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南河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尹华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皓峰，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发，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迪，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亚林，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尹华程，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发、原审第三人邹亚林、尹华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志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发公司与张志发并未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第三人邹亚林、尹华程才是张志发的合同相对方。1．案涉项目虽然是由永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融资建设合同》，但实际组织施工的是邹亚林和尹华程，二人合伙推荐邹亚林与永发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自行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邹亚林负责现场管理，包括签订项目合同、办理结算，而项目经济往来，包括向业主申请资金、对外付款由尹华程负责。2．邹亚林针对案涉项目与张志发签订的案涉合同，办理的结算单，其意思表示只能代表两个第三人而不能代表永发公司，合同上没有永发公司的签章。且一审庭审中邹亚林也有“我方确实欠付工程款……待被告将款项支付给我方后，我方会向原告支付”等表述，表明邹亚林并非代表永发公司在案涉项目工作，其自认应当向张志发承担支付责任。而尹华程支付款项的行为也说明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尹华程和邹亚林。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金堂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堂分公司）的支付行为是尹华程履行合同而支付工程款。1．金堂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9日，负责人一直都是尹华程，管理经营也是尹华程负责。针对案涉工程，尹华程向业主方和总公司申请的大部分工程款直接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成都市仁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聚公司），由该公司账户转账到金堂分公司的账户后对案涉项目的债权人支付款项，因此金堂分公司向张志发支付款项的意图是尹华程为了履行合同而支付工程款，并非永发公司为了履行合同而支付工程款。2．金堂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志发签订合同，金堂分公司仅有向张志发支付款项的行为，该支付款项的资金流向行为本身是中性的，赋予其内涵的是操作人所表示的意图。本案中，金堂分公司的支付行为是尹华程操作，案涉工程是尹华程与邹亚林个人承包施工，金堂分公司的支付行为仅仅因为尹华程是分公司负责人，利用该身份便利而支付工程款，不代表永发公司为了履行合同而付款。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三、张志发已经超额收到案涉工程的结算款，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张志发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其与永发公司之间只可能因案涉项目而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此外再无其他关系。经永发公司核实，金堂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流水明细结合张志发自认收到的款项合计已经超过了张志发一审起诉主张的金额，因此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张志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固然张志发与邹亚林签订的合同上没有永发公司签章，但邹亚林系案涉工程的授权代表，也是永发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故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永发公司承担。张志发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永发公司恶意扣留工程款拒绝支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对农民工工资发放有重大影响，可能造成不稳定因素。所谓张志发已经超额收到工程款的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所谓超额支付的款项是案外人支付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一方面永发公司在一审中极力撇清与金堂分公司的关系以及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另一方面又在二审中认可金堂分公司的付款行为，前后矛盾，本质上就是逃避相应的法律责任，是恶意拖欠工程款。 邹亚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永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尹华程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融资建设合同》的当事人是永发公司与发包人，尹华程不是合同当事人，但该合同项下所有投资都是尹华程垫资，而代表永发公司行使总承包权利的就是邹亚林，邹亚林的行为都是受永发公司的委托。金堂分公司的确是永发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是尹华程，本案项目有一部分款项确实转到了金堂分公司，其原因是永发公司的账号经常被查封，无法保证项目顺利实施，永发公司指定政府将部分工程款转入金堂分公司，金堂分公司再将所收到的款项全部支付了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还有部分款项永发公司一直没有履行。永发公司所谓的超付款项是其他项目的款项，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与永发公司没有关系。 张志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发公司支付张志发工程款6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张志发与邹亚林签订《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该合同首部的甲方为永发公司，乙方为张志发。第一条第一款载明：“工程名称：新都区木兰镇长林小区一期工程”。第四条承包单价载明：“按设计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大包干总承包单价为41.0元/㎡”第九条工程付款方式载明：“……4．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80%工程款后，必须将内部工人的工资支付完毕并将当月支付工人的工资表提交给甲方留底……5．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乙方可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结算表必须经项目经理、施工长和结算员共同签字确认，再送公司计财部审核工程量后，按本合同核定承包结算总额。……”合同尾部，甲方永发公司代表签字（盖章）处由邹亚林签字。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 2015年6月5日，形成的《长林一期劳务结算单—张志发》载明：“水电张志发班组已按照合同约定及项目部要求完成长林一期相关工程内容，具体如下：……以上工程内容合计总价6023425.14元”。