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林埭镇保丰村**平湖市奇玑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中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青大工业园**路。 法定代表人：王爱国，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秋，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维，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被上诉人国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秋、张晏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告知函》的性质未作认真审查，就直接判定《告知函》无效，缺乏事实认定基础，且对事实认定错误。《告知函》的性质是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还是要求前来协商的意思表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告知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要求前来协商的意思表示，其性质是通知被上诉人前来洽谈的函件，这从“现我司要求你司在收到此函后3天内前来我司洽谈”表述，可以明确体现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前来洽谈，并不是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上诉人在发现货物有质量问题后，随即于5月下旬就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反应，后双方一直在协商中，被上诉人派人取样检测后承认有部分产品系发错货，但被上诉人迟迟未派人前来协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方如就本合同发生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后30日内未达成协议，可向原告所在地法院诉讼。故上诉人发函，完全是要求被上诉人限时继续前来协商，是在协商过程中发出的洽谈通知。况且在发函时，第三方的检测结果还未出具，质量问题尚未有定性，上诉人是否主张、如何主张权利尚无法确定，根本不可能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告知函》的性质作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却未在庭审中对此进行审查，也未在判决书中阐明，却直接作出无效认定，明显缺乏判决的事实基础。且一审法院判定《告知函》无效，完全是对《告知函》性质的曲解，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本案不具有可诉性。（2020）最高法民终258号案件，对“诉”的定性及构成进行了阐述，诉是指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请求法院就特定的法律主张或权利主张进行裁判的诉讼行为。诉的内容有两个因素，诉讼标的与诉讼理由。诉的标的是原告依法提出的，与被告有争议并要求法院通过审判解决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主张。诉的理由是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指引起当事人之间实体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或者权利受到侵害或法律关系发生争议的事实。本案中，基于《告知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一份要求继续前来协商的通知，其可以选择继续协商，也可以选择拒绝协商，并未引起被上诉人实体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或者权利受到侵害或法律关系发生争议的事实，因此，本案根本不具有可诉性。况且，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告知函》本身的性质，是否引起当事人之间实体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或者权利受到侵害或法律关系发生争议的事实进行审理，至于本案所涉产品的质量异议期以及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且对此上诉人已经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案起诉主张了。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上诉人于2020年6月14日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1日，又于2020年6月18日收到举证通知书及应诉通知书，被告知在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或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30日提供证据，即举证期限届满应为7月17日。后一审法院于7月1日开庭审理，上诉人于2020年7月2日及7月8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答辩状、代理意见、委托手续及重新开庭申请书等。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复。2020年8月25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通知于8月28日开庭，未满3日，且未让上诉人对之前证据进行质证，也未让上诉人发表辩论意见。对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在判决书中未予任何阐述。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开庭属于程序错误，最终导致实体不公，判决错误，因此整个审理程序均应归于无效。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五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的判决，结合上述阐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国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告知函》的性质作出了清晰的认定，认定《告知函》系东禾公司部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东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部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根据以上合同规定，对于合同已经履行的，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是，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买卖合同中，对于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本案中，依据《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本案《销售合同》属于分批交付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东禾公司2020年6月9日出具的《告知函》，要求国恩公司对86吨货物退款退货及赔偿损失诉求，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的特征，该诉求的实质法律后果就是对该86吨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解除。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已经对《告知函》系部分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性质作出了评判。依据《销售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若东禾公司对产品质量存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五日内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验收合格。东禾公司自认于2020年5月21日收到涉案货物，至2020年6月9日向国恩公司发送《告知函》，已经超出异议期限。因此东禾公司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具有可诉性。如前所述，《告知函》的内容系东禾公司部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主张，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本案具有可诉性。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超过十五日”的举证期限的规定，由于本案系简易程序案件，因此应适用不超过十五日的举证期限的规定。东禾公司于2020年6月14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审判员独任审判的传票，就已经知道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举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天，但东禾公司并没有按期举证。东禾公司在2020年7月1日的庭审中，在已经收到一审法院传票的情况下，没有出庭应诉，系对其证据质证权利的放弃。东禾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于2020年6月18日收到举证通知书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7月2日及7月8日向一审判决法院寄送了答辩状、代理意见、委托手续及重新开庭申请书等，但东禾公司直至2020年8月28日第二次开庭止，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系对其举证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用传票传唤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第一百六十条“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以简便方式送达的开庭通知，未经当事人确认或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已经收到的，人民法院不得缺席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书记员担任记录”之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在开庭三日前传票传唤当事人，但对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并没有要求人民法院在开庭三日前传票传唤当事人，只要确认通知到即可。