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25民初1884号原告：山西汽运集团晋城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凤凰岭公园北侧（客运东站院内）。负责人：郭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完中、王伊龙（实习），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安阳县水冶镇红罗山。法定代表人：豆艳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飞，河南商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茹战军，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汽运集团晋城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分公司”）诉被告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光公司”）、被告茹战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贸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完中、王伊龙，被告红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飞，被告茹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经贸分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8月14日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2、被告红光公司返还经贸分公司货款人民币4577979.91元。3、被告红光公司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4、被告茹战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茹战军持红光公司的委托书，自称是红光公司的业务员与经贸分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后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开展煤炭业务。合同约定乙方（红光公司）每月向甲方（经贸分公司）提供喷吹煤5000吨，合同履行期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履行期内我公司预付煤款共计770万元，被告红光公司实际供应煤炭价值303.54万元。2014年底预付货款余额为466.46万元。2015年1月双方继续业务合作，再次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红光公司）每月提供5000吨喷吹煤，合同履行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经贸分公司按月付款，1-9月共预付煤款739万元，被告1-8月实际供煤价值为745.66万元，8月之后被告未供应煤炭，不再履行合同。2015年9月30日，双方核对账目后被告在《往来款项征询函》上对两次合同履行后仍欠原告4597979.91元的事实盖章予以确认。被告红光公司不履行合同后经贸分公司多次联系被告茹战军并向被告红光公司催收上述款项，其均未退还，仅于2017年2月退回预付款2万元。经贸分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泽州县人民法院起诉后，被告承诺退钱，经贸分公司撤诉，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此后，经贸分公司每月派人向被告催收上述款项，但茹战军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被告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经贸分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被告的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红光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茹战军作为红光公司的代理人，委托书授权不明，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红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求。理由如下：1、两份买卖合同均已到期，无解除必要。2、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红光公司欠经贸分公司货款4577979.91元，且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3、经贸分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被告茹战军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求。理由如下：1、两份买卖合同均已到期，无解除必要。2、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茹战军委托书明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两份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拖欠货款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计算方法。4、茹战军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分别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证据提供如下：1、2014年8月15日、2015年1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两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被告红光公司质证意见：1、对两份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红光公司欠经贸分公司货款。2、两份买卖合同均已过有效期，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3、两份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4、针对2015年的买卖合同，按原告陈述，2015年1-9月份原告预付煤款739万元，被告实际供煤745.66万元，被告应履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多供应6.6万元煤。本院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贸分公司与红光公司之间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2、红光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为茹战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欲证明茹战军经红光公司授权，代红光公司与经贸分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授权不明，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红光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茹战军质证意见：该委托书委托事项权限明确。本院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委托书红光公司对茹战军的授权内容明确，不存在授权不明。3、2015年9月30日被告盖章确认的《往来款项询证函》一份及付款凭证、发票，欲证明经贸分公司与红光公司有业务往来，红光公司欠付经贸分公司款项人民币4597979.91元。被告红光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征询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1、红光公司对该征询函并不知情，征询函中所盖公章与红光公司常用合同章不一致，且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真实性存疑。2、征询函上的事项及所欠货款金额红光公司不予认可。3、该函第二项列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可证明该征询函并不构成原告对被告的债务催收，诉讼时效并不因此中断。4、其提交大部分凭证并非与红光公司产生，对与红光公司无关的凭证不予认可。被告茹战军质证意见：对往来款项征询函的三性均不认可，对所加盖的公章也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征询函盖有红光公司公章，表明红光公司对其欠款合计人民币4597979.91元事项的认可，被告虽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核对原告账册，对付款凭证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佐证经贸分公司与红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红光公司欠付经贸分公司款项人民币4597979.91元的事实。4、法院预交（退还）案件受理费通知单，欲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红光公司质证认为：诉讼文书送达被告时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茹战军质证认为：缴费单不是文书，应以文书为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原告该证据能够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5、经贸分公司副总经理邵斌与茹战军2017年11月的电话录音，欲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被告红光公司质证认为：1、通话内容笼统，茹战军未作承诺，不能说明问题。