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0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粤财大厦**自编********。 法定代表人：莫敏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民，该公司信托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键，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东平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桂文，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东平大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温德乙，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德乙，男，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杨华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信托)因与被申请人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欣泰)、辽宁欣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欣泰）、温德乙、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证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粤财信托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理由如下：(一)本案系欺诈发行强制退市第一起损害赔偿纠纷，原判决案件性质认定严重错误。1、虚假陈述的特殊性在于股票发行欺诈上市后的一系列持续的虚假陈述，必然覆盖和吸收其它虚假陈述的损害后果。2、本案不适用权利竞合。3、本案损害赔偿诉讼主张合法有效。本案的实质是欺诈发行导致退市的损害赔偿纠纷，是新类型的证券民事赔偿纠纷案件，被申请人发行欺诈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确定，共同侵权过错经行政处罚明确认定，法律关系主体、内容和客体构成要件清晰明确。（二）原判决遗漏应予查明的重要证据和事实，未依粤财信托申请调查收集主要证据。申请法院再次调取相关证据。（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违背基本常识。原判决以发行市场和交易市场的区分界定“首发新股”，将“首发新股”限定为静态持有，根本否定股票交易的必然性，无视股票交易权利义务的承继，背离证券市场基本常识和逻辑。（四）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法律依据充分，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按照证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进行价值判断，还是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二十七条作为裁判规则，本案共同侵权行为主体、内容和客体的法律关系明确，共同侵权行为人过错经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认定，应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五）原判决关于“更正日”认定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认定要件，违反先例规则。（六）欺诈发行被强制退市的风险不应由投资人承担。（七）本案系疑难复杂的新类型案件，具有广泛重大的社会影响，应启动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八）应严惩违法行为人。 丹东欣泰、辽宁欣泰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粤财信托持有全部股票均为二级市场买入，不属于首次公开发行的全部新股，要求回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虚假陈述两次更正日已为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粤财信托在更正日后买入丹东欣泰股票所造成的损失与虚假陈述无因果关系。（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已有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粤财信托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温德乙、兴业证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一）原判决未支持粤财信托回购股票及损害赔偿的请求是否不当 首先，原判决认定本案系证券虚假陈述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查明，丹东欣泰于2011年11月向证监会提交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于创业板上市申请，2014年1月3日获得证监会批准。2014年1月15日，丹东欣泰刊登《招股说明书》，并于2014年1月27日正式登录创业板。2015年7月14日，丹东欣泰收到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2016年7月8日，证监会对丹东欣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场禁入决定书》，载明丹东欣泰在上市申请文件中存在财务数据虚假记载以及上市定期报告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的违法行为，并对丹东欣泰启动强制退市程序。粤财信托于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4月20日于二级市场买入丹东欣泰股票，基于丹东欣泰退市起诉请求丹东欣泰、辽宁欣泰、温德乙赔偿投资损失、履行回购义务。粤财信托在原审对丹东欣泰发行欺诈行为可能导致违约与侵权责任竞合进行释明的情形下，仍坚持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现其以本案性质认定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原判决未支持粤财信托要求丹东欣泰回购股票的请求并无不当。虽然证监会调查确认丹东欣泰在发行中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并作出了行政处罚，但丹东欣泰在《招股说明书》中承诺予以回购的股票范围限于“首次公开发行的全部新股”，而粤财信托持有的丹东欣泰股票系通过二级市场购买，不属于首次公开发行的新股。现粤财信托主张回购股权缺乏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另外，粤财信托购买的丹东欣泰股票已在丹东欣泰退市前全部卖出，现其主张股权回购，亦缺乏实际履行基础。 第三，原判决未支持粤财信托损害赔偿请求亦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2015年7月14日，丹东欣泰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2015年11月27日，丹东欣泰发布了《关于对以前年度重大会计差错更正与追溯调整的公告》。2015年12月10日，丹东欣泰发布了《关于2015年半年度财务报告会计差错更正的公告》。粤财信托申请再审主张应以2016年7月8日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但虚假陈述的揭露和更正，并不要求达到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确定的违法行为完全一致的程度，其目的在于客观上对投资者起到警示作用。原判决从丹东欣泰发布的两次差错更正公告内容结合《处罚决定书》最终认定的虚假陈述内容以及两次公告后二级市场股票价格的波动等情况，认定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0日分别为第一次和第二次更正日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粤财信托于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二级市场购买丹东欣泰股票，晚于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0日两次更正日的时间。粤财信托作为专业投资机构，在2015年7月14日证监会对丹东欣泰立案调查，并且丹东欣泰在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0日两次自行公告更正差错、股票价格已产生剧烈波动的情况下，应充分了解更正行为的警示和提醒作用，意识到投资行为可能存在的机遇和风险，对于在两次更正日后仍在二级市场交易丹东欣泰股票的行为，系基于其自身判断做出的选择，即使产生亏损，亦属于判断和决策的失误，与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责任。原判决认定丹东欣泰在《招股说明书》中的虚假陈述与粤财信托购买股票的损失不构成因果关系，亦不属于上市欺诈而导致股票退市赔偿责任规定不明的情形，对其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二）原判决未支持粤财信托要求兴业证券、辽宁欣泰及温德乙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不当 兴业证券系丹东欣泰的上市推荐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对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粤财信托系于更正日后在二级市场购买股票，与虚假陈述行为不构成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因果关系，原判决未支持粤财信托要求兴业证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在丹东欣泰不承担对粤财信托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原判决未支持粤财信托请求判令辽宁欣泰、温德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三）原审是否存在对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未予调查收集的情形 粤财信托申请再审主张，丹东欣泰回购金额的计算方法和回购对象、回购的具体情况、拒绝履行承诺的原因以及实际赔付与承诺赔付差额形成的原因等系本案的主要证据，对于上述事实在原审中申请法院予以调查收集，但原审未予调查收集。本院认为，粤财信托购买的股票不属于股权回购的范围，上述事实对本案裁判结果无实质影响，相关证据亦不属于本案的主要证据，原审未予调查收集，并无不当。 综上，粤财信托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祥壮 审判员  郭忠红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园园                                                  书记员  魏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