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福，男，1963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婧，女，1986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娥，女，1968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峰，男，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华，男，1981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平，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苏州森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蔡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岭，系蔡琴华配偶。 上诉人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因与被上诉人顾雪峰、徐海华、原审被告苏州森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科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尊重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有合同的主体应为森林科技公司。二、原审法院滥用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推定赵金福既有森林科技公司的授权，又代表了赵丽婧及赵金娥，该认定亦为事实依据不足。三、原审法院重复计算了顾雪峰、徐海华的损失，认定顾雪峰、徐海华存在400万元的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加固施工协议》项下的加固费与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性，应由顾雪峰、徐海华另案主张。 顾雪峰、徐海华辩称：1.就双方涉案厂房的买卖而言以及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和森林科技公司实际的经营状况充分说明，在本次交易过程中，并不区分内部的权限，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森林科技公司在本案中均参与交易，并导致最后合约无法继续履行，属于共同经营的行为，所以应该共同承担责任。2.在双方往来的过程中，因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森林科技公司迟迟无法履行买卖合同的约定，不得已双方另行达成了协议，由买卖变成租赁，顾雪峰、徐海华一次性支付了七年的租金，避免了房屋闲置。若双方履行合约，顾雪峰、徐海华租用涉案的两栋厂房，就相同地点、相同面积，因合同无法履行，顾雪峰、徐海华另行租赁相同的厂房需要额外支出4326772元，该损失是直接损失、可得利益的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的400万元是公平合理的。履行过程中，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反复违约，且主观恶性明显。3.50万元加固费是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发生的。经检测，涉案厂房的承载能力和安全性均不能达到标准，无法办理产证，故要求顾雪峰、徐海华出资加固了厂房，且在加固期间该厂房是对外出租的，合同是由赵金娥签署。 森林科技公司答辩称，1.2018年9月17日的协议书，甲方签章是赵金福，说明当事人是赵金福，不是我公司，该协议对我司是无约束力的。赵金福买卖和出租的房屋赵金福出资建造的房产。2.2018年7月18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是签订的是厂房，土地买卖、办理过户等。没有委托赵金福厂房租赁的事宜，赵金福的超越代理权是无效的民事行为。3.2018年7月18日授权委托书虽然盖有森林科技公司的公章，但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不能代表法人意志，法定代表人对该协议书也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件的判例。对该授权委托书不能认定有效，4.顾雪峰、徐海华支付给赵金福的500万元，其中有130万元是赵金福的个人借款。5.顾雪峰、徐海华请求的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顾雪峰、徐海华未提供相应的损失依据。 顾雪峰、徐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森林科技公司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森林科技公司归还顾雪峰、徐海华5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判令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林科技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1日，股东为赵丽婧（占股45%）、蔡琴华（占股35%）、肖炎（占股15%）、赵金娥（占股5%），法定代表人蔡琴华。 涉案厂房坐落于相城区开发区澄云路东，2005年11月4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森林科技公司，共包括1、2、3、4幢厂房，其中3号和4号对应的C、D栋厂房。现均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 2006年11月19日，赵金福、赵金娥、肖炎、蔡琴华、孙岭等共同参加并签订《第一次股东会纪要》一份，载明：1.森林科技共20亩土地，靠北边10亩土地由赵金福出资购买，10亩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有关设施由赵金福出资建造，故所有权归赵金福所有，房子用于出租，效益归赵金福收益。2.靠南面10.124亩土地由肖炎、蔡琴华出资购买，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有关设施由蔡琴华、肖炎出资建造，故所有权归蔡琴华及肖炎所有，该房屋用于出租，效益归蔡琴华及肖炎收益。3.森林科技公司所有经营于2006年12月底全部停止，到2006年12月底，账册及财务章等归赵金娥保管，公章归蔡琴华保管，需要公章办理必须经股东会签字认可等内容。纪要落款处由蔡琴华、赵金娥、赵丽婧（赵金福代）、肖炎等分别签字。庭审中，双方明确，赵金福系赵丽婧的父亲，赵金娥系赵金福的妹妹。 2018年4月12日，顾雪峰、徐海华（作为买受方、甲方）与森林科技公司（作为出卖方、乙方）以及居间方等签订《三方厂房买卖定金书》一份，约定：甲方以2500万元购买乙方位于相城区澄云路18号厂房，土地面积6666平方米，在建房产面积约9000平方米，甲方于2018年4月12日向乙方交付定金10万元等内容。 2018年4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三方厂房买卖定金书》一份，约定甲方于2018年4月24日追加支付乙方定金60万元。