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世界千姿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谢惠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琳，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新世界千姿百货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新世界千姿百货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宇，女，200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丁宇之母），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军，北京新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世界千姿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宇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世界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琳、林雪，被上诉人丁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杨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界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丁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丁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丁宇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事发时蹲坑周围有积水，导致丁宇摔伤。丁宇仅提供了一段不完整的事后补拍的视频欲证明卫生间蹲坑内光线漆黑，及蹲坑周围有积水，但该视频内容并非事发时的现场环境。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新世界百货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为卫生间易湿滑，新世界百货公司才特别谨慎注意，不仅聘请专业保洁公司，保洁员常驻厕所内，时刻保持地面整洁干燥无水状态。从新世界百货公司拍摄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发现场地面干净整洁，无任何水渍，台阶处皆张贴有“小心台阶”的明显告知；并且事发后新世界百货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安抚丁宇，并协助医护人员将丁宇送至救护车上，新世界百货公司已尽到力所能及的所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再苛以新世界百货公司更重的义务和责任。其次，一审中丁宇提供的误工费证据劳动合同系伪造，说明丁宇缺乏诚信，其自述内容的真实性高度存疑，一审法院应更加谨慎审查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丁宇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事发时新世界百货公司厕所内有积水。其次，从新世界百货公司观光梯内的监控视频资料中可看出丁宇从受伤处抬至救护车处时身上并无任何的水渍或污渍，丁宇自述内容前后矛盾不一致，非真实事实。第三，如前文所述，丁宇存在提交伪造证据的情形，其应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以证明新世界百货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非苛以新世界百货公司必须证明已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顾客在商场内受伤并不意味着商场就一定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两者间并无任何因果关系，新世界百货公司已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新世界百货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丁宇辩称，不同意新世界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中丁宇提交了事发现场厕所隔间内视频，新世界百货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明确说明事发厕所隔间内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因为没有灯光，，地上有积水，地面湿滑导致丁宇上完厕所后直接滑倒摔出门外，新世界百货公司只证明了隔间门外没有积水，对于门内的环境没有证明；新世界百货公司作为事发场所的管理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发环境符合安全标准，排除了危险，相关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新世界百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世界百货公司支付医疗费4711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500元、康复费41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世界百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13时许，丁宇在新世界百货公司经营的商场购物期间在二层卫生间摔倒。此后，丁宇先后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救治，并于2019年10月19日至10月25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6天，住院期间行手术治疗，诊断为胫骨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左）等。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患肢免持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不适随诊等。丁宇提交的正式票据中累计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45723.96元。诉讼中，丁宇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9月16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丁宇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伤后误工期为120日-18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丁宇支付鉴定费4050元。丁宇为城镇居民。丁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共计6天。丁宇主张护理费，表示其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6天支付1200元，出院后由丁宇父母进行护理，参照护工标准每天200元的标准，共计主张护理期90天，就此丁宇提交了护工护理费发票。丁宇主张营养费，表示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估算主张90天。丁宇主张其往返就医发生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丁宇主张康复费，称因踝关节受伤，故遵医嘱于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租用关节活动系统产品进行关节康复训练，为此支付租金4100元，提交了付款收据、《关节活动系统（JAS）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就丁宇在新世界百货公司商场卫生间摔伤新世界百货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丁宇表示当时卫生间光线昏暗，蹲坑周围有积水，上完厕所出门时脚底湿滑摔出厕所外；新世界百货公司则主张丁宇系从蹲坑出来下台阶时踩空而摔伤，并非因积水滑倒，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就此，丁宇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11日14时许拍摄的事发地点卫生间环境的视频，证明卫生间蹲坑内光线漆黑，无法看清内部环境，加之当时蹲坑周围有积水，导致丁宇摔伤；2.申请法院调取的报警记录及商场录像，证明丁宇在新世界百货公司处摔伤后由120急救。新世界百货公司表示认可丁宇在卫生间摔伤的事实，但是丁宇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摔伤时的现场情况。新世界百货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保洁工及商场员工的证人证言，证明丁宇系从厕所坑位出来下台阶时踩空了摔倒在地上，并非因积水滑倒，事发后商场员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确认现场环境，直至护送丁宇上救护车；2.现场环境照片，证明卫生间整洁、无水、干燥，已经进行提示小心台阶。丁宇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不能证明事发时真实情况，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证人与新世界百货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保洁工对丁宇提交的视频是认可的，表明当时厕所内确实是漆黑一片。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世界百货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主要包括两方面，即事发前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是否提供符合安全规范的设施设备以确保消费者的人身安全，是否尽到勤勉、谨慎的通知、警示和指引义务，以提示消费者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事发后是否及时救治、采取正确的救助措施、告知注意事项，及时呼叫专业救助机构，配合救助，不使损失扩大。本案中，由于卫生间内并无监控录像，各方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卫生间在事发时的原况。但根据丁宇提交的事发地点环境的视频及新世界百货公司证人对此的陈述，可以认定卫生间内光线不足，加之卫生间易湿滑的特点，易导致摔伤。虽然新世界百货公司在卫生间台阶处设置了小心台阶的警示标志，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设有防滑标示，采取防滑措施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界百货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丁宇摔伤的合理损失，新世界百货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丁宇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有主要注意义务，应当预知厕所内往往有湿滑现象，下台阶时亦应当提高防范意识，其对摔伤应负有主要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新世界百货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丁宇自行承担7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丁宇请求的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属于其合理损失范围，且数额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丁宇提交的相关票据中个人负担金额予以核算为45723.96元。关于交通费，属于丁宇因受伤就医所发生的损失，应予支持，但因丁宇没有提交相关的全部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其受伤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考虑到丁宇确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丁宇伤情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酌情支持4500元。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丁宇伤情酌情支持护理期为60日，其中护工护理费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家属护理部分，其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情况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丁宇确需护理，家属付出的劳动和丧失的休息也是一种民事利益，同时考虑到受害人如选择雇用护工亦可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酌情支持8640元（160元/天×54天）。以上费用合计为217511.9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丁宇受伤而产生的损失范围，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数额偏高，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及过错情况确定为2000元。按照前述赔偿范围和责任比例的划分，新世界百货公司需要向丁宇支付的赔偿数额为217511.96×30％+2000元=67253.5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世界百货公司支付丁宇医疗费、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7253.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就丁宇摔倒的原因发生争议，但因卫生间内并无监控录像，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丁宇摔倒的原因及事发时卫生间内的状况。丁宇主张因新世界百货公司卫生间隔间内光线不足且地面有水，导致其上完厕所后滑倒摔伤，并提交了在事发卫生间隔间内拍摄的视频作为证据，新世界百货公司不认可其主张，但认可该视频系事发地拍摄。从丁宇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卫生间隔间内无灯，即使是在白天，关闭隔间门后隔间内仍光线昏暗，视物不清。卫生间内亦客观存在地面易湿滑的特点。新世界百货公司虽在卫生间内台阶上设置了“小心台阶”的警示标志，但未采取充分的防滑措施，亦未设置防滑警示标志，导致卫生间内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新世界百货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对丁宇摔倒导致的各项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丁宇自行承担70%的责任，新世界百货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世界百货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世界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北京新世界千姿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