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海波，男，汉族，1977年7月21日出生，户籍地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秀，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 主要负责人：范元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师。 原审被告：青岛汇瀚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下马哥庄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徐东吉，总经理。 原审被告：赵东方，女，汉族，1954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秀，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福鑫鑫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即墨区通济办事处仇家沟岔村iv> 法定代表人：叶海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秀，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东吉，男，汉族，1983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史礼丽，女，汉族，1982年4月12日出生，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叶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原审被告青岛汇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瀚贸易公司）、青岛福鑫鑫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鑫公司）、徐东吉、史礼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现已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海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在7647878.9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0万元)；二、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汇瀚贸易公司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其与收款人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被上诉人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与原审被告汇瀚贸易恶意串通，在明知出票人与收款人不具备真实交易基础的情况下，与出票人签署承兑协议，为该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违反了有关金融管理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应为无效，故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结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原审被告汇瀚贸易及其法定代表人徐东吉在不具备贷款资格的情况下，通过贿赂银行工作人员以不真实的交易骗取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原审被告汇瀚贸易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对国家利益造成损害，故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无效。(二)原审被告汇瀚贸易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其与收款人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均属于爱纳集团下设公司，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汇瀚贸易的法定代表人徐东吉。汇瀚贸易向被上诉人申请银行承兑时未提供发票，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长期处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其明知承兑业务项下，存在出票人(债务人)伪造交易合同、伪造签章等欺诈情形，且该欺诈情形在常理状态下应予注意，被上诉人向出票人汇瀚贸易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时未尽注意审查义务，并未对票据的交易背景进行审查，而是与出票人相互串通，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应为无效，故保证合同无效，福鑫鑫公司、叶海波作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答辩称：1、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及《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无效情形；2、答辩人就案涉承兑款项已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且，依据票据的无因性，票据的基础关系与票据关系相互独立，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尽审查义务为由主张承兑汇票协议、保证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在涉案《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知悉并同意为原审被告青岛汇瀚贸易有限公司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瀚贸易公司偿还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818475元、利息2679403.98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合计7497878.98元；2、判令汇瀚贸易公司付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垫付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至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3、判令汇瀚贸易公司支付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万元；4、判令福鑫鑫公司、徐东吉、史礼丽、叶海波、赵东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1月13日，农商行城阳支行（承兑人）与汇瀚贸易公司（申请人）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银承字2016年第19号《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合同约定，承兑人同意为申请人承兑汇票金额为970万元；承兑申请人按照汇票金额的50%向承兑人存入保证金，承兑人因本合同需要对持票人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及其利息，并由承兑申请人或第三人对承兑汇票金额提供担保，担保合同号为青农商城阳支行保字2016年第017号；承兑到期日，承兑人凭票无条件支付款项，如到期之前承兑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或出现其他违约事项需提前清偿承兑票款本息（含罚息、复息）和费用时，承兑人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承兑申请人在承兑人所有存款账户上扣划相应款项，而无需事先通知承兑申请人。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入垫款，根据垫款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汇瀚贸易公司在该合同承兑申请人处盖章确认，徐东吉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签字、盖章确认。同日，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出具《银行承兑清单》一份，载明出票人为汇瀚贸易公司，收款人为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汇票金额为970万元，保证金额为485万元，出票日为2016年1月13日，到期日为2016年7月13日。汇瀚贸易公司在该承兑清单中盖章确认，徐东吉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签字、盖章确认。二、2016年1月13日，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与福鑫鑫公司、叶海波、徐东吉、史礼丽签订编号为（青农商城阳支行）保字（2016）年第017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汇瀚贸易公司与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签订的青农商银承字2016年第19号《银行承兑协议》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汇瀚贸易公司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本金数额为485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为，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合同第十二条载明，本合同系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依法协商订立，所有合同条款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已提请保证人对本合同各项条款的内容做了全面、准确的理解，各方对合同条款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理解上的歧义。债权人特别提请保证人注意合同条款中的黑体部分，并应保证人的要求进行了充分说明。福鑫鑫公司、叶海波、徐东吉、史礼丽在该保证合同中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另，该保证合同落款处有“赵东方”的署名。案件审理中，福鑫鑫公司、叶海波、赵东方申请对（青农商城阳支行）保字（2016）年第017号保证合同中福鑫鑫公司的公章、叶海波及赵东方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福鑫鑫公司及叶海波放弃鉴定申请。2020年7月6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保证合同》第4页上保证人处“赵东方”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赵东方书写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保证合同》第4页上保证人处“赵东方”签名上指印不是赵东方捺印形成。赵东方为此预缴了捺印的鉴定费33800元、签字的鉴定费34400元，共计68200元。三、2016年1月13日，叶海波向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出具《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意担保承诺书》显示叶海波同意为汇瀚贸易公司在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处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壹仟万元提供担保。福鑫鑫公司向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出具《董事会（股东会）同意保证担保决议》显示，股东叶海波及股东赵东方同意福鑫鑫公司为汇瀚贸易公司在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处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壹仟万元提供担保，在该担保决议上有股东叶海波及“赵东方”的署名。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该决议书中赵东方的签字非赵东方本人所签。四、2016年1月13日，青岛汇瀚贸易有限公司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向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处缴存保证金485万元。五、2016年1月13日，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为汇瀚贸易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票号为3140005126931055），承兑汇票载明：出票人为汇瀚贸易公司，收款人为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970万元。2016年7月7日，中国民生银行出具《托收凭证》，同年7月14日，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对票号为3140005126931055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付款，金额为970万元，收款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扣划了汇瀚贸易公司缴纳的保证金485万元，垫款改为贷款的金额为4818475元。汇瀚贸易公司向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提交了其与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入库单、收据等证明了其交易的真实性。2018年5月3日，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在一审法院就案涉贷款起诉各原审被告，后申请驳回起诉。六、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与汇瀚贸易公司签订的青农商银承字2016年第19号《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及与叶海波、徐东吉、史礼丽签订编号为（青农商城阳支行）保字（2016）年第017号《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兑汇票中的970万元，汇瀚贸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交付票款，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汇瀚贸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交付票款，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其偿还其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利息以及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中约定了垫款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海波、徐东吉、史礼丽自愿对瀚贸易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债务发生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且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所诉的上述费用，因此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就所诉费用有权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福鑫鑫公司辩称福鑫鑫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福鑫鑫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担保事宜，法定代表人亦出具承诺书，知悉并同意为汇瀚贸易公司担保。因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本案中，赵东方与叶海波系母子关系，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已经按照规定要求福鑫鑫公司提供了股东会决议，系善意相对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且福鑫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明知决议系伪造或变造，故对于福鑫鑫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经鉴定赵东方在保证合同中的签字及捺印非本人签字及捺印，故赵东方不承担保证责任，赵东方因此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原告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瀚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人民币4818475元，利息2679403.98元（截止至2019年12月26日），合计7497878.98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垫付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汇瀚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律师代理费250000元。三、福鑫鑫公司、徐东吉、史礼丽、叶海波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35元，由汇瀚贸易公司、福鑫鑫公司、徐东吉、史礼丽、叶海波共同负担。鉴定费68200元，由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叶海波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叶海波与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汇瀚贸易公司在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叶海波主张汇瀚贸易公司与收款人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与汇瀚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东吉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汇瀚贸易公司向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提交了其与青岛天合利纺织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入库单、收据等证据，农商行城阳上马支行进行了形式审查，其对汇瀚贸易公司签发的承兑汇票予以承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叶海波仅提供徐东吉和赵东方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叶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叶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