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赛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南墅镇石墨新材料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吴如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姜山镇海星路东。 法定代表人：黄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尚武，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赛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且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一审过程中共出现5份租赁合同。2016年7月1日两份，2016年12月20日一份，该三份合同租赁物面积均为3万平方米、4万平方米，而涉案厂房总面积仅为22861.69平方米，故该三份合同均与实际情况不符，且该三份合同形成时间均早于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的合同，对合同内容多次变更的，应以形成在后的合同为准。至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实际开始使用租赁物的时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青岛赛尔机械公司自愿给予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免租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的合同后，双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的租赁合同，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该合同的签订是应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要求，仅为办理BSCI手续出具的，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经对账形成往来询证函，按照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对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欠付的租赁费进行对账，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欠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人民币125万元，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对于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三次作出矛盾的虚假陈述。针对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出的租赁合同履行及解除事宜，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先是回函称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期为十年的合同，后又在第一次庭审中称，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更是在第三次庭审过程中称，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期限为五年的年租金为75万元的租赁合同。同一个案子，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先后做出三种矛盾的陈述，实为虚假陈述、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应予以处罚。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在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五份租赁合同的效力均不予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倘若5份租赁合同均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其所称的环评、办理相关证件、交税等”均不涉及双方对账问题，则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不会在往来询证函中盖章确认租赁费欠款明细。2.项目合作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涉及当事人亦不相同，不应与本案混为一谈。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系由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吴如舟、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三者签订的，与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无关。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外以法人身份从事活动亦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吴如舟虽为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持股5%的股东，但其个人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双方的租赁关系无关。3.一审法院认可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使用厂房场地需要承担租赁费。同时也认可，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租赁厂房场地后实施的一系列改造投资，费用均由其承担，却又照准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的投资进行抵扣，自相矛盾。4.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应于2019年5月25日前腾出租赁场地、返还租赁物。双方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1日到期，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租赁。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发函通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解除合同，要求青岛宇田霖源公司7日内腾出租赁场地，返还租赁物，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18日签收并复函，故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 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双方之所以发生涉案房屋场地租赁关系是因为青岛赛尔机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如舟未履行与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即为成立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提供生产经营场地即涉案房屋场地，否则双方不会存在租赁关系，租赁关系的期限租金计算标准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均有明确约定。在租赁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场地时因为生产需要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投资370余万元，该部分投资费用双方通过对账，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对其中350万余元认可，双方都同意在合作结束后清算时将该费用与房屋场地租金进行抵扣，因目前双方合作期限尚未结清，所以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不能单方主张资金问题，应当依法驳回青岛赛尔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 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支付租赁费125万元以及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2.判令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腾出租赁厂房及场地，返还房屋；3.判令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支付租赁费125万元以及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不动产权证号：鲁20**莱西市不动产权第**，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2栋车间、2栋仓库及1栋办公楼。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原名为青岛赛尔板业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变更为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公司的股东为青岛宇田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5%）、吴如舟（持股5%）。青岛宇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吴如舟（持股98%）、吴如芬（持股2%），吴如舟、吴如芬系兄妹关系。青岛宇田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成立，住所地为山东省莱西市姜山海星路东，即案涉厂址。 2016年6月28日，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吴如舟（乙方）、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投资设立丙方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暂定名，最后以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为准，简称为“宇田-霖源公司”）。一、合作形式1.甲方负责设备、技术、生产，乙方负责提供场地，部分资金，协助甲方进行生产经营等活动，……4.生产地址设在乙方（宇田高分子公司）莱西厂址，……三、乙方厂房场地租赁给丙方使用，按照每平70元计算，场地租赁费由丙方承担。项目合同期间，涉及的一系列项目改造费用也由丙方承担。四、特别约定：1.