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7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辛洪恕，男，194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树平，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阳路****金泽苑小区**。负责人：李东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初彦波，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越，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辛洪恕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被上诉人初彦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洪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初彦波的反诉状，也没有对其诉求进行质证、辩论审理，在上诉人没有主张也没有收到赔偿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履行返还义务，并承担反诉费，程序违法。2.上诉人出生于1948年12月1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15日，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是已满70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按10年计算。3.上诉人有劳动能力，并且提供了劳动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未予计算与事实不符。4.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违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规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辛洪恕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初彦波在本案中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对该免责情形已经向被上诉人初彦波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辛洪恕答辩称，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初彦波答辩称，针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的上诉，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对辛洪恕各项损失的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原告辛洪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9526.96元（其中包括被告初彦波垫付57351.44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650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35594.10元，交通费600元，出院后复查医药费2175.52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共计137635.96元；鉴定费2080元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18时20分许，被告初彦波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沿发南线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行驶至发南线17ＫＭ+300Ｍ、海阳市，与前方步行的原告辛洪恕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辛洪恕受伤，肇事后，初彦波驾车逃逸。此起事故，经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初彦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辛洪恕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辛洪恕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由其本人委托，2019年10月28日，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辛洪恕左踝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为180日（包括二次手术期间）。伤后1人护理60日。营养期60日。被告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2020年6月3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如下：辛洪恕左胫腓骨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辛洪恕受伤后到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1天，共花费医疗费59526.96元（其中包括被告初彦波垫付57351.44元），其提供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等予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但没有证据，其依据是：根据以往其他案件的判例预计需要20000元，若有超出部分不用被告承担。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元，其提供给了“县级公路养护管理路段承包协议”为证，并阐明该单位是事业单位。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不予认可，指出该协议没有公路局的盖章。原告为此辩称“因为行政单位的职能变化，公路维护保养的责任改由下设公路管理所实际管理。沿用原公路局的名义，所以现在无法盖章。而且该单位是事业单位，海阳市的路段全部都是这种合同方式”。未提供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原告主张护理费6500元，称鉴定护理60天，因原告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地，所以由亲属海阳市南洪沟村辛洪民和徐芃护理，要求按照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护理费，为6500元，其提供了护理人身份证明予以证实（辛洪民住址：海阳市；徐芃住址：烟台市芝罘区。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供护理人因护理收入减少证明。原告根据鉴定的营养期60天，主张营养费每天60元，计3600元。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认为标准过高。原告主张其于1948年12月12日出生，根据鉴定的十级伤残等级，要求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0年的伤残赔偿金，为42329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出生于1948年12月12日，计算年限为9年。原告主张交通费6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300元，原告同意。庭审中，被告初彦波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医疗费57351.44元。另查，初彦波驾驶的鲁Ｙ×××**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事故发生后，被告初彦波驾车逃逸，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拒赔。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为纸质合同。被告初彦波称投保时，是保险公司的代办员找上他，他将保费交给了代办员，自己并未签字，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称，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并对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提示，在确保投保人知晓的情况下签字，所以商业险条款合同生效，故不承担商业险赔付。为此，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保险合同中的笔迹进行鉴定。因被告保险公司不能提供当年的保单（保险公司提供了往年的保单），故鉴定部门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根据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义务。因被告保险公司不能提供投保人初彦波签字的发生事故当年的保险合同（只能提供往年的合同），故无法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这一规定，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初彦波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且“逃逸”行为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此起事故，业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初彦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辛洪恕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9526.96元，被告保险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20000元，系其根据以往其他案件的判例预计的数额，没有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因其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500元，因鉴定结论为“伤后1人护理”，其亲属辛洪民居住地在海阳市，由其护理符合情理，因辛洪民为农村居民，其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计算，为2678.96元，对其主张的6500元，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符合有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于1948年出生，出具鉴定报告的时间为2019年，故对原告要求按照10年时间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9年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成立，原告伤残赔偿金应为35594.10元，对其主张伤残赔偿金42329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双方协商一致的交通费300元，法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初彦波提起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医疗费57351.44元的反诉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原告辛洪恕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9526.96元、护理费2678.96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35594.1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1700.0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辛洪恕返还被告初彦波57351.44元。因原告的各项损失均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故被告初彦波不在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赔偿原告辛洪恕各项损失共计101700.02元；二、原告辛洪恕返还被告初彦波57351.44元；三、驳回原告辛洪恕对被告初彦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辛洪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计1526元，鉴定费208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承担。反诉费617元，由原告辛洪恕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辛洪恕对被上诉人初彦波为其垫付医疗费57351.4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辛洪恕返还被上诉人初彦波垫付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辛洪恕的定残日为2020年6月3日，其出生于1948年12月12日，定残时上诉人辛洪恕已满71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9年。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上诉人辛洪恕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有劳动能力，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收入损失。自2020年3月12日起，在山东省范围内未审结的一审、二审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其误工费，应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9503.6元（39549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应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6501.2元（39549元/年÷365天×60天）。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初彦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逃逸情形，按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辛洪恕的其他损失予以确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赔偿原告辛洪恕各项损失共计101700.02元”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赔偿上诉人辛洪恕各项损失共计125025.86元”。如果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上诉人辛洪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计1526元，鉴定费20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担3274元，由上诉人辛洪恕负担332元。反诉费617元，由上诉人辛洪恕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担2119元，由上诉人辛洪恕负担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