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等，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富平，北京初亭（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威，北京初亭（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诺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市场闽粤浙商区。法定代表人：施金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芳芳，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施金铛，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吴文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诺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安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施金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已经结清。本案是吴昭群、吴文等、施金铛以及各自或合作成立的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起初，吴昭群向施金铛借款，为了保证该笔借款有效归还，苏州英迪维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迪维公司)以自有的14台设备为施金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迪盛织造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盛公司）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吴江支行）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施金铛也是20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因迪盛公司未按约归还上述借款，招商银行吴江支行起诉要求迪盛公司还款，并要求英迪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此后，各方约定由英迪维公司代偿相应费用，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了结。本案一审网络庭审过程中施金铛的陈述也表明各方之间确实存在关联交易的情况。一审法院不顾案涉借款缘由，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对吴文等不利的判决不当。二、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施金铛表示英迪维公司代偿的款项是自身的借款，迪盛公司在向招商银行吴江支行借款之后将款项交付给英迪维公司，一审法院要求施金铛提供相应交易凭证，施金铛表示庭后提交，但直至一审判决吴文等也未收到上述交易凭证。上述交易凭证对本案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即做出判决，严重损害了吴文等的合法权益。三、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2月间，而在2014年2月12日英迪维公司以自有的14台设备为施金铛名下迪盛公司做抵押担保，迪盛公司取得2000万授信贷款，款项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回到施金铛手中，即已变相地归还了案涉借款。另，该笔设备当时的评估价为86637700元，属于超额抵押。四、案涉借款用于英迪维公司经营，英迪维公司应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英迪维公司的股东为英迪维科技（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而英迪维科技（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吴昭群、施金铛、吴文等。同时施金铛是英迪维公司的董事以及迪盛公司、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本案是明显的关联交易行为。五、施金铛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诺安公司，是在切割该笔款项与施金铛、迪盛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也导致在英迪维公司破产案件中管理人错误地同时认定了招商银行吴江支行与诺安公司申报的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侵犯了英迪维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六、诺安公司为专业从事资金拆借收取高额利息的公司，在一审法院有类似的诉讼案件记录。七、诺安公司于2017年申请撤回对吴昭群、吴文等的起诉，现在看来是在隐瞒抵押担保贷款的事实，从而能够顺利参与英迪维公司的破产分配。就同一借贷事实，两次启动针对两个担保人的诉讼，不符合常理。诺安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迪盛公司、英迪维公司、施金铛、诺安公司均为不同主体，不可混为一谈。之所以当时撤回对吴文等、吴昭群的起诉，是因为英迪维公司的财产已经拍卖即将分配，但还没有宣告破产，担心来不及参与分配。而吴昭群为香港居民，送达困难，所以暂时撤回对两人的起诉。本案未起诉吴昭群也是同样的原因。施金铛未作述称。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吴文等代吴昭群归还借款本金18283153元及利息16873696元(暂算至2019年8月12日，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吴文等代吴昭群支付违约金4655805元（自2015年11月18日暂算至2019年8月12日，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6.6%计算）；3.吴文等承担诺安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243500元；4.吴文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施金铛与吴昭群、吴文等、英迪维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吴昭群向施金铛借款400万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借款人除照付本金利息外，并按照实际占用资金、天数依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两倍计算违约金，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为吴昭群的上述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施金铛委托许俊雄向吴昭群名下的账户转账4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施金铛又与吴昭群、吴文等、英迪维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吴昭群向施金铛借款400万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借款人除照付本金利息外，并按照实际占用资金、天数依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两倍计算违约金，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为吴昭群的上述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施金铛委托许俊雄向吴昭群的账户转账400万元。2013年12月3日，施金铛再次与吴昭群、吴文等、英迪维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吴昭群向施金铛借款1000万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借款人除照付本金利息外，并按照实际占用资金、天数依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两倍计算违约金，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为吴昭群的上述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施金铛还与吴昭群、吴文等、英迪维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吴昭群向施金铛借款100万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借款人除照付本金利息外，并按照实际占用资金、天数依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两倍计算违约金，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为吴昭群的上述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施金铛委托许俊雄向吴昭群的账户共计转账1100万元。2015年11月18日，施金铛在法制文萃报上刊登了对吴昭群、英迪维公司、吴文等的催讨公告，内容为：你方向施金铛分别在2013年11月19日借款4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借款400万元，2013年12月3日借款1100万元，到现在尚欠本金18283153元，请你们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2017年3月31日，施金铛与诺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施金铛将其持有的对吴昭群拥有的包括本金18283153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诺安公司，同时将因吴文等、英迪维公司对上述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产生的担保权益一并转让给诺安公司。2017年6月20日，诺安公司在中国商报上面刊登公告，通知吴昭群、吴文等、英迪维公司关于上述债权转让事宜。