农业科技项目良性发展且规模需继续扩大时，当资金流通不畅时，乙方根据情况可借给“宇田-霖源公司”流动资金，乙方提供的流动资金纯属借给“宇田-霖源公司”，其所有者权益完全归属乙方所有，借款利息按照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稍高计算。……六、由于各投资人经营理念不同或不可预见的原因产生重大分歧而决定解散时，需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同时终止。……八、合作期限合作期限暂定为5年，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到期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续约，签订补充协议。 2016年7月29日，谷梅刚、黄伟、吴如舟、郝代团共同发起成立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注册资本7600万元，黄伟认缴出资4864万元，吴如舟认缴出资2128万元，谷梅刚与郝代团各认缴出资380万元。《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吴如舟将案涉土地交付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使用。2016年7月16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与青岛筑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公司的职工宿舍、食堂与零星工程发包给青岛筑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9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经结算，工程总造价1299057.32元。后因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未全额支付工程款，青岛筑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鲁0285民初3392号），法院依法做出判决，该案现已生效。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又陆续对厂区进行多次改造。2019年3月-4月，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财务人员赵清清与青岛赛尔机械公司的财务人员夏晓辉对上述基建项目的花费进行了对账。 一审庭审中，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交了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1份，往来询证函1份，拟证实按照该租赁合同的约定，至2019年6月30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共拖欠租赁费125万元。同时，其提交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1份、快递回单1份，拟证实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已通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解除合同，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收到该通知书，合同自该日即解除。2019年5月20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向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回函，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另，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一审还提交了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期为5年、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期为5年、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赁期为10年、2018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期为3年共计4份内容不同的房屋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称，上述5份合同均非正式合同，双方均系为了环评、办理相关证件、缴税等签订，均未正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吴如舟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黄伟与青岛赛尔机械公司的控股股东吴如舟等人共同发起成立了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同时，吴如舟亦按照该协议约定，将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所有的厂房土地租赁给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使用，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书的约定。2016年7月16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即开始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和厂房并进行相应的工程建设，吴如舟作为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的股东应知悉，且其系青岛赛尔机械公司的控股股东，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亦应知悉，且在2019年3月-4月期间关于土建的对账中，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亦认可实际花费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青岛赛尔机械公司应知悉吴如舟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及同意将其厂房土地出租的事实。根据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实际建设日期，该租赁关系应发生于2016年7月16日前，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其虽提交了询证函，但根据询证函的记载，该函不是结算单，不能证明实际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的具体数额，且该租赁合同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提供的4份合同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其效力均不予认定。而对于该租赁费的数额，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及租赁费单价进行计算，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同意用其在场地上的固定资产投资进行抵扣，予以照准。故，虽青岛宇田霖源公司未支付租赁费，但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并未结束，黄伟、吴如舟等亦未进行清算，不应认定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存在违约，对青岛赛尔机械公司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返还厂房土地并支付租赁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可待项目合作结束后，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并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青岛赛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青岛赛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2020年11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厂房进行调解勘验。经勘验，该厂房处于闲置状态，其中存放的部分物品被法院查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吴如舟（乙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共同发起成立了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丙方），其中，吴如舟亦是青岛赛尔机械公司的股东，故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系关联企业，并非单纯的出租人与承租人间的关系。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一、合作形式……4.生产地址设在乙方（宇田高分子公司）莱西厂址，……三、乙方厂房场地租赁给丙方使用，按照每平70元计算，场地租赁费由丙方承担。项目合同期间，涉及的一系列项目改造费用也由丙方承担。”由此可见，将涉案厂房作为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的生产地址是双方约定的合作形式。在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虽然是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建立租赁关系，但青岛赛尔机械公司是吴如舟实际控制的公司，租赁物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涉案厂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与《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当。因青岛赛尔机械公司与青岛宇田霖源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双方之间签署了多份不同内容的租赁合同，由此可见其对签订租赁合同的随意性非常大，在双方对到底哪份租赁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鉴于双方于本案中未对租金的支付、固定资产投资的负担以及两者是否进行抵扣等问题达成一致，鉴于涉案厂房内现存放有法院查封的物品不宜进行交接，再综合上述分析，双方对上述问题在合作期限届满时一并进行处理较为妥当，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青岛赛尔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青岛赛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鹏 书记员王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