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盐业（集团）平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鼓楼办事处中山路**。法定代表人：李英，系该公司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215801569H。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1（别名伍某2），女，200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法定代理人：伍某3，男，1967年4月4日生，汉族，重庆市璧山区人，住重庆市璧山区。系伍某1之父。上诉人贵州盐业（集团）平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坝盐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伍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坝盐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王京与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王京没有接受上诉人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王京的工作职责是负责老旧小区院落的值班及代收相关的水电费、卫生费，工作性质类似于物业管理服务，王京与上诉人是提供劳务的雇佣关系。上诉人2018年6月6日出具的收入证明，是为了王京争取伍某1的抚养权而作出的，不能真实反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伍某1的法定代理人伍某3不是适格主体，不具有提起诉讼的资格。根据伍某12020年8月4日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伍某3未尽到父亲的责任，伍某1不同意伍某3以其名义提起诉讼。伍某1年满12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之规定，其可以独立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出具的《说明》有效。王京的大女儿、父母均表示放弃诉讼，说明王京家属不支持伍某3提起诉讼的行为，伍某3提起诉讼的动机不纯，可能对本案的款项占为己有。伍某1二审未作答辩。伍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职工王京的医疗费10000元；二、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职工王京非因工死亡的一次性救济金15个月工资2600×15个月＝39000元；三、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职工王京生前（2019年9月-2019年9月2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天×2600／21.75×200%＝4781.6元；四、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职工王京生前（2018年10月-2019年9月20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00×11＝28600元；五、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职工王京生丧葬费5000元；六、每天18个小时左右，早上9点至晚上12点，根据薪资证明每月2600元，实际每月支付1000元，克扣农民工工资5年1600元×60个月＝96000元、加班费93528元。以上合计27190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伍某1现龄12周岁，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死者王京系其母亲。王京生前于2014年9月经人介绍到被告处从事门卫值班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王京每月除在被告处领取800元工资外，还向被告职工家属住户每月收取一定卫生费用。2019年10月2日，王京因病于自己家中去世。2020年7月13日，伍某3就王京作为被告职工权益未得到保障为由，以原告之名义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其材料不齐备为由不予受理其申请，致其诉来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王京生前因与原告法定代理人伍某3发生离婚纠纷，被告出具《收入证明》载具：“兹有我司聘用职工王京月收入2600.00元（贰仟陆佰元整）。”同时查明，已故之人王京的法定继承人除原告伍某1（二女儿）外，还有其长女刘惠紫（1995年4月20日出生）、父亲王才荣和母亲张培华。以上四人经本院通知，均书面表示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死亡的，其继承人可就劳动者生前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并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结合举、质证情况，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伍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伍某3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其诉请应否以及如何支持。对此，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系已故之人王京的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及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可知原告作为王京的近亲属，在向劳动争议部门申请仲裁未果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伍某3系原告伍某1的父亲，在王京因病死亡后，即成为了原告的当然监护人，亦系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尽管原告伍某2书面表示不愿参加本案诉讼，但其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伍某3未予追认。鉴于诉权属重大权利，所涉及的利益关系并非原告这一年龄段的人能够完全理解，故原告书面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无效，伍某3有权代理其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如前所述，案外人王才荣、张培华、刘惠紫作为王京的法定继承人，亦有权要求参加本案诉讼。但鉴于其三人均系成年人，且均书面声明不参加本案诉讼，这是其三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其处分行为无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亦无损第三人合法权益，应予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未予追加其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前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可知，劳动争议之诉，须前置劳动仲裁程序。若当事人未经仲裁而径行诉讼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具体到本案，原告曾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向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材料不齐”为由未予受理。鉴于请求支付年休假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加班费等均与确认劳动关系存在“不可分性”，原告提出前述请求事项必然暗含了对劳动关系进行确认的申请（请求），故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程序。其二，至于王京生前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告对此虽持否定态度，但其出具的《收入证明》载具王京系“我司聘用职工”，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亦载具王京“到成都后由其母亲代替好履行值班职责”，由此，结合被告每月向王京支付800元工资的客观情况，应当认定王京生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的有效存续期间为2014年9月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其三，具体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母亲王京之死亡系因被告过错所致，故对其中医疗费、一次性救济金、丧葬费本院认为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费及“克扣农民工工资”问题，原告未举证证明王京生前存在加班及未休年休假情形，且被告支付王京每月800元工资系其双方合议的结果，不存在克扣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驳回。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问题，庭审中被告自认每月仅向王京支付800元工资，而王京20**年10月2日因病死亡致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平坝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790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对王京生前应得工资按1790元/月确定。原告主张的2600元/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将此项费用计算为：1790元×11×2-800×11=30580元。原告主张为28600元，与本院计算差额部分视为其自行放弃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盐业（集团）平坝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伍某1支付未与王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600元。二、驳回原告伍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伍某1负担4元，由被告贵州盐业（集团）平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是否与王京建立劳动关系。2、伍某3作为伍某1的法定代理人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京自2014年9月起在上诉人处从事门卫值班工作，由上诉人向其每月发放800元的工资，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京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劳动能力，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从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证明》及每月向王京发放800元工资的事实，应予认定王京系上诉人自2014年起就聘请看守值班的人员，属于其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劳动关系较为稳定、持续，应予认定王京接受上诉人监督管理。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收入证明》系争取王京对伍某1的抚养权而出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伍某3作为伍某1的法定代理人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七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第二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之规定，虽伍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一审中表示不愿参加诉讼，但诉权属于重大权利，所涉及的利益关系非该年龄段的人能够完全理解，其表示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未经得其监护人伍某3的同意，伍某3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伍某3动机不纯，涉案款项可能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需指出，涉及款项的权利人系被上诉人伍某1，若伍某3占为己有即将构成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平坝盐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盐业（集团）平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