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6刑初217号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西贵，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石门县壶瓶山镇壶瓶山村****；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4月10日被石门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石门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经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辩护人吴志舟，石门县居民，系被告人吴西贵之子。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一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西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李子斌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易国安、唐汇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徐升阳担任法庭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西贵及其辩护人吴志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吴西贵以方便本人在退耕还林地种杨桃、烤烟为名，在没有取得林地占用审批手续与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盛某的挖机在壶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壶瓶山镇壶瓶山村4组灰苞岭等山林擅自修建一条长2700多米的简易公路至落峰垭（从裴某屋旁的野猪棚至湖南、湖北交界的落峰垭，又称罗峰垭），造成植物被大量毁坏。经林业工程师鉴定：1.吴西贵非法占用林地地类为特种用途林地；2.占用林地总面积0.97公顷（公路路面面积14.6亩）；3.占用林地被毁程度：林木植被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被严重毁坏。因吴西贵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石门县森林公安局委托石门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重新进行了鉴定。经鉴定：1.石门县壶瓶山镇壶瓶山村吴西贵擅自修建公路毁坏总面积0.9533公顷（14.2995亩），其中道路面积0.54公顷（8.1亩），因修建道路造成的打压、垮塌毁坏林地面积0.4133公顷（6.1995亩）；2.所毁坏的林地类型均为特种用途林地；3.已修建道路的林地已无植被，因修建道路造成的垮塌、打压林地植被已严重破坏。2018年4月10日，吴西贵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下列证据：1.林权证等书证；2.证人盛某、杨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及现场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西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吴西贵有期徒刑一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吴西贵辩称：1.起诉书指控的占用林地面积不属实，要扣减老路面积；2.修路是公益事业，是为了方便群众，发展经济，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辩护人吴志舟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理由为：1.修路的出发点是为了方便群众出行、发展地方经济；2.修路的地点处于缓冲区，并非保护区核心区域；3.公诉机关指控的占有面积不属实，要扣减老路面积；4.被告人吴西贵的行为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且已经进行了绿化恢复；5.鉴定程序违法，第二次鉴定应委托原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且根据《国土资源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移送涉嫌国土资源犯罪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要由市级或者省级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出具鉴定结论，其鉴定结果不应被采纳。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吴西贵在没有取得林地占用审批手续与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盛某的挖机在壶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壶瓶山村4组灰苞岭等山林内，将原有的一条宽约1米的人行路拓宽，擅自修建一条长2700多米的简易公路至落峰垭（从裴某屋旁的野猪棚至湖南、湖北交界的落峰垭，又称罗峰垭），虽方便了自己及周边群众的生产、生活，但造成植被被大量毁坏。2020年8月13日，经石门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意见为：1.