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银燕，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义，男，1974年2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仰舜，平阳县瓯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梦君，男，199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永，宁波市鄞州区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吴坚定，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第三人：何志刚，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范银燕、杨义因与被上诉人沈梦君、原审第三人吴坚定、何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范银燕未依法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沈梦君对杨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借条》约定和已认定的持股比例，范银燕借款金额为275730元，杨义借款金额为262600元，范银燕、杨义拖欠不还，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偏袒沈梦君，显然不公平。1.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沈梦君等七人签订的《股东合作撤销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那么一审法院就不能依据所谓的《借条》和《股东合作协议书》来判决杨义归还沈梦君262600元。《股东合作撤销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原协议《股东合作协议书》自然作废。本案就不宜作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了。2.为什么会出现《股东合作撤销协议》，因为有的股东退股，有的继续留用，沈梦君就是未退股的股东。当时公司成立后已建立了资产，公司存在了价值。因此，包括沈梦君在内均同意杨义退股，并且只要实际承担50000元，这有《股东合作撤销协议》《银行资金变动表》以及浙江顺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清盘通知微信聊天内容予以佐证。对这些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明显错误。另外，吴坚定、何志刚与沈梦君存在利益关系，其言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3.《股东合作撤销协议》《银行资金变动表》以及浙江顺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慈公司）清盘通知微信聊天内容都是包括范银燕在内的七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不能忽视意思自治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案件是返还投资款纠纷，而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沈梦君作为原告是不适格的，作为投资纠纷，原告应为顺慈公司，而不是沈梦君。杨义虽然在《股东首笔注资借条》上签了字，但不是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的，只是作为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沈梦君把款项注入浙江顺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是明显不妥当的。 沈梦君辩称：一审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沈梦君提供的借条可以反映出公司首笔出资款1313000元，各股东为了交付首笔出资款进行协商，向沈梦君借款的事实。借款金额按照股权比例确定，明确约定在借款后6个月内归还。范银燕、杨义在该《借条》上亲笔签名确认，范银燕、杨义与沈梦君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沈梦君按照约定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已完成了款项的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的，真实有效。杨义认为《借条》上由公司盖章就认为借款人是公司，杨义在《借条》上签名就认为是见证人，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明显站不住脚，且与约定的事实不符。吴坚定、何志刚在一审中的陈述，也印证了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据此以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适用合同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股东合作撤销协议》和《银行资金变动表》只是各股东对部分股东退出股权和承担公司亏损的内容进行约定，并不涉及双方借贷关系的任何内容。一审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但这两份证据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杨义以此来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显错误。杨义认为其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坚定述称：没有意见。 何志刚述称：没有意见。 范银燕未到庭陈述。 沈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银燕偿还沈梦君代付出资款275730元，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杨义偿还沈梦君代付出资款262600元，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6日，沈梦君与范银燕、杨义、付小华、滕安朋、吴坚定、何志刚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下： 七人同意以资金和资源及市场等折合入股方式加入成立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之一。公司名称为顺慈公司，企业法人吴坚定。公司各股东以股份比例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资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100000元。各方一致商定股东出资入股方式以及比例如下： 沈梦君13%，出资入股方式为1313000元。 范银燕51%，出资入股方式为5151000元（范银燕21%，代持杨义20%、付小华5%、滕安朋5%及相对应的出资额）。 吴坚定36%，出资入股方式为3636000元（吴坚定20%，代持何志刚5%、市场预留11%及相对应的出资额）。 市场预留11%股份比例用于激励市场及分配给核心管理团队相关人员持有。