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三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5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8377143H。 法定代表人：李江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日照市山东路东首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0004368080F。 法定代表人：滕厚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玉钦，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宾，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三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日照交通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因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并非涉案账户资金的实际权利人。被上诉人在(2019)鲁1191民初1602号、1603号、160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四三运公司收据五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四份、日照银行现金缴款单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晋升薪级工资花名册，用以证实交通局职工将购房款缴纳至尾号为1615的日照银行石臼支行账户；证据五1615账户单位活期存款交易明细，用以证实账户内资金来源于交通局职工。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日照银行石臼支行尾号为1615账户内的资金来源于交通局的职工，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权利人。(2019)鲁1191民初1602号、1603号、1604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尾号1615账户转账记录、尾号8112定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一份、收条一份，用以证实从尾号为1615账户转入至尾号为8112号账户120万元。上述多组证据均证实涉案两账户的实际权利人并非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用银行账户的关系，上诉人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三运园生活小区的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没有任何关于三运园生活小区建造的资料，自始至终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借用银行账户的合意。被上诉人提交的多组证据已经证实被上诉人并非涉案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借用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作为国家公权力机关，不论从何种角度也没有必要借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虽然部分证据能够显示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对外与交通局职工购房担保以及支付工程款有关联，但账户内的资金来源问题，被上诉人一直举证证实来源于交通局的各职工，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账户内资金来源于交通局公户。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银行账户借用问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明显不当。 日照交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日照银行石臼支行尾号1615账号和日照银行银海支行尾号8112账号均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019）鲁1191民初1602、1603、1604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事实。首先，从资金存放上看，被上诉人处的职工出于集资建房需要将资金汇入上述两账户，自愿处于被上诉人的管控之下，根据资金的特殊属性，在归属上已经完成了与职工的脱离；其次，从账户实际所有上看，（2019）鲁1191民初1602、1603、1604号案对于双方借用银行帐号的事实予以确认。两账户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两账户实际由被上诉人开立，在银行保留的是被上诉人处职工的签名印鉴，相关账户材料都由被上诉人保管，两账户主要用于集资建房购买材料、支付建设工程款、进行按揭贷款担保等，在使用上完全由被上诉人管理控制，与上诉人没有一丝联系，上诉人对于这一事实也是认可的，这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的《关于我公司银行账户查封问题情况汇报》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因与其职工张守刚、张强、荀红君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及与日照启华科贸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判决生效并强制执行，分别从日照银行银海支行尾号8112账号扣划339000元，从日照银行石臼支行尾号1615账号扣划247582元，共计586582元。上述资金扣划是因上诉人自身纠纷造成，上诉人本应当以其自有资金承担支付义务，但因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名义开立上述两账户，造成了用被上诉人账户内资金承担上诉人应当履行的支付义务的事实，上诉人构成了事实上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也产生了实际的资金损失，上诉人对此应予以返还。 日照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运公司归还日照交通局因三运公司纠纷而被划拨的款项586582元及利息；2.诉讼费等费用由三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日照交通局在海滨四路9号，以三运公司的名义建设职工住宅“三运园”生活区，并于2007年以三运公司的名义在日照银行石臼支行开立职工集资建房专用账户（账号37×××15，账户性质为一般存款账户），预留存款印鉴为三运公司财务章和日照交通局职工赵洪军个人名章。账户开立后，由日照交通局实际管理使用，由日照交通局职工向该账户存款，日照交通局通过该账户支付工程款。“三运园”生活区工程于2008年2月开工建设，2009年7月竣工，生活区共建设4栋住宅楼，158套住宅，日照交通局职工购置全部住房158套。“三运园”生活区竣工后，因日照交通局职工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余款仍存放于该账户内。2010年“三运园”生活区住宅交付，因部分职工资金不足，由日照交通局协调在日照银行银海支行办理按揭贷款，应该行要求，需要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按揭贷款保证金，双方约定在房屋产权证颁发后，再以相关房产作为抵押担保。2010年2月3日，日照交通局从日照银行石臼支行账户（账号37×××15）中开具1200000元转账支票转账至日照银行银海支行，并以三运公司名义开立账户（账号37×××12）。就该账户内资金，三运公司与日照银行银海支行未签订书面质押担保合同。因日照交通局部分职工尚未还清按揭贷款，房屋产权证亦未办理，上述款项仍存放于该保证金账户。 2、①2018年5月28日，三运公司就其与张守刚的劳动争议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鲁119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三运公司与张守刚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20日解除；二、三运公司支付张守刚赔偿金78650元；三、三运公司支付张守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工资4218元；四、三运公司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张守刚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三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3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民终22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作出后，因三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张守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2019）鲁1191执216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鲁1191执216号执行裁定，冻结三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84500元或查封其他等额价值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冻结三运公司在日照银行银海支行37×××12号账户下的银行存款84011元。2019年5月14日，将该账户中的84500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日照交通局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1191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日照交通局的异议请求。