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福军，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钰，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石堤堰。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府河源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福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府河源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约定曾福军向府河源头公司支付固定费用后入场经营并自负盈亏。但此后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曾福军支付50000元股权转让费，并支付下一年度租金160000元，府河源头公司将公司财产、股权全部转让给曾福军。《转让合同》签订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已被变更，不存在需要解除的问题。此后曾福军依据《转让合同》入场经营，而非以租赁人身份使用场地。曾福军已支付转让费，无须再支付租金。府河源头公司认为曾福军使用场地给其造成损失，也只能依据《转让合同》，而不能依据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损失。事实上，府河源头公司没有损失，曾福军遭受了巨大损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就《转让合同》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解除了《转让合同》，还判决府河源头公司向曾福军赔偿损失。如果本案判决支持府河源头公司的主张，与生效判决不符。公章、税务证照的移交是基于《转让合同》的履行，府河源头公司请求在本案《合作协议书》纠纷里返还公章、税务证照，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合作协议书》实际订立时间是2012年6月30日而非合同落款时间5月1日。府河源头公司不是度假村场地承租人，于炜没有授权，其以府河源头公司名义与曾福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签署的“材料设备需要计划表”不能证明双方移交材料。府河源头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四川省都江堰东风渠管理处（以下简称东风渠管理处）垫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管理费，因而不能认定曾福军欠府河源头公司管理费。 府河源头公司辩称，《转让合同》并不构成对《合作协议书》的变更。生效判决已对《转让合同》进行了认定和处理。《转让合同》除约定股权转让外，还约定了2012年租金仍然按《合作协议书》履行。《转让合同》主要是为保证曾福军与东风渠管理处直接签订租赁合同，但是因为东风渠管理处不愿与曾福军签订合同，所以租赁事项没有落实。本案最核心的问题应是场地的租赁费是否应当交纳以及应交纳金额。曾福军一直占有使用场地，应当支付场地租赁使用费。 府河源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曾福军按每年168000元的标准赔偿府河源头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租金898916元；3.曾福军向府河源头公司返还公章及税务执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日，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府河源头公司提供现有的全部场地和设备与曾福军合作经营，曾福军负责全面的经营管理；2.曾福军向府河源头公司交纳第一年160000元管理费（其中包括场地费用），以后视经营效益按比例提高管理费用；3.曾福军负责承担并支付经营过程中的各项税费，水电费及其他费用；4.曾福军负责承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扣除各项费用的所得归曾福军所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第一年、第二年每年向府河源头公司交纳160000元管理费；2、第三年起每年按包底5%递增；3、管理费每年一次性交清，交费时间每年4月30日前。合同签订后，曾福军开始进入漂流度假村场地经营。2010年7月14日，府河源头公司、曾福军双方签署移交材料清单，载明府河源头公司按约向曾福军交付了府河源头公司的公章、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全部资料，并将该项目场地及附属的桌子、电视机等设施设备交由曾福军。当庭，府河源头公司认可曾福军支付了2013年4月30日前的管理费。 另查明，2012年6月25日，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府河源头公司将公司股权全部财产转让给曾福军（和曾福军指定的人员）。曾福军担任转让后府河源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福军支付府河源头公司50000元整。二、府河源头公司负责公司全部股东和曾福军签订具体的股权转让合同，用于工商局变更登记。府河源头公司交付《转让合同》时，曾福军当即支付转让费50000元整。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争议。三、曾福军按原租赁合同约定，在2012年7月4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160000元整。曾福军在经营期间，府河源头公司必须保证与都江堰东风渠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府河源头公司并负责在一年内将西南交通大学协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实业公司）与东风渠管理处的租赁合同转让给曾福军。双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2012年7月1日，协力实业公司向曾福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曾福军交来成都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合同伍万元整”，协力实业公司予以了签字确认。2012年7月2日，曾福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协力公司：陈玉山现金叁万元正，此欠款为漂流度假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费”。合同签订后，曾福军购置了大量的生产、经营所需的设施、设备和场地改造费，支付了相关人员劳务费。2012年6月26日、2013年3月20日，府河源头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并形成相同内容的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出资500000元，成立府河源头公司；现同意将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曾福军、曾媛媛。该股东会决议上有府河源头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字。后因该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曾福军诉至法院。