吴西贵擅自修建公路毁坏总面积0.9533公顷（14.2995亩），其中道路面积0.54公顷（8.1亩），因修建道路造成的打压、垮塌毁坏林地面积0.4133公顷（6.1995亩）；2.所毁坏的林地类型均为特种用途林地；3.已修建道路的林地已无植被，因修建道路造成的垮塌、打压林地植被已严重破坏。2018年4月10日，吴西贵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吴西贵被查后，自行购买草籽对新挖路面撒播复绿。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下半年他和杨某、涂某受吴西贵之请帮忙在“牛颈坎”山上修一条路，前后用了大概三个月时间，直到2020年3月底4月初才把毛路搞完，这条路是从裴某家房屋旁开始一直修到与湖北交界的界碑处，一共将近三公里，宽的4米左右，窄的有3米来宽，在挖路时毁坏了一些树木，有杉树、栗树，椑子树等。在施工过程中，村支书吴某有阻止过，后面在修整路面时被森林公安制止。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冬月开始至2018年4月初，他和师傅盛某受吴西贵之请帮忙用挖机去修路，修路的地方全部在山上，山上长的有杉树，再就是杂木，还有的地方全是乱刺。修的路最少有2公里，估计有3米多宽。听吴西贵说修路的目的是方便运输杨桃。3.证人涂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终，他上壶瓶山帮盛某搞了一段时候的事，是壶瓶山镇村里的一个姓吴的老板雇请的盛某。挖的路全部都是从山林里通过，老板和盛某在挖之前踩了线，尽量少毁林木。4.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人系壶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专职巡护员。证明在2018年3月16日，他和金某2进行线路巡护时，发现壶瓶山村4组有挖过新公路的痕迹。新修的路是从灰包岭裴某屋旁边开始挖的，直接挖到吴西贵烟棚下面杉树垄的一条深沟里了，有千把米长，像这种毛路最多3、4米宽。他当时就跟吴西贵说要向上面汇报。吴西贵毁林修路的山上之前有路，宽的地方有1米左右，窄的地方也有几十公分宽。5.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人系壶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专职巡护员。证明在2018年3月16日，他和金某1准备沿山一直巡查到罗峰垭，当走到吴西贵种烤烟下面的一条深沟时，发现有一台挖机在挖路。他们跟吴西贵讲修路搞不得，当时金某1就打电话跟管理局汇报了吴西贵修路的情况。后来听说派出所去调查吴西贵修路的事，才知道吴西贵一直没有停止修路，还把路一直修到了罗峰垭与湖北交界。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人系壶瓶山管理局保护科副科长。证明2018年3月中旬，他从护林员金某1处得知，壶瓶山村村民吴西贵请了挖机在山上挖路，制止无效。他听后立即给村支书吴某打电话，要其过去看看。之后吴某说吴西贵确实请了一个挖机在毁林修路，都快修到山顶，并且吴西贵也不听劝说。吴西贵修路的这个山林属于壶瓶山保护区核心区，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立马向森林公安局壶瓶山派出所报警，并与公安干警前往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吴西贵修的路是一条从裴某屋场边往山上开挖到××路，路面大约4、5米宽，全长大约2000多米。自1994年壶瓶山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起村内就开始了相关的宣传工作，每个农户都知道不能非法狩猎、滥砍滥伐、毁林开荒。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腊月的一天，他得知吴西贵请挖机在山上修路后去制止过。吴西贵修路的原基础上有一条老路，老路有一米来宽，后来荒废了。吴西贵从裴某家屋边上开始修路，一直修到与湖北交界处的界碑处，中间经过“牛颈坎”、“垮屋场”、“垮屋场路下”、“垮屋场路上”、“庙英台路上”和“罗峰垭”等山林。这条路经过裴某、戴金萍、戴金凤、彭某1、张某、彭某2和吴西贵本人7家的山林。吴西贵的是在2014年退耕还林的，应该没有林权证。吴西贵被查后，自行购买草籽对新挖路面进行了复绿。8.证人裴某、张某、彭某1、胡某、尹某、戴某、田某、彭某2的证言，证明吴西贵开挖的公路占了裴某、张某、彭某1、胡某（彭某2妻）、戴金凤、戴金萍及吴西贵自己共7家的山林。挖路毁了农户的杉树、栗树。新开路之前山上本来有一条壶瓶山村的人去湖北省五峰县的老路，宽的地方1米，窄的地方几十公分，吴西贵只是把老路加宽了一点。加宽后他们出行方便些。吴西贵种杨桃和烤烟的山林是退耕还林的山林，属于组里的公山，由吴西贵自己承包。这块地原来是耕地，在2014年变成了退耕还林的林地，没有得到过生态补偿费，也没有上林权证。9.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4月3日，石门县森林公安局壶瓶山派出所对壶瓶山村灰苞岭至落峰垭进行了现场勘验，开挖的公路首先开挖的是裴某责任山灰苞岭，垮屋场两块山林，全长1160米；其次开挖的是田某责任山灰苞岭山林180米；第三开挖的是彭某1责任山张家沟山林50米；第四开挖的是戴某责任山垮屋场山林110米；第五开挖的是吴西贵自己责任山张家岭山林268米，其中有吴西贵家退耕还林地110米，第六开挖的是张某责任山庙英台上山林650米，第七开挖的是与湖北省后河自然保护区交界的彭某2责任山庙英台上山林308米。其开挖的公路宽度经丈量最窄处有4.3米，最宽处有5.8米，一般在5米左右。退耕还林地最窄处有4.1米，最宽处有5.2米，共计开挖公路长度为2726米，其中山林2616米，退耕还林地110米。10.盛某提供的3页记账本，证明其给吴西贵修路的时间。11.林权证复印件，证明吴西贵开挖的公路占用林地的权属情况。12.退耕还林补助发现表、退耕还林作业设计、协议，证明吴西贵退耕还林的情况。13.