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华瑞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胜利村**社区楼。 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大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联路**。 法定代表人：吴永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承华，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亮，男。 上诉人成都成华瑞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渝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泵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大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方泵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承华、陈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中扣除质保金30,494.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验收款的支付应满足相应的前提条件，目前条件并未成就，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完成盖章确认且上诉人通过微信以及书面函件形式明确指出其错误，被上诉人仍执意不予接受和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反映出被上诉人不配合的行为，被上诉人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负完全的过错和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应在支付金额中予以扣除，首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并未届满，支付金的支付节点并未达到；其次，一审上诉人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和多次向被上诉人反应设备故障、进行保修的事实经过且附载有各次电话保修的通话录音，反映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拒绝和逃避履行保修义务，一审未对前述证据进行充分审查，认定事实有误，应在支付款项中扣除质保金30，494.9元；3.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实质是对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的担保，而合同关于三次通知不到，不退还质保金的约定，实际是对不履行质保义务约定的相应违约责任，应严格履行；4.确认结算书和开具发票虽然不是被上诉人法定先履行义务，但作为合同载明的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是完全合法有效的，鉴于此，上诉人对履行付款义务具备充分的先履行抗辩权，法院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开具发票的法定和约定义务，避免新的诉累。 被上诉人东方泵业公司辩称，1.关于上诉人称产品的质保义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以及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结合被上诉人送货时间，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过产品质量保证期，上诉人庭审称物业公司的报修记录所反映的是设备故障，而无法证明故障产生的原因，在无证据证明是质量问题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拒绝履行质量保证义务。2.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因在一审诉讼中，是东方泵业公司为了追索属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所花费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关于结算问题，一审已经查明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邮寄相关的结算资料，上诉人拒绝签收，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已经履行过相关义务。在结算方面，东方泵业公司没有任何过错。4.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首先，要明确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将该条款作为抗辩事由，应当视为上诉人放弃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开具发票不是主合同义务。因为，双方对合同金额一直没有明确，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数额，即便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也依法应当视为履行不能。 东方泵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渝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520,958.4元；2、瑞渝公司自2019年8月30日始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所欠货款的资金利息至2019年10月30日止，共计20,838元（计算方法：520,958.4元×24%×0.16年=20,83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瑞渝公司（甲方）与东方泵业公司（乙方）签订《“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合同》，约定东方泵业公司负责“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会、安装及调试，合同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模式，暂定含税总价为人民币651,198元，包干综合单价包含产品制作、供应、维护等费用、产品运输费、装车费、保险费、安装费、调试费、利润、相关税费、质保期费用、签订合同至执行完毕过程中各种风险费等所有费用；乙方产品的质保期为一年，自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起算（安装调试验收在货到工地6个月内完成）；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20%，所有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甲方扣除因乙方提供的货物质量等问题产生的赔偿金、补偿金、整改费等费用后，无息支付，若因乙方产品质量原因而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维修，甲方有权直接扣除质量保证金，甲方有权另行安排他人维修，产生费用可直接扣除质量保证金，质保金被漏出的，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7日内补足。合同附件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安装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潜污泵共计113台，每台安装费250元，潜污泵安装费总计28,25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瑞渝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东方泵业公司支付了第一批次货款预付款130,239.6元。 另查明，瑞渝公司提交东方泵业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瑞渝公司出具的《工程金额结算书》一份，载明其承接的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合同总金额651,198元，该合同内的所有潜污泵（一标和二标）实际是由总包单位安装完成的，因此，按原投标清单价格潜水泵的安装费为22,200元应该扣减出来，实际结算金额为628,998元。一审庭审中，东方泵业公司对该《工程金额结算书》的其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签订，但在委托鉴定阶段，东方泵业公司申请撤回该鉴定事项。 