日照交通局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驳回日照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②2018年5月28日，三运公司就其与张强的劳动争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鲁119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三运公司与张强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二、三运公司支付张强赔偿金58432元；三、三运公司支付张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19日工资3877元；四、三运公司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张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三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3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民终22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作出后，因三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张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2019）鲁1191执217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鲁1191执217号执行裁定，冻结三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63500元或查封其他等额价值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冻结三运公司在日照银行银海支行37×××12号账户下的银行存款63144元。2019年5月13日，将该账户中的63500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日照交通局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1191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日照交通局的异议请求。日照交通局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驳回日照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③2017年10月9日，荀红君就其与三运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鲁119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三运公司与荀红君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30日解除；二、三运公司支付荀红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7617元；三、驳回荀红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运公司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上诉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因三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荀红君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2019）鲁1191执241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鲁1191执241号执行裁定，冻结三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91000元或查封其他等额价值财产。于5月7日，一审法院冻结三运公司在日照银行银海支行37×××12号账户下的银行存款190331元。2019年5月13日，将该账户中的191000元扣划至本院。日照交通局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1191执异2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日照交通局的异议请求。日照交通局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驳回日照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上述三件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生效后，张守刚支取了执行款83340元，一审法院扣除执行费1160元；张强支取了执行款62650元，一审法院扣除执行费85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郭方泉、刘贺、陈修学、张懿、曹瑞利、刘加业、扈全民、荀红君、迟玉军、卜晓燕、于小山、马照军、李玉、李善军、赵祥令、邹乃满、杨洪丁、刘克友、山传粉、朱纪清、匡文美与被告（反诉原告）安丰存、被告王世江、第三人张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被告安丰存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荀红君在一审法院的案件执行款191000元。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1665号民事裁定，对荀红君在一审法院（2019）鲁1191执241号案件中的执行款191000元予以冻结。荀红君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4月14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1665号之一民事裁定：对荀红君在一审法院（2019）鲁1191执241号案件中的执行款50000元予以冻结；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191民初1665号保全民事裁定。荀红君支取了执行款141000元。 ④2019年5月9日，日照启华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华公司）因与三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1191财保92号民事裁定，冻结三运公司银行账户（账号：37×××15；开户行：日照银行石臼支行）资金25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6月10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191民初8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调解协议：一、三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前支付启华公司货款141320元及违约金101520元（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已查封冻结）；二、案件受理费4943元，减半收取2472元，保全费1770元，交付保险公司担保费500元，合计4742元，由三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从上述冻结账户中扣划247582元后解除了该账户冻结。 3、在上述日照银行银海支行账户（账号37×××12）内存款因（2018）鲁1191民初837号、838号、（2017）鲁1191民初1429号案执行被冻结并被扣划后，三运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日照交通局发出《关于我公司银行账户查封问题情况汇报》，称“经我公司查实，上述被冻结及划转的资产虽然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经财务人员核实后，发现上述被查封及划转资产并未在我公司账务上进行登记。后经我公司人员了解相关情况后，得知上述被查封或扣划的资产均为历史原因形成，或许与贵局有部分关联，为避免贵局发生损失，经公司领导研究，特将上述事件向贵局汇报。”日照交通局在接到上述情况汇报后，方知该账户被冻结并被扣划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日照交通局借用三运公司的名义进行集资建房，并且为建房需要以三运公司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借用银行账户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和种类物，一般情况下对货币的占有即视为所有，而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也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即自交付时发生转移，因此，在存在银行账户借用关系的情况下，在出借人和借用人的外部关系上，应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定账户资金的归属。但在出借人和借用人的内部关系上，在可以确认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借用人因强制执行而遭受损失的，可以按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出借人请求归还资金、赔偿损失。 本案中，日照交通局借用三运公司的银行账户后，相应账户内资金因三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纠纷而被强制扣划执行，造成了日照交通局的损失，三运公司应当归还该资金并赔偿日照交通局的相应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对日照交通局要求三运公司归还5865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日照交通局要求三运公司自最后一笔款项被扣划后的2019年6月18日起支付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对日照交通局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自2019年6月18日起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此后利息利率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三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日照交通局银行存款586582元。二、三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照交通局银行存款利息（以58658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6元，减半收取4833元，由三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日照交通局借用三运公司的名义进行集资建房，并且为建房需要以三运公司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双方存在借用银行账户关系，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日照交通局借用三运公司的银行账户后，相应账户内资金因三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纠纷而被强制扣划执行，造成了日照交通局的损失，三运公司应当归还该资金并赔偿日照交通局的相应损失。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三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三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6元，由上诉人日照三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