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双河彝族乡大龙潭。法定代表人：董炳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杰，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彝族，1980年2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芸，女，彝族，1998年3月3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彝族，2011年4月2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法定代理人：洪某，女，彝族，1980年2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系被上诉人杨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兰，女，汉族，1953年4月2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胡宇翔，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环西路**。负责人：窦聪智，系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华宁，男，1969年4月2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宁熙诚砂石料厂。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双河乡荒川村委会海孜营村/div>投资人：李迪飞，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晋宁熙诚砂石料厂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受害人杨利兴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在经营范围内私自扩建开挖鱼塘，将经营范围扩展至危险区域范围内，同时遗漏双河乡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未能将消费者在钓鱼过程中引领到安全区域垂钓，在消费者离开安全区域垂钓时未尽到安全劝阻义务，未能确保消费者的安全，且设置的警示标志不明显。四、杨利兴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较大责任，即使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当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五、晋宁熙诚砂石料厂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供电部门作出报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也未有证据证实其向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的涉案线路下鱼塘下发整改通知，故法院认定其两方责任比例过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负有主要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已办理了“农转城”业务，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辩称，1、受害人的赔偿款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双河乡政府与本案无关联性；3、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未尽到提示责任；4、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5、我方已尽到提醒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晋宁熙诚砂石料厂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和认定事实清楚。二、我方认为责任划分合理。三、我方认为受害人应该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标准。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1413.5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殡仪服务费8564元、被抚养人杨某生活费108130元、被抚养人高美兰生活费100921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受害人杨利兴在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经营的位于晋宁区双河乡大龙潭狩猎山庄付费鱼塘钓鱼，在钓鱼过程中杨利兴离开经营指定钓位，到经过鱼塘的高压线下垂钓，在钓鱼过程中鱼竿不慎碰到鱼塘上面的高压电线发生触电，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原告报警后，经双河卫生院诊断死亡原因为触电死亡，双河派出所出具了死亡证。另查明，该高压线路属于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供电管理，被告晋宁熙诚砂石料厂为该高压线的产权人，受害人杨利兴所垂钓的鱼塘属于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在承包双河狩猎山庄鱼塘后私自开挖扩建，被告晋宁熙诚砂石料厂在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私自开挖鱼塘后就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曾向负有管理责任的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反映，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对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下达整改通知要求排除安全隐患，但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并未进行整改，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也未采取其他措施要求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排除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是指受害人因触电致使人身损害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所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三、原告主张的费用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受害人杨利兴登记的住址虽然在农村，但原告提交的户口册中户口登记机关已明确记载了受害人杨利兴于2018年11月15日办理了“农转城”，其户口性质已由农业人口转为城镇居民，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城乡统筹农转城居民权益保障有关政策问题解答的通知》云政办发[2013]104号文件第三项：“农业转移人口转变为城镇居民后，享有城镇居民待遇，其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赔付标准进行测算，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已由农业人口转变为城镇居民，故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告抗辩的赔偿标准应按农业人口赔偿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侵权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各行为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并根据原因确定各行为人的侵权责任比例。本案中，受害人杨利兴因钓鱼触电死亡，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在鱼塘高压线下钓鱼存在高度危险性仍实施钓鱼行为，且在其钓鱼过程中未经经营者（即本案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许可，擅自离开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设置的安全区域前往事发地点钓鱼，其自身存在过错，对造成自身死亡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作为鱼塘经营者，在经营范围内私自扩建开挖鱼塘，将经营范围扩展至危险区域范围内，切未能将消费者在钓鱼过程中引领到安全区域垂钓，在消费者离开安全区域垂钓时未尽到安全劝阻义务，未能确保消费者的安全，且设置的警示标志不明显，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对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已设立警示牌并经口头告知不能再高压线下垂钓的辩解，从事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录像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所设立的警示标志并不明显，其所辩解的口头劝阻无证据证明，并且从事发现场可以看出，经营垂钓场所与禁止垂钓场所无明显界限，也无任何禁止隔离措施，致使杨利兴能够随意进出。对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作为电力供应方，对电力设施具有专管权，在明知供电线路存在人身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仅对造成安全隐患的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发出整改意见书，而在被告未进行整改的情况下，未采取进一步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10%的责任。对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辩解的高压线设置符合安全规范，并且存在安全隐患后已下发了整改通知，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由其管理的高压线路在架设过程中如其所述是符合相应设置规范的，但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承包鱼塘后对鱼塘进行开挖扩建，并在高压线下新建休息亭，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导致原来符合安全规范的高压线下产生安全隐患，作为管理者应穷尽管理手段排除安全隐患，但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排除安全隐患的整改措施仅仅只是下发整改通知，并未采取其他措施确实将安全隐患彻底排除，其已尽到管理责任且符合安全规范的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晋宁熙诚砂石料厂作为事发电力线路的拥有者，在生产经营期已经到期后，明知供电线路存在安全隐患，未及时报停供电（但在发现隐患后将隐患情况向供电部门作出了报告，可适当减轻其责任），导致死亡事件发生，对该次事故应承担5%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诉请的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抚养人杨某生活费108130元、被扶养人高美兰生活费10092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家属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及殡仪服务费8564元的诉讼请求，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不应重复主张，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家属的死亡确实给原告及家庭成员心灵及身心上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其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950849.5元，以上费用按照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由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522967.23元，扣除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已垫付给原告的100000元，还应由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422967.23元；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5084.95元；由被告晋宁熙诚砂石料厂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754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人民币422967.23元；二、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人民币95084.95元；三、由被告晋宁熙诚砂石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人民币47542.5元；四、驳回原告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现场的规划分析图，欲证明涉案地点的鱼塘在规划图中已经存在，并非其私自建造开发。经质证，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晋宁熙诚砂石厂均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一审提交的《停工通知》相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受害人杨利兴所垂钓的鱼塘属于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在承包双河狩猎山庄鱼塘后私自开挖扩建”有异议，认为涉案鱼塘在其承包之前就已经存在。2、“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对被告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下达整改通知要求排除安全隐患”有异议，认为供电局没有提出过任何整改意见。对此，被上诉人洪某、杨芸、杨某、高美兰、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晋宁熙诚砂石料厂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与一审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晋宁供电局提交的证据相悖，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开挖扩建鱼塘经过相应的行政审批，故本院对其事实异议不予确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高度危险作业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是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无论作业人是否有过错，都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是否有过错，都要承担侵权责任，因受害人的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提交的户口登记簿盖有“农转城”的印章，户别为家庭户，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户口登记簿系虚假或者伪造，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城乡统筹农转城居民权益保障有关政策问题解答的通知》云政办发[2013]104号文件第三项：“农业转移人口转变为城镇居民后，享有城镇居民待遇，其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赔付标准进行测算，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农业转移人口转变为城镇居民后，依法享有城镇居民待遇，不以收入来源作为是否享有城镇居民待遇的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414元，由上诉人云南滇珍坊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