两份定金书的落款的出卖方处均有赵金福签字，买受方处由顾雪峰、徐海华签字。 2018年5月18日，顾雪峰、徐海华（作为甲方、出借人），赵金福（作为乙方、借款人），赵丽婧（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用于森林科技公司办理不动产证使用，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借款期限六个月，丙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等内容。落款处由顾雪峰、徐海华及赵金福、赵丽婧分别签字。 2018年7月18日，森林科技公司向赵金福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中载明，本公司全权委托赵金福处理本公司位于苏州相城区澄云路18号厂房、土地（北侧土地约十亩，厂房面积约8500平方），签订包括不限于该厂房土地买卖合同、收取对应转让款、委托拍卖、办理过户手续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直至委托事宜办完为止。 2018年7月18日，森林科技公司（作为甲方），赵金福作为授权代表人，顾雪峰、徐海华（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乙方对于甲方位于澄云路厂房的购买诚意，已经于2018年4月12日向甲方交付定金10万元，4月23日追加定金60万元，2018年5月18日乙方支付定金130万元，2018年7月19日乙方再次支付购房定金200万元，以上合计乙方向甲方已支付购房定金400万元。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拥有位于相城区澄云路18号内的C、D栋工业厂房场地等土地和土地上建筑房屋的合法所有权，拟出售、租赁给乙方，二、现因甲方自身原因，在签订本协议时仍未能取得上述房产新的《不动产登记证》，故双方约定若甲方在2018年9月1日前不能按约办理出上述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表示甲方违约无法履行甲乙双方当初约定的C、D栋厂房和土地的分割买卖合同，则本协议直接转为租赁协议。乙方已支付的购房定金400万直接作为租赁甲方五年厂房的租金，乙方直接享有该厂房五年的租赁使用权和转租权，具体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止”等内容。协议书甲方处落款由赵金福签字，乙方处由顾雪峰、徐海华分别签字确认。 2018年9月17日，赵金福再次代表森林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顾雪峰、徐海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有别于前一份协议书的内容，其中确定：“2018年9月17日，乙方再次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100万元，合计乙方向甲方已支付购房定金500万元。二、双方约定乙方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所规定准予建设的厂房建筑面积与土地面积向甲方进行购买，购买金额2500万元，因甲方自身原因在签订本协议时仍未能取得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故甲方同意将厂房提前交付给乙方使用，具体约定如下：1、甲方确认于2018年11月15日之前将C栋厂房内的租户全部清空，并把空置厂房交付给乙方使用。二、甲方确认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将D栋厂房内的租户全部清空，并把空置厂房交付给乙方使用。四、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在2019年1月1日前不能按约办理出上述厂房的不动产登记证，即表示甲方违约，无法履行甲乙双方当初约定的C、D栋厂房和土地的买卖合同，则本协议直接转为租赁协议，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购房定金500万，直接作为乙方租赁甲方七年厂房的租金，乙方直接享有该厂房七年的租赁使用权和转租权，具体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5年10月30日止。五、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条款，有权使用苏州市相城区澄云路18号C、D栋工业厂房，即有权对该厂房进行转租的权利，自2018年10月31日起此后七年均由乙方自行承租或转租，甲方不得干涉。八、违约责任。在未取得不动产证的情况下，如甲方未按照双方约定日期将C、D栋厂房分次交付乙方使用，每延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总购房金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依次累加；如本协议转换成租赁协议，则在租赁期内甲乙任何一方违约，应按本合同租金总额的10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提前收回房屋的，应提前90日书面通知乙方，并按本合同租金总额100%支付违约金”。上述两份协议书甲方处落款均由赵金福签字，乙方处由顾雪峰、徐海华分别签字确认。 对于顾雪峰、徐海华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徐海华向赵金福微信转账交付1万元，另通过案外人徐久宏转账赵金福意向金4万元，顾雪峰向赵金福转账5万元；4月24日，徐海华向赵金福转账30万元，并注明用途厂房买卖定金；4月24日，顾雪峰、徐海华通过案外人王文娟向赵金福转账30万元，并注明用途厂房买卖定金；5月18日，徐海华向赵金福转账15万元、5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出借；5月18日，顾雪峰、徐海华通过案外人王文娟向赵金福转账65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出借；7月19日，徐海华向赵丽婧转账100万元，并载明用途为厂房购买定金；7月20日，顾雪峰、徐海华通过其苏州市雪峰标牌有限公司向赵丽婧转账100万元，注明用途为厂房买卖定金；9月17日，徐海华向赵丽婧转账50万元，注明用途为购买厂房定金；9月18日，顾雪峰、徐海华通过其苏州市雪峰标牌有限公司向赵丽婧转账50万元，注明用途为厂房买卖定金。以上合计500万元。 再查，顾雪峰、徐海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其要求继续履行涉案的2018年9月17日《协议书》，要求原审被告方将厂房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苏0507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以涉案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判决驳回顾雪峰、徐海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民事判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方厂房买卖定金书》、《授权委托书》、《借款协议》、《协议书》、银行转账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 顾雪峰、徐海华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另外举证：1、顾雪峰、徐海华、森林科技公司（加盖公章）及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加固施工协议》、网银电子回单、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若干，约定由施工方加固涉案的D幢厂房，顾雪峰、徐海华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证明为涉案厂房能办理产证，推动交易的完成，顾雪峰、徐海华另行支出了50万元，该笔款项是双方买卖厂房以及买卖不成转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均是为了推动交易的完成。