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刑初82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尤彦，曾用名梁有燕，男，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海南省儋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3月7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峰、蔡海宁，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20]6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尤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吴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尤彦及辩护人刘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3月6日22时许，被告人梁尤彦酒后回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XX号某公寓楼19楼后，被该楼层放置的干粉灭火器绊脚，为宣泄情绪，将该楼层的两个干粉灭火器（每个重约7.5kg）和一个灭火器箱（重约2.3kg）往楼下投掷，灭火器和灭火器箱均坠落在该公寓楼下某公馆的后门广场上，未造成人员伤亡。次日，公安人员在该公寓楼将被告人梁尤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了被告人梁尤彦的供述、证人彭某1等的证言、涉案灭火器等物证照片、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破案报告、抓获经过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尤彦以从高层抛物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尤彦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尤彦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尤彦已对物业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赔偿，酌定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梁尤彦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梁尤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梁尤彦的行为对公共安全不构成现实和紧迫的危险。2.被告人梁尤彦没有主观上的故意。3.被告人梁尤彦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可以参照同类案例，认定本案构成寻衅滋事罪，判处较轻的刑罚。4.被告人梁尤彦在事发后，未逃离现场，积极赔偿物业公司损失。5.被告人梁尤彦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属于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梁尤彦在十个月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6日22时许，被告人梁尤彦酒后回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XX号某公寓楼19楼，在经过电梯附近时蹭到放置在该楼层的干粉灭火器。为宣泄情绪，被告人梁尤彦在该楼层将两个干粉灭火器（每个净含量5kg）先后往楼下投掷，引发巨响，地面冒出大量白烟。物业管理人员随即到投掷点地面查看，此时被告人梁尤彦又在该楼层将一个灭火器箱往楼下投掷。上述灭火器和灭火器箱均坠落在该公寓楼下的后门广场上，造成灭火器和灭火器箱破裂、地面砖块损坏，未造成人员伤亡。次日，公安人员在该公寓楼将被告人梁尤彦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梁尤彦通过家属向万某公馆物业服务中心赔偿灭火器箱体1个、灭火器2个及地面修补人工费用人民币200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3月7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XX号某公寓楼抓获被告人梁尤彦。2.万某公馆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3月12日，被告人梁尤彦的妻子向该物业服务中心赔偿灭火器箱体1个、灭火器2个、地面修补人工费用人民币200元。3.证人彭某2的证言：2020年3月6日23时许，其在万某公馆的监控办公室上班，突然听见一声巨响，随后看到公馆后门广场有很多的烟冒出来。其查看监控发现19楼电梯间的消防箱不见了，是公馆经营24小时服务式公寓的业主丢的。其到公馆后门广场看到地上有两个灭火器和一个消防箱，灭火器和消防箱都变形了，地面上也被砸出坑来。公馆后门广场属于公共区域，经常有人走动。一个灭火器重7.5kg，一个灭火器箱重2.3kg。证人彭某2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梁尤彦是扔灭火器和灭火器箱的24小时服务公寓的业主。4.证人穆某的证言：2020年3月6日，其在万某公馆一楼大堂负责新冠疫情量体温工作。22时许，411公寓的老板喝多了，没带门禁卡在外面踹门，他一路站不稳走到电梯口，把电梯口的垃圾桶拿进电梯里，弄到大堂都脏了。其打扫完大堂后没一会就听到外面很大的响声，其到外面看，地上冒了很多白烟，地上有两个裂开的灭火器，没过多久又掉下来一个灭火器箱。灭火器箱及灭火器是公司在2018年11月份买的，价格是人民币200元一套。2020年3月12日，梁尤彦的家属联系物业，愿意出钱维修更换被砸坏的地板砖，后来公司找人把3块地砖修复好，人工费是人民币200元。另外梁尤彦的家属重新买了一个新的灭火器箱及两个同规格的灭火器赔给物业。证人穆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梁尤彦是将灭火器和灭火器箱扔往楼下的24小时服务式公寓老板。5.被告人梁尤彦的供述：2020年3月6日22时许，其和几个老乡吃饭喝酒后回到某公寓楼，其坐电梯到四楼拿了几个杯子和茶叶准备送去1911房客户住的地方。在出19楼电梯时，被电梯旁边的灭火器蹭了一下腿部，其进去1911房把杯子和茶叶给客户后就出来了。出来时想起刚刚被灭火器蹭了一下，加上最近疫情影响，公寓生意不太好，心情很不顺，就走到19楼的电梯旁，从19楼电梯旁的窗户将1个灭火器箱和2个灭火器分别扔到楼下发泄情绪，扔完后去了1906房睡觉。灭火器扔下来的地点偶尔有人过往，虽然因为疫情原因人员有所减少，但还是有住户路过和散步，是物管、保安深夜巡更的必经之路。6.穗埔价认定[2020]15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灭火器套装（2个灭火器和1个灭火器箱）价值人民币138元。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作案现场、涉案物品照片等证实案发的现场情况。8.现场监控视频、截图及视频侦查研判报告证实被告人梁尤彦作案的经过，其中：案发当天23时10分至11分，被告人梁尤彦从19楼先后扔下两个灭火器，地面冒出大量白烟，两名物业管理人员随即到投掷点地面附近查看；23时12分，被告人梁尤彦又从19楼扔下一个灭火器箱。关于被告人梁尤彦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依照法律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即这种危害方法一经实施就可能造成或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伤亡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毁损。本案中，被告人梁尤彦从十九楼高层建筑向公共场所三次抛掷重达数公斤的灭火器和灭火器箱，该行为一经实施即具有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的现实危害性。被抛掷的灭火器和灭火器箱在高空坠落过程中产生的高强度冲击力以及灭火器坠落地面后因破裂而导致的灭火器内气体扩散，足以对过往行人和车辆造成极大的杀伤力，根据现场地面砖块的损坏程度以及灭火器坠落后产生大量白烟的情况，亦可见该行为的实际破坏力。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时案发区域人迹罕至的意见，与事实并不相符。案发时间是22时至23时，并非深夜，生活实践中仍有相当一部人未进入睡眠时间；从现场情况来看，该区域属于人员可以随意经过的公共场所，周边有停车场，一楼有商铺和物业管理办公室，是小区内进出人员和物业管理人员途经之处；物业管理人员称该区域经常有人走动，被告人梁尤彦亦承认该区域有住户路过和散步，且是物管、保安人员巡更的必经之路。因此应当认定案发现场具备人员不固定、随时可能向多数人转化的条件，被告人梁尤彦的行为具有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的现实危险性。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梁尤彦扔下两个灭火器后，在两名物业管理人员到现场查看期间，被告人梁尤彦又再次扔下灭火器箱，对在场人员的生命健康已造成严重威胁，更显示出其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和危害性。被告人梁尤彦明知其所处高层建筑的现场环境，在无法看到地面状况也未实际确认的情况下，肆意抛掷物品，说明其主观上对该行为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综上，被告人梁尤彦的行为完全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尤彦故意从高空抛掷物品，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尤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梁尤彦归案后一直稳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辩称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但仅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认定，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尤彦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梁尤彦系间接故意犯罪，而且系在醉酒状态下一时冲动实施了犯罪行为，与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犯罪相比，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不是很大，犯罪情节较轻，同时有较好的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尤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茵人民陪审员  林杰倩人民陪审员  黎锦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赖嘉慧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防火、防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物质、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险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