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舒城路******。 法定代表人：陈继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耀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朋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卢朋，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坦途）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工程公司）、一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冀民申81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坦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彭鹏，被申请人第三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伟、郝朋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十七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坦途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的加价款是货款，而非违约金，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中加价条款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属于钢材买卖行业惯例，应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均已照此实际履行。（二）退一步讲，即使如二审法院认定的加价款为违约金，二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也是错误的。一是根据公平原则，违约金不应调整；二是第三工程公司未完成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违约金不应调整；三是第三工程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对违约金调整属于新的主张，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三）二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明显错误。二审法院一方面确认按照逾期未付款计算利息，但在计算中又按照所谓“供货金额”来计算，实际上供货在2015年8月1日已经完毕，根本不存在“供货金额”。按照二审法院确定的标准，经计算后的利息应为1,107,226.08元。涉案“供货金额”犹如天降，从未在原审庭审中出现，更未经过质证，二审判决极不负责任，严重损害了金坦途的利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第三工程公司辩称：（一）金坦途主张的加价款明显属于违约金性质，而并非金坦途主张的货款，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1、截止到2018年6月28日第三工程公司已经付清了金坦途的全部钢筋款及水泥款，在金坦途向法院起诉时不存在欠付货款的问题。2、金坦途主张的加价款与钢筋货款金额无实际关系，是根据供货吨数以及逾期付款的天数加收2元计算的。3、钢筋加价款适用的前提在于第三工程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实质上属于对第三工程公司及时付款的一种制约，性质属于违约金。二审法院对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第三工程公司欠付的加价款2,228,096.79元已经确定。对于超出2015年7月31日之后的款项金坦途未举证受到超出2,228,096.79元的损失，二审法院依照第三工程公司的申请调整降低违约金符合实际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以2,333,463.42元为基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5年7月31日以后即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正确。1、根据原一审金坦途提供的2015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第二条内容约定，说明双方对于第三工程公司欠付水泥货款的事实均认可；根据第三工程公司物资部查询水泥供货清单经双方盖章认可的共计11张，水泥价款共计3,265,734.9元，该款项第三工程公司未支付。结合原一审金坦途提供的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5笔银行回单及2张银行承兑汇票计算，显示自2015年7月31日之后支付给金坦途钢材款及水泥款12,956,499元,该款项中包含了水泥款3,265,734.9元,故第三工程公司欠付钢筋款9,690,764.1元。欠付钢筋款9,690,764.1元中包含2016年1月27日的7,357,301.54元，因该钢筋款属于2015年7月31日以后产生的款项，金坦途未及时向第三工程公司申报该笔钢筋款，过错方在于金坦途，因此，该笔钢筋款不应当计算利息。综上，自2015年7月31日之后，钢材延期付款加价金额应当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利息的金额基准为：9,690,764.1元-7,357,301.54元=2,333,462.56元。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金坦途的再审申请。 十七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金坦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三工程公司向金坦途支付延期付款加价款5,728,097.75元，贴息费用21万元，合计5,938,097.75元。2、依法判令第三工程公司向金坦途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49,457元（从2018年4月26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直至款清时止。3、依法判令十七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依法判令第三工程公司、十七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金坦途作为出卖人、第三工程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金坦途向第三工程公司提供钢材，同日第三工程公司出具《关于钢筋采购合同的说明》，承诺：合同第一款中南昌市场我的钢铁网供货日加260元为供货之日起30天付清货款价格，逾期未能支付的部分每天每吨加收2元，直至付清为止。2014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钢材运费补充协议》，对金坦途运送的钢材增加运输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因第三工程公司一直未能按约付款，2015年7月31日双方签订《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双方认可到2015年7月31日第三工程公司应支付金坦途钢材延期付款加价金额为2,228,096.79元，且金坦途同意减免为180万元，但如第三工程公司未按本协议支付货款，金坦途将不再减免，双方并对后期付款及贴息作出约定，如第三工程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第三工程公司应按承兑汇票金额的2.8%贴息支付现金给付金坦途。之后，第三工程公司陆续给付金坦途货款，其中给付承兑汇票金额为750万元，2018年4月26日第三工程公司付清钢材货款。因第三工程公司未按约给付加价款及贴息费用，金坦途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金坦途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钢筋采购合同的说明》、《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钢材运费补充协议》、第三工程公司向金坦途付款的转账凭证(回单和承兑汇票），证明了第三工程公司承诺给付金坦途加价款和贴息费用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第三工程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给付金坦途逾期付款的利息。