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尧忠，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8年4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769号（普利大厦），法定代表人孙来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682000099989。 诉讼代表人金利祥，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被告单位破产管理人委托。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尧忠犯非法吸收存款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浙0604刑初3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尧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6月18日至11月8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1年7月5日，由四川中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成都市联汇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设立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安公司），由孙晶（孙尧忠的女儿）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来江（孙尧忠的侄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人、管理人是被告人孙尧忠。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以月息1分至1角的高额利息为诱饵，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先后向王某3、曹军等不特定社会公众共64位个人及公司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4382亿余元，所吸收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归还其他债务本息等，因资金链断裂等原因无法归还上述借款，造成多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法院起诉，至案发，未归还款项合计4.7812亿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8月1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叶某存款500万元。 2、2012年2月至12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通过徐某1共吸收陈钢存款50万元、杨怡存款150万元、章跃进存款20万元、陈勤奋存款10万元、徐伶存款10万元、丛丽存款10万元、来小华存款190万元、俞旭初存款350万元、盛永娟存款10万元，合计800万元。已支付陈钢利息15.9万元、杨怡利息44.4万元、章跃进利息6万元、陈勤奋利息2.1万元、徐伶利息2.4万元、丛丽利息2.4万元、来小华利息80.1万元、俞旭初利息124.5万元、盛永娟利息2.7万元，总支付利息280.5万元。 3、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平某、王信尧存款合计915万元，已归还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900余万元。 4、2013年5月17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宋某存款80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元。 5、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通过金某2共吸收金某2存款50万元、王玲爱存款80万元、应桂君存款20万元，合计150万元，已支付利息94.1万元。 6、2012年2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袁六华（其侄子王某1介绍）存款10万元，已支付利息8万元。 7、2012年10月17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王某2存款47万元，已支付利息17万元。 8、2014年1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夏某存款合计360万元，已归还本金65万元、支付利息27万元。 9、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通过郑某共吸收郑某存款150万元、郑某、郑建良、郑渭江、顾金江四人存款100万元，合计250万元，已支付利息77万元。 10、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年底，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罗某存款合计600万元，已归还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100万元。 11、2012年至2014年，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张某1存款605万元，已支付利息218.1万元。 12、2013年4月17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徐某2存款30万元，已支付利息9万元。 13、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郭某存款合计400万元，已支付利息372.3万元。 14、2011年8月29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铁利平（其丈夫钟某1介绍）存款18万元，已支付利息11.88万元。 15、2014年1月至3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陆某1存款合计248万元，已支付利息22万元。 16、2012年4月17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姜冠军（其丈夫陈某1）存款30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元。 17、2014年1月30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陆某2存款60万元。 18、2014年3月20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王某3存款900万元，已支付利息81万元。 19、2013年4月至7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王某4存款合计800万元，已归还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199.2万元。 20、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祝某存款合计2200万元，已归还本金1400万元、支付利息400万元。 21、2012年5月至7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朱月姝存款合计1710万元，已归还本金1710万元。 22、2012年3月至5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朱某存款1100万元，已归还本金540万、支付利息366万元。 23、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邹某存款合计1400万元，已归还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200万元及林肯汽车一辆。已结清。 24、2014年10月10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何幼珍存款50万元。 25、2013年9月9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曹军存款3948万元。 26、2012年，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章某1存款合计5000万元，已支付利息515万元，并将4000万元债权转让给丁某2、徐海南。 27、2012年至2014年，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丁某2（以浙江丁锐投资有限公司及绍兴三马袜业公司的名义出借）存款合计3255.151万元，已归还本金2025.151万元。 28、2011年7月至12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陈某4存款合计8650万元，已支付利息550万元。 29、2011年，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张某2存款合计9500万元，已还本付息4890万元。 30、2013年8月至9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曾向鸿存款合计8000万元，已支付利息1147.1万元。 31、2014年8月6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深圳市景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存款300万元。 32、2012年12月13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陈某5存款7000万元，已支付利息700万元。 33、2012年9月17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上海大润港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款3000万元，已归还本金1600万元、支付利息200万元。 34、2012年3月至2013年11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刘某1存款合计6090万元，已支付利息484.98万元。 35、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何某存款共计120万元。 36、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余某1存款共计290万元，已支付利息100万元。 37、2014年1月26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王朝辉存款400万元。 38、2012年12月20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林庚存款2000万元，已支付利息490万元。 39、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钟某2存款合计564万元。 40、2011年9月7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沈某存款500万元，已归还本金500万元、支付利息310万元。 41、2012年6月至7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陈某7存款合计1800万元，已还本付息300万元。 42、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韩某存款合计23万元，已支付利息14.34万元。 