班组负责人处签字为张志发，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为邹亚林。 2015年6月5日，形成的《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林一期结算单》载明：“水电劳务班组张志发结算金额6023425.14元（人民币：陆佰零贰万叁仟肆佰贰拾伍）元，现已支付5423425.00（人民币：伍佰肆拾贰万叁仟肆佰贰拾伍）元，剩余金额600000.00（人民币：陆拾万）元。”班组负责人处签字为张志发，工程负责人处签字为邹亚林。 一审另查明： 1.2012年11月16日，新都区木兰镇人民政府（已被撤销，设立为石板滩街道办事处）与永发公司签订《融资建设合同》，新都区木兰镇人民政府授权永发公司为长林小区安置房建设工程的项目投资人。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有永发公司印章，授权代表处有邹亚林的签字。 2.2013年永发公司（甲方）与邹亚林（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载明：“经甲方领导集体研究决定，任命乙方为长林一期项目（融资建设）项目的责任人和负责人，组织实施该项目，对本合同工程的各项考核指标负责，并对发包人全面履约”。 3.2013年4月28日、2013年9月4日，尹华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张志发支付800000元。2013年11月8日，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志发支付了1000000元，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 4．一审庭后，永发公司核实的政府最后一次向永发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20年1月1日，付款金额是290824元，性质是防水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长林一期劳务结算单—张志发》《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林一期结算单》《融资建设合同》《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转账凭证、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张志发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张志发与邹亚林签订的《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有关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对当事人仍有约束力。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永发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案涉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永发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内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邹亚林与张志发签订的《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虽没有永发公司的印章确认，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邹亚林是永发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授权代表，永发公司任命邹亚林是案涉项目的责任人和负责人，组织实施该项目，且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向张志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邹亚林与张志发签订的《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的行为成立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永发公司承担，永发公司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永发公司辩称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由尹华程负责，是尹华程的个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永发公司金堂分公司即使由尹华程负责，但作为永发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永发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永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双方没有约定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没有约定履行义务的时间，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张志发起诉之日起计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根据邹亚林与张志发的结算单，永发公司还应向张志发支付600000元的工程款。由于永发公司未及时向张志发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永发公司应承担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永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张志发工程款6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永发公司承担。 二审中，永发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张志发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金堂分公司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3.永发金堂分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张志发一审举证认可收取尹华程支付的案涉工程款100000元，加上永发公司一审后核实的金堂分公司付款情况，目前已知的张志发收取案涉工程款9080000元，远超本案张志发主张的结算工程款6023425元。 张志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流水的款项中包含了木兰长林二期项目的款项。 邹亚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张志发同时参与了长林二期的施工，张志发的结算单是2015年6月5日形成的，而永发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只有一笔2015年12月10日的5万元是在此之后产生的。 尹华程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意邹亚林的质证意见，2015年12月10日的5万元支付的是长林二期的款项，不是本案涉及的一期项目的款项。 张志发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以及履行合同产生的结算单、收方单，拟证明该合同由张志发与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签订，张志发与宏升公司在长林二期项目上有合作关系，2015年12月10日的5万元支付的是长林二期的项目工程款；2.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川0114民初8789号案诉讼材料，包括宏升公司的领款单、银行转账凭证、宏升公司费用报销单、进账单，拟证明永发公司所谓超额支付的款项都是因其他项目而由金堂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案涉项目项下的款项；3.（2019）川0114民初913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宏升公司在长林二期项目上同张志发没有结算，并由宏升公司通过金堂分公司向张志发付款。 