金坦途提供的加价款的计算表格和贴息费用的计算依据，第三工程公司虽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认定；第三工程公司辩称《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虽然有第三工程公司公章，但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故不认可，但公司盖章即视为是第三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辩驳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工程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十七局滥用独立人格的情形下，不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金坦途与第三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十七局无涉，金坦途要求十七局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加价款5,728,097.75元，贴息费用210,000元，合计5,938,097.75元，并给付原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原告起诉日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1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第三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金坦途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金坦途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加价款应如何认定，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双方对钢材价格的约定及之后在《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对该价格的变更是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金坦途主张的延期付款加价款虽然是约定单价的条款，但从合同目的及合同条款生效条件来看，买受人逾期付款是加价款条款得以适用的前提，用于弥补金坦途钢材货款被买受人占用所造成的损失，故加价款并非案涉钢材货款本身，而是对买受人逾期付款行为的惩罚，应将其性质认定为违约金。其次，金坦途在供货期限内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为2,228,096.79元，是在《钢材运费补充协议》加价基础上再次计算的加价款，其在供货完成之后仍按照每吨每天两元标准计算至第三工程公司付款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三工程公司作为买受人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申请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关于加价款数额，该院酌情认定如下：首先，按《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确定的2,228,096.79元加价款数额计算金坦途供货期间的违约金；其次，因第三工程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付款，故应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较妥，即253,222.43元×1.5=379,833.645元（253,222.43元计算如下：1.供货日期2015.08.01至2015.10.10，供货金额2,333,463.42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85%，利息金额22,320.23元，利息天数71；2.供货日期2015.10.11至2016.01.27，供货金额1,333,463.42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60%，利息金额18,401.80元，利息天数108；3.供货日期2016.01.27至2016.03.22，供货金额8,690,764.96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利息金额86,111元，利息天数82；4.供货日期2016.03.23至2016.12.24，供货金额2,190,764.96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利息金额73,062.01元，利息天数276；5.供货日期2016.12.25至2017.12.10，供货金额1,190,764.96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利息金额50,215.55元，利息天数349；6.供货日期2017.12.11至2018.04.26，供货金额190,764.96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利息金额3,111.85元，利息天数135；以上逾期利息合计253,222.43元）；该两项金额共计2,607,930.44元。关于贴息的问题，因第三工程公司与金坦途明确约定了按承兑汇票金额的2.8%贴息支付现金给金坦途，故一审支持贴息并无不妥。 二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加价款2,607,930.44元，贴息费用210,000元，合计2,817,930.44元，并给付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起诉日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13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54元，由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3,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13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54元，由被上诉人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3,659元。 本案再审期间，第三工程公司提交了六份证据，其中证据二、三、六是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第三工程公司主张该证据是金坦途原一审提供的，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三工程公司欠付剩余钢材款及水泥款，说明截至2015年7月31日第三工程公司欠付的款项中包含了水泥款、钢材款，因此第三工程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之后的付款中必然会支付水泥款，金坦途主张的钢材欠款12,956,400元数额是不正确的。 证据二：水泥《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工程公司主张该合同第12条的约定内容证明水泥的付款是挂账后等业主支付工程款后支付给金坦途。 证据三：水泥供货清单11张。第三工程公司主张该清单是由双方盖章确认的，水泥款为3,265,734.9元。 证据四：付款凭证。该凭证是金坦途原一审提供的，自2015年7月31日之后第三工程公司的付款，证明该款项中包含了3,265,734.9元的水泥款。 证据五：钢筋《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工程公司主张根据该合同第12条约定，钢筋款的结算方式为与第三工程公司物资部核对无误后挂账到财务部进行核算。 证据六：金坦途开具的7,357,301.54元的发票。证实钢筋款7,357,301.54元是金坦途2016年1月14日开具的发票。第三工程公司主张该款项是在金坦途开具发票后，第三工程公司经过核对方能确定的款项，该款项在2015年7月31日是无法确定的。 金坦途质证称，证据一是金坦途一审时提供的，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方说证明水泥款是属实的，但是金坦途提供的另一份证据计算表钢材实际价格确认函第二页中间写明已经扣除过水泥款，是在之前就已经扣除了。 