该工程施工完毕，原审被告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接受了工程的成果。2、提供顾雪峰手机里保存的肖炎与赵金福的短信照片3张，证明加固厂房的事情，由于赵金福说他在缅甸，然后委托肖炎跟我们来协商加固的事情，费用由其承担。3、关联案件中由当时的赵金福向法庭提供的涉案厂房两份租赁合同书，证明在本案交易期间，由赵金娥将涉案的两栋厂房出租给了案外人，致使顾雪峰、徐海华买卖转租赁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说明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在行使案涉两栋厂房的权利时是不分彼此的，共同行使权利、执行相应的事务；并且该两份协议的租金标准每个月每平方米是13元，7年租赁期折算下来租金为9326772元，此点也可以证明协议不能履行造成顾雪峰、徐海华的直接损失最少4326722元。 森林科技公司质证认为，1、对加固协议我方不知情，顾雪峰、徐海华从来没有与我方商讨加固事宜，加固协议没有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2、短信内容不知情。3、该组证据的主体不是我方，租赁合同本身无异议。 赵丽婧、赵金娥共同质证认为，1、赵金娥对该加固的事情一无所知，赵丽婧作为D幢厂房的实际所有人，正常不在厂区，该厂房日常的出租由赵金福代管，但是D厂房的加固是肖炎与顾雪峰、徐海华和施工单位商谈的。2、短信内容不知情。3、我方认为，C幢厂房的实际所有人是赵金娥，D幢厂房的实际所有人是赵丽婧，因赵丽婧正常不在苏州，所以D厂房正常由赵金福、赵金娥代管，不存在CD厂房由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共同经营管理的问题；另外两份租赁协议书，可以证明顾雪峰、徐海华与赵金福之间2018年9月17日的协议书，约定的7年租金500万元，显失公平，虽然赵金福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已过，但是计算顾雪峰、徐海华的租金差价损失时，不应当以显失公平的价格为基数进行计算。 本案争议焦点： 一、关于顾雪峰、徐海华与赵金福先后签订的两份《三方厂房买卖定金书》、两份《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对各原审被告是否有合同上的约束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两份《三方厂房买卖定金书》和两份《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是顾雪峰、徐海华，这是确定的。由于涉案厂房在建造时的“合资”、森林科技公司本身的“合股”，造成《协议书》的另一方当事人的确定比较困难，双方争议也较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森林科技公司来说，协议中涉及的两幢厂房建造在其土地上，如果厂房办理产权登记的话，其是当然的登记不动产所有权人，另外从需要其向赵金福出具授权委托书、加固协议盖章确认等事实来看，顾雪峰、徐海华、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森林科技公司，对于森林科技公司是不可或缺的合同当事人的认知是明确和具体的；对于赵金福、赵丽婧和赵金娥来说，三人系较为紧密的亲属关系，赵金福系整个交易过程的实际策划者、实施者，根据森林科技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纪要并结合厂房的实际使用状况以及赵金福与顾雪峰、徐海华的一系列协议行为，可以认定涉案C、D两幢厂房的使用和收益系由赵金福控制；庭审中各原审被告虽然陈述赵金娥和赵丽婧分别是C、D两幢厂房的所有者，但从本案中顾雪峰、徐海华证的赵金娥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来看，又是以赵金娥的名义将两幢厂房出租给了他人，如此表明赵金福、赵丽婧和赵金娥对于涉案两幢厂房是分人不分家，甚至在刻意混淆权属、肆意制造混乱；而作为顾雪峰、徐海华来说，其有理由相信和信任赵金福既有森林科技公司的授权，又可以做的了赵丽婧和赵金娥的主，其对于上述协议的签订并无认识上的不足和过错，因此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应当认定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作为上述协议共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以赵金福为代表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从《三方厂房买卖定金书》到《协议书》，再到最终的2018年9月17日的《协议书》，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都是真实和具体的，只不过是随着事件的进展在不断调整而已；同时，根据森林科技公司举证的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以证明涉案厂房的建造取得了一定的批复手续，并非违法建设，对该厂房的出售和出租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尤其是最后一份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和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森林科技公司均应受到上述协议，尤其是2018年9月17日《协议书》的约束。 二、《协议书》解除的后果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顾雪峰、徐海华签订该《协议书》时涉案厂房已经由案外人实际承租使用，才有约定要求原审被告何时将租户全部清空并交付顾雪峰、徐海华的约定。其后，至今原审被告方仍未将上述租户清空，并且之后原审被告方还与案外人继续签订租赁协议，表明原审被告方显然没有将涉案厂房交付顾雪峰、徐海华的意思表示，再考虑到案外人存在优先租赁权的问题，导致《协议书》的履行不仅仅是顾雪峰、徐海华所谓的时间问题，而是存在实质上的事实障碍和法律障碍，绝非等待可以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可以预见的范围内，2018年9月17日《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故顾雪峰、徐海华现要求解除该份协议书，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应当返还并赔偿损失。