2020年6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01民终171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3月20日《成都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处的“刘正秀”签名笔迹与送检样本中的“刘正秀”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东风渠管理处与协力实业公司就案涉度假村场地的租赁使用于2011年5月1日签订《东风渠石堤堰餐饮娱乐项目财产租用续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截止2016年4月30日。租赁到期后，东风渠管理处未再向协力实业公司或府河源头公司或曾福军继续出租案涉度假村场地，并于2017年3月9日函告曾福军要求其撤出度假村场地。该案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二、曾福军与府河源头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府河源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福军返还转让款20000元并补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曾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明，2013年8月15日，郫县团结镇人民政府印发团结镇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村停业整顿协调会会议纪要，出席会议的人员包括团结镇党委委员、团结镇安办主任、协力实业公司法人代表陈玉山、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村实际承租人和经营者曾福军等人参与了该协调会，协调会达成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事项：一、会议针对度假村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责成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村实际经营者曾福军立即停业整顿；二、协力实业公司法人代表陈玉山承诺，曾福军停业整顿期间产生的正常经济损失，由协力实业公司负责赔偿。具体赔偿金额由双方协商，若协商无果，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8年12月14日，协力实业公司向东风渠管理处出具《关于移交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村场地及资产的工作函》，载明：“双方合同于2016年4月30日到期，之后由于合作方曾福军与我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以及府河源头漂流渡假付存在经营上的安全隐患，该度假村没有进行经营，贵处在2015年半年断掉度假村水、电，整个场地处于关闭状态，现我司请求将承租场地整体移交给贵处。” 当庭，曾福军陈述度假村在2013年停止经营3个月，2015年2月后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府河源头公司、曾福军于2010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府河源头公司以场地出资，收取固定的管理费，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故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曾福军是否应当支付管理费及管理费应当如何计算；曾福军是否应当退还府河源头公司的公章及税务相关证照。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府河源头公司认为曾福军未按约支付管理费，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解除案涉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评议如下：府河源头公司、曾福军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了《转让合同》，使得案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成为待定状态，曾福军据此未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但至今案涉度假村未实际经营，东风渠管理处也将场地收回，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府河源头公司提出的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福军是否应当支付管理费及管理费应当如何计算问题。生效的（2019）川01民终17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府河源头公司、曾福军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解除，该合同解除则表明双方仍应当履行《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且在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后，曾福军仍占有、适用案涉度假村，在其占有、使用期间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根据协力实业公司向东风渠管理处出具《关于移交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村场地及资产的工作函》可以证明，因曾福军与协力实业公司的纠纷，及度假村经营上的安全隐患，度假村没有进行经营，且因东风渠管理处断水、断电，度假村在2015年下半年即无法使用。双方均无法证明具体停止使用时间，结合曾福军自述的经营期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租金的支付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曾福军应付租金共计364000元【160000元×（1+5%）×2年+160000元×（1+5%）÷12月×2月】。曾福军认为其支付租金至2013年7月4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福军是否应当退还府河源头公司的公章及税务相关证照问题。因《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曾福军因合同取得的相关证照应当返还，故对府河源头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于2010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二、曾福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府河源头公司支付租金共计364000元；三、曾福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府河源头公司税务登记证及公章。如曾福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府河源头公司负担1910元，曾福军负担1910元（此款已由府河源头公司垫交）。 本院二审期间，曾福军为证明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8月期间因污水管道市政施工导致租赁场地无法经营，提交《工程移交清单》、大门照片等证据材料，还申请法院调取市政施工相关证据。府河源头公司对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曾福军的主张，度假村直到2015年底才停止经营，还因当年8月游客在游泳池溺亡事故产生过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污水管道市政施工足以影响租赁场地正常使用，且曾福军关于施工导致无法营业的说法，与其此前在庭审中对度假村在2013年至2015年的经营情况的陈述不一致，本院对曾福军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纳，对曾福军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此外，曾福军在二审询问后补交了购置清单等证据材料。