证据二在一、二审中从未出现过，按照第三工程公司的逻辑，这就是二审法院判决的依据，由此证明二审判决枉法裁判。证据本身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水泥款的结算方式，和钢筋款的结算方式没有任何关联性。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钢材款的供货合同纠纷，和水泥供货合同无关。在一审庭审中金坦途提供的《钢材实际价格确认函》中，已经对应当在哪笔款项中扣除水泥款进行过扣减，即在2016年2月16日的650万元的收款中扣除水泥款2,410,715.95元，该份证据已经在庭审中由第三工程公司进行过确认。由于该份证据是对全部钢材加价款的计算，由此说明其余的水泥款855,018.95元在2014年10月10日前已经支付，不应当在此后支付的钢材款项中扣减。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付款凭证上显示只是材料费，看不出是水泥款。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计算方法是单独列出的材料，第三工程公司提供给金坦途的关于钢筋采购说明中明确了加价款的收取，讲的是供货之日30天内如果没有付清就是每天每吨加价2元。双方一直以来的结算都是按照供货30日内未付清就算加价，对方一审时也对此表示过认可。 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五。该证据也是新证据，原审中从未提交，二审法院作为实际计算加价或违约金显然错误，属于枉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第三工程公司欠付金坦途的款项中包含水泥款、钢材款共计12,956,4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但对其中包含水泥款的数额有异议。第三工程公司主张其中包含水泥款3,265,734.9元，并提交了11张水泥供货清单予以证明。金坦途对11张水泥供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否认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主张根据其提供的2018年6月10日《钢材实际价格确认函》中载明的内容，其已于2016年2月16日的650万元的收款中扣除水泥款2,410,715.95元，在2014年10月10日前第三工程公司已经支付水泥款855,018.95元。但该价格确认函系其自制，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12,956,400元欠款中包含水泥款3,265,734.9元。即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第三工程公司欠付金坦途钢材款为12,956,400元-3,265,734.9元=9,690,665.1元。本案中金坦途诉请钢材款加价款，且给付钢材款与水泥款的约定不同，故本院对于水泥款部分不予处理，金坦途可另行主张。第三工程公司提交金坦途2016年1月14日开具的发票，主张该7,357,301.54元不应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钢筋《工业品买卖合同》、水泥《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钢筋采购合同的说明》、《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钢材运费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均合法有效。第三工程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金坦途主张延期付款加价款系双方约定钢材单价的条款，但从合同目的及合同条款生效条件来看，买受人逾期付款时该加价款条款才得以适用，显然是用以促使买受人及时给付货款或弥补货款被买受人占用所造成的损失，故二审法院将加价款性质认定为违约金，并无不当。通过金坦途提供的2018年6月10日《钢材实际价格确认函》中30日内付款价格与实际结算单价对比看，自2016年11月22日开始，钢材款的单价基本上涨50%以上，在金坦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该加价款约定过高。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在第三工程公司一审对加价款不予认可，二审申请对加价款减少的情况下，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行业性质、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的事实，酌情认定第三工程公司应给付金坦途2015年8月1日（不含该日）之前的违约金为2,228,096.79元，并对2015年8月1日起第三工程公司欠付的钢材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给付钢材款违约金，并无不妥。 第三工程公司欠付金坦途钢材款9,690,665.1元，因该欠款负担较重，第三工程公司的还款应优先偿还钢材款。根据第三工程公司付款情况，应分段计算违约金。经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02.07钢材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第三工程公司应支付金坦途逾期给付钢材款违约金为542,434.64元（1、2015.08.01至2015.10.10，欠付钢材款9,690,665.1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85%，天数71天，违约金为91,424.12元×1.5=137,136.18元；2、2015.10.11至2016.02.16，欠付钢材款8,690,665.1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60%，天数129天，违约金为141,288.79元×1.5=211,933.18元；3、2016.02.17至2016.11.22，欠付钢材款2,190,665.1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天数280天，违约金为73,102.19元×1.5=109,653.29元；4、2016.11.23至2017.12.11，欠付钢材款1,190,665.1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天数384天，违约金为54,490.05元×1.5=81,735.08元；5、2017.12.12至2018.02.07，欠付钢材款190,665.1元,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天数58天，违约金为1,317.94元×1.5=1,976.91元）。故第三工程公司共应支付金坦途逾期给付钢材款违约金2,228,096.79元+542,434.64元=2,770,531.43元。第三工程公司与金坦途签订的《钢材延期付款加价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按承兑汇票金额的2.8%贴息支付现金给金坦途，故原审根据第三工程公司给付承兑汇票的情况，认定第三工程公司应给付金坦途贴息210,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工程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金坦途未提供证据证明十七局有滥用法人独立人格的情形，金坦途主张十七局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坦途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982号、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逾期给付钢材款违约金2,770,531.43元、贴息费用210,000元，合计2,980,531.43元； 三、驳回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13元，共计107,426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合肥金坦途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7,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永军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