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福森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大田洋工业区松裕路。法定代表人：陈福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达，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必成，男，汉族，1956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枚，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福森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必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福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华福森公司无须赔偿侯必成136371.14元；3.侯必成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认定2018年12月15日下午19时40侯必成在下楼梯时摔伤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侯必成主张2018年12月15日下午19时40分侯必成在下楼梯时摔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侯必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华福森公司对侯必成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均不予认可。门诊记录的受伤时间与侯必成主张的受伤时间不一致，足以证明侯必成就受伤时间作了虚假陈述；自华福森公司成立十多年来，有两百多员工住在案涉宿舍，从未发生员工下楼梯摔伤事件，侯必成陈述下楼梯摔伤的说法令人难以置信；案涉宿舍过道装有路灯,不存在楼道黑看不见的情况，侯必成提交了几张照片证明楼道没有路灯，但华福森公司对该照片不予认可，并要求法庭现场勘验，但法庭并未采纳华福森公司意见，而采信侯必成提交的照片证据认定事实。即使楼道没有灯，根据门诊记录的受伤时间，此时天并未黑，楼道光线不影响走路，侯必成陈述受伤时间比门诊时间晚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避免华福森公司提出天未黑的质疑。即使天黑了，案涉宿舍也有其它楼栋和城市路灯的光源，不至于黑到看不见走路。是不是天黑看不见路，法庭现场勘查就一清二楚。二、假如是案涉宿舍没有路灯，侯必成是在下楼梯时受伤的，要求华福森公司承担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侯必成是成年人，如果天黑看不见走路，就应当使用电筒照明避免天黑走路摔倒，这样就能直接避免事故发生，现在手机都有电筒功能，但侯必成没有这样做，所以假如侯必成陈述的事故真的发生了，也是侯必成自己造成的，应由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三、侯必成是以其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为由要求华福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以建筑物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他人损害为由要求赔偿，庭审时，法庭也未向双方明示本案案由为建筑物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他人损害纠纷，双方也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和辩论，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以建筑物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他人损害为由判决华福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侯必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侯必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83304．9元(误工费35003.8元、护理费77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残疾赔偿金207158.4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2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请求增加复查费607.17元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391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侯必成为华福森公司提供劳务，华福森公司向侯必成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018年12月15日晚19时40分许，因华福森公司为员工提供住宿的宿舍未安装正常照明灯，致使宿舍楼梯走道昏暗，侯必成在下楼梯时因此而摔伤，2018年12月16日，侯必成前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就医，于2018年12月18日入院治疗，于2019年1月28日办理出院，共住院41天。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载明，侯必成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右肩胛骨喙突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侯必成休息4个月，定期复查，住院期间及出院一个月需陪护一人，同时需加强营养。2019年4月9日，经侯必成所在部门向华福森公司申请其住院期间的家属护理费3080元，华福森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侯必成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家属护理费3080元。2019年7月9日，侯必成向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7月22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侯必成因摔伤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55.0%，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本次鉴定费为3270元。2019年6月3日及2019年9月5日，侯必成先后至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进行复查，两次复查费共计607.17元。以上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华福森公司宿舍楼道照明灯安装情况照片、侯必成的华福森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工作证、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初诊病历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导诊单、门诊病历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侯必成以华福森公司侵害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要求华福森公司赔偿人身损害损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进行调整。本案中，华福森公司为侯必成提供宿舍，组织侯必成等华福森公司员工至该宿舍入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华福森公司作为该宿舍的管理人和组织者，对进入宿舍场所的人负有社会安全保障义务，对其所能控制的宿舍及宿舍的配套设施、设备等具有保管、维护及配备的义务，但华福森公司未能在其控制的宿舍楼梯走道安装正常照明设备，从而导致侯必成下楼梯时因楼道昏暗而摔伤；与此同时，侯必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宿舍楼梯走道昏暗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却未能采取相应的措施保障自身安全，尽到正常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在此次事故中侯必成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华福森公司因未尽正常的社会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且侯必成、华福森公司间为雇佣关系，双方应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职权酌定侯必成、华福森公司应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侯必成诉请的人身损害及经济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3912.07元的主张。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表明，侯必成因此次摔伤共住院治疗41天，出院后需休息4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一个月内需陪护1人；侯必成、华福森公司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侯必成的月平均工资为3324.6元/月。侯必成于2019年7月9日向鉴定机构申请伤残鉴定，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侯必成的误工天数应自住院时（2018年12月18日）起计至定残日的前一天（2019年7月21日），总计误工天数为216天，则侯必成的误工费应为人民币33016.7元（3324.6元/月÷21.75天/月×216天）；侯必成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鉴于侯必成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家属相关收入证明等证据，所以其护理费按照住院护理150元/天、出院短期护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则护理费应为人民币9750元（150元/天×41天+120元/天×30天）;侯必成共住院治疗4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4100元（100元/天×41天）。2019年7月22日，侯必成因此次摔伤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建议在医嘱休息期间加强营养，侯必成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207158.4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侯必成发生该事故时为62周岁，且发生事故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即华福森公司，所以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207158.4元[57544元×（20年-2年）×20%];侯必成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则其营养费应为人民币1000元（5000元×20%）；侯必成因此次事故遭受严重的人身损害、身受残疾，其及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创伤，侯必成基于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人民币3270元的问题。关于此次鉴定，侯必成称是华福森公司安排人员与其一同前往进行的；而华福森公司则称，该鉴定是由侯必成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未经华福森公司同意，侯必成、华福森公司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侯必成申请伤残鉴定是由于其人身损害导致的间接损失，该间接损失的产生与华福森公司未尽安装照明灯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关系，侯必成据此向华福森公司主张鉴定费，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查费人民币607.17元的问题。出院医嘱表明侯必成需进行定期复查，出院后，侯必成先后于2019年6月3日及2019年9月5日前往医院复查，产生复查费607.17元，侯必成据此主张复查费607.1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的问题。侯必成称其住院后，家属从老家前往医院对其进行护理，由此产生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侯必成据此提交了江油至新都东站高铁票一张及成都至深圳的飞机票两张；华福森公司则称侯必成主张的该笔费用是由案外人侯某支付的，所以该笔费用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且飞机票本身不能证明案外人侯某购买机票所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侯必成未能举证证明购买机票的许照菊、侯某与其存在的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是因其住院家属前往医院护理其而支出的。因此，侯必成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侯必成因此次事故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78902.27元（33016.7元+9750元+4100元+207158.4元+1000元+20000元+3270元+607.17元），华福森公司应为此承担人民币139451.14元（278902.27元×50%），扣除华福森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侯必成支付的住院期间家属护理费3080元，所以华福森公司应向侯必成支付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36371.14元。因此，侯必成主张华福森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超出人民币136371.14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福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侯必成支付各项费用人民币136371.14元；二、驳回侯必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侯必成承担508元，由华福森公司承担4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侯必成提交的华福森公司宿舍楼道照明灯安装情况照片等证据，可认定华福森公司未在宿舍楼梯走道安装正常照明设备，导致侯必成下楼梯时因楼道昏暗而摔伤的事实，华福森公司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侯必成未尽正常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酌定华福森公司、侯必成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元,由上诉人华福森服饰（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