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75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倪虎，男，1986年10月27日生，渔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人倪虎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7月6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5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17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大军，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秀东，男，1960年3月11日生，渔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住南通市崇川区，系被告人倪虎的父亲。被告人倪秀东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7月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17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石笃、石宇，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德敏，女，1990年7月26日生，渔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住南通市崇川区，系被告人倪虎的妻子。被告人张德敏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7月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石明钦，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七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朝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虎及其辩护人高大军，被告人倪秀东及其辩护人石笃、石宇，被告人张德敏及其辩护人石明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徐明珍在明知长江禁渔期的情况下，仍共谋由倪虎、倪秀东、徐明珍在长江南通段天生港电厂附近水域使用地笼网和定置三层刺网进行非法捕捞，渔获物交由张德敏进行售卖。2020年3月至6月期间，倪虎、倪秀东、徐明珍使用禁用渔具地笼网和定置三层刺网共实施非法捕捞12次，捕得江虾20.6斤、其他渔获物35斤。其中，倪虎单独实施非法捕捞4次，伙同倪秀东、徐明珍实施非法捕捞1次；倪秀东单独实施非法捕捞7次，伙同倪虎、徐明珍实施非法捕捞1次。被告人张德敏将倪虎、倪秀东、徐明珍非法捕捞的部分江虾销至南通市崇川区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其余渔获物在其泽生街128号租住房路边摊位进行销售，累计卖得人民币2510元。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共同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倪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倪虎参与捕捞5次，所捕水产品并非国家珍稀水产品，也无其它严重和恶劣情节。2.被告人是渔民，祖祖辈辈靠打鱼养家糊口，迫于生计在国家禁捕期捕捞水产品属无奈之举。其父亲倪秀东在取保候审期间举报他人违法犯罪，倪虎亦能积极协助其父亲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本人也有立功表现，反映出悔罪认罪的态度。3.被告人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伏法，已经退出违法所得，主动缴纳了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害修复费用，认罪态度积极诚恳。4.被告人倪虎无犯罪前科，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但经过教育，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5.倪虎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倪虎从轻处罚。被告人倪秀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倪秀东系自首。其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根据相关规定，应视为自动投案。2.倪秀东在取保候审期间提供重要线索，使得公安机关能够侦破他人非法捕捞水产品案，有立功表现。3.倪秀东之所以犯下罪行，源于其受教育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且没有收入，一直从事渔业捕捞，为生活所迫；本案案发后，倪秀东积极认罪悔罪、如实供述罪行，退出违法所得，缴纳生态修复费用，可见其已认识到所犯的错误，并弥补犯下的罪行，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倪秀东适用缓刑。被告人张德敏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德敏构成自首。2020年7月5日凌晨张德敏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至派出所后，如实供述其在2020年6月至2020年7月5日期间多次在长江捕捞的事实，是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也是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苛求其一次性将犯罪事实全部说出。7月5日及7月6日的供述中，其已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自首。2.张德敏自愿认罪认罚，缴纳生态修复费用，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三被告人是一家人，是普通渔民家庭。同样的捕鱼行为因为长江十年禁渔，变得性质不同。对于长江边上的渔民来说，这是痛苦的转型期。被告人一直以渔为生，无前科劣迹。被告人家里还有两个正在上学、未成年的孩子。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德敏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倪虎系被告人倪秀东与徐明珍（不起诉）之子，系被告人张德敏的丈夫。三被告人均系渔民，均明知长江禁渔期、地笼网为禁止使用的渔具。2017、2018年左右，被告人倪虎一家经渔政部门进行杂船整治，拆解渔船并获得补偿款。后被告人倪虎仍然私自购买“三无”铁皮船，并经与被告人倪秀东、张德敏及徐明珍商定，采取由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徐明珍到长江南通段天生港电厂附近水域进行非法捕捞，渔获物由被告人张德敏进行出售的模式。2020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倪虎、倪秀东与徐明珍在上述水域使用地笼网及定置三层刺网共实施非法捕捞12次，共捕获渔获物55.6斤，均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给南通市崇川区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另案处理）或者在其泽生街128号租住房路边摊位进行出售，违法所得人民币2510元。其中被告人倪虎共实施非法捕捞5次，捕获渔获物33斤；被告人倪秀东共实施非法捕捞8次，捕获渔获物25.6斤。具体事实如下：1.2020年3月至4月22日间，被告人倪虎驾驶“三无”铁皮渔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4次，捕得渔获物30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在上述摊位出售，违法所得人民币400元。2.2020年6月2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泡沫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五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虾4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至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元。3.2020年6月10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泡沫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五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虾3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至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元。4.2020年6月11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泡沫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五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鱼5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在上述摊位出售，违法所得人民币50元。