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涛，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903597784T。负责人：黄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雪，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以下简称民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驳回民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最终判决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审判程序违法；2.原审本诉应该中止，关于车辆确权官司虽然法院已经判决，但上诉人已经申请再审，并且已经立案；3.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化条款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当将首付承包费纳入合同期内的总承包费予以冲抵，经冲抵后，被上诉人多收取了上诉人190922元承包费，理应返还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安全学习保证金1200元，应认定为违约，支付违约金给上诉人与本诉违约金进行冲抵；5.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认定，案涉出租汽车合同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签订，劳动合同法规定不能够收取劳动者任何财物；6.民达公司收取的保险统筹金没有依据，应予以退还。同时，其收取的车辆座套清洗费并未实际支出，亦应予以退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以改判。民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王涛与民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合同中约定首付承包费及月承包费均由王涛承担；2.案涉车辆及附属设备的所有权由民达公司享有；3.民达公司收取安全保证金并未违反合同约定；4.一审法院独任审判的案件由审委会决定程序合法；5.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涛向民达公司归还渝C7xx**出租车一台及随车证照设备等（以车辆交接登记表为准）；2.判令王涛向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涛承担。王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民达公司向王涛返还超额收取的承包费190202元；2.反诉诉讼费由民达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王涛当庭增加诉讼请求：3.判令民达公司退还合同外收取的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学习保证金1200元、保险统筹费15579.30元、座套清洁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甲方（民达公司）与乙方（王涛）签署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合同期内，甲方购置SC7165型出租汽车壹辆，使用期限为6年，到期实行报废处理。出租汽车基本信息如下：车牌号渝C7xx**，厂牌型号长安SC7xxxx，发动机号D4J0xxxx，车架号LS5A2ABEXxxxx，车辆类型轿车，技术等级壹级，自编号xxxx，行业编号14xxxx，运营证号5003810xxxx，行驶证号（空白），车辆配置的附属设施设备有：附：车辆交接表。第四条：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向甲方足额缴纳本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约定费用的情况下，甲方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附属设施设备和各种营运证照等交与乙方投入营运，乙方必须保证出租汽车的正常运行，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承包费及管理费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费用。第六条：合同期届满，乙方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不得拆卸零部件，须符合报废标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于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将车辆及相关证照、证件等手续交与甲方，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到期报废当月的管理费（如跨月，则应含次月的）由乙方承担，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第九条：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六年，合同期满后，乙方承包经营权自行终止。第十条：接车前，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承包费190202元。第十一条：合同期内，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交纳次月承包费及管理费6360元。第十二条：合同期内，乙方按本合同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保险项目，按年度一次性缴纳方式向甲方缴纳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以交费时相应年度的标准缴纳。第二十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驾驶员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5000元，不计息。第二十一条：乙方及驾驶员缴纳的安全风险责任金，作为乙方及驾驶员对车辆财产、营运责任、安全生产、文明服务、维护稳定的责任金，本合同到期或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及驾驶员无违反本合同第七章规定之行为的，责任金全额退还。第二十二条：乙方及驾驶员缴纳的安全风险责任金，在合同期内因违法、违章、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违规行为受到处罚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甲方有权在安全风险责任金中扣除。……第二十三条：合同期满后，乙方按时向甲方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的设施设备等物品，经甲方验收清点后，及时退还责任金余额。否则，甲方不予退还并追偿乙方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第二十四条：出租汽车车辆遵循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不得脱保运行，车辆保险由甲方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统一管理。第二十五条：出租汽车车辆投保的险种为：三者责任险、乘座险、车身险、交强险；投保保额由甲方每年根据国家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实际情况确定，其中车身险按新车购置价全额投保；保险费按投保保险公司的费率标准计算。第三十二条：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的条款履行，若任一方违反任一条款即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000元，双方对违约责任另有约定的按相关约定办理。第三十四条：合同期满，双方结清相关债权债务，合同自行终止。第三十七条，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甲方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甲方赠与乙方。合同签订后，民达公司将案涉车辆及随车证照设备（以车辆交接登记表为准）交与王涛用于运营。现合同期满，案涉车辆及随车证照设备尚在王涛处未予交还。另查明：2018年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民达公司，请求确认渝C7xx**号出租车裸车、车牌及附属设备所有权由王涛享有。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6民初11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后王涛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5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王涛与黄光明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出租汽车转让协议书》，转让渝CB53**出租汽车一辆，该车的行业编号14xxxx与本案案涉车辆一致。