先期以沈梦君实际出资项目所需启动及运营资金共计1313000元。全体股东在本协议签订后，沈梦君按项目启动及运营资金之用款计划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办理分批认缴出资手续。如在计划时间未到位的，则股东有权寻找新的投资人，同时有权调整沈梦君股份比例，给予新的投资人进行分配。 沈梦君负责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并有权委派财务负责人一名。范银燕主要负责公司各项资源、行政人力，企业运营及管理体系的建设与维护等方面的工作。吴坚定主要负责公司战略运营、企业运营方案制定、OEM工厂资源整合、全国各平台信息资源整合。杨义负责项目模式设计、市场开发及市场团队建设等。 同日，范银燕、杨义、吴坚定在一份《股东首笔注资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顺慈公司印章，该借条载明：根据股东会决议与股东协定，顺慈公司首笔注资款1313000元由沈梦君于2018年6月27日前打入公司银行基本账户内，该笔金额实际为七位股东（股东协议书上的七位股东）共同注资，由沈梦君无息借款给各位股东，各股东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规定的相应股份比例进行认领，归还日期自打款日起六个月内归还。 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9日，沈梦君分三笔向顺慈公司银行账户付款合计1313000元。 2018年6月22日，顺慈公司注册成立。登记的股东为沈梦君、范银燕、吴坚定三名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吴坚定。注册资本为10100000元。注册地址为宁波市鄞州区××路××号××室。 2018年9月6日，上述七位股东又共同签订《股东合作撤销协议》一份约定：同意将原《股东合作协议书》撤销并进行后续规划及发展，重新拟定后续相关事宜。公司财务将之前所有投入资金进行核算，按原协议进行消耗费用并确认为截止当前亏损，并由此列出各自需承担的亏损额，各方签认留存，具体如附件《银行资金变动表》。企业持续运营，原协议股东可依实际情况双方协商担任原职或选择离开，但必须承诺在2018年度不得有传播或诋毁公司的任何行为与言论。留续所有股东承诺后续若盈利则先弥补前期亏损，如结束经营，则由原股东承担原消耗费用作为亏损。本协议生效后，原协议自然作废，所有股东不再承担后续公司亏损，亦不享受相关盈利分配，重组后的股东结构，原股东无权干涉，新股东协议确认前股东结构按工商登记为准。协议附件《银行资金变动表》由顺慈公司加盖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载明：截止2018年8月17日，投资款1313000元，公司实际消耗费用912288.83元。该变动表中“分摊当前消耗费用”一栏，载明：范银燕191580.65元，杨义182457.77元；“公司同意实际承担”一栏，载明：范银燕52500元，杨义50000元。 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宁波跨世顺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世顺慈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沈梦君、吴坚定、何志刚三人。法定代表人为吴坚定。注册资本为13190000元。注册地址为宁波市鄞州区××路××号××室××。 一审法院认为，沈梦君、范银燕、杨义及吴坚定、何志刚等七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股东合作撤销协议》，范银燕、杨义、吴坚定共同出具的《股东首笔注资借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东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各股东系“出资入股”，股东承担按期交纳所认缴的出资或所提供的资源的义务，并明确了出资比例和出资额；虽然该协议书未明确约定除沈梦君外其他股东的出资期限，但范银燕、杨义在《股东首笔注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明确了其向沈梦君借款作为出资的意思表示，并约定还款期限为6个月。范银燕、杨义提交的《股东合作撤销协议》及附件《银行资金变动表》中关于顺慈公司消耗费用负担等约定，并不否定股东出资义务，亦未提及沈梦君与范银燕、杨义之间借款关系。关于范银燕、杨义提出的其在《股东首笔注资借条》上签字，只是作为证明人证明一下，并不是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签字的抗辩主张，显与已认定的证据内容相悖，该院不予采信。至于范银燕、杨义提出的原股东退股后，顺慈公司的所有财产和权益归沈梦君所有，沈梦君利用原公司场所注册了新的公司等抗辩主张，并不否定沈梦君与范银燕、杨义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沈梦君与范银燕、杨义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沈梦君向顺慈公司足额缴付出资款，即完成了《股东首笔注资借条》项下交付借款的义务，范银燕、杨义应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归还相应借款。根据《借条》约定和已认定的持股比例，范银燕借款金额为275730元，杨义借款金额为262600元，范银燕、杨义拖欠不还，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沈梦君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范银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沈梦君27573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杨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沈梦君2626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183元，减半收取4591.50元，由范银燕负担2352元，杨义负担2239.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股东合作协议书》《股东合作撤销协议》、《股东首笔注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股东首笔注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顺慈公司各股东系出资入股，公司首笔注资款由沈梦君无息借款给包括范银燕、杨义在内的各位股东。沈梦君按约定将款项打入公司银行基本账户。故沈梦君与范银燕、杨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吴坚定、何志刚的陈述，也印证了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至于《股东合作撤销协议》《银行资金变动表》系顺慈公司消耗费用负担、部分股东退出股权等内容的约定，并不涉及沈梦君与范银燕、杨义之间的借款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判令范银燕、杨义归还沈梦君欠款及逾期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义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上诉人杨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