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34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连生，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代理人：曹文萍，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晓娟，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城，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连生因与被申请人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鼎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2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连生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王连生承担违约责任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连生是否违约是本案争议焦点，原判决认定王连生承包经营期间未向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履行分红结算职责、擅自将灌溉饲料基地的部分土地转包他人、违法开垦草场、向牧民出售掺土玉米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原判决认定王连生未履行分红结算职责、擅自将灌溉饲料基地的部分土地转包他人、违法开垦草场的证据之一为桑宝力嘎苏木政府出具的两份证明和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上述三份证明材料并未署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不应予以采信。（二）原判决认定王连生不履行分红结算职责、将土地转包他人的另一事实依据为蓝鼎公司与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分别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两份《解除协议书》与王连生违约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三）原判决确认蓝鼎公司与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分别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据此认定王连生承担履行分红结算职责、不得将土地转包他人的合同义务。两份《补充协议》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王连生申请对桑宝力嘎苏木政府与蓝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的盖印形成时段不吻合，回复函显示检材印文不是标称时间盖印形成，即《补充协议》的盖印时间和标注时间不一致。由此可知，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2.2017年11月1日庭审中，证人赛音巴雅尔陈述“补充协议未曾约定不得转租，补充协议签订于2015年末到2016年初或更晚时间”，但嘎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不得转租且标记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赛音巴雅尔作为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的嘎查长，代表嘎查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应当清楚合同签订事宜。证人张某陈述，其随同苏木达与蓝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蓝鼎公司代表签的第一个字是王，后面是连笔看不清，但忘记蓝鼎公司的代表是男是女。蓝鼎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赛音巴雅尔代表嘎查委员会签署《补充协议》，张某见证苏木政府签订《补充协议》过程，综合证人的申请人、证人身份、证人陈述，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3.两份《灌溉饲料基地流转协议书》第四条均约定：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以流转的饲料地和蓝鼎公司合作，实行股份制联合经营，苏木政府、嘎查委员会占股25％，蓝鼎公司占股75％。第六条第5项均约定：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流转的灌溉饲料基地，从第三年以后不得弃耕抛荒（前两年可集中完成合作流转经营灌溉饲料基地的高标准基础建设，允许一部分饲料地在建设期内弃耕）。苏木政府的《补充协议》载明：原协议未写明双方按股份分成比例的约定，在2014年分成中造成了双方权益不能得到保障（从流转协议可见，双方占股比例明确，苏木政府对合作前两年分红并无期待）。嘎查委员会的《补充协议》载明：蓝鼎公司应自营或内部股东承包经营灌溉饲料基地，不得转包外人。内部股东承包与外人承包并无区别，转包合理利用土地比撂荒更好（王连生将部分土地转包他人）。流转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前后矛盾，两份《补充协议》真实性存疑。4.《灌溉饲料基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期间，甲乙双方要共同履行2014年3月31日桑宝力嘎苏木与蓝鼎公司、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与蓝鼎公司签订的《灌溉饲料基地流转协议书》第四、五、六、七、八、九款规定内容（原甲方变为蓝鼎公司，乙方变为本合同的乙方)，并不包含《补充协议》的义务；最后一页明确附件为《灌溉饲料基地流转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并无《补充协议》。如当时存在两份《补充协议》，《灌溉饲料基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款对补充协议的内容应当体现，附件部分应予列明。由此可知，两份补充协议真实性存疑。5.蓝鼎公司主张王连生主要违约事实，一为未履行向桑宝力嘎苏木政府分红职责，二为将承包地转包他人。此两项义务均为《补充协议》约定，如没有此两份《补充协议》，就无其他事实可以主张王连生违约，故两份《补充协议》真实性存疑。