金某1提供的考核纪实手册，证明金某1记录于2018年3月16日野外巡护时，看到吴西贵修简易公路。14.国务院关于发布牡丹峰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名单的通知，证明壶瓶山保护区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5.国家林业局关于征占用林地有关问题的复函，证明在林地上的道路所占用的土地,未经依法批准变更为公路用地等建设用地的,其地类性质仍然属于林地。因工程建设修建、改建该道路的,应当按照实际占用林地面积,依法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16.鉴定意见书，证明经石门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根据现场勘验、核准、计算,得出鉴定意见:1.石门县壶瓶山镇壶瓶山村吴西贵擅自修建公路毁坏总面积0.9533公顷(14.2995亩)。其中道路面积0.54公顷(8.1亩),因修建道路造成的打压、垮塌毁坏林地面积0.4133公顷(6.1995亩);2.所毁坏的林地类型均为特种用途林地;3.已修建道路的林地已无植被,因修建道路造成的垮塌、打压林地植被已严重破坏。17.被告人吴西贵的供述，供认因为在山上自家有一块退耕还林的地,就在上面种了一些烟叶和杨桃,为了方便一些,在没有经过村里、镇里的同意和没有办理任何林业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请了维新镇盛师傅的挖机,帮忙修了一条上山的路。路是从裴某家的屋场一直修到落峰垭山顶界碑。这条路经过除自家的之外还有裴某、田某、彭某1、戴某、张某和彭某2这6家的山林。经过自家的是块退耕还林的山林，没有林权证，属于组里的公山,后来没人种了就成了荒山。到了2014年他跟组里签订了1份协议,并且给组里农户1.2万元承包费用,将其中的20亩退耕还林地种植了杨桃和烟叶，所以这块地没有土地使用证和林权证。他清楚壶瓶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但当时主要是想把路修通发展经济,同时也方便村民,再说也修了一半了,也怕浪费钱财,所以即使有人制止也还是把路修通了。后来他购买了200元的草籽在新挖的路面上进行撒播,现在整条路基本上都复绿了。18.线索来源及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于2018年4月10日9时许主动到石门县森林公安局壶瓶山派出所投案。19.户籍资料，证明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西贵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吴西贵有期徒刑一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无视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办理林地占用审批手续与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挖机在林地里伐木挖路，改变被占用土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破坏，破坏生态环境，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犯罪的初衷和犯罪既遂后的修复措施不影响对其定罪。2.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占有的林地面积错误，应扣减老路面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规定，在林地上的道路所占用的土地，未经依法批准变更为公路用地等建设用地的，其地类性质仍然属于林地。因工程建设修建、改建该道路的，应当按照实际占用林地面积，依法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故被告人占用林地面积无需扣减老路面积。3.辩护人提出鉴定程序违法，第二次鉴定应委托原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且根据《国土资源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移送涉嫌国土资源犯罪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要由市级或者省级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出具鉴定结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充分考虑被告人的意见，重新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进行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根据《国土资源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移送涉嫌国土资源犯罪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对耕地破坏程度进行鉴定，才需由市级或者省级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出具鉴定结论，而本案被告人所占用的系林地，并非耕地。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西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子斌人民陪审员  易国安人民陪审员  唐汇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季赣湘书记员徐升阳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