因此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应共同返还顾雪峰、徐海华已付购房款500万元。对于顾雪峰、徐海华另行主张的垫付加固费用50万元，也系顾雪峰、徐海华在交易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而森林科技有限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均系受益方，故该加固费用由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向顾雪峰、徐海华方承担偿还责任。对于顾雪峰、徐海华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赔偿违约金500万元的请求，各原审被告均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交易过程来看，顾雪峰、徐海华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多次支付高额定金，并不惜向原审被告方出借款项供其完善手续，甚至于出资为原审被告方加固房屋，其心可鉴；而原审被告方，尤其是赵金福等人收取对方大额款项后丝毫没有履约的表示，反而放任甚至不排除系刻意制造无法履行的后果，赵金福等存在严重的不诚信和违约行为，其应当受到法律否定性的评价和严厉制裁。显而易见，合同解除后造成顾雪峰、徐海华除了500万元资金的占用费用损失外，顾雪峰、徐海华还因此不得不另行租赁厂房。鉴于违约方不得因违约而获得利益原则，并考虑到顾雪峰、徐海华的实际损失以及利益衡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顾雪峰、徐海华的损失400万元，由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森林科技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顾雪峰、徐海华与被告赵金福在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二、被告苏州森林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赵金福、被告赵丽婧、被告赵金娥共同返还原告顾雪峰、徐海华购房款500万元、支付垫付款50万元，并赔偿两原告损失400万元，共计9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一审法院如下账户，户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22011）。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848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89800元，由两原告负担8076元，被告森林科技公司、被告赵金福、被告赵丽婧、被告赵金娥共同负担81724元（此款原告方已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两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11月19日，赵金福、赵金娥、肖炎、蔡琴华、孙岭等共同参加并签订《第一次股东会纪要》对森林科技公司土地及建筑物在内部进行了划分，载明靠北边10亩土地由赵金福出资购买，10亩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有关设施由赵金福出资建造，所有权归赵金福所有，房子用于出租，效益归赵金福收益。赵金娥自认是其中C幢厂房的实际所有人，赵丽婧自认是其中D幢厂房的实际所有人。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自认D厂房正常由赵金福、赵金娥代管。因此，就外部相对人而言，一审认定涉案厂房由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实际控制并无不当。 涉案合同由森林科技公司对外签订，森林科技公司内部股东在《第一次股东会纪要》对公章的控制、使用作了约定。森林科技公司认为其内部股东对公章的使用违反约定，不影响森林科技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森林科技公司称订立涉案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涉案土地及厂房以森林科技公司名义取得和建造，各方对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出售需要森林科技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的共同配合是明知的。基于：赵金福与顾雪峰、徐海华签订系列协议的行为、森林科技公司与顾雪峰、徐海华签订合同的行为、赵金福、赵丽婧收受顾雪峰、徐海华涉案厂房款项行为，赵金娥未阻止顾雪峰、徐海华对涉案厂房进行加固，因此一审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认定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作为上述协议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森林科技公司就此所提辩解亦不能成立。 关于顾雪峰、徐海华损失范围。考虑到顾雪峰、徐海华无法通过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后作出让步，同意承租涉案房屋。考虑到：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作为实际控制人以将涉案房屋租给他人的形式阻止顾雪峰、徐海华取得涉案房屋，主观恶意明显、森林科技公司作为登记所有人未配合顾雪峰、徐海华取得涉案房屋、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作为实际控制人出租房屋获得收益、顾雪峰、徐海华另行租赁同类房屋产生的费用，一审认定顾雪峰、徐海华损失为400万元，并无不当。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森林科技公司就此所提辩解亦不能成立。 顾雪峰、徐海华为加固厂房支出的50万元，加固厂房由实际控制人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对外出租。森林科技公司作为登记所有人、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作为实际控制人，取得加固厂房的收益。一审判决森林科技公司、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承担该款项给付义务，并无不当。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就此所提上诉理由、森林科技公司就此所提辩解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上诉人赵金福、赵丽婧、赵金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恩乾 审判员  杨 兵 审判员  徐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 瑛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