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肇庆市端州区***********210-213、215-217号房、第二幢首层18号铺及二层216-223、225-227号。负责人：颜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端州区忠联汽车修理厂，经营场所肇庆市****白石工业区内。经营者：李锦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威，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伟雄，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双**。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忠联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忠联修理厂）、夏伟雄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被上诉人忠联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永安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忠联修理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安保险公司与忠联修理厂没有签订赔偿合同，夏伟雄没有委托修理厂接收赔款，忠联修理厂的诉讼主体不符。二、对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粤H*****车（夏伟雄车）、粤S*****车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故永安保险公司应承担车辆损失15%的赔偿责任。三、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忠联修理厂与夏伟雄之间形成的是提供车辆修理服务工作并交付成果的承揽合同关系，永安保险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车辆维修费承担赔偿责任。四、（2019）粤1204民初2872号判决书中记载，夏伟雄在该案庭审中提出反诉请求事故主责方赔偿其维修费29400元，但因该案涉及二次事故且已获得赔偿，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粤H*****号车定损金额49000元为整车全责定损金额，未分责任计算，非最终赔偿金额。且该案涉及二次事故，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其二次事故获偿金额，仅按忠联修理厂答辩意见扣减3000元。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一、永安保险公司未与忠联修理厂签署赔偿协议。《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仅对粤H*****号车的定损金额和索赔方式进行协商。二、《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为永安保险公司理赔部门与忠联修理厂、夏伟雄约定的维修定损行为，仅对事故损失车辆进行定损（固化损失），该定损金额非最终赔偿金额（夏伟雄亲笔确认）。协议加盖的理赔章非永安保险公司公章，仅为理赔部门定损印章，因内部部门不是独立法人，对外签署文件显然是不可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协议书没有永安保险公司与忠联修理厂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签订日期，属于无效合同。三、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二十条的规定，核定损失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四、（2019）粤1204民初2872号案中载明的反诉内容，证明夏伟雄清楚并了解该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和索赔金额。五、（2019）粤1204民初2872号案中，忠联修理厂在庭后回复法院收到陶仁宋支付的修理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赔偿证明、事故认定书等，未经永安保险公司质证核实，且夏伟雄反诉已经被法院驳回。六、粤H*****车辆损失是由两个事故造成的，夏伟雄未如实告知完整的事故经过，该协议在永安保险公司未获悉粤H*****车实际事故情况下签订的，是为防止扩损而整车损失按全责定损金额，非实际赔偿金额。忠联修理厂就该事故赔偿事宜咨询过肇庆保协，永安保险公司明确该案赔偿计算方式需要剔除车尾损失、三者交强险财产损失后，商业险按责任计算。七、（2019）粤1204民初2827号案已按共同次责判决赔偿，永安保险公司已按判决和合同关系履行赔偿责任。八、永安保险公司到交警部门调取粤H*****车第二个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证明粤H*****车在第二次事故中被案外三者车追尾，交警认定粤H*****车无责，其车尾损失应由案外三者车承担。九、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忠联修理厂答辩称，永安保险公司是案涉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修复协议书的当事人，已经对最高赔付金额、包干修复金额49000元及夏伟雄不对修车所有费用负责等内容确认。本案是修理合同纠纷，处理的是车辆维修后支付维修费用的问题，在永安保险公司需要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况下，承担维修费用的最终责任主体也应当是永安保险公司。且相关协议本身有永安保险公司盖章，也是由永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办理定损手续，因此永安保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无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属于永安保险公司与其他相关人员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忠联修理厂依照相关协议维修及交付案涉车辆，永安保险公司理应按照协议支付相关维修费用。夏伟雄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全险和不计免赔险，无论夏伟雄车辆哪个部位受损，永安保险公司均有赔付义务，永安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对如何定损、如何区分责任相当清楚。对于包干修复金额49000元永安保险公司已经确认，现又否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关于陶仁宋赔付的3000元在2019粤12**民初2872号案中已经查明，忠联修理厂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永安保险公司如果对该金额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如无法举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忠联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永安保险公司向忠联修理厂支付汽车维修费49000元；2.判令永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伟雄为粤H*****车在永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2019年2月23日，粤H*****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车受损。2019年5月6日，永安保险公司对该车进行定损，并出具《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主要载明换件项目共70项（换件项目合计金额40900元、残值作价金额548.98元）、修理项目共4项（修理费合计7200元，辅料费合计200元）、施救费合计700元，总计49000元；保险合同当事人各方协商，同意按本确认书及所附《修理项目清单》及《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载明的修理及更换项目为确定本次事故损失范围的依据，并达成如下协议：1.本确认书所列修理费总计金额均已包含各项税费，其为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超过此金额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付。2.修理项目、修理工时费及修理材料费及所附《修理项目清单》为准。3.更换项目及换件工时费以所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为准。4.更换项目需要报价的，本确认书只确认更换项目的数量，金额及换件工时费以所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中的保险公司报价为准。忠联修理厂、夏伟雄均在该《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上盖章、签名。2019年5月20日，夏伟雄作为甲方、永安保险公司作为乙方、忠联修理厂作为丙方签订《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载明“2019年02月23日19时30分左右，夏伟雄（驾驶证号：441************510）驾驶粤H*****（东风日产DFL6460VECD2.0AT）行驶在广东省肇庆市******时与行人发生碰撞，本事故导致粤H*****车辆受损严重。根据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粤H*****车辆损失的维修金额自愿的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对上述粤H*****该事故车辆维修金额按包干修复方式确定，包干修复金额为人民币肆万玖仟元整（￥49000.00元），此定损金额包含施救费用、需提供复勘，免除发票、免除旧件回收。