永发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永发公司并未参与。即使张志发在其他工程上也有应收款项，但也不能证明金堂分公司支付其的款项就是一定是其他工程的款项，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对于长林二期的承包合同、结算单，邹亚林、尹华程在二期项目和本案案涉项目中的身份只能代表其个人，张志发就这两个工程均是与邹亚林、尹华程签订合同、进行结算，不能认为张志发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认为邹亚林等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证据2因永发公司不是当事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法院依法核实。因宏升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无法在本案中对付款性质作出认定。尹华程当时是金堂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金堂分公司和宏升公司的付款性质都是尹华程的个人收款。对案外人向永发公司付款流水的真实性本身没有异议，但付款的性质张志发并没有充分举证，不能证明金堂分公司的部分付款行为是代表宏升公司等案外人基于其他项目的付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永发公司请法庭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调解书的内容根本不能体现永发公司接受其他公司的委托付款的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同时调解书只是该案双方对其争议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能证明张志发在该案中的施工、收款等情况，从张志发该案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款项的依据是劳务结算单，与本案涉及的结算单名称形式基本一致，可见通过该形式进行的结算都发生在张志发和尹华程之间，因此合同的真实相对方就应该是张志发和尹华程、邹亚林。 邹亚林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尹华程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尹华程提交银行回单、长林二期付款申请单和张志发的收条，拟证明2015年12月10日金堂分公司向张志发支付的50000元是基于长林二期项目。 永发公司对尹华程提交的银行回单三性没有异议，但对于付款申请和张志发的收条三性均不认可，不符合财务账册通常的制作惯例，该证据是张志发与尹华程在收到永发公司举示5万元的证据后制作形成的，申请单中注明了“补签”二字，申请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张志发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邹亚林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永发公司还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尹华程、邹亚林银行账户2012年11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 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非二审新证据，而是张志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部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张志发提交的证据，因尹华程均予以认可，且有生效调解书印证张志发的主张，在永发公司不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认定。对于尹华程提交的证据，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付款申请和张志发的收条亦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永发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符合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要求，不予许可。 二审另查明，尹华程是金堂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12月27日金堂分公司被注销。2019年张志发与宏升公司、尹华程因长林二期项目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了张志发在该项目上应得工程款数额及具体支付主体并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宏升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宏升公司和尹华程连带支付部分款项。尹华程和张志发均主张长林二期项目亦通过金堂分公司的账户进行了款项支付。一审中，邹亚林的代理人陈述了“我方确实欠付工程款，被告尚欠我方的工程款是8079724元，该金额是扣除了税费管理费后的金额，待被告将款项支付给我方后，我方会向原告支付”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关于张志发没有施工资质，案涉《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志发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是否应当由永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如果永发公司是张志发的合同相对方，则已付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张志发在一审中提交的《水电班组劳务合同书》的内容来看，抬头和落款处均载明是永发公司，没有加盖印章，邹亚林在合同尾部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因邹亚林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永发公司与案涉项目的业主方签订合同，且永发公司任命邹亚林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因此张志发有理由相信邹亚林与之签约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职。即使邹亚林的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了欠付工程款，待永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后会支付给张志发的意见，永发公司在二审中也主张该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邹亚林和尹华程实际施工，但转包本身就是建筑法明令禁止的行为，永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志发对永发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明知的，故一审认定张志发的合同相对方为永发公司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张志发和尹华程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在长林二期项目上存在合同关系。由于尹华程是金堂分公司的负责人，永发公司也认可金堂分公司实际由尹华程掌控，尹华程自认利用金堂分公司的账户向张志发支付了多笔工程款，也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和结算凭证。因此，虽然永发公司提交的金堂分公司银行流水账户显示向张志发支付了多笔款项，金额已经超过张志发在案涉项目主张的结算金额，但张志发和尹华程的举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张志发和尹华程关于双方在长林二期项目上使用金堂分公司账户支付款项的理由成立。因永发公司不能另行提交已付款项的证据，原审根据结算金额和已付款的情况认定永发公司的欠付款金额正确，永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