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正贵，男，生于1955年10月15日,初识字，汉族，住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岚，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正芳，女，生于1958年11月27日，汉族，住梓潼县，系严正贵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岚，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华先，男，生于1952年12月13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荣，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1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系冯华先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正贵、严正芳因与被上诉人冯华先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正贵及其与严正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岚，被上诉人冯华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荣、曹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正贵、严正芳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既然选择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审理本案，那么就应当遵循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公平责任原则。首先在本案中，无故猜疑、挑起事端的是被上诉人冯华先，上诉人夫妻语言还击也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后冯华先拔掉树苗的行为，换做任何人都是无法忍受的,为了进一步阻止被上诉人对已故儿子的坟墓进一步破坏，采取的正当防卫，于情于理均属于正当行为，上诉人无过错。其次，原审法院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公平责任原则。公平原则是针对当事人双方在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的前提下，按照法律的规定又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在考虑受害人的损害、当事人双方的财产状况及其他相关情况的基础上，判令由当事人公平合理地分担损失的一种归责原则。通过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2(许州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是被上诉人冯华先挑起的事端，因自己的南瓜苗死亡问题，怀疑是被上诉人施药，就开始谩骂上诉人，后上诉人听到后，予以还击。被上诉人就一怒之下拨掉了上诉人已故儿子(36岁)坟头的树苗(上诉人为了缅怀儿子，特意在儿子下葬的时候栽种)。就是上诉人这种有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善良风俗的冲动举动，导致上诉人误以为冯华先还会继续破坏坟墓，为了维护自己儿子的坟墓完整，不得不采取推拉、抓扯行为予以阻止。事后，冯华先为了打击报复上诉人，在梓潼县中医院进行了各种仪器检查，企图因此扩大医疗损失，但也仅查出了轻微脑震荡（无颅内出血和其他并发症)和轻微软组织损伤（用药清单上并无治疗软组织损伤的药品）。其余的疾病，均是被上诉人自身患有的。根据原告提交的用药清单和检查报告，可以看出，原告是因自身的冠心病等引发的其它疾病，才是导致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4986.43元，该费用于情于理均不应该由毫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冯华先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告冯华先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4986.43元;2.判令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冯华先与被告严正贵系亲兄弟关系，被告严正贵与被告严正芳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21日17时，原告在××镇××村××组自家地里补种南瓜苗时，发现地里南瓜苗倒伏未存活，就骂咧有人故意使药。在坡底下干农活的被告严正贵、严正芳和其女儿严红听到原告责骂指怪，就和原告争执，双方发生对骂。原告在自家地里就去拔起二被告严正贵、严正芳之子（因意外已故）的坟前的树苗。二被告严正贵、严正芳见原告此举动，就走到原告地里，双方指责，发生了肢体冲突，原告脸部被严正芳抓扯，背都受到击打。后原告在田边坐下，双方争议停下，原告的子、女到地里询问其父亲过程。二被告女儿也打电话通知了大队队长到场。当地派出所干警赶到询问、查看。原告回家后头昏、痛，于当晚由其子女送到梓潼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脑震荡;2、背部软组织挫伤;3、冠心病...原告住院7天，开支医疗费用3346.43元。 另查，二被告将已故子安葬在原告承包地前，已和原告之子事先商议，取得同意。原告认为二被告将坟前新铺了三、四十厘米宽的水泥层，未向原告提起。此次事情发生后，经许州派出所几次调解，原、被告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询问笔录，公安局调解协议书，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及费用清单，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发生争议的原、被告是具有亲属关系的，双方应理性对待双方的争议。多交流，取得一致理解、体谅。原审庭审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发生过肢体冲突，二被告有无对原告身体侵害。二被告辩解未走近原告，没有和原告发生肢体冲突，未抓扯、打原告。经查，事发地在田地间，无监控视频、无其他证人在场。原、被告所述各不相同，但从原告出示的住院病情证明书记载，原告是因脑震荡、背部软组织挫伤等住院治疗，能佐证原、被告发生争议当天，二被告对原告身体有抓扯、击打行为，导致原告因伤住院。有损害行为、存在损害后果，两者有因果关系。在侵权过错责任上，原告因南瓜苗秧死掉，而与二被告发生口角，对事发原因有责任，在争议过程中，原告出手拔了二被告之子坟前树苗，也是导致二被告情绪激动，使矛盾扩大而发生抓扯、击打的重要原因。原告对侵权的发生有自身责任，应自负50%损失。二被告采取的过激肢体侵权行为，也存在过错，对原告造成侵权产生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3346.43元；2.伙食补助费:20元/天x7天=140元；3.营养费:20元/天x7天=140元；4.误工费:50元/天(老年务农)x7天=350元；5.护理费:7天x80元/天=560元；6.交通费酌定200元。原告损失共计4736.43元，二被告严正贵、严正芳作为共同侵权人应连带支付赔偿原告冯华先款项为4736.43x50%=2368.2元。对原告诉请二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经查，原告对此次事发的起因有较大过失，二被告过激的行为有一定过错造成原告损害。双方都存在过错责任，本是兄弟同胞，理应互谅、互让，团结一致，给后代子孙做好榜样，对此次事件，原、被告双方应相互致歉，取得谅解，方显公允，故原告诉求一方赔礼道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可在村、社干部或子女晚辈陪伴下，互道歉意，化干戈为玉帛，方显长辈之大气。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商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严正贵、严正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华先各项赔偿费共计2368.2元，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冯华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交纳，二被告承担1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照片3张、光盘一张，拟证明：1.上诉人在儿子的坟前种植的小树苗已经被被上诉人借故拔掉；2.上诉人儿子的坟墓并非修建在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之上，而是在荒山；3.上诉人儿子的坟旁边尚有一处坟，系被上诉人亲哥哥的，如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儿子的坟墓有碍其耕种，那亲大哥的坟安然无恙明显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儿子的坟地确系修建在荒山上，只是荒山接邻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证据2.询问笔录5页，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21日当天18时左右，并未发生打斗事实，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一家打伤其完全是虚构、诬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各种矛盾由来已久；3.本次矛盾是由被上诉人拨掉上诉人儿子坟前的苗和打掉坟前的用来祭奠摆放祭品和燃放香蜡纸炮的水泥地板引起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派出所去拍照了，上诉人儿子的坟占用了被上诉人的地是事实，对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视频应以派出所的照片为准，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原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发生本次纠纷责任主体的认定。上诉人以本次冲突的挑起者是被上诉人冯华先，上诉人只是对其采取了正当防卫，且称被上诉人故意在医院进行各种仪器检查，扩大损失，实际上花费的医疗费是被上诉人自身造成的为由，提出上诉人对这次纠纷无过错的主张。就案件事实而言，双方就此次纠纷的口述对于是否发生肢体冲突分歧较大，但根据医院出具的被上诉人病情证明书来看，双方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二上诉人称为了进一步阻止被上诉人对已故儿子的坟墓进一步破坏，采取的措施是正当防卫。本院认为，正当防卫的符合条件是：1.有不法侵害发生；2.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3.正当防卫不能超越一定限度；4.正当防卫必须基于保护合法权益免受不法侵害的目的；5.正当防卫所针对的，必须是不法侵害者本人。鉴于此，二上诉人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本院不予认可。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况，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虽对上诉人造成了伤害，但被上诉人的行为对本次冲突的发生有一定的作用，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本次纠纷引起所起的作用力，认为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侵权产生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严正贵、严正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严正贵、严正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