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广深路西侧碧海花园A栋1座106号（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77537G。法定代表人：李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祥，广东圣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办前进路西侧冠利达大厦一栋201-26-1（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71783R。法定代表人：宁兴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兴华，男，汉族，1973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宇航，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平，女，汉族，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春公司）、宁兴华、原审被告陈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3.改判浩华春公司向山地公司赔偿占用保证金期间利息1886270.87元（以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暂计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22日，以后按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支付至保证金清偿之日止）；4.由浩华春公司、宁兴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了对于浩华春公司造成合同无效过错责任的认定。根据双方《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浩华春公司负责提供合作开发土地使用权、负责报建审批手续，但其实际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又没有取得项目报建审批手续，从而导致合同无效，依法应由其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免除浩华春公司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承担责任，相当于使其因此获得价值1907368.1元的巨大收益（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2月22日占用保证金期间银行贷款利息），浩华春公司、宁兴华因此获取的巨大收益，对山地公司是不公平的。浩华春公司、宁兴华辩称，一、一审已对案件进行全面查明，浩华春公司对于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也没有因收取山地公司的保证金而获益，浩华春公司、宁兴华仅需返还保证金。二、一审判决是当庭宣判，当时一审法官已经当庭询问双方在判决书中不对查明事实进行叙述的意见，双方均表示同意，并且山地公司的代理人已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综上，一审程序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山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山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地公司与浩华春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2.浩华春公司立即返还山地公司项目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3.浩华春公司赔偿山地公司利息损失1886270.87元（以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暂计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22日，以后按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支付至保证金清偿之日止）以上两项合计6886270.87元；4.宁兴华对浩华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陈平对宁兴华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6.由浩华春公司、宁兴华、陈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8日山地公司与浩华春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由浩华春公司出地，山地公司出资合作开发深圳市横岗XX对面土地（宗地号Ｇ08222-××2），面积约6000㎡，建设商住（小产权房）小区。合同中明确所建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政府回转预留地，现状为有一栋四层楼高办公楼，建设期限24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双方按照合作项目面积4：6分成，商铺、停车场同样按4：6的比例分成，合同书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山地公司向浩华春公司账户支付保证金5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山地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通过其公司账户向浩华春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30000元，同日山地公司的股东李国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浩华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宁兴华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70000元，至此，浩华春公司已收到涉案合同保证金5000000元。庭审中山地公司承认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向浩华春公司、宁兴华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并返还保证金5000000元。另查明，宁兴华系浩华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庭审中浩华春公司、宁兴华确认现没有证据证明宁兴华个人财产与浩华春公司的财产相独立。再查，宁兴华与陈平于1997年5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7日登记离婚。宁兴华、陈平购买了位于宝安区，并于2012年3月29日取得该房产的产权，其中宁兴华占有1%的产权，陈平占有99%的产权。一审法院认为，山地公司与浩华春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所涉及的开发土地为政府回转预留地，浩华春公司截止庭审时止未取得开发涉案土地的合法资质，该合同因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政策及相应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山地公司诉请确认涉案《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浩华春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涉案保证金5000000元，应当返还给山地公司，故山地公司主张浩华春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山地公司主张的利息，庭审中山地公司明确表示其清楚涉案土地的性质及所建房屋的性质，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故山地公司对于涉案合同无效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山地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向浩华春公司主张过合同无效和返还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山地公司主张的提起本案诉讼前的利息不予支持，浩华春公司应自山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起，以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山地公司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宁兴华的责任，宁兴华系浩华春公司的唯一股东，截止庭审时止未向原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浩华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山地公司的该项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平的责任，山地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保证金5000000元用于宁兴华和陈平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共同经营，其所举证证明的登记于宁兴华和陈平名下的房产取得产权的日期亦在浩华春公司收到涉案保证金5000000元之前，故一审法院认为山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请陈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山地公司与浩华春公司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二、浩华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地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00元；三、浩华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地公司支付利息（以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宁兴华对浩华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五、驳回山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65904元，由浩华春公司、宁兴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山地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浩华春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利息起算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合同既为无效，则浩华春公司占有涉案款项自始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就占用山地公司资金向山地公司支付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关于价款返还的规定精神，双方合同无效后，占有资金的一方是否应支付利息，取决于支付款项的一方是否存在占用标的物需支付使用费情形，如其本应支付占用费，则双方之间债务因存在法定抵销条件而归于消灭，在对方返还原物前，资金占用人无需另行计付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而本案中，仅浩华春公司占用山地公司资金，浩华春公司并未交付标的物予山地公司使用，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抵销的情形，故浩华春公司依法仍应向山地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据此，山地公司主张款项利息自2012年6月13日交付浩华春公司之日起计算，本院予以认可。浩华春公司应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山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6元，由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宁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