二、本协议签订后，无论粤H*****车维修费用发生任何变化，甲、乙、丙三方均不得对上述包干修复金额进行追加。三、甲方承诺在签本协议后，不得就上述事故中的粤H*****号车维修金额问题对乙方提起诉讼、申诉、投诉等。四、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均处于自愿，并且该意思表示为不可撤销的意思表示。五、本协议一式叁份，自三方签字按手印（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夏伟雄在该协议书签名，并备注“此协议甲方只同意修车，不对修车所有费用负责”。忠联修理厂按照《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粤H*****车进行了修理。夏伟雄于2019年8月16日取回车辆。忠联修理厂多次向永安保险公司催收修理费无果，遂成讼。另查明，（2019）粤1204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此外，夏伟雄、肇庆市永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庭后向该院提交《庭后回复》，该《庭后回复》载明……1.我方车辆所发生的二次碰撞，系因陶仁宋（一审笔误为陶仁容）驾驶车辆撞击我方车辆尾部部位而发生。经协商处理后，陶仁宋（一审笔误为陶仁荣）已经向维修厂支付了修理费人民币3000元”，忠联修理厂在庭审中确认收到陶仁宋（一审笔误为陶仁荣）所支付的修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评析如下：1.案涉粤H*****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处在保险期间，夏伟雄作为事故车辆粤H*****车的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永安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负有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从案涉《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的内容及夏伟雄在《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上备注“此协议甲方只同意修车，不对修车所有费用负责”，充分说明了夏伟雄将出险后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忠联修理厂，且车辆维修费49000元是经忠联修理厂、永安保险公司及夏伟雄一致同意达成，该金额亦是永安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故永安保险公司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永安保险公司抗辩案涉车辆的损失是由两个事故造成，夏伟雄未如实告知，故《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无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永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忠联修理厂和夏伟雄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其次，永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是具备专业能力根据事故现场情况、车辆受损等各方面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而不是仅凭夏伟雄夏伟雄（被保险人）对事故的陈述而作出事故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故对永安保险公司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系三方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忠联修理厂依约对事故车辆提供维修，夏伟雄已将车辆取回，永安保险公司亦依法、依约向忠联修理厂支付车辆修理费。忠联修理厂确认已收到案外人陶仁宋（一审笔误为陶仁荣）支付的修理费3000元，故永安保险公司应向忠联修理厂支付车辆修理费为49000元-3000元=46000元。对于永安保险公司抗辩案涉车辆涉及二次事故，需提出二次事故损失后再计算车辆的实际损失，这是永安保险公司与夏伟雄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永安保险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依法向夏伟雄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永安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忠联修理厂支付车辆修理费4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5元（忠联修理厂已预交），由忠联修理厂负担37.5元，由永安保险公司负担475元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忠联修理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永安保险公司确认其所持有的《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中有手写条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永安保险公司应否向忠联修理厂支付46000元。案涉《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是永安保险公司、夏伟雄以及忠联修理厂就夏伟雄粤H*****车在广东省肇庆市******时与行人发生碰撞导致的粤H*****车辆损失的维修金额达成的一致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一，永安保险公司主张该协议为车辆修理承揽合同，永安保险公司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以及忠联修理厂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从《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内容看，各方约定夏伟雄不对修车所有费用负责，忠联修理厂负责修复车辆，结合案涉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以及永安保险公司在协议书盖章并出具《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等事实，案涉车辆的修复费用在本案中应当由永安保险公司负担。忠联修理厂按照协议约定修复车辆并交付后，有权向永安保险公司请求支付协议书确认的包干修复金额49000元。虽永安保险公司同时抗辩49000元非最终赔付金额，仅为定损金额，但《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明确了修理费49000元为永安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永安保险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加盖的理赔部门章非公司公章，且协议书没有永安保险公司以及忠联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没有签字日期等情况，主张合同无效。永安保险公司在协议书加盖的章是其理赔部门的公章，理赔部门对外签署文件的法律后果应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永安保险公司主张的理赔章对外签署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案涉《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明确约定“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是否具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以及是否有签字日期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永安保险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永安保险公司抗辩夏伟雄没有如实告知二次交通事故的问题。永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机构，应具备专业的能力根据事故现场情况、车辆受损等各方面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而非仅根据夏伟雄的陈述就轻易作出事故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且永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夏伟雄与忠联修理厂存在恶意串通，因此其上述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如确实存在二次事故造成应负担的费用不同，永安保险公司可另行向夏伟雄或者二次事故责任方主张。综上，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审查的是忠联修理厂与永安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即就案涉《事故车辆包干修复协议书》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在忠联修理厂已经将事故车辆修理后，永安保险公司应依约向其支付修复费用49000元。忠联修理厂确认案外人陶仁宋支付修理费3000元的事实，是其自认的事实，且该事实有另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永安保险公司需向忠联修理厂支付46000元修理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