2019年8月，甲方诺安公司与乙方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乙方代理其与吴昭群、吴文等案件，律师费为243500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招商银行吴江支行诉迪盛公司、英迪维公司、施金铛等人金融借款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09民初103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吴江支行汇票垫款本金19998976.14元，并偿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9998976.1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并扣除已付利息0.53元）。二、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招商银行吴江支行律师费损失265710元。三、如迪盛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招商银行吴江支行有权就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本案诉讼费用就英迪维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3台尼龙6poy纺丝设备、4台尼龙6fdy纺丝设备、7台挤出机）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114697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有不足，不足部分由迪盛公司继续清偿。四、苏州源兴纺织造有限公司、施金铛、洪碧冷对迪盛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诺安公司诉吴昭群、吴文等、英迪维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509民初8354号。该案审理中，诺安公司申请撤回对吴昭群、吴文等的起诉，201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诺安公司该案诉讼请求为：1.吴昭群立即归还诺安公司借款人民币1828315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吴昭群承担律师费用243500元；3.吴昭群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庭审过程中，吴文等辩称：对于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归还情况并不清楚，请求法院予以核定；诺安公司陈述：2015年8月8日，吴昭群用原料抵偿了1818847元，用于归还利息；2014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归还。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09民初8354号判决：英迪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诺安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828315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扣除1818847元]。一审再查明：2003年3月，迪盛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施金铛。2011年6月，英迪维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昭群，股东为英迪维科技（国际）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苏州东方九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英迪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招商银行吴江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1146970元，债权性质为抵押债权，获得分配额21146970元，诺安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0438739.43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获得分配额2370355.96元及16845.36元，合计2387201.32元。2018年8月，一审法院裁定宣告英迪维公司破产。2018年10月，一审法院裁定终结英迪维公司的破产程序。后英迪维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施金铛与吴昭群、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之间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吴昭群收到借款后应按约返还借款本息。吴文等及英迪维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应按约对吴昭群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文等一审辩称案涉债务已经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在英迪维公司破产案件中，英迪维公司以其抵押的机器为迪盛公司清偿债务，系英迪维公司履行抵押人清偿债务的义务，英迪维公司管理人同时认定了招商银行吴江支行、诺安公司申报的债权。吴文等未举证证明英迪维公司清偿招商银行吴江支行债权的行为与本案所涉1900万元借款关系存在关联性，故其关于债权已经清偿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施金铛已将其对吴昭群、吴文等的债权转让给诺安公司，因此，诺安公司要求吴文等向其履行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英迪维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清偿的2370355.96元，经核算，均应抵扣利息。诺安公司主张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经核算，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总和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将上述期间的利息、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6%计算，且两者之和不得超过24%。上述利息、违约金均应扣除4206048.32元（1818847元+2370355.96元+16845.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文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诺安公司借款本金18283153元、利息及违约金（分段计算，以182831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7日止；以182831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28315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加年利率6.6%，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且总的年利率以24%为限，扣除4206048.32元）。二、驳回诺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80元，由吴文等负担。二审中，吴文等提交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明该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张涵诉施金铛、诺安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其认为案外人对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提起了债权人撤销之诉，该行为撤销与否将影响诺安公司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诺安公司质证认为，诺安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施金铛仅为名义出借人，故诺安公司与施金铛之间的债权转让，实际是施金铛归还诺安公司的债权，案外人张涵提起撤销权之诉，没有事实依据，且已过法定除斥期间。另，张涵提起撤销权之诉后三天吴文等便提起中止审理申请，并持有受理案件通知书，诺安公司有理由怀疑撤销权之诉为张涵与吴文等串通拖延诉讼。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出借人施金铛已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施金铛于2017年3月31日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诺安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诺安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保证人吴文等履行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文等否认诺安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其以案外人于2020年11月27日起诉要求撤销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吴文等主张英迪维公司以抵押财产清偿了施金铛名下迪盛公司的2000万元银行贷款，故案涉施金铛出借款项已经清偿，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英迪维公司为迪盛公司结欠招商银行吴江支行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与本案吴文等为吴昭群结欠施金铛的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主体并不相同。本案缺乏证据表明各方协商确认，英迪维公司同意为迪盛公司的银行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或在英迪维公司实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案涉借款视为清偿完毕。故吴文等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吴文等应就吴昭群结欠的案涉借款本金、利息进行清偿，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吴昭群进行追偿。综上，吴文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80元，由吴文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