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林，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伟，山东柱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山东柱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院上镇花园头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院上镇原花园头新村。 法定代表人：潘仁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福，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兆林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院上镇花园头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园头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兆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伟、王姣，被上诉人花园头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兆林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耕种的果园地是人口地，不属于承包地，不需要缴纳承包费。村委在1999年经过民主程序，果园地改为人口地，不再收取承包费。村委会出具《关于苹果地、场园地、菜园地的决议》应当被采信。二、关于承包地拐子道南斜角和拐子道北斜角土地承包费问题，只应缴纳2016年之后的大棚承包费，金额为6084元，此前期限的土地承包费已过诉讼时效。三、张官村一直拖欠上诉人工资20163元，张官村与上诉人约定用工资抵顶土地承包费，抵顶6084元后尚欠上诉人14079元。四、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3日召开会议研究果园承包费等各项重大事项的决议为虚假证据，不应采信。在（2015）西民初字第3475号案中，该会议记录与本案会议记录不同。说明为虚假证据。即使2015年的会议决议为真，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上诉人无权主张2015年之前的承包费。 被上诉人花园头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花园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兆林支付承包费64185元[拖欠5块土地承包费分别为：（1）果园地承包费1998年711元、1999年658.5元、2000年711元、2001年921元、2002年606元、2003年-2007年8175年（每年1635元×5年）、2008年-2012年10032元（每年2006.4元×5年）、2013年-2014年5596.8元（每年2798.4元×2年）、2015年-2018年6400元（每年1600元×4年），共计33487.3元；（2）场地园承包费1999年26元、2000年30元；（3）1999年欠公粮1419元；（4）拐子道南承包费2000年-2018年21375元（每年1125元×19年）；（5）拐子道北承包费2000年-2018年7524元（每年396元×19年），上述合计64185元]；2.诉讼费由张兆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兆林系原张官庄村村民，因合村并居原张官庄村委会于2019年7月4日被撤销，合并设立花园头村委会。张兆林承包花园头村委会果园地和耕地。其中果园地于1998年承包，张兆林实际种植张兆林、张建、张兆平、张兆生四家果园地。另，承包耕地双方于1999年7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载明“张官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村民张兆林（乙方）协商，甲方将本村耕地2块8.3亩交给乙方承包。一、承包内容：地名：拐子道南斜角、面积4.5亩、承包指标现金：1125元（即250元/亩/年），承包时间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地名：拐子道北斜角、面积3.8亩、承包指标现金：836元（即220元/亩/年），承包时间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二、甲方承担的责任，三、乙方承担的责任：乙方必须于当年的11月20日上交承包费1961元。发包方：张官庄村委会、承包方张兆林，1999年7月20日”。 另查明，2015年1月3日，原张官庄村委会召开《2015年1月3日第一次党员村两委、组长及群众代表扩大会议》，会议决定对村民承包种植果树的土地承包费进行调整，2003年-2007年调整为400元/亩/年、2008-2012年调整为500元/亩/年、2013-2014年调整为700元/亩/年。还查明，1998年-2001年期间，张兆林在原张官庄村委会负责治安工作，2002-2004年在原张官庄村委会担任村两委委员，2005-2007年在原张官庄村委会担任村主任。另，原张官庄村委会于2019年2月21日立（2019）鲁0285民初1592号案向张兆林主张土地承包费。该案诉讼期间，因原张官庄村委会被撤销，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原张官庄村委会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诉。现花园头村委会诉至法院，向张兆林主张土地承包费。 