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5民初615号原告：宜昌宜化太平洋热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1557086X6，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猇亭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世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杰瑞德工业设备（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35564529M，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东园******1601/div>法定代表人：许柏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上海慧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宜昌宜化太平洋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与被告杰瑞德工业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张丽君、被告杰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立案前，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对被告财产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冻结了被告银行存款1142735元。因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诉讼。因原告申请鉴定需作必要审查，审查期间不计入审限。因本案未能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内如期结案，当事人同意继续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限经批准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热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4273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3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脱水高效除雾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85万元，后因税率变化，价款变为842735元。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技术协议执行，按技术协议要求，除雾器应达到的工作指标为：气体从除雾器出来后，含水量小于100ppm，压力降3000Pa。被告交付的高效除雾器于2018年9月14日正式并入原告系统投入运行。但除雾器投入运行后，压力降持续上涨至14Kpa，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3000Pa，且净化石墨冷排污带酸，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2018年9月24日，原告将报告交付的除雾器退出原告系统，次日，石墨冷排污带酸情况即消除。2018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请被告迅速拿出解决方案并整改合格，否则后期因此问题导致的主装置减产损失由被告承担。2018年10月10日，被告对交付给原告的除雾器进行了更换。但更换后仍不能达到技术协议要求。2019年4月18日，原、被告双方就除雾器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被告法定代表人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中表示同意退货。但被告至今未退还货款，还给原告方造成了30万元的直接损失。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工作，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货款并赔偿原告损失。被告杰瑞德公司辩称：1、被告出卖给原告的除雾器无法正常工作并非产品瑕疵，而是原告违规操作导致；2、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鉴定结论、专家意见证明被告交付的除雾器存在质量瑕疵；3、原告购买其他生产设备的花费和利润损失不是直接损失，而是不必然发生的间接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其间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方式为约定赔偿，该协议系买卖合同的补充和修订，协议的约定与合同约定发生矛盾时，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约定条款执行。综上理由，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均经举证质证。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作出认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6日，原告热电公司与被告杰瑞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高效除雾器1台，合同价款为85万元（含运费、17%增值税）；预付款到账后45天内交货，由买方送至原告处；货到三日内进行外观验收，内在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提出；付款方式为预付30%，发货前付70%;质保期一个月，质保金为货款总额的10%。合同其他约定为：产品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买方应在24小时内书面答复，并于48小时内派人至现场协商确定，否则视为认可买方作出的事故记录及原因认定；虽初步验收合格，但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事故，卖方应赔偿买方全部损失，包括生产利润损失；票随货到，质保期从验收合格，发票上账之日计算；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高效除雾器技术协议》一份。