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亭，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钟安，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晖，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王云亭因与被上诉人陈宇晖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7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云亭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姓名权行为；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必要当事人，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1、黎某一、周某一与被上诉人共同侵犯上诉人姓名权，应当依法予以追加。1999年-2002年期间，黎某一、周某一与本案被上诉人陈宇晖恶意串通，伪造上诉人签名、盗用上诉人身份，对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好世纪公司”)进行了7次工商变更，最终将上诉人持有好世纪公司的90%股权违法变更至黎某一、周某一名下，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好世纪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案外人好世纪公司的7次工商变更具有明确关联性，被上诉人在伪造上诉人签字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从深圳市祥融通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好世纪公司，重新刻制公章，被上诉人则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后通过伪造上诉人签名，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由被上诉人变更成周某一，再由周某一变更成黎某一，而上诉人持有的好世纪公司90%股权也被违法转让给了周某一和黎某一。根据案外人好世纪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上诉人在本案立案前已持法院开具的补充材料通知书到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户政部门调取被上诉人、黎某一、周某一三人的居住信息，户政部门工作人员告知黎某一、周某一两人的身份证无法查询到此人，且周某一身份证号不符合一代身份证号码的组成规则，正因该客观原因，上诉人无法将周某一列为本案被告。立案后上诉人自行查询相关案件信息，得知在一份刑事判决书中（案号：（200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1号）确认黎某一真实姓名为黎某一，1964年4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惠州市，为香港永久性居民，该份判决书未明确列出黎某一的身份证或有效港澳通行证件等信息，鉴于上诉人非该刑事案件的相关利害关系人，不具有调取案件档案的权利，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并追加黎某一个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在本案中，周某一、黎某一侵犯上诉人姓名权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陈宇晖的行为具有延续性、关联性，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周某一、黎某一作为被告参加本案庭审，严重割裂了二者的关联性，从而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2、本案涉及的侵犯姓名权的行为均发生在案外人好世纪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中，被上诉人构成侵权与否与案外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公司虽被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没有注销，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予以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外人好世纪公司原名深圳市祥融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祥融通公司”，设立于1998年1月16日，股东为上诉人（90%)及案外人中商深圳外贸有限责任公司（10%)，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上诉人为祥融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2000年11月30日，案外人黎某一、周某一伪造上诉人签名、冒用上诉人身份，将上诉人持有好世纪公司90%的股权变更至黎某一（40%)、周某一（50%)二人名下，成为公司股东，目前好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黎某一，股东为黎某一（40%)、周某一（50%)、中商深圳外贸有限责任公司（10%)，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于2005年2月1日因未依法参加年检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根据好世纪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1999年6月11日祥融通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委派被上诉人陈宇晖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免去上诉人原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祥融通公司出具企业登记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宇晖办理祥融通公司的变更登记注册事宜。3、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签名“王云亭”系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姓名权。根据好世纪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在变更登记申请书首页中《敬告》中明确告知申请人对其提交的文件、证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陈宇晖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承诺：本申请人所填写的内容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及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不含虚假成分，仅此确认。在好世纪公司的后续变更登记中周某一、黎某一分别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了后续变更内容的真实性。根据好世纪公司每次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内容，被上诉人作为董事长签字声明：本人同意本申请书所报各项内容。本申请书及其所有附属文件资料均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和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不含虚假成分，谨此确认。在后续变更登记中周某一、黎某一分别作为公司董事长，签署了同样内容的声明确认了变更内容及附件的真实性。结合以上内容表明，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被上诉人陈宇晖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有提交真实工商登记资料及相关附属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相关人员身份证件等文件）的义务，被上诉人陈宇晖本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清楚知悉该项义务，且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对所填写内容及提交文件的真实性做出承诺，即被上诉人陈宇晖应有确保股东会决议内容、签名等信息的真实性的义务，现经上诉人核实涉案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涉及原股东（即上诉人及中商深圳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均为冒用伪造，若二审法院仍然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签名“王云亭”系被上诉人伪造，但被上诉人依旧侵犯了上诉人的姓名权，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姓名权是指公民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的权利，如前文所述，被上诉人陈宇晖具有确认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及附属资料真实性的义务，其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过程中提交有“王云亭”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及其他文件的行为，因该签字并不是上诉人本人签署，客观上构成在未经上诉人允许使用其姓名的行为，而被上诉人本人主观具有过错，若被上诉人自行伪造上诉人签名进行提交此为故意而为之，而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未对涉及上诉人“签名”的文件进行真实性审核便提交给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具有确认文件真实义务的条件下，此行为存在明显过失,故意和过失均为主观过错的一种，通过违法变更被上诉人获得了一个注册资本1000万公司的控制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已构成侵犯上诉人的姓名权。好世纪公司1999年至2002年期间的7次工商变更登记中，被上诉人陈宇晖、案外人黎某一、周某一均侵犯了上诉人的姓名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充分证明好世纪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中“王云亭”签名与公司设立时上诉人王云亭本人签字存在巨大差异，明显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署，且“王云亭”签名具有3-4种笔迹，上诉人原审过程中也向法院提出要求对上诉人的笔迹进行鉴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文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侵犯上诉人姓名权，应当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5、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综上，原审判决遗漏必要当事人，遗漏、未查明关键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宇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云亭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陈宇晖立即停止侵权；2、请求依法判令陈宇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本案诉讼费由陈宇晖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王云亭原系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祥融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股权比例为90%。二、1999年6月11日，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委派陈宇晖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同时免去王云亭原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签名处有“王云亭”的签名及另一股东中商深圳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陈宇晖出具了企业登记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宇晖办理该公司的变更登记注册事宜，并于1999年6月23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1999年7月2日，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根据章程二十二条，委派周某一公司董事会新董事，任期三年，同时免去陈宇晖原公司董事职务；根据章程二十五条，委派周某一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任期三年，同时免去陈宇晖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该股东会有“王云亭”的签名及另一股东中商深圳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周某一出具了企业登记授权委托书，授权周某一办理该公司的变更登记注册事宜，并于1999年7月8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王云亭主张，前述两次股东会决议的股东签名“王云亭”均非其本人签署，均系陈宇晖伪造。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02年10月24日作出武检公诉刑不诉[2002]5号不起诉决定书，该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王云亭因涉嫌诈骗罪，被武汉市公安局于1998年7月14日刑事拘留，经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20日批准逮捕。经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8月24日决定取保候审，2000年8月21日解除取保候审。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王云亭不起诉。王云亭以姓名权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1999年6月11日、1999年7月2日的两次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均系陈宇晖伪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实质上是股东会决议纠纷案件；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案件，但股东会决议应当由股东表决通过，陈宇晖并非案外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加之王云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签名“王云亭”系陈宇晖伪造，因此，王云亭主张陈宇晖侵犯其姓名权证据不足。综上，王云亭以姓名权纠纷起诉陈宇晖，要求陈宇晖停止侵权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云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王云亭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确认其无法提供黎某一、周某一真实证件号码。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是否遗漏必要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黎某一为本案被告，并主张黎某一、周某一与陈宇晖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权益，但上诉人并未提供黎某一、周某一的真实证件号码，被告身份不明确，原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未申请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深圳市好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姓名权纠纷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本院不予准许。对于陈宇晖是否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实际系股东会决议纠纷，上诉人既以姓名权侵权起诉，需举证证明陈宇晖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变更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上并无陈宇晖签名，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宇晖个人实施了冒用上诉人姓名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云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