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章涛，四川漫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徐小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星，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中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自贡中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否认自贡中港公司和成都中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中港公司）系关联企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字号、公司logo相同，经济决策、财务支付等方面也是同一系统，重要审批人员相同，实际控制人也相同，属于关联企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川高法［2020］39号）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合同以及劳动者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除外”，和第九条规定：“劳动者在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件轮换用工连续订立劳动合同，不视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但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两次劳动合同的除外。”劳动者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除非劳动者主动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主动安排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军和自贡中港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连续签订五次劳动合同，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和资格，自贡中港公司怠于安排，致使刘军与自贡中港公司未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自贡中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都中港公司和自贡中港公司并非关联企业，本案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不属于司法解释和行政法规，不应当在本案中适用。 刘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自贡中港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280000元；2.判令自贡中港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164.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刘军通过招聘进入明君集团下属公司——成都中港公司工作，与成都中港公司连续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刘军与自贡中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刘军任装饰经理一职，其年薪税前为280000元等内容。成都中港公司、自贡中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小文，成都中港公司股东为：四川明君投资置地有限公司、成都中和信投资有限公司、明君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其主要人员为：徐小文（董事长兼总经理）、朱波宇（董事）、简婕（董事）、赖晓丹（董事）；中置公司股东为：四川明君投资置地有限公司、成都港瑞华丰科技有限公司，其主要人员为：徐小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涂万富（监事）。 2019年8月起，自贡中港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开始与刘军进行协商岗位调动的问题，协商未成后，自贡中港公司要求刘军到综合管理部门报道并前往哈尔滨市进行学习，刘军予以拒绝。自贡中港公司于10月16日向刘军送达《人事告知函》，以刘军在前九个月的工资绩效成绩待改善为由，通知刘军办理停岗一个月进行培训并于2019年10月17日13:30分前往公司综合管理部办理停岗培训手续，因个人原因未办理停岗培训手续的，自贡中港公司将按旷工处理。刘军次日作出书面回复：不能接受自贡中港公司的安排，并继续在自贡中港公司工程部上班。自贡中港公司支付了刘军9月至10月部分工资，刘军在11月实际出勤天数为11天。经自贡中港公司批准，刘军已休年休假两天。 2019年12月，自贡市自流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流井区仲裁委员会）就刘军申请仲裁自贡中港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的自井劳人仲案[2019]292号案，作出裁决：解除刘军、自贡中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自流井区仲裁委员会受理刘军申请仲裁自贡中港公司经济赔偿金争议一案，刘军请求：1.裁决自贡中港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的行为向刘军加付赔偿金10467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356元的50%，自贡市2018年平均工资是52339元/年÷12个月×3倍×8个月×2）；2.裁决自贡中港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280000元；3.裁决自贡中港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1455.94元（年薪280000元÷12个月÷21.75天×10天）。 2020年4月8日，自流井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自井劳人仲案[2020]23号-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贡中港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刘军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278.16元；2.驳回刘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军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养老保险缴费信息载明：刘军2007年至2008年在四川星普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处参保20个月；2010年在成都金怡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参保3个月；2011年至2012年在四川己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处参保7个月；2012年至2018年在成都中港公司处参保73个月；2018年至2019年在自贡中港公司处参保18个月，累计121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刘军认为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中的“（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首先，刘军在成都中港公司工作期间虽因工作需要被派遣到自贡工作，但该事件发生在2016年以前，其后，刘军于2018年与自贡中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形成新的劳动用工关系，刘军无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系成都中港公司委派或任命的方式签订的。其次，所谓的关联企业，是指与其他企业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或重大影响关系的企业，双方之间存在统一管理关系。刘军没有证据证明成都中港公司和自贡中港公司之间的股份、资金流转以及其他利益上存在交叉、关联，而仅凭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不能认定两个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自然不能适用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所以，刘军主张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年休假的劳动报酬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四条“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积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积工作时间。”第十一条“……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的规定，仅凭与上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刘军不能证明2011年期间进行了工作，所以刘军工作累计时间为121个月，年休假为10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刘军、自贡中港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刘军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自贡中港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的劳动报酬为12873.60元（280000元÷12个月÷21.75天×6天×200%，注：自贡中港公司未付的工资已在另案中作出了处理）。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军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2873.60元；二、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元，由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仅刘军向本院提交两组二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自贡中港公司和成都中港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自贡中港公司、成都中港公司和四川明君投资置地有限公司等企业存在参股情形，彼此是关联企业；第二组证据为成都中港公司和自贡中港公司的组织架构图、成都中港公司的文件、自贡中港公司的资金支付请款单、工作平台和微信截屏等，拟证明成都中港公司和自贡中港公司在组织架构、人事任免、经营决策、财务支付乃至日常行政管理等方面均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彼此是关联企业。 自贡中港公司质证称，1.上述两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在本案二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上述两组证据均为打印件，刘军未提供原件，也未提供原始证据载体，证据中文件全都是成都中港公司的，并不能约束自贡中港公司，并且刘军所特殊标注的地方也未说明为自贡中港公司；3.资金支付请款单，签字人是徐明华，徐明华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审核，证据第三十一页未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4.对上述所有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特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刘军的证明目的，自贡中港公司和成都中港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 对刘军所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刘军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未提交原件或原始载体，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自贡中港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军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和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川高法［2020］39号）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合同以及劳动者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除外”，和第九条规定：“劳动者在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件轮换用工连续订立劳动合同，不视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但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两次劳动劳动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刘军和自贡中港公司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该劳动合同的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该劳动合同的期限为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6日止，即使自贡中港公司和成都中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刘军和成都中港公司、自贡中港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视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刘军主张自贡中港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审 判 员  甘语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