综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张兆林拖欠的土地承包费为：果园地承包费1998年711元、1999年658.5元、2000年711元、2001年921元、2002年606元、2003年-2007年8175年（每年1635元×5年）、2008年-2012年10032元（每年2006.4元×5年）、2013年-2014年5596.8元（每年2798.4元×2年）、2015年-2018年6400元（每年1600元×4年），共计33811.3元，主张33487.3元；拐子道南承包费2000年-2018年21375元（每年1125元×19年）；拐子道北承包费2000年-2018年7524元（每年396元×19年），上述合计6238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花园头村委会、张兆林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双方之间构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张兆林耕种花园头村委会果园地和耕地的事实清楚，张兆林认可，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果园地是人口地还是承包地，庭审中张兆林提交“张官庄村委会关于苹果园、场园地、菜园地的决议”1份，证明果园地系人口地，花园头村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该决议村委会无会议存档记录，且决议内容与实际不符，只有张兆美一名村两委成员签名，没有经办人和其他村委会成员签字，不予认可，张兆林亦未提交该决议的研究记录，无法查明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涉及土地问题，应当经过村民大会研究讨论才能做出决定，故该决议无效。花园头村委会提交的收款收据和（2015）西民初字地3475号生效判决能够证明村委会发包果园地签订合同收取土地承包费，该村其他村民交纳果园地土地承包费的事实，提交的《2015年1月3日第一次党员村两委、组长及群众代表扩大会议》能够证明村委会对果园地承包费进行调整。综上，张兆林承包经营了花园头村委会土地，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义务，花园头村委会可主张张兆林支付土地承包费62386.3元。花园头村委会主张的场园地承包费和欠1999年公粮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兆林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兆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莱西市院上镇花园头新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费计款62386.3元；二、驳回原告莱西市院上镇花园头新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元，保全费690元，共计1393元，由原告莱西市院上镇花园头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元，被告张兆林负担1369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潘某出庭作证。以上四名证人均系该村村民，均作证称参加了1999年8月的会议，会议决定村里自2002年后就不再收取果园地的承包费用，四人均在该《会议内容》上签字，后来村委决议内容通过大喇叭向村民广播。2002年之后，该村村民不再就果园地向村委会缴费。该四名证人均称自己也承包了果园地，在2002年后都没有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另，该四名证人均没有听说过2015年村里召开过关于缴纳果园地费用的会议。上诉人称，潘某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以上四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村委会在1999年8月15日作出决议，决定自2002年起不再收取果园地的承包费，该村村民均自2002年起不再就果园地缴纳承包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以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以上四名证人与张兆林系亲戚关系。村委村存档中并无证人所称的1999年8月15日的会议记录。证人张某2、张某3已向村委缴纳了果园地的承包费，张某1的果园地由张兆林耕种，故未缴纳果园地承包费。上诉人称，该村原居民都姓张，都有宗族血缘关系。 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 证据一、1999年8月15日《会议内容》，载明“决定02年苹果地合同到期后划分为人口地，无需缴纳承包费”，记录人为张兆林，村委签字处有张兆美、张兆林、张云太、谭志强签字，群众代表签字处有张兆起、张波、张兆青、张某3、张云香、张云生、张某1签字。被上诉人质证称，村委会并未召开该会议，该会议记录系虚假证据。 证据二、张兆起等十二位村民出具的《张官村果园地情况证明》，载明“1999年8月15日，张官村村委会召集群众代表开会，研究村果园承包地及多留机动地的分配使用问题，经讨论，会议决定各户已分配的果园地（含果树）从2002年开始作为人口地分给每户，不再收取任何承包费用。会后村委会通过大喇叭向全村广播了决议。自2002年起，我们村民再未就果园地（含果树）向村委会交过承包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张官村果园地情况证明》内容有异议，村委会根据承包合同收取承包费。 证据三、2020年7月该村村民张某1、张兆发、潘某、张云生、张兆起分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共五份。该五份《证明》均载明“1999年8月中旬，村主任张兆美组织村干部和群众代表开会，会议通过，果园地作为人口地分给每家每户，不再缴纳承包费，开完会后，村委通过村里的大喇叭对会议决议进行了广播。此后村里没有再收任何人的果园承包费”。被上诉人称，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上诉人欲以该组证据证明，1999年8月15日原张官村组织开会作出决议，决定果园地属于人口地，自2002年起不需要缴纳承包费，村委会也不收承包费。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存在1999年8月15日的会议，果园地并未作为人口地分到各户。 第二组证据： 证据一、（2015）西民初字第3475号案件证据中《2015年1月3日第一次党员村两委、组长及群众代表扩大会议》，该会议记录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签字不同。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会议记录已在之前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合法有效。 证据二、该村村民张云斋、张兆友、张云诗与村民张帆、上诉人张显庆谈话录音。