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6161号 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马海彦。 委托代理人：周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春辉，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代理人：何平，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iv>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为与被告宋春辉、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洋、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春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宋春辉立即停止销售使用“猪小屁”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淘宝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中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商品信息；二、宋春辉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30000元。庭审中，鉴于案涉商品链接已下架，原告创客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请。 事实和理由：原告创客公司系“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前述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原告作为一家专注于原创轻内容产品研发、生产及IP经营的公司，旗下IP矩阵在知名音乐创意短视频社交软件“抖音”平台的粉丝量超过1000万。以“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创作的视频，上线50天，即涨粉200万。截至目前，“猪小屁”在“抖音”的粉丝已高达千万，获赞6379万，受到了万千粉丝的追捧。经原告查证发现，宋春辉未经原告许可授权，擅自通过在“淘宝网”开设的网店销售了使用“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原告已就被告的前述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原告认为宋春辉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就“猪小屁”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并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为宋春辉的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应当承担停止帮助的侵权责任。故起诉。 被告宋春辉书面答辩称：一、宋春辉系淘宝网的一名商品分销商，分销淘宝网上供应商的商品。宋春辉在淘宝网上注册个人店铺分销商品，分销的商品来源于淘宝网“新人进货推荐”或“一件代发”的供应商。宋春辉不生产、设计、制造本案涉案商品，未对创客公司所述的“猪小屁”美术作品进行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如果说有人对创客公司所述的“猪小屁”美术作品进行复制、发行，也是淘宝网上的供应商，如果说有人对创客公司所述的“猪小屁”美术作品进行网络传播，也是淘宝网上的供应商石狮市补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或/及淘宝网。二、宋春辉无义务和能力查证淘宝网上的供应商提供的商品是否侵权。宋春辉作为家庭主妇，在家带孩子及做家务之外，偶尔会有一些闲暇时间，在网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在此背景下，宋春辉在淘宝网注册个人店铺，做商品分销工作。选择淘宝网，系基于淘宝网是在全国最著名、最信得过的网站。淘宝网作为全国性的、专业的、拥有健全组织机构和法务团队的大型集团，如果淘宝网都无法保证其网上的供应商提供的商品不侵权，如此弱势的家庭妇女（宋春辉）有何能力查证淘宝网上供应商的商品是否侵权？在淘宝网上，宋春辉虽然是分销，其实际角色和地位就是一名消费者、商品购买者，其无义务调查商品是否侵权，如果说有调查义务，也是淘宝网的义务。三、宋春辉接获创客公司通知后，立即停止经销涉案商品。2019年12月，宋春辉接到创客公司通知后，立即停止了涉案商品的销售，关闭了个人分销店铺，从该角度，宋春辉作为网络分销服务提供者，避风港原则对其适用。四、宋春辉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该案中，宋春辉自始不知道涉案商品侵权，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一旦接到创客公司通知后，立即停止销售。因此，根据过错归责原则，宋春辉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五、宋春辉分销的是商品，非涉案美术作品。宋春辉分销的早教背包经销价格是29.5元或30元（含运费5元），宋春辉店铺上架价格35元（包邮），单个利润约5元，自2018年7月到2019年11月共分销193个，总计利润约965元。而创客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仅仅是早教背包的一个装饰，其价格占整个早教背包售价极小的部分，宋春辉因创客公司美术作品获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综上所述，宋春辉仅仅是淘宝网上的一名个体分销商，分销的是“早教背包”商品，没有复制、发行、网络传播涉案美术作品，宋春辉主观上也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且收到创客公司通知后立即停止分销。因此，宋春辉不应为此承担侵权责任。恳请法院予以查明，依法驳回创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生产、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商标权的行为。淘宝公司系网络服务平台，淘宝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淘宝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平台上的卖家上传。淘宝公司也未实施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行为等直接或帮助侵害原告商标权的行为。二、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淘宝公司在《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目前，淘宝网上拥有海量的商家和商品，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要求淘宝公司对网络环境中数量如此巨大且不断变动的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无“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以此为我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创客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宋春辉未到庭举证，淘宝公司未举证。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创客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三性原则，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宋春辉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未能核实，且原告对该些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些证据均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创客公司以美术作品“猪小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获得“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2018年9月20日。 创客公司通过新浪微博、抖音短视频APP发布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猪小屁”为动漫形象的视频。抖音号为“zhuxp2018”的用户发布192个使用动漫形象“猪小屁”的短视频，该账户获赞2710.3万个，关注2个，粉丝611.1万个。创客公司还在微信表情开发平台及公众号“猪小屁”发布案涉作品“猪小屁”系列图案。公众号显示有1330个用户对作品“猪小屁第一弹”点击“赞赏”。2018年11月15日，案涉美术作品“猪小屁”在第十届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动感金羊”优秀作品扶持计划中荣获“优秀动漫品牌”荣誉证书。 2019年4月9日，创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燕登录淘宝网，在昵称为“迪士尼授权商”的淘宝网店浏览商品网页信息。魏燕找到一款名为“小猪玩具幼儿园书包1-3岁玩偶公仔可拆双肩包猪小屁儿童毛绒背包”的商品，显示售价35元，累计评论119，交易成功15。该链接有20个使用不同动漫形象的颜色分类，原告确认其中一个颜色分类的商品使用其主张权利的作品图案。魏燕购买相应颜色分类的背包一个，实付款35元。该背包上捆绑小猪动漫形象的公仔一个。背包未见生产者信息，系三无产品。宋春辉自认分销背包商品共193个，获利965元。创客公司确认其未授权在案涉商品上使用案涉作品。 宋春辉系淘宝网店“迪士尼授权商”的注册经营人。原告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000元。 本院认为：创客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猪小屁”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宋春辉通过淘宝店铺“迪士尼授权商”销售的背包上的公仔使用的小猪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在造型、肢体形态、五官分布上的表现形式基本一致，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宋春辉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创客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创客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创客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链接下的商品售价35元，宋春辉自认分销背包商品共193个，该链接有多个使用不同动漫形象的颜色分类，案涉侵权商品系其中一个颜色分类的商品；2、创客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及委托律师出庭。宋春辉辩称其销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但仅提供一组订单复印件，未能核实，如本院在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中所述，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宋春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便宋春辉销售的侵权商品确系该些订单下的商品，但宋春辉的合法来源抗辩意见能否得到支持，尚需符合“销售者主观上无过错，其不知道或不应知道其销售的产品系侵权产品”的构成要件。销售者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应根据被侵权商品的知名度、进货价格、被控侵权商品是否是三无产品等因素进行认定。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在标签上未标注生产厂的厂名、厂址、电话，属于三无产品。宋春辉销售三无产品，显然在主观上未尽到其作为销售者的注意义务，放任销售侵权产品，其主观过错明显。综上，本院对宋春辉的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信。创客公司已放弃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故对淘宝公司的责任问题不再评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5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元，被告宋春辉负担1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汪永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