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伊通河设施维护中心，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四通路**。法定代表人杨俊泽，该中心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伟，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凤，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鹏，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伊通河设施维护中心（以下简称伊通河维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石晓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晓凤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石晓凤与伊通河维护中心自2007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伊通河维护中心向石晓凤支付赔偿金70731.09元（以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12个月的工资总额31436元，月平均工资为2619.67元，劳动期限自2007年5月至2020年7月计算，2619.67元/月×13.5个月×2=70731.09元）；3.判令伊通河维护中心为石晓凤补缴自2007年5月至2012年1月1日之间的社会养老保险、失业险；4.伊通河维护中心为石晓凤补缴自2007年5月至2020年6月的职工医疗保险。5.判决伊通河维护中心承担石晓凤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5月21日通过公开招聘（合同制）的方式，石晓凤入职伊通河维护中心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从事环卫清洁工作，伊通河维护中心与石晓凤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但是均未向石晓凤提供相关合同文本。周一到周五正常工作，周末实行两班倒的方式，每周至少工作一天，一直保持每周工作6天，实行每天7小时的工作制度。关于社会保险的缴纳问题，在刚入职时单位没有为石晓凤缴纳任何社会保险，直至2012年1月1日，伊通河维护中心才为石晓凤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和失业险，但没有为石晓凤缴纳职工医疗保险、工伤险等。只是给石晓凤缴纳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石晓凤在工作期间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2020年7月6日，伊通河维护中心首次向石晓凤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签署《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具体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伊通河园林绿化养护及环境卫生工作已经全面实行政府购买社会化服务，伊通河维护中心不再负责。2020年6月16日起，由吉林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全面接管，并于2020年7月23日再次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石晓凤签署《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石晓凤认为伊通河维护中心未按法律规定为石晓凤缴纳社会保险，同时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未对石晓凤进行任何补偿，经石晓凤依法申请仲裁，劳动仲裁部门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石晓凤依法诉至法院。伊通河维护中心原审辩称，一、石晓凤诉请伊通河维护中心向其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石晓凤与伊通河维护中心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其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其次伊通河维护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根据政府要求取消从事环卫工作岗位的职责，该项工作以外包形式解决，客观上石晓凤自身身体状况及外部环境要求，伊通河维护中心无法再继续与石晓凤签署劳动合同。伊通河维护中心本着对石晓凤同一岗位的多名人员负责的态度，主动与吉林省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协商，由吉林省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均与在伊通河维护中心相同，客观上石晓凤没有下岗失业。第三、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38条“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及《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21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伊通河维护中心与石晓凤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满即行终止，在伊通河维护中心未给石晓凤造成失业的情形下，伊通河维护中心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也就不应支付赔偿金。二、石晓凤所述补缴社会养老金、失业险、职工移交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晓凤于2007年5月21日开始在伊通河维护中心工作，2020年7月23日伊通河维护中心向石晓凤送达书面通知，要求石晓凤签署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石晓凤在伊通河维护中心工作期间，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书，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石晓凤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平均每月工资2619.57元。石晓凤曾以相同的理由及请求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石晓凤、伊通河维护中心对于双方于2007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石晓凤要求伊通河维护中心支付赔偿金70731.09元（以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12个月的工资总额31436元，月平均工资为2619.67元，劳动期限自2007年5月至2020年7月计算，2619.67元/月×13.5个月×2=70731.09元）的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倍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四）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伊通河维护中心因劳动合同期满与石晓凤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向石晓凤支付经济补偿，伊通河维护中心未向石晓凤支付经济补偿金，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加付赔偿金。且应当明确，按照该条的字面意思，加付赔偿金的适用有一个统一的前提，即用人单位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相应的报酬、经济补偿等情况下而逾期未支付。但是，为保障劳动者权益，方便劳动者维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将其纳入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也就意味着，只要用人单位存在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向种情形时，劳动者均可以在诉讼中主张用人单位加付赔偿金。关于加付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综合全案情况，结合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及其过错程度、劳动者因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所受损害的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伊通河维护中心对石晓凤主张的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19.57元无异议，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石晓凤在伊通河维护中心工作13年零26天，石晓凤按13.5个月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石晓凤诉讼请求虽为要求伊通河维护中心支付赔偿金，但其数额已包含伊通河维护中心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本着合法、公正、及时处理劳动争议，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一并予以裁判，则伊通维护中心应支付石晓凤2619.67元/月×13.5个月×（100%+50%）=53048.32元。关于石晓凤要求伊通河维护中心为其补缴社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及医疗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但是，并非所有的社会保险争议都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应区分两种情形：1.已经由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这是因为，《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259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会保险机构就欠费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因此，此类纠纷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属于典型的社会保险争议，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社会保险争议即是上述第二种类型，该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在本案中，伊通河维护中心已为石晓凤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石晓凤要求伊通河维护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晓凤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石晓凤与伊通河维护中心自2007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伊通河维护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晓凤赔偿金（含经济补偿金）53048.32元；三、驳回石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伊通河维护中心负担。宣判后，伊通河维护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石晓凤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伊通河维护中心没有给付石晓凤经济补偿金，伊通河维护中心属违法劳动合同法的行为，应向石晓凤支付赔偿金（包含补偿金），但伊通河维护中心认为作为原用人单位与石晓凤解除劳动合同，在没有给石晓凤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向石晓凤支付任保补偿，不存在给付赔偿金的事实基础。1.伊通河维护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根据政府要求取消了从事环卫工作岗位的职责，该项工作以外包形式解决，客观上无法再继续与石晓凤签署劳动合同；伊通河维护中心本着对与石晓凤同一工作岗位的多名人员负责的态度，主动与外包公司吉林省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协商，由吉林省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等均与其在伊通河维护中心处相同，客观上石晓凤等多名人员没有下岗失业。2.石晓凤同其他同岗位人员一样继续在原岗位上工作，实际上从2020年6月16日起已从吉林省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领取了劳动报酬，与吉林省亚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从未有下岗或失业情况的发生，对此石晓凤未有任何异议。3.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三十八条“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及《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二十一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伊通河维护中心与石晓凤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满即行终止，在未给石晓凤造成失业的情况下，伊通河维护中心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就不应支付赔偿金。二、原审法院认为伊通河维护中心未给付补偿金，故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按应付金额给付50%至100%的标准加付赔偿”向石晓凤支付150%的赔偿金，但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伊通河维护中心在劳动行政机关责令给付而伊通河维护中心未给付的情况下，才给适用50%至100%的标准加付赔偿。可见，依据该条款规定，劳动行政机关的责令改正或责令补偿是该条款的前置程序，而原审法院却未经劳动行政机关责令被偿的前提下，直接判令伊通河维护中心按被偿金额150%的标准向石晓凤支付赔偿金，该判项损害了伊通河维护中心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石晓凤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伊通河园林绿化养护及环境卫生工作已全面实施政府购买社会化服务，伊通河维护中心已不负责上述工作，在伊通河维护中心与石晓凤签订的劳动合同所依据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伊通河维护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伊通河维护中心应该向石晓凤支付经济补偿金35363.55元（2619.67元/月×13.5个月）。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令伊通河维护中心支付150%的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认定伊通河维护中心系违法解除石晓凤的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其应该支付石晓凤二倍的经济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长春市伊通河设施维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石晓凤经济补偿金35363.5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石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长春市伊通河设施维护中心负担10元，被上诉人石晓凤负担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