技术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操作温度为-13度至-16度；达到的指标为，气体从除雾器出来后含水量小于100ppm,压力降3000pa；供方将向需方提供产品材质证明（除雾器芯材除外）、合格证书及检验报告，检验也可由需方或第三方专家进行，但若检测结果合格由买方承担，不合格由卖方承担；必要单非供货范围为，除雾器虽然带保冷涂层，但需方必须另做保冷，保冷厚度不小于150mm，未在本报价单中特别提及的部件和服务均不包含在供方供货范围内；供方对所提供的设备在需方100%的生产负荷情况下，保证满足除雾器性能参数达到要求，并能长期安全运行，除雾器的压降不大于3000Pa，经过供方设备处理后含水量不超过100ppm,在寿命周期内（除雾器30年，壳体20年）随时抽检要达标；安装和生产期间发生的内件损坏，因供方原因由供方更正、修理、更换，因买方原因由买方更换或承担更换内件费用；保证性能指标不低于三年，三年内由于卖方原因造成除雾器性能不达标，卖方负责免费维修，因买方原因则由买方自费处理；违约责任为，卖方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设备要求，卖方应承担整套设备费用的10%，在任何情况下，需方都不应对间接的或后续的损失要求赔偿，如生产损失、使用损失、业务损失和利润损失等，在任何情况下，供方的最大赔偿责任为本项目合同的出厂总价，任何违背合同的情况和相关影响，都应按照本合同的相关条款来执行；设备开车后即可验收，测量误差为正负5ppm即视为合格，设备正常投用正常后即可验收，取样口必须为此除雾器上的取样口，气体离开本除雾器界区的检测结果买方不予认可，检测方法双方约定为使用库伦电量检测仪进行检测，若有异议可更换仪器及申请第三方检测；必须由供方人员安排技术人员指导安装，并对安装过程的正确性进行确认。双方还对其他技术协议事项做了约定。2018年6月6日，原、被告达成补充协议，因合同约定按17%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按照国家税改新规定，从2018年5月1日后所有企业按照16%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双方约定由卖方按税改新规定向买方开具16%增值税发票，合同及开票金额调整为842735元（850000元÷1.17×1.16）。前述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向被告支付货款842735元。同月24日，被告交付的货物达到原告处。原告对到货设备进行了外观及相关证书等验收，于2018年9月3日出具验收合格的验收意见。后被告完成除雾器安装，原告于2018年9月14日将除雾器并入原告生产系统投入运行。但投运后除雾器出现压降过高的情况，压降持续上涨至14Kpa,且出现净化石墨冷排污带酸的情况。由于该问题严重影响原告生产，原告于2018年9月24日将高效除雾器退出其生产系统，并于2018年9月26日函告被告，请被告拿出解决方案并整改合格，否则应赔偿原告减产、停产损失。2018年10月10日，被告对交付给原告的除雾器滤芯进行了更换。但随后运行中除雾器仍然存在压降上涨的情况，原告将此情况反馈给被告后，被告派人于2018年10月24日对除雾器运行情况进行检测，发现除雾器压降上涨至9500pa，被告工作人员分析认为压降上涨是系统操作温度过低结冰导致，就到原告中控室查看，并对显示原告系统运行情况的监控电脑屏幕进行了拍照。由于问题未能及时解决，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将被告提供的除雾器停用，排除出原告生产系统。后被告根据其分析意见建议原告将温度调整到合同约定温度后再次试车，由于原告不接受被告提出的除雾器压降过高的问题系运行温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温度导致的说法，拒绝了被告前述建议，并随后向被告提出退货。2018年11月23日，被告书面回复原告，称由于原告拒绝被告提出的调整温度后再次试车的建议且坚持退货，被告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可以同意退货，待被告确定除雾器发运地点后，原告将除雾器运到被告指定地点，并退回增值税发票和银行保函，被告收到发票和保函后一个月内将货款退回给原告，同时提醒原告，原告退回的除雾器将受到严格测试并将在相同工艺条件下再次试车，运行正常后会请原告观摩，若无问题，原告应该把除雾器款项支付给被告，若不付，将影响原告诚信。2019年4月18日，原、被告双方为解决高效除雾器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原告虽表达了想再次将除雾器开起来的想法，并让被告拿出解决方案，但因双方对除雾器运行结果未达到技术要求的原因各持己见，原告坚持认为是设备质量问题，而被告坚持是原告低温操作导致结冰，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电子邮件，提出以下处理方案供原告选择：1、被告免费为原告更换一台全新的除雾器，但不管结果如何，原告需接受；2、如果原告坚持退货，被告愿意配合，被告指定发货地点后，原告把设备运到指定地点，并退回发票，被告退还全部货款，但若设备经检测不是被告方过错，被告将向原告索要设备款。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回复要求退货。2019年6月6日，被告回复原告，同意原告退货。此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就退货协议进行多次协商，但因原告对被告提出的退货地点和退款时间有异议，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原告生产氯乙烯气体（生产pvc树脂材料所需气体）的过程为：HCL气体与乙炔气体分别进入混合器（监控系统中设备代号V-0402）混合，之后由混合器进入到一级石墨烯冷凝器（代号E-0401A）进行第一次降温，之后再进入到二级石墨烯冷凝器（代号E-0401B）进行第二次降温，之后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之后再进入高效除雾器（代号V-0405B）除水，再进入预热器（代号E-0402A）、（代号E-0402B）加热，再依次进入前置反应器（代号R-0401A-L）、后置反应器（代号R-0402A-L）反应，以生成氯乙烯气体。在气体从二级石墨烯冷凝器（代号E-0401B）进行第二次降温后出来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之前，安装有一处气体温度检测设施。但气体从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出来之后进入高效除雾器之前，没有安装气体温度检测设施。气体从除雾器出来后进入预热器之前，安装有处气体温度检测设施。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在原告中控室拍摄的监控电脑屏幕照片显示，当时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前的气体温度检测为-13.91度，高效除雾器出来后的气体检测温度为-20.9度。酸雨捕集器及除雾器均有保冷设施。酸雨捕集器保冷工作原理是用零下35度冷冻循环盐水包裹酸雨捕集器。