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水根，男，X年X月X日出生，住X。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捷，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杨世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党，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党，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黎水根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水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黎水根的上诉请求，判令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返还黎水根工程保证金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本付息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黎水根远在千里之外的江西，支付的工程保证金都是东拼西凑的血汗钱，到青岛提起诉讼实属不易。然而，从立案到判决跨时长达近一年半，一审判决超过审限，增加黎水根的讼累。二、一审法院未能全面细致地了解案情，本案案件事实清楚。2016年10月10日，黎水根向中科青岛分公司转账2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中科青岛分公司向黎水根支付150万元。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黎水根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正面，虽然因时间长字迹消失不见，但公章还很清晰，背面又有月底前付清的书面承诺。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说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也抗辩称“要等到李光运中航新能源项目（本案所涉项目）手续完善后支付”，也可以证实黎水根对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的债权真实。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称该笔欠款为借款，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且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作为国有公司，对款项是怎么造成的应予以说明。在债权真实，黎水根的证据足以证明此款为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凭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口头答辩，就认为款项性质不明，据此驳回黎水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中科青岛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中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黎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返还黎水根工程保证金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20日期间至实际还本付息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水根提交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内容为“户名：黎水根；交易日期：2016.10.10；账户种类：活期存款；转账支取金额2,000,000元；对方账号：X；对方：中科发总青岛分公司……”。证明：2016年10月10日黎水根将2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支付至中科青岛分公司对公账户里。2016年11月18日，中科青岛分公司将1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还给黎水根。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 黎水根提交中科青岛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因年代久远证明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但是财务专用章尚清晰。收据的背后，中科青岛分公司承诺剩余50万元月底前支付完毕。黎水根称，该证据是在2016年10月11日黎水根向中科青岛分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几天后由中科青岛分公司出具的。背面的字是其返还了黎水根150万元工程款后因为还有50万元未还，所以就直接在收据背后注明剩下的50万元在月底前付清。关于李光运的内容，与黎水根无关，只是写出这一事由，请黎水根宽限一段时间。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质证称，该收据正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公章，且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反面的字迹不知道是谁书写，并且从内容来看应当是由李光运支付，而且该支付是附条件的，条件为由李光运中航新能源项目手续完善后由李光运签字后支付，现在所附条件尚未成就，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该条显示月底前支付，但是该收据上并没有时间，所以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同时认为应当追加李光运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但无法提供李光运准确的送达地址，黎水根表示不同意追加。 中科青岛分公司提交2018年9月18日其公司负责人与李光运的通话录音一份，当庭用手机播放并提交录音光盘，证明该款项实际使用者是李光运，李光运承诺偿还该款。黎水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该录音是在什么时间、是由谁和谁在什么环境下录的，黎水根均不知情。黎水根找中科青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追讨款项的时候，其法定代表人杨世文反复称自己无法联系李光运；如果该录音属实，该证据恰恰能证明，工程款保证金50万元应当由中科青岛分公司支付给黎水根；该组证据也没有在举证期间内提出，对合法性不予认可。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依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0日，黎水根向中科青岛分公司转账2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青岛分公司向黎水根支付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黎水根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黎水根与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间曾经发生由黎水根向中科青岛分公司转账200万元、后中科青岛分公司还款150万元的事实，至于该款项是保证金还是借款，亦或为其他性质、种类，黎水根均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黎水根的主张无法支持。至于中科青岛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收据背面的字迹是由黎水根还是中科青岛分公司方书写、是双方还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否体现其合意，均无法证明，且，中科青岛分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在黎水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亦不能有效地证实其抗辩意见。综上，黎水根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另，中科青岛分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李光运为本案被告，但黎水根表示不同意追加，且黎水根提交的收据背面提到李光运的字迹无法确认是哪一方书写，故本案中未予追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黎水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黎水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黎水根提交其与中科青岛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黎水根曾于2016年10月12日与中科青岛分公司签订过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50%，余款于六个月内一次性全额退还，后最终该项目并未继续进行，而该承包合同也未能继续履行，但合同约定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款账号为中科青岛分公司的账号，与黎水根一审提交的打款记录中中科青岛分公司的收款账号以及还款账号是相一致的，该合同中备注条款意向协议是与黎水根一审提交的收据中备注的意向保证金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200万元款项性质是为履约保证金，中科青岛分公司收取了黎水根200万保证金，但仅退还了150万，仍有50万元未予退还。中科青岛分公司、中科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黎水根主张，且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时间上也不能对应。 另，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二审期间，黎水根主张自2016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因收据备注是月底前支付，而收据是11月份，上诉人主张支付150万也是11月份，所以从2016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本付息之日止，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案经查明，黎水根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黎水根向中科青岛分公司转账200万元及中科青岛分公司还款150万元的事实。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称其收到200万元，但该200万元并不是向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支付，系基于黎水根与李光运之间的纠纷而支付，中科青岛分公司只是提供帐户，该款项除了李光运转走的剩余部分已经退给黎水根。二审审理期间，对中科青岛分公司代李光运收200万的理由，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称系李光运找公司商谈，但对具体理由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根据中科青岛分公司收取黎水根200万且已经退还150万的事实，中科青岛分公司对剩余50万元的性质及其是否可以合法占有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其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可合法占有该50万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当向黎水根返还50万元及利息。另，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一审审理期间主张涉案款项是李光运向黎水根的借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二审审理期间，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称其与李光运之间有业务合作关系。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中科公司、中科青岛分公司可依据其与李光运之间的基础事实关系另案解决。关于利息认定问题，黎水根起诉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本付息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因黎水根支付至中科青岛分公司对公账户的时间系2016年10月10日，中科青岛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已转账还给黎水根150万元，且2016年11月出具的收据背后注明剩下的50万元在月底前付清，故黎水根主张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付款主体问题，因中科青岛分公司是分公司，故中科公司作为总公司应与中科青岛分公司共同对欠付的5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黎水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 二、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黎水根50万元，并应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黎水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