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4090396722H。法定代表人：唐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伟，系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杰，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祝杰，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系大庆义顺金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该公司（肇源县），上诉人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杰、张祝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伟，被上诉人张庆杰、张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89800元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怠于行使降低损失的义务，这种对事实责任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车辆返还事宜多次协商，并且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车辆返还，被上诉人以所谓存在一万元抵押金未返还为由，执意不返还车辆，导致此车在国家规定期限内不能办理相关落户手续，成为一台“黑户车”，甚至在2017年1月1日最后返还日的两天前，在肇源人民法院将涉案车辆进行财产保全，给车辆返还造成巨大障碍。2.上诉人当时在被上诉人方存有两台汽车，另一台案外车辆上诉人已经强行开回（该事实甚至惊动了杜蒙当地公安机关），上诉人已经将案外车辆在2017年1月1日前落户，没有造成新的损失。该事实证明上诉人一直在积极行使降低损失的义务，而不是怠于行使。如果当时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开回，那么本案目前的争议仅仅是一万元抵押金是否存在的争议，而不是八万多车辆成为废铁的矛盾。3.本案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直接造成的，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各半的定性是错误的。案件起诉到法院前，返还车辆是被上诉人的前置义务。因为没听说过先给被上诉人保证金，然后再返还车辆的——车辆是需要重新检查状况的，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保证金是要扣除的。一审法院本末倒置，甚至认为双方各付百分之五十责任，不存在该强盗逻辑。二、一审法院不尊重法律规定，不尊重客观事实，缺乏实际生活经验，对法律条文以及公序良俗的理解过去片面教条。对于上诉人的客观损失898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必然存在残值，而上诉人实际损失价值应按车辆实际成交价格减去涉案车辆现在的残值，才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这种理解严重违背法律规定，以及一般公序良俗原则。1.一个不能落户的车辆就不能上路行驶，剩下的就是零件价值，而且还不是车辆主要部件的价值（发动机不符合国家排放标准，禁止另行单独出售）。而其他零件价值还得有人购买才存在价值，没有人购买，那就只能是废品。而关于这些所谓存在价值的零件，到底应当由本案哪一方当事人保留其价值（案件双方目前都不再经销该品牌车辆)，那么依据公平公正原则，谁有责任造成的目前结果，那么就谁承担这个后果。很显然被上诉人造成了这一后果，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2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本次一审的事实认定与上一次一审判决认定几乎完全一致，包括案件最后定性的论述。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但上诉人提供了涉案车辆的进货价85310元(发票），同样有一个新的事实，那就是案争议发生三年有余，涉案车辆依旧在被上诉人手中，从来未主动联系上诉人将车辆送回，在此期间，还曾保全涉案车辆，多次起诉要求返还所谓车辆押金——单均被人民法院驳回，或者主体不正确，或者就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所谓抵押金。这一事实又再次证明了是被上诉人在蓄意扩大矛盾，不主动解决问题。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判决，维护上诉人的权益。张庆杰、张祝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89800元损失；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德金凯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大庆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合作书》，协议约定，一、合作项目：经甲方特别授权，乙方可成为原告在杜尔伯特地区的销售服务店；二、协议有效期从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在3个月内(从乙方接车日计算)未实现销售的车辆，由乙方自行买断（甲方同意接受的除外）。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每辆车缴纳20，000元作为甲方的风险保证金。合同终止后，乙方交还甲方所有车辆确保车辆完好，甲方退还乙方全部保证金。合同的最后，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其有效期自动顺延一年。”被告张庆杰作为乙方的授权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年9月7日，由案外人曾繁宁将涉案的风神A60轿车从原告处提走，放置于义顺金凯达公司进行销售。因该涉案车辆一直未能销售且至2017年1月1日后该涉案车辆将停止销售，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丰伟与被告张祝杰就返还涉案车辆及退还风险保证金等事宜多次电话联系，但双方既未返车也未退钱。涉案的风神A60轿车系国Ⅳ排放标准，因根据国家环保政策（国Ⅴ排放标准），2017年1月1日涉案车辆停止销售，车辆管理部门对其不予办理车辆落户手续。另查明，德金凯达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4年4月8日成立，于2015年9月23日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祝杰。再查明，涉案车辆现放置于义顺金凯达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4日，2017年7月25日申请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祝杰。又查明，被告张祝杰曾以义顺金凯达公司名义就风险保证金返还问题另案诉讼到肇源县法院，并对本案涉案车辆实物进行了财产保全，该财产保全与2017年3月份予以解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庆杰曾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车辆风神A60牌汽车在2016年12月29日目前裸车不含税贬值金额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将该鉴定委托到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以该委托项目不在其鉴定业务范围内为由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共涉及四个问题，现分别论述、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张庆杰签订的《大庆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合作书》是否有效及拘束之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该份销售合作协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销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因作为乙方的德金凯达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尚未设立，故被告张庆杰作为授权代表签订的该份销售合作协议应视为无权代理。后双方基于该份销售合作协议从原告处提车进行销售，应视为以履行方式追认了该份合同，故该份销售合作协议作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原告与德金凯达公司具有拘束力。