结合以上五点，两份《补充协议》不应采信。（四）原判决对于王连生向牧民出售的玉米掺土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赛音巴雅尔的证言，赛音巴雅尔因欠付王连生玉米款曾被王连生起诉，败诉后仍不履行义务，现案件仍处于执行当中。故赛音巴雅尔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决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言的真实性，故该证言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王连生承包蓝鼎公司羊的价值为527178.5元，判令返还527178.5元的购羊款。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对该事实却予以确认。蓝鼎公司提交的13号凭证、报销单和王连生的陈述仅能证明蓝鼎公司经营灌溉饲料基地期间购入羊的价值计527178.5元，并不能证明王连生承包羊的价值为527178.5元。二审期间，王连生提交的蓝鼎公司在(2017)内2524民初403号案中向法院出示的固定资产明细表显示：活羊(962)金额：399300.5元，原判决确认王连生承包蓝鼎公司羊的价值为527178.5元没有证据支持。三、一审判决以王连生未向法庭提交自己未使用或未收到30万贷款的证据，认定王连生已实际使用该30万贷款，判令王连生向蓝鼎公司返还30万元借款。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对此事实却予以确认。《灌溉饲料基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原张龙云借贷的30万元信用社贷款继续由乙方使用三年，张龙云负责每年进行转贷工作，乙方负责按时付息，本金务于2016年底归还10万元，2017年底前还清。蓝鼎公司据此向王连生主张返还30万元，但蓝鼎公司并未提交向王连生交付30万元的证据。蓝鼎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该30万元包含在王连生承担偿还的2136477.12元负债中。只因此30万元属银行贷款，不同于其他私人负债，借贷合同中有明确的还款期限，至迟于2017年底前还清，故合同中对此债务进行特别约定。蓝鼎公司应付款明细表显示蓝鼎公司欠款合计2136477.12元，其中银行借款为50万元（信用社30万，肖、柴各10万）。在此事实基础上，原判决确认王连生实际使用30万元贷款缺乏证据证明。四、原判决判令王连生向蓝鼎公司偿还37518.66元的债务超出诉讼请求。蓝鼎公司第二项诉请为偿还其购买羊款589709.6元。原判决认定王连生承包羊的价值为527178.5元，并判决其全部返还。同时，又将589709.6元减去527178.5元的剩余部分62531.1元按照60％责任比例，即37518.66元认定为王连生应向蓝鼎公司偿还的债务。蓝鼎公司本项诉请仅为偿还购羊款，原判决既已判令全部返还，判决王连生承担37518.66元赔偿义务超出诉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蓝鼎公司就案涉灌溉饲料基地承包经营合同针对王连生提起的合同解除之诉，蓝鼎公司起诉的主要理由是王连生的违约行为致使蓝鼎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并判令王连生偿还蓝鼎公司购羊款527178.5元、债务895549.17元和借款30万元。王连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超出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桑宝力嘎苏木政府出具的两份证明、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仅加盖苏木、嘎查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原审判决予以采信不当。蓝鼎公司与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分别签订的两份《解除协议书》，系蓝鼎公司与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协商解除案涉两份《灌溉饲料基地流转协议书》而达成的协议，对王连生履行《灌溉饲料基地承包协议书》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原审判决予以采信不当。蓝鼎公司与桑宝力嘎苏木政府、新宝力嘎嘎查委员会分别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王连生与蓝鼎公司签订《灌溉饲料基地承包协议书》时，未将两份《补充协议》纳入合同条款和列为合同附件，蓝鼎公司未举证证明王连生知道两份《补充协议》的存在和内容，且王连生对两份《补充协议》签订时间等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两份《补充协议》不应作为认定王连生是否违反《灌溉饲料基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依据。原审判决虽明确赛音巴雅尔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可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适当采信，但并未对赛音巴雅尔的证言是否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作出明确认定。蓝鼎公司提交的13号凭证、报销单和王连生的陈述，虽能证明蓝鼎公司经营灌溉饲料基地期间购买价值527178.5元的羊，但蓝鼎公司是否将该羊向王连生移交仍需要进一步核查。蓝鼎公司是否向王连生交付案涉30万元贷款、王连生是否已经实际使用案涉30万元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应由王连生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不当。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一审判决判令王连生返还购羊款527178.5元，二审判决关于“本案王连生将承包羊出售后理应将羊款527178.5元支付给蓝鼎公司，剩余62531.1元依照蓝鼎公司手工明细账应为公司建立初期支出费用，故应按60％责任比例承担37518.66元”的认定，超出王连生的上诉请求，鉴于二审判决结果为维持原判，本院对此予以指正。综上，王连生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高满忠审判员 常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玥书记员 武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