本案系适用简易程序案件，东禾公司在2020年8月25日收到第二次开庭传票，传票通知于2020年8月28日开庭，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东禾公司到庭后，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安排的2020年8月28日的第二次庭审时，给东禾公司提供了举证机会，但东禾公司却以已经另行起诉为由拒绝举证，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东禾公司对依法成立的合同，在没有解除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向国恩公司出具部分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告知函》，国恩公司依法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告知函》无效，且东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经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国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东禾公司2020年6月9日出具的部分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告知函》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国恩公司、东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N-PHDH20200429），约定东禾公司采购国恩公司熔喷无纺布专用料1500G计150吨，每吨含税价人民币6.5万元，驻极母粒3吨，每吨含税价人民币30万元，总价人民币1065万元。合同还约定具体交货时间按照国恩公司实际排产计划安排；国恩公司备货完成前一天通知东禾公司提货；东禾公司如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提货之日起5日内向国恩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若东禾公司届时未对货物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东禾公司已经验收合格；电汇预付全款，分批发货等等。东禾公司于当日向国恩公司支付货款1065万元。又查明，合同签订后，国恩公司向东禾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案件审理中对于最后一次货物交付时间国恩公司述称为2020年5月18日，东禾公司述称为2020年5月21日收到货物。再查明，2020年6月9日，东禾公司向国恩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供货过程中，经客户退货反馈，我司发现你司供应的熔喷无纺布专用料融指均远远高于1500G，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造成了我司巨大的经济损失。目前你司供应的熔喷无纺布专用料中有86吨尚未拆封，保存在我司仓库。……并要求国恩公司在收到函件3天内至东禾公司处洽谈退货退款及赔偿事宜。案件审理中，东禾公司述称自2020年6月初，国恩公司、东禾公司便协商退货事宜，东禾公司已通过微信向国恩公司发送货物存在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国恩公司、东禾公司所签订《销售合同》，若东禾公司对产品质量存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五日内向国恩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验收合格。东禾公司自认2020年5月21日收到涉案货物，至2020年6月9日向国恩公司发送《告知函》，已超出异议期限。且东禾公司《告知函》中所主张货物质量问题，案件审理中，东禾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国恩公司所提供货物存有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2020年6月9日东禾公司向国恩公司发送的《告知函》，既缺乏事实根据，亦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认定无效。对国恩公司要求确认该《告知函》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青岛国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函》无效。案件受理费50930元，由东禾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东禾公司提交证据一，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快递单，证明：一审法院在举证期届满前开庭属于程序错误。证据二，传票1份，证明：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三日通知开庭的事实。证据三，答辩状、代理意见、委托手续及重新开庭申请书、快递面单，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7月2日、7月8日向一审法院寄送答辩状、代理意见、委托手续及重新开庭申请书的事实。证据四，（2020）最高法民终258号判决书1份，证明：该案对诉的定义及构成要件的阐述。证据五，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各1份，证明：青岛国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货物买卖产生的质量纠纷，上诉人已向法院另案起诉且正在审理过程中。 国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举证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未加盖法院印章。对应诉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快递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快递单模糊不清。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即使上述材料系真实的，也同样无法证明一审程序违法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看，本案一审是由审判员独任审判，系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于2020年8月25日收到传票，传票确定开庭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其已经提前三天收到传票，因此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本案一审系简易程序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简易程序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用简便程序送达诉讼文书，并没有规定必须在开庭前三日向当事人送达传票。其他的意见同答辩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一审法院未送达给国恩公司，并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一审程序违法的事实。2020年8月28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已就该材料发表了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从该判决书的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其次从上诉人告知函的内容看，其实是部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主张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本案具有可诉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是在得知被上诉人已经向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况下又恶意向平湖市人民法院起诉，城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在先，平湖市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本应移送城阳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但是平湖市人民法院却没有移送。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国恩公司已向平湖市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前述案件，为避免两个法院作出的判决发生矛盾，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主张不能否定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 本院认证如下：东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应诉通知书、证据二、证据五，国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证据一，据上诉人自认，其于2020年6月14日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于2020年7月1日、2020年8月28日两次开庭审理，证据一无法证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证据三中的材料均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单方提交的材料，与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没有直接关系，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告知函》是否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一审时系适用简易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中，为便于当事人参加诉讼及案件审理，对于送达、开庭、举证期限等均作出了更为便捷、灵活的规定。一审时，上诉人东禾公司在已收到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材料的情况下，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实体不公，审判程序应归于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告知函》的性质。东禾公司在《告知函》中明确要求对86吨产品全部退货退款，并限定国恩公司三天内到东禾公司洽谈退货退款赔偿事宜。该内容已经明确表达出东禾公司在当时意欲解除合同的意思，限定时间洽谈系关于具体退货退款赔偿事项的，不影响东禾公司意欲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国恩公司在收到东禾公司意欲解除合同的通知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告知函》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国恩公司与东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东禾公司如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提货之日起5日内向国恩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但现有证据显示东禾公司系2020年6月9日发送的《告知函》，距其自认收到货物2020年5月21日，已超过异议期。另，东禾公司在《告知函》中也自称已委托公证机关进行了产品封存取样公证，并委托检测机构进行质量检测，但发函当时并未有确切检测结论。故可以认定东禾公司在发函时要求退货退款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支持国恩公司诉请正确。 综上，上诉人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30元，由上诉人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