除雾器工作期间，原告已基本保证气体从二级石墨烯冷凝器（代号E-0401B）出来后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之前的温度在-13度至-16度之间。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技术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凭证、《物资质量验收报告》、《物质验收报告单》、《关于除雾器压降高已退出系统的函》、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的《回复》；被告提交的《技术协议》、微信截图、《录音》；双方当事人陈述。前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虽然提交部分证据以证明其损失，但由于原告平时生产中也使用滤芯等物料，本案中原告也未就除雾器停用后重新恢复启用需更换新的滤芯及投入新的物料的必要性、关联性进行合理充分的说明，本院难以认定该费用属于原告的必然且合理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损失及相关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原告中控室监控电脑工作照片，只能证明原告已保证气体从二级石墨烯冷凝器（代号E-0401B）出来后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之前的温度在-13度至-16度之间，不能直接证明除雾器运行结果不达标可以归责于原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技术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在原告支付货款后，虽已交付除雾器并完成了安装，但除雾器的运行结果未能达到压降不大于3000Pa的约定技术指标。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导致这一运行结果的具体原因。根据双方的主张来看，可能性原因有二：一是除雾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二是除雾器实际运行温度不符设定的温度要求（-13度至-16度之间）。由于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除雾器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中不能认定被告提供的除雾器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得出因除雾器质量问题导致除雾器运行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在案涉除雾器运行中，原告虽保证了气体从二级石墨烯冷凝器（代号E-0401B）出来后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之前的温度在-13度至-16度之间，但由于其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有保冷装置，气体温度在通过酸雨捕集器工作后进一步降低的可能性较高，由此，不能确定气体在进入除雾器前的温度仍然保持在-13度至-16度之间。因此，本院根据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除雾器运行结果不符合约定要求的原因，系除雾器实际运行温度低于设定温度。但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应做具体分析，以明确各方责任。首先，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必须由供方人员安排技术人员指导安装，并对安装过程的正确性进行确认”的约定来看，安装及正确安装除雾器是供方即被告的义务。其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未尽到正确安装除雾器的义务。其一，被告称其除雾器除雾器系精密设备，若低于设定温度运行，设备将因结晶、结冰无法正常工作，那么，要做到正确安装，被告有义务在安装时确保除雾器在设定的温度范围内运行，但被告安装时并未要求或提示在原告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与高效除雾器（代号V-0405B）之间安装气体温度检测装置。其二，案涉除雾器是被告结合原告要求提供的产品，从审理中被告的抗辩意见也可看出，被告对原告的生产流程及既有设备及其功能非常了解，但被告在未要求或提示在原告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与高效除雾器（代号V-0405B）之间安装气体温度检测装置的情况下，默认原告按既有的位于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前的温度检测装置来按除雾器设定运行温度来控制温度，导致原告虽然将气体在进入酸雨捕集器（代号V-0405A）之前的温度控制在-13度至-16度之间，但实际进入除雾器的气体温度低于设定温度，最终导致除雾器运行结果不符合约定要求。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存在未正确安装除雾器的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已导致原告不能实现设备正常运行的合同目的。原告主张退货退款，已包含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在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其退还货款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超低温运行设备系原告过错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宜昌宜化太平洋热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杰瑞德工业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补充协议。二、被告杰瑞德工业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宜昌宜化太平洋热电有限公司退还货款842735元。原告宜昌宜化太平洋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退还案涉高效除雾器。三、驳回原告宜昌宜化太平洋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42元，由原告负担1961元，被告负担558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希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严雪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