2、红光公司对其双方通话不知情。合同到期后茹战军的委托代理权限已消灭，原告与茹战军通话催款与红光公司无关。茹战军质证意见：对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其他证据，该证据可以认定经贸分公司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6、2017年2月28日现金收款凭证，欲证明经贸分公司曾收过红光公司退还的货款2万元。茹战军质证意见：茹战军在高平另办有洗煤厂，与原告有业务往来。该2万元系茹战军高平公司付给原告的，与红光公司无关，红光公司与原告之间只能通过转账结算，不能现金结算。本院认为，该现金收款凭证中“摘要”载明系收红光公司洗煤有限公司退回货款，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款为红光公司付款。被告红光公司与被告茹战军未提供证据。通过对以上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8月15日，茹战军作为红光公司代理人，代理红光公司与经贸分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开展煤炭业务。《煤炭买卖合同》具体内容为：甲方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乙方为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公司，签订地点为晋城。双方约定红光公司为经贸分公司提供喷吹煤，每月5000吨，600元一吨，总货款300万元，有效期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合同末尾甲方处盖有经贸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负责人郭杰签名。乙方处盖有红光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委托代表人茹战军签名。2015年1月1日，茹战军再次代理红光公司与经贸分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具体内容为：甲方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乙方为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公司，签订地点为晋城。双方约定红光公司为经贸分公司提供喷吹煤，每月5000吨，580元一吨，总货款290万元，有效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合同末尾甲方处盖有经贸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负责人郭杰签名。乙方处盖有红光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委托代表人茹战军签名。2015年5月12日，红光公司为茹战军出具《委托授权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申明，我豆艳艳是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因工作需要，现授权委托茹战军（身份证号码140502196908089550），以本公司的名义和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及有关协议，经受托人所签订的一切合同文件和有关协议，我公司均予认可，并切实履行所签煤炭合同的权利义务。”委托书盖有红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豆艳艳手章，代理人处有茹战军签名。2015年9月30日，经贸分公司与红光公司双方核对账目。经贸分公司出具《往来款项询证函》，具体内容为：“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正在进行清产核资，按照公司清产核资的通知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寄至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5年9月30日，贵公司欠4597979.91元，备注为‘预付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后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询证函结尾‘数据证明无误’处盖有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之后红光公司未提供喷吹煤，仅于2017年2月28日返还2万元预付款。2017年9月27日，经贸分公司就以上纠纷向泽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买卖合同，因原告未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2017年11月30日，经贸分公司副总经理邵斌曾与红光公司代理人茹战军通话，商讨预付款退还事宜。本院认为，经贸分公司与红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茹战军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经贸分公司与红光公司之间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茹战军为红光公司业务代理人，与红光公司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本院对经贸分公司主张解除两份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该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履行期限早已届满，行使解除权应当在合同履行期间提出，届满之后提出不符合解除权行使的法律规定。本院对经贸分公司主张红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不明，要求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授权委托书》有“以本公司的名义和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及有关协议，经受托人所签订的一切合同文件和有关协议，我公司均予认可，并切实履行所签煤炭合同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委托书内容明确具体。委托书时间滞后于签合同时间的行为又被被代理人红光公司追认，故本院认为红光公司对茹战军的授权明确，代理人茹战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红光公司认为“其欠经贸公司预付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经贸分公司向红光公司出具《往来款项询证函》，红光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虽无法人代表签字，但加盖印章行为亦是公司的表意行为，应当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红光公司未对公章申请鉴定，亦不能否认印章效力。加盖印章行为表明其认可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结合转账凭证、发票等佐证，足以认定红光公司构成违约，未提供足额喷吹煤，欠经贸分公司预付货款4597979.91元，后红光公司返还货款2万元，实欠经贸分公司货款4577979.91元。2017年9月27日，经贸分公司曾向本院起诉主张过权利。2017年11月30日，经贸分公司负责人曾与红光公司代理人茹战军通过电话联系，催要所欠预付款。红光公司抗辩称相关文书未送达，茹战军代理期限已过，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诉讼时效从提交诉状之日起中断”的法律规定，结合经贸分公司就履约问题与具有该合同授权的代理人茹战军沟通的证据，本院认为经贸分公司两次主张权利的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院对红光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不应支持经贸分公司违约金要求”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虽双方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条款，但因红光公司未依约提供足量喷吹煤，未返还预付款，给经贸分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可参照以上条款，由红光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货款人民币4577979.91元。二、被告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577979.91元为基数，支付2016年1月1日至开庭之日2020年12月2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开庭之日2020年12月2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30元，原告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26065元，由被告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阳县红光洗煤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光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秦靖远书 记 员 丁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