5.2020年6月13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泡沫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五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虾2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在上述摊位出售，违法所得人民币200元。6.2020年6月18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泡沫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五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虾2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至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元。7.2020年6月20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泡沫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五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虾2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至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元。8.2020年6月24日，被告人倪虎驾驶“三无”铁皮船，伙同被告人倪秀东及徐明珍在上述水域使用三十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共捕获江虾3斤。后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至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元。9.2020年6月26日，被告人倪秀东驾驶“三无”铁皮船在上述水域使用三十条地笼网和一条定置三层刺网非法捕捞，捕获江虾4.6斤，并由被告人张德敏销售至大隐餐厅经营者刘曹伟处，违法所得人民币460元。经江苏省内陆水域渔具渔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使用的上述渔具为地笼网（单条总长约12米）和定置三层刺网（总长约60米，高度为1.5米），其中，三十条地笼网为禁用渔具；定置三层刺网的内网衣网目尺寸为48mm，小于国家规定的最小网目尺寸60mm，系禁用渔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关于调整长江流域禁渔期制度的通告》（农业农村部通告[2015]1号）规定，青海省曲麻莱县以下至长江河口的长江干流江段禁渔期为每年3月1日0时至6月30日24时。2020年7月4日夜间至次日凌晨，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倪虎从第三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开始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德敏在前两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其所知的同案犯倪虎非法捕捞的犯罪事实，从2020年7月6日第三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开始如实供述其和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倪秀东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三被告人自侦查阶段至审查起诉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倪虎、倪秀东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倪虎处扣押作案工具丝网一条、手机一部（Mate20Pro，蓝绿色），自被告人倪秀东处扣押作案工具地笼网三十条、“三无”泡沫船及“三无”铁皮渔船各一条，自被告人张德敏处扣押手机一部（vivoX27）及其自愿退出的人民币3290元，均暂存于该局。案发后，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及徐明珍与南通市农业农村局签订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害赔偿协议，共同缴纳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失费共计7530元，用于增殖放流，修复长江生态环境。另查明，被告人倪虎在渔政执法部门的监管下，于2020年4月22日将“三无”铁皮船予以出售。2020年6月，被告人倪秀东仍用“三无”泡沫船进行非法捕捞。2020年6月23日，被告人倪虎再次购买“三无”铁皮船一条，用于非法捕捞。上述事实，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徐明珍、刘曹伟、路玉菊等人的证言，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及立功材料、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农业部文件，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害赔偿协议及缴款发票，渔具鉴定意见，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的基本信息及其在公安机关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长江流域禁渔期内多次使用禁用渔具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倪虎、倪秀东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倪虎、倪秀东、张德敏退出违法所得，且自愿缴纳生态修复资金用于修复长江生态环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倪秀东、张德敏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构成自首。上述规定均强调自首的彻底性、自动投案时如实供述的及时性。其中，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关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首先，被告人倪秀东、张德敏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其次，被告人倪秀东被抓获归案后，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认定为坦白。第三，被告人张德敏被抓获归案后，在前两次讯问中均未如实供述其所知的同案犯倪虎的犯罪事实，在第三次接受讯问且已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其和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鉴于其此后均能稳定如实地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犯罪事实，认定其系坦白。2.关于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以及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本院认为，长江是世界上水生生物多样性最为丰富的河流之一，生长着数百种鱼类。但在过去几十年的发展模式下，长江付出了沉重的环境代价。许多人竭泽而渔，采取“电毒炸”“绝户网”等非法作业方式，最终形成“资源越捕越少，生态越捕越糟，渔民越捕越穷”的恶性循环。所以，国家实施长江禁捕，让长江休养生息。三被告人原系渔民，对于长江禁渔的相关规定及地笼网为禁用渔具均明确知晓，却在经过杂船整治之后私自购买“三无”铁皮船进行非法捕捞，在渔政部门责令其自行处理该铁皮船后，仍使用泡沫船、再次购买“三无”铁皮船，继续多次实施非法捕捞行为，主观恶性较大。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家庭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不宜对被告人倪虎、倪秀东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倪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8月16日止）。被告人倪秀东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9月16日止）。被告人张德敏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倪虎处扣押的作案工具丝网一条、自被告人倪秀东处扣押的作案工具地笼网三十条、“三无”泡沫船及“三无”铁皮渔船各一条，被告人张德敏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1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张德敏退缴的余款780元，由该局依法处理；自被告人倪虎处扣押的手机一部（Mate20Pro，蓝绿色），发还给被告人倪虎；自被告人张德敏处扣押的手机一部（vivoX27），发还给被告人张德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弦人民陪审员  黄美红人民陪审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