参加营运。第十九条：合同解除或终止的，乙方应在二日内向甲方交还车辆全部证、照、牌及营运手续，双方清结债权债务，乙方提供有关手续和费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转户手续；无法转户时，甲方可直接办理车辆报废，报废残值归乙方。第二十一条：合同期内，乙方必须按时交纳各项应交费用及上缴基数，承担各项自理费用和一切损失、事故赔偿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由甲方承担或垫付的损失和费用等。以上损失及费用，甲方均可从乙方营运收入、履约保证金、安全风险抵押金中扣收。合同期内发生事故（含交通、治安、商务事务等），乙方应及时垫付费用或支付赔偿款项，否则，每次扣缴履约保证金5000元，并且甲方有权暂扣乙方车辆，停止乙方经营。若暂扣车辆、停止经营后十五天内乙方仍不垫付费用或支付赔偿款项的，或乙方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或损失、费用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变卖乙方车辆冲抵有关费用和损失，不足部分甲方仍有权向乙方追偿。2017年3月19日19时55分许，被告驾驶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郑卢高速洛阳至郑州方向行驶至7公里＋380米处，与桥水泥护栏相撞后侧翻，造成包含吴泽鹏、张豪、吴峥在内的多名乘车人受伤。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郑少高速大队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泽鹏、张豪、吴峥无责任。2018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豫0185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新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泽鹏93925.98元，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赵新峰赔偿吴泽鹏93925.98元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0元，由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9年3月18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0103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吴峥鉴定费1300元及检查费1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50元；2018年12月1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7872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豪824748.7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4892元，鉴定费1300元，由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赵新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676元。根据上述判决，原告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缴纳94415.98元，通过农商银行于2018年12月28日向张豪转账842616.74元，通过农商银行于2019年4月3日向吴峥转账15784元。另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对吴泽鹏的损失96425.98元（含赵新峰在判决前已给付吴泽鹏的2500医疗费元）已理赔88670.62元，免赔7755.36元（免赔金额包含以下三项：1．医疗费860.86元；2．精神抚慰金5000元；3．鉴定费及检查费1894.5元）；原告在判决前已垫付张豪300000元；被告在判决生效前已垫付吴泽鹏医疗费2500元，垫付吴峥医疗费1000元。本院认为：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赵新峰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伤，作为挂靠人赵新峰、被挂靠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已经按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向受害人履行了给付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第六条规定，被告应对其交通肇事责任承担最终的赔偿义务，并对原告承担或垫付的损失和费用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对其垫付的赔偿款有权行使追偿权。庭审后经通知原告负责内部统筹业务的工作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并提交了车辆保险登记表，结合被告提交的原告公司内部统筹单，本院认定原告内部统筹不包含承运人责任险，该责任险已由原告从被告缴纳的统筹金中提取后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投保，故对被告辩称承运人责任险已双重缴纳保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履约保证金及企业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因原告主张被告未实际缴纳，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缴纳了上述费用，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对被告缴纳的5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因双方均予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该安全风险抵押金应在追偿数额内予以扣除。原告公司内部统筹单载明精神损害补偿保障金额为50000元，自保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9日二十四时止，与该车辆投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一致，结合该车辆缴纳的保险费数额等事实，本院认定不属于该车辆投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保内容，原告虽主张只适用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赔偿，不适用于本案的司乘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应当在精神损害补偿保障金额50000元的限额内，对该车辆司乘人员在事故中的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追偿数额中应扣除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数额47000元（5000元＋10000元＋32000元）。关于原被告支付医疗费的处理，因原告内部统筹单已明确注明“承运人责任险每座增加补充自保5元，用于承担保额内外保赔付后全部医疗费用。”原告也亦认可该条款，故其垫付吴泽鹏的医疗费860.86元应在追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先期垫付吴泽鹏2500元和吴峥1000元的医疗费也应予以折抵追偿款。关于案涉车辆的价值是否应在追偿数额中予以扣除，首先，原告是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案涉车辆的过户需原告参与才能办理相关手续，原告陈述其将相关过户材料交付被告办理了过户手续，但车辆过户前，被告将案涉车辆营运证、许可证明、线路牌、行车证、进站证等相关证件交还原告，在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的情况下，其在车辆过户过程中向被告交付过户材料时却未要求被告办理接受手续，这明显不符合企业的基本管理制度，也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第十九条及第二十一条的相关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赔偿金，原告也有权扣押被告车辆，并可变卖被告车辆冲抵有关费用和损失。因此，在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由被告处理变卖的情况下，案涉车辆的价值应在追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因案涉车辆变卖时的价值已无法委托评估，本院参考案涉车辆购买时的价格、车辆行驶年限、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车况等因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车辆变卖时的价值为30000元为妥。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1077785.24元（94415.98元＋842616.74元＋300000元＋15784元－88670.62元－47000元－30000元－860.86元－2500元－1000元－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允许被告挂靠的行为，违反相关的行政管理规定，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1077785.24元；二、驳回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7639元，由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67元，由被告赵新峰承担70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崔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