录音中，张云斋、张兆友、张云诗均称其未参加2015年1月3日的会议，亦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被上诉人质证称，录音中并不能确定人员身份，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 上诉人欲以该组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3日第一次党员村两委、组长及群众代表扩大会议》不实。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会议记录内容相同，但的确为了完善，后面补上的签名，之前生效判决即采用了完善后的会议记录。 第三组证据： 该村村民李言芳、王玉香、时爱勤、张翠兰谈话录音。录音中，李言芳、王玉香、时爱勤、张翠兰称，果园地不需要缴纳承包费，被上诉人以扣押高铁补贴费方式让村民缴纳果园承包费，或用欠付工资抵顶果园承包费。上诉人称，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村民缴纳果园承包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确定录音中人员身份。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 证据一、证人张某2、张某1与村委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各一份，张某2向村委缴纳果园承包费收款收据一份。上诉人质证称，以上合同并非村民本人签字，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张云生并未实际缴纳该费用，收款项目不能辨认是果园承包费。 证据二、证人张某3之父张云显与村委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一份，缴纳果园承包费收款收据两份。上诉人质证称，对以上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合同中张云显签名并非本人签字，被上诉人称张某3以父亲的名义缴纳果园承包费并无证据，2015年的收款收据未写明是果园承包费项目，2020年收款收据系因高铁补贴抵顶承包费用而出具，且收取的费用与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不符。 证据三、张兆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原件。 证据四、村民张兆青、张兆明、张云斋与村委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各一份，收款收据四份。上诉人质证称，对张兆青、张兆明与村委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二人签字不真实，对张云斋的签字无法辨认。对该四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取的费用与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不符。 证据五、该村村民缴纳果园承包费收款收据21份。上诉人质证称，其中8份收据中未能显示收取的是果园承包费，与本案无关，其他收据是被上诉人扣押村民高铁补贴费以让村民缴纳果园承包费，且收据中张兆修、张兆河的收据与实际情况不符。 证据六、张兆林涉案果园现场照片四张。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果园地系上诉人自己种植。 被上诉人欲以该组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不实，张某2已向被上诉人缴纳了果园承包费，张某3以其父张云显之名向被上诉人缴纳了果园承包费，且该村大部分村民已向被上诉人缴纳果园地承包费。上诉人质证称，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以上承包合同中，张某2、张某1、张云显、张兆青、张兆明签名均非本人签字，张云斋的签名无法判断真实性。以上收款收据中仅有10张可以体现该费用系果园承包费，且显示的费用与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不符，部分收据上存在涂改痕迹。证人张某1、张某3、张某2再次出庭作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均非其本人签字，也并未向村委交过果园承包费。 第二组证据：莱西市院上镇经管统计审计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23份。被上诉人称，该村共有果园承包户28户，实际耕种25户，已有23户依约支付承包费，其中一户以其承包费抵顶村委欠账，其余22户均有收款收据为证（村民张兆河有两份收据）。其中，18份收款收据均系2020年5月村会计田培祥统一书写，可以看出是果园承包费，另有四份系张显良书写，因其缺乏专业知识，所以未能体现果园承包费。该村中未支付果园承包费的仅有三户，系除本案上诉人张兆林外还有耿金月、张显庆。被上诉人已向以上三人提起诉讼，相关案件均在二审审理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被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自治组织，有权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发包，签订承包合同并收取土地承包费。现被上诉人根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果园承包费用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村委曾决议自2002年起不再收取果园承包费，村民亦不再缴纳果园承包费，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该村其他村民缴纳果园承包费用之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村委会一直收取果园承包费，且已收取了该村大部分村民的果园承包费用的事实。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张兆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若男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