后德金凯达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注销，但涉案的风神A60轿车仍在委托销售中，即双方的合同仍在履行中，由此，被告张祝杰作为德金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应承继德金凯达公司在该份销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而且通过被告张祝杰与原告工作人员丰伟就涉案车辆返还及退还风险保证金进行协商的电话录音，亦证实就处分涉案车辆所做出的意思表示均由被告张祝杰做出。综上，虽然涉案车辆放置于义顺金凯达公司处，但被告辩称的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的为义顺金凯达公司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反驳上述查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庆杰承担赔偿责任（诉请中为二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庆杰虽然无权代理签署了该份销售合作协议，但该份销售合作协议并未为其设置权利与义务，亦不通过其的意思表示处分涉案车辆，故被告张庆杰的行为在本案中对于原告即不构成违约也未造成侵权，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在该份销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在3个月内(从乙方接车日计算)未实现销售的车辆，由乙方自行买断（甲方同意接受的除外）”效力问题，首先，通过原告及被告张祝杰提交的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丰伟与被告张祝杰的通话录音证实，双方就涉案车辆返还及退还风险保证金一直在进行协商，而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不同意接收涉案车辆；其次，如原告无合理理由不接受返还车辆，该约定系合同法中规定的显失公平情形，合同相对人亦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并且结合原、被告双方当庭提交的多份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丰伟与被告张祝杰的通话录音内容中均未涉及车辆买断事宜，内容都是涉及返还车辆及返还风险保证金，结合被告张祝杰曾以义顺金凯达公司名义就风险保证金返还问题另案诉讼到法院，并对本案涉案车辆进行了财产保全，可见该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的争议焦点就是返还车辆及返还风险保证金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据此项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车辆不能落户无法实现其商品车价值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祝杰就涉案车辆于2017年1月1日停止销售，车辆管理部门对其不予办理车辆落户手续这一情况均系明确知悉，但双方因涉案车辆的风险保证金退还问题争执不下，原告没有验收涉案车辆、退还风险保证金，被告张祝杰也没有返还涉案车辆，以致双方怠于履行将涉案车辆落户后再行销售以降低损失的减损义务，对此，原告与被告张祝杰均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祝杰应共同承担责任，因难以确定双方的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责任。四、关于涉案车辆不能落户产生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告主张涉案车辆不能落户损失为车辆的价值，即涉案车辆当年的市场指导价89，800元或涉案车辆2014年7月18日从厂家的进价是85，310.56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涉诉车辆现在无法落户，也无法出售，但该车辆必然存在残值，原告应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当年的合理价格后，扣除涉案车辆现在的价值，方能计算出涉案车辆因不能落户无法实现其商品车价值的损失（以此为例，但原告损失的举证不限于此方式），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需对其损失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仅以涉案车辆当年的市场指导价或从厂家的进价作为其损失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并且本案在审理过程经被告张祝杰申请，一审法院对于车辆贬值金额曾经启动过司法鉴定程序，但鉴定机构因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予以退回，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现已无法确定，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张祝杰因怠于履行减损义务，对于涉案车辆不能实现商品车价值并由此产生损失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原告未能证实具体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898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原告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成通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一、大庆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的编号为20201203001号不予受理批准申请决定书，欲证实案涉车辆因国家法律规定在2017年1月1日起停止销售，所以车管所对该车型不予办理登记。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622民初96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3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保全后被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车辆不能上牌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该起诉书的时间是2017年6月19日，在2016年12月19日通话记录中已经协定上诉人来取车，直到今日也未取。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不能落户无法实现其商品车价值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及案涉车辆损失的价值数额。根据原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成通公司在2017年1月1日前曾与张祝杰协商要求返还案涉车辆自行出售，张祝杰虽同意成通公司取回，但因其已对案涉车辆进行诉讼保全，导致案涉车辆在2017年1月1日前无法出售落户，即使成通公司取回案涉车辆也无法实现其出售目的，故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不能落户无法实现其商品车价值没有过错，原审认定其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张祝杰诉讼保全案件，已经肇源县人民法院生效裁定驳回其起诉，案涉车辆保全虽已解除，但却因张祝杰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案涉车辆无法作为商品车进行出售，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无法鉴定残值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张祝杰应赔偿案涉车辆在2016年12月末即成通公司主张返还车辆时的价值，案涉车辆归张祝杰所有。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张祝杰认可在2016年12月末车辆价值最高5万元，故本院对该价值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二、张祝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赔偿款5万元；三、驳回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共计4090元，其中大庆市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张祝杰负担2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