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旬友，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济南高新中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兵，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强，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顺极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城平湖路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存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强，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顺极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城平湖路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龙，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泽，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戚旬友因与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市顺极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顺极公司）、东平顺极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顺极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旬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被上诉人张存兵及被上诉人泰安顺极公司、张存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强，被上诉人东平顺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龙、刘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旬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事实错误。上诉人付给张存兵的钱系鸭苗押金，作为互负债务的双方当事人，一方向另一方主张债务，另一方也会向相对方主张债务，这是本案上诉人向张存兵及泰安顺极公司多次主张债务的事实。2020年3月30日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诉讼中张存兵自始未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已经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存兵并未对该押金的具体返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主张每次被上诉人要养鸭款（饲料款）上诉人即问他要押金，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4月28日作为押金返还时间也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88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张存兵、泰安顺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存兵在本案中系职务行为，是泰安顺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列为被告，应驳回对张存兵的诉讼请求。 东平顺极公司辩称，一、涉案争议款项的返还系戚旬友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款项不是东平顺极公司收取，东平顺极公司未参与或者经手上述款项的流转，没有返还的义务。东平顺极公司与本案争议的代养肉鸭、收取鸭苗押金等行为均无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戚旬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存兵偿还原告保证金12.2万元，泰安顺极公司、东平顺极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12.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24日），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张存兵曾用阳谷鸿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戚旬友签订肉鸭养殖回收合同，张存兵提供饲料、收取戚旬友押金，戚旬友负责饲养，肉鸭成熟后张存兵回收成品鸭。戚旬友于2012年3月31日向张存兵账户转账10.2万元，后被告顺极经贸公司给戚旬友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的日期显示为2012年3月30日，金额10.2万元，备注鸭苗押金。2012年4月12日，戚旬友又向张存兵账户转账2万元。庭审中，被告均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鸭苗押金退还问题是如何约定的，双方均未提交书面证据，原告戚旬友称：当时与张存兵约定，成鸭回收后退还其押金并结算利润，其是2012年3月底交的押金，接着养鸭，28天养成成鸭，张存兵回收成鸭的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左右；2012年7月给张存兵养成最后一批鸭子时把毛鸭款拿走，之后张存兵就向我要毛鸭款，其向我要毛鸭款我就向其要押金。张存兵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2012年7月戚旬友欠其饲料款36万多元，如果其欠戚旬友押金，不会给其打36万多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戚旬友自称按照双方约定，返还鸭苗押金款的时间应为2012年4月28日左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押金退还义务人主张权利，故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六和饲料公司与其代养肉鸭、收取鸭苗押金有关，故其对该被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戚旬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原告戚旬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存兵起诉戚旬友、王雪岑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法律文书（2019）鲁09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经姜洪虎介绍，2012年上半年被告戚旬友、王雪岑养殖了原告张存兵及阳谷县鸿雁食品有限公司的肉鸭，被告戚旬友因养殖肉鸭向原告交纳养殖保证金。被告戚旬友养殖的两批肉鸭卖掉后，被告戚旬友未取得款项，于是找到原告索要保证金及养殖利润。经姜洪虎介绍由原告同意，让被告戚旬友、王雪岑养殖天赐公司的肉鸭，原告张存兵提供鸭苗、饲料，被告戚旬友、王雪岑负责养殖。”该判决书认定：“张存兵系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被告各方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原告张存兵的主体资格；原告张存兵与被告戚旬友、王雪岑存在两阶段肉鸭养殖业务，第一阶段是原告张存兵用阳谷鸿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戚旬友签订肉鸭养殖回收合同，原告提供饲料、收取被告戚旬友押金、被告负责饲养，肉鸭成熟后原告张存兵回收成品鸭；第二阶段原告张存兵以天赐养殖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戚旬友、王雪岑签订养殖合同，涉及的养殖押金由被告打欠条的方式履行。”本案所涉的122000元鸭苗押金即为（2019）鲁0923民初1259号案件认定的张存兵与戚旬友肉鸭养殖业务的第一阶段业务。（2019）鲁0923民初1259号案件处理的是双方养殖业务第二阶段因戚旬友将部分成鸭卖给他人而应支付张存兵的饲料款。该案诉讼中，戚旬友以张存兵应返还第一阶段鸭苗押金122000元主张抵销权，判决以与该案没有关联性未予支持抵销权，并释明另行主张权利。该案判决戚旬友、王雪岑向张存兵支付饲料款134023元，未涉及双方第一阶段养殖业务的处理。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安某、徐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多次找张存兵要本案押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张存兵、东平顺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各方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存兵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22000元，被上诉人泰安顺极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备注收到“鸭苗押金”，被上诉人泰安顺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张存兵虽然是泰安顺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已生效的（2019）鲁09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存兵用阳谷鸿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戚旬友签订肉鸭养殖回收合同”，即张存兵与上诉人联系养殖回收业务并未以泰安顺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进行，且该生效判决亦认定张存兵以其个人名义起诉的原告主体适格。故张存兵在另案中以原告身份向戚旬友主张养殖回收业务款项，系对其作为养殖回收合同相对方主体地位的自认，本案中张存兵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张存兵辩称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东平顺极公司的被告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东平顺极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为：张存兵交给其一份《东平县顺极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肉鸭回收合同》复印件。张存兵对此不认可。被上诉人东平顺极公司对于该肉鸭回收合同复印件亦不予认可。因该合同系复印件，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证据来源不明，其上加盖的东平顺极公司印章真伪不明，上诉人仅依该合同复印件主张东平顺极公司承担本案责任，证据不足。已生效的（2019）鲁09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中亦查明本案业务系“张存兵用阳谷鸿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戚旬友签订肉鸭养殖回收合同”，且张存兵并非东平顺极公司员工，故上诉人要求东平顺极公司承担本案返还鸭苗押金的责任不能成立，上诉人对东平顺极公司的相关诉求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向张存兵交纳鸭苗押金，张存兵以及泰安顺极公司回收成鸭后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泰安顺极公司主张上诉人尚欠其饲料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返还鸭苗押金122000元应予支持。关于鸭苗押金的返还期限，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顺极公司对鸭苗押金是否返还持有异议，对上诉人主张的通常情况下应返还鸭苗押金的时间亦不认可。故鸭苗押金返还期限未明确约定，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2014年上诉人曾向张存兵要求返还押金，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证人证言亦证实张存兵向上诉人要饲料款的同时，上诉人即向张存兵主张返还押金，上诉人2016年、2018年多次主张权利致使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在2019年张存兵起诉戚旬友的（2019）鲁0923民初1259号案件中，戚旬友亦主张返还押金及行使抵销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本案2020年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顺极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顺极公司应返还上诉人戚旬友押金122000元。因双方对押金返还期限及相关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上诉人诉求的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戚旬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市顺极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戚旬友押金122000元； 三、驳回戚旬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市顺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张存兵、泰安市顺极经贸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戚旬友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