鉴于曾福军在本案并无要求府河源头公司赔偿其投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曾福军相关证据材料不予审查。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租赁场地、设施是东风渠管理处水利枢纽工程附属项目，由东风渠管理处出租给协力实业公司使用。协力实业公司与府河源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玉山。以上事实，有租用续签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和效力 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2010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府河源头公司将场地和设备交给曾福军使用、经营，曾福军向府河源头公司按年度支付一定费用。该《合作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据此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双方租赁场地的业主为东风渠管理处，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之间的租赁为转租。《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关于场地、设备租赁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曾福军提出，府河源头公司不是度假村场地承租人，于炜没有授权，于炜以府河源头公司名义与曾福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未经出租人同意的转租，出租人可以追究违约责任，但不影响转租合同的效力；于炜以府河源头公司名义与曾福军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得到了府河源头公司追认，该代理行为对公司有效。曾福军关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的意见不成立。 《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府河源头公司将公司全部股权以50000元价格转让给曾福军；曾福军按原租赁合同在2012年7月4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160000元整；曾福军经营期间，府河源头公司必须保证与东风渠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并负责在一年内将协力实业公司与东风渠管理处的租赁合同转让给曾福军。上述约定反映出双方真实意思是，府河源头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曾福军，以协助曾福军在一年内直接与东风渠管理处建立场地租赁关系，一年过渡期的租金曾福军仍交给府河源头公司。如《转让合同》得以顺利履行，曾福军成为府河源头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后，其与府河源头公司之间的转租关系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合作协议书》自然终止，曾福军与东风渠管理处建立直接租赁关系。 实际上，《转让合同》订立后没有得到顺利履行，股权转让并未完成，曾福军也没有在一年内直接与东风渠管理处签订租赁合同。这种情况下，曾福军与府河源头公司是否还按《合作协议书》继续维持转租关系，双方应及时协商和明确。此后曾福军与府河源头公司并没有协商达成书面协议，但曾福军继续占有、使用租赁场地，府河源头公司主张实际使用场地期间的租金，可视为原租赁合同即《合作协议书》继续有效。由于后来租赁场地已被东风渠管理处收回，曾福军已未实际使用场地，府河源头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 二、曾福军是否应向府河源头公司支付租金 曾福军应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标准向府河源头公司支付实际使用场地期间的租金。 要明确上述租金金额，需确定曾福军腾退或交回场地的时间及已交纳租金的时间段。该事实应由曾福军承担举证责任。目前无场地交接的证据，无法证明曾福军腾退或交回场地的具体时间。但根据2018年12月14日协力实业公司向东风渠管理处出具《关于移交府河源头漂流度假村场地及资产的工作函》载明的“贵处在2015年半年断掉度假村水、电，整个场地处于关闭状态”的内容，可以推定曾福军使用场地至2015年6月30日止。双方对已交纳租金的时间段存在争议。府河源头公司称曾福军交纳了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租金。曾福军称其租金已按年度交纳至2013年7月3日，但经询问曾福军未提交出交纳2012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租金的凭据。故应认定曾福军交纳租金至2013年4月30日止。一审法院确定曾福军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364000元，并无不当。 曾福军认为，其与府河源头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取代了《合作协议书》，其以50000元对价购买府河源头公司股权后即可无偿使用场地，该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曾福军提出，府河源头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东风渠管理处垫付了管理费，因而不能认定曾福军欠府河源头公司管理费。鉴于东风渠管理处是否收到租赁费用是另一层法律关系，该事实不影响府河源头公司依据其与曾福军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向曾福军主张权利，故曾福军的该抗辩意见也不成立。 曾福军还主张，《合作协议书》实际订立时间是2010年6月30日而非合同落款时间5月1日。由于协议实际订立时间与落款日期是否存在近2个月差距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关于实际占用场地期间应付租金金额的确定，本院对曾福军该主张不予认定，对相关证据材料不予审查。 三、曾福军是否应向府河源头公司返还公章及税务登记证 《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不久，府河源头公司与曾福军办理了公章、税务登记证等物品交接。现府河源头公司要求曾福军返还公章及税务登记证，应予支持。 曾福军上诉称，公章、税务证照的移交是基于《转让合同》的履行，府河源头公司请求在本案《合作协议书》纠纷里返还公章、税务证照，不应得到支持。鉴于《转让合同》签订于公章、税务证照移交之后且其中并无关于公章证照移交的约定，曾福军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曾福军还主张，双方形成的“材料设备需要计划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接物品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交接物品形成的清单虽然写在一张印制的空白“材料设备需要计划表”上，但清单内容足以反映双方交接物品情况，且曾福军在一审庭审中除了否认卫生许可证实际交付外，认可其余物品交接的事实。曾福军上述主张不成立。 综上，曾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曾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