2019年6月21日，东方泵业公司向瑞渝公司出具《结算委托及承诺书》载明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委托邱海前来办理工程结算，结算过程中的资料由邱海签字即表示东方泵业公司认可。 一审庭审中，东方泵业公司提交《隆鑫印象甲供计划一标工程形象进度表》《隆鑫印象甲供计划二标工程形象进度表》、EMS快递邮寄单一份，以证明东方泵业公司已经完成设备的安装工作，瑞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经东方泵业公司向瑞渝公司邮寄相关结算资料，瑞渝公司予以拒收。瑞渝公司认可形象进度表及邮单的真实性，但表示有潜污泵是由总包单位安装，不是由东方泵业公司安装的，相关安装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瑞渝公司未收到该邮件系因东方泵业公司提供的收件人名字与电话号码不符，并非瑞渝公司拒收。 一审庭审中，瑞渝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函》一份、瑞渝公司工作人员李海波与东方泵业公司工作人员邱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微信聊天中向邱海传输的文件《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合同-内审》《项目结算审核表》一份、《关于“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一审结算通知函》一份、《隆鑫印象东方项目水泵报修记录》《关于印象东方排污设备维修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潜污泵安装系由总包单位完成，不是由东方泵业公司完成，双方于2019年10月通过微信进行结算时，邱海认可结算内容，认可潜污泵及配套配电箱不是由东方泵业公司安装，瑞渝公司曾书面通知东方泵业公司进行结算，但东方泵业公司未予配合，水泵在安装完成后的质保期内多次出现问题，但东方泵业公司未进行维修，未履行质保义务，要求瑞渝公司支付质保金缺乏事实依据。东方泵业公司不认可该情况说明函的真实性，认为该函件系瑞渝公司单方制作，并无东方泵业公司签章，认可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邱海只负责签合同、供货，对货物安装、售后问题由专门售后人员处理，产品安装事宜邱海本人不负责，对内审表及项目计算审核表中的内容不予认可，不认可通知函的内容，不认可报修记录的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工程金额结算书》《结算委托及承诺书》、工程形象进度表、EMS快递邮寄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合同》系东方泵业公司与瑞渝公司自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东方泵业公司具体应收工程款的金额发生争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东方泵业公司向瑞渝公司出具的《工程金额结算书》中自认有22,200元应当从总工程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但瑞渝公司表示，实际扣除的金额应为41,300元，根据瑞渝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李海波与东方泵业公司工作人员邱海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邱海对李海波表示“潜污泵和配套的配电箱都不是你们安装的”的回复是“对的”。且李海波在该微信聊天中发送了内审表和项目结算审核表，表中确定的工程款总额为609,898元，结合东方泵业公司向瑞渝公司出具的《结算委托及承诺书》确认邱海系代表东方泵业公司进行结算的人员，一审法院对瑞渝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瑞渝公司应当向东方泵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609,898元，扣除瑞渝公司已经支付的130,239.6元，被告瑞渝公司还应当支付479,658.4元。 对于付款的条件，首先，对于验收款的付款，瑞渝公司抗辩验收款的付款时间为验收合格并结算后，但因双方至今未结算且未结算的原因在于东方泵业公司，故不应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东方泵业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21日向瑞渝公司出具的《工程金额结算书》并委托了结算工作人员，不能证明东方泵业公司未配合结算，且双方因对工程款金额争议无法结算东方泵业公司已经诉诸法院，故瑞渝公司应当向东方泵业公司支付总工程款95%的验收款。对于质保金，瑞渝公司抗辩因未到质保期且东方泵业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故瑞渝公司不应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瑞渝公司提交的报修记录及情况说明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东方泵业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且瑞渝公司提交的验收单显示该工程于2019年7月4日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合同关于一年质保期的约定，现质保期已过，瑞渝公司应当向东方泵业公司无息返还5%的质保金。 对于东方泵业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无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且东方泵业公司主张的该期间双方因结算尚存争议，故一审法院对东方泵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泵业公司支付货款479,658.4元；二、驳回东方泵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8元，减半收取4,609元，由瑞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合同》10.保修责任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个小时内响应并到达现场进行处理，逾期24小时未到达现场的按每次200元计算违约金。发生乙方三次接到通知后不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约定时间为：48个小时内人员到场）履行保修责任的情形，则甲方有权不再退还乙方的质量保修金，且质量保证期内甲方自行或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若高于质量保修金的，高出部分甲方还有权向乙方追偿。”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质保金是否满足支付条件。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首先，从《“隆鑫印象东方”项目二次供水、污水提升设备及水泵采购工程合同》约定来看，一是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质保期为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二是如果瑞渝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金、补偿金、整改费等费用可以扣除质保金，三是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东方泵业公司在接到瑞渝公司通知后48小时内未到场处理达三次，瑞渝公司有权不再退还质量保修金。 其次，从已查明事实来看，瑞渝公司二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因为货物质量问题实际支付了赔偿金、补偿金、补偿费等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扣除条件。即使瑞渝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属实是其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报修记录除反映设备出现故障之外，也反映出维修人员曾到场处理，并不能仅依靠设备故障反推系货物质量问题造成，亦不足以证明质保期内东方泵业公司在接到瑞渝公司通知后48小时内未到场处理已达三次，故瑞渝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要求不予退还质保金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瑞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成都成华瑞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