2013年5月27日，王涛向民达公司缴纳了首付承包费190202元、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安全学习保证金1200元、保险统筹费（2013.5.25-2014.5.24）15579.30元，另分两次各缴纳座套清洗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法有效。现对于本案本诉和反诉分别予以辨析。对于本诉，民达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王涛返还车辆以及附属设施、证照等？民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能否得到支持？双方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王涛能否对民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的明确约定，现本案所涉合同的承包期已届满，民达公司有权要求王涛按约定返还车辆以及附属设施、证照等。王涛未按约将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交还与民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应否调减，民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且本合同履行期已届满，车辆已届报废期，王涛未按约交还车辆，客观上只是导致不能及时报废。故本案双方约定违约金20000元过高，王涛的此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调整为5000元。王涛辩称的不安抗辩权等并无事实依据，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反诉，王涛是否有权要求民达公司返还190202元、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学习保证金1200元、保险统筹费15579.30元、座套清洁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十条约定接车前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承包费190202元，系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并非王涛所称的超额收取的承包费，故王涛无权要求返还190202元首付承包费，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了返还条件，即王涛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后退还，现返还条件尚不具备，且虽然承包期已届满，但在王涛未将已届报废车辆交还民达公司进行报废前，对于民达公司而言，仍存在潜在风险，故对于王涛请求返还安全风险责任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统筹费15579.30元，王涛提供的证据中注明“保险统筹费2013.5.25－2014.5.24”，民达公司辩称系合同约定当年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涛并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超出民达公司应予以收取的保险费及不合理之处，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其该项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座套清洗费1200元，王涛请求予以退还，依经验法则，民达公司实际提供了该项服务，故对其返还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学习保证金，合同未有约定，民达公司称系王涛自愿交给民达公司暂时保管的保证金，从字面意思理解，应为督促王涛参加学习用，现承包期已届满，故应当予以返还。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渝C7xx**出租车一辆及随车证照设备（车辆行驶证1本、服务证架1个、车顶灯1个、IC卡5张、价笺2个、备胎1套、车购证1本、音响1套、火花塞套筒.杆各1个、营运证1本、灭火器1个、车钥匙2把、GPS系统1套、空调1台、计价器1套、全车座套、顶灯1个、三角牌1个、CNG75L系统1套、以及夹钳、罗丝刀、开口扳手8-10、12-14）交还给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二、王涛支付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退还反王涛安全学习保证金1200元；上述二、三项品迭后，由王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3800元；四、驳回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负担125元，王涛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王涛负担2261元，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涛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民达公司与江津区交通运输管理处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江津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证明民达公司应当承担购置车辆、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并为驾驶员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义务，多收取的承包费用应返还王涛。本院认为，民达公司与江津区交通运输管理处之间的特许经营协议与本案王伟与民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并无关联性，故无调取必要。另庭审后，王涛向本院邮寄了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为王涛缴纳社会保险，故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涛与民达公司平等商业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参保证明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民达公司依据《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主张王涛返还完整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随车配置设备等，王涛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等上诉理由，本院对王涛的上诉理由逐一评述如下：第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虽然适用简易程序，但仍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同时本案虽案情并不复杂，但涉及其他社会因素，故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王涛与民达公司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确认的纠纷本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即使王涛已经申请再审，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王涛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首付承包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约定，首付承包费190202元应在接车前缴纳，合同期内王涛还需按月缴纳管理费及承包费6360元。该约定清楚明了，首付承包费190202元与合同期内的管理费均应缴纳，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王涛以格式条款存在两种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民达公司的解释的上诉理由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王涛所述其与民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承包费、保险统筹费等费用均无需缴纳的理由。本院认为，王涛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根据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王涛向民达公司缴纳首付承包费、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民达公司将车辆交与王涛经营，双方系平等商业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故王涛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无需缴纳相关费用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座套清洗费的问题，因出租汽车经营过程中存在座套清洗的实际需求，且王涛不能提交其直接支付座套清洗费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民达公司在收取座套清洗费后实际提供了该项服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