43、2011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共吸收施某存款合计85万元，已支付利息20万元。 44、2014年7月10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王某7存款300万元，已支付利息50万元。 45、2012年6月16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郭杏珍存款10万元。 46、2013年6月25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章姣英存款13万元。 47、2011年10月18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孙建标存款60万元。 48、2011年10月31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金一勤存款6万元。 49、2012年2月24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成秋英存款5万元。 50、2011年9月29日，被告单位百联安公司吸收陈某6存款200万元，已归还本金150万元。 二、骗取贷款 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孙尧忠作为百联安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公司缺资金为由，承诺贷款资金用于支付工程款、归还借款，并由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按揭款等为诱，让陈某8、钟某2等26人，虚构购买百安商贸城房产的事实，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上虞支行）办理按揭贷款合计1.2068亿元。至立案之日，尚欠贷款本金9485.099万余元，逾期未偿还本金1328.85万余元、利息715.47万余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 原判确认了相应的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被告人孙尧忠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的损失，被告人孙尧忠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又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尧忠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自愿认罪，被告人孙尧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犯罪事实，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所吸收的资金及所骗取的银行贷款，部分用于维持企业生产经营，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孙尧忠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虽然被告人孙尧忠因本案被刑事拘留时，拒不执行裁定罪的刑罚已执行完毕，但本案刑事立案的时间在孙尧忠因拒不执行裁定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3日）或刑事宣判（2018年4月17日）之前，故举重以明轻，对被告人孙尧忠应将本案所判处的刑罚与拒不执行裁定罪的刑罚并罚。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二、被告人孙尧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连同原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 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的未归还款项，继续予以追缴，发还给相应的集资参与人（详见附表）；骗取贷款在刑事立案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继续予以追缴，发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详见附表）。 孙尧忠及辩护人提出：1、孙尧忠并非是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尧忠并未管理公司的印章与银行的U盾，其并无对公司资金的管理权。2.原判认定的第1、4、10、11、24、26、27、28、29、34、36、38、39、41、44节款项系公司其他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吸收存款。3.孙尧忠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的借款对象系上诉人的亲朋好友或者生意上有往来的合作伙伴，对象是特定的，且均用于工程。4.孙尧忠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并未虚假销售，购房合同是真实的，不能以首付款和还贷款由谁来提供否定购房合同的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尧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叶某、徐某1、陈某2、平某、金某1、宋某、金某2、王某1、王某2、夏某、丁某1、郑某、罗某、张某1、徐某2、郭某、钟某1、陆某1、陈某1、陆某2、王某3、王某4、祝某、王某5、朱某、邹某、黄某、陈某3、杨某、章某1、丁某2、陈某4、张某2、王某6、程某、陈某5、李某1、刘某1、何某、余某1、陈某6、钟某2、沈某、陈某7、韩某、施某、余某1、王某7、陈某6证言，借条，收据，还款承诺书，转账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股权质押合同、项目合作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利息情况表，民事判决书、被告单位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尧忠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孙尧忠骗取贷款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陈某2、孙来江、金某1、钱丰卿、王霞、陈帆、金海峰、周霞锋、吴国炬、王文华、周建文、余海容、余某1、陈某8、刘某2、刘某1、章某2、李某2、严某、季某、许汉九、李红德、经小明、陈键锋、宋南珍、陈某6、何某、章银清、许海明、钟某2、张铁军、朱丽娅、王某7、陈玲香、韩德金、宋庆莉、丁某1、赵武斌、徐伟祥、严占波证言，孙晶账户交易明细，按揭户资料信息表，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个人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印花税票销售凭证，账户明细，按揭贷款手续资料，被告人孙尧忠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孙尧忠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具体评析如下： 1.关于孙尧忠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孙尧忠供认百联安项目是其找来的，虽然公司是由四川百联安集团下属的两家公司控股，但经营上、管理上是由其负责，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百联安工作人员金某1、李建龙、孙来江等人以及涉案众多借款人证言证实孙尧忠系百联案实际经营人，百联安缺乏资金对外借款都是在孙尧忠授意下实施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孙尧忠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对该公司的非法吸收存款承担责任，孙尧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原判认定的第1、4、10、11、24、26、27、28、29、34、36、38、39、41、44节款项系公司的其他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吸收存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第1、4、10、11、24、26、27、28、29、34、36、38、39、41、44节款项系孙尧忠自己或者百联安工作人员以百联安工程缺少资金为由，向借款人吸收存款。虽然其中有部分借款人与百联安有其他业务上的其他往来，但是上述认定的借款与其他业务往来并无关联，该事实有相关被害人陈述、孙尧忠的供述，金某1、陈某2、丁某1等人证言以及借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孙尧忠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涉案的借款对象系上诉人的亲朋好友或者生意上有往来的合作伙伴，对象是特定的，且均用于工程，孙尧忠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孙尧忠亲自或通过百联安人员金某1、陈某2、孙来江、丁某1等人或者其他集资参与人的介绍，以百联安工程缺少资金为由，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涉案借款人达60多人，其中大部分并非孙尧忠的亲朋好友，其吸收存款对象具有明显的不特定性，即便涉案借款确实用于百联安的工程，百联安和孙尧忠的行为仍应当依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予以定性，孙尧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孙尧忠提出其并未虚假销售，购房合同都是真实的，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余某2、陈某8、刘某2、刘某1、章某2、李某2、严某、季某等20多名为按揭户其中有相当部分证言证实因为孙尧忠欠其钱还不出，要求其帮忙办理假按揭，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首付和按揭都是由百联安付，贷出来的钱归还其借款或者归百联安使用。百联安相关的工作人员金某1、孙来江、陈某2、钱丰卿等人亦证实百联安公司有26户是借户按揭，公司借用外面人的名义向百联安公司虚假购房并办理银行按揭，所贷款项交百联安所用。这26位按揭户，其中大多是在百联安有工程在做或有款项借着，他们是为了要回工程款、借款或者帮朋友要回工程款、借款才同意虚假购房办理按揭手续的，购房时首付款和月供款都是公司支付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26户按揭户并非真实的购房，与百联安签订了虚假的购房合同是为了骗取银行贷款，百联安公司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孙尧忠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上诉人孙尧忠系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的损失，上诉人孙尧忠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又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孙尧忠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孙尧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湘静 审判员  钱耀炯 审判员  袁建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高海燕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