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负责人：陈庆，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秀，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吴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黔0103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秀、被上诉人吴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派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已审理查明的借款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一系列关键证据未作任何认定，仅以上诉人提交的信用卡申请表系复印件为由，对被上诉人申领信用卡及透支用卡的事实不予认定，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和事实认定不全面；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理解信用卡申请表在该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的用途和作用，本末倒置。被上诉人吴雪辩称，一、双方之间没有真实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合同系被告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所签，并非其的真实意思。自己原系贵州盛世黔诚实业有限公司俱乐部的会员，公司负责人阳涛告知会员配合公司办理贷款买车，年底可享受分红，至于贷款还款事宜由公司全权负责。为此，俱乐部的很多会员都在指示下签订了一大摞空白材料，自己仅在公司所指定位置签名，至于签的什么内容、是和什么单位签的根本不清楚，不仅未见过工商银行相关字样的材料，更未见过工商银行的员工。自己根本没有购买车辆的想法，更不可能为了购买车辆去办理信用卡，签订合同完全系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签订，故双方之间没有真实借款的意思表示。二、自己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所诉的信用卡，对于其所诉信用卡透支的资金走向一概不知，自己从未向任何单位交纳任何首付款，从未办理过提车、缴纳购置税等业务，且被告名下至今无任何车辆登记信息。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为购买车辆向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申办汽车专项分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认为涉案信用卡透支资金可能系贵州盛世黔诚实业有限公司、阳涛所诈骗，且阳涛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阳涛已经被判刑，他已经承认车贷是违约了，阳涛是贵州盛世前程的老总。原告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本金69670.89元，利息5121.63元，违约金3924.46元，合计78716.98元（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之后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车辆享有抵押权，原告对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第1-2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8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主张被告吴雪于2017年4月18日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业务，经审核后为被告吴雪办理了卡号为62×××30的信用卡。被告吴雪申领信用卡后，多次使用、透支信用卡款项。原告主张截至2019年9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69670.89元，利息5121.63元，违约金3924.46元，合计78716.98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金融许可证复印件、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被告身份证据二：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复印件、《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抵押／担保合同》、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牡丹卡账户截屏各一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复印件不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被告从未使用过涉案信用卡购买车辆，被告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申领信用卡并透支使用，但原告提交的证明被告办理信用卡事实的关键证据即工银信用卡申请表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及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原告应当提交证据原件，在无其他材料予以印证，且对方当事人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申领信用卡及透支信用卡的事实不予认定。因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信用卡申请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是本人申请领用信用卡的申请表。被上诉人吴雪质证认为该表的字不是自己签的，是盛世前程的工作人员石家沛签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本人的意思，是他们盗用我们的信用卡办理的，我的个人信息透露给俱乐部，俱乐部拿去，当时俱乐部说他们遇到了困难，他们希望会员能帮助俱乐部。被上诉人吴雪向本院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刑初73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借款是阳涛构成的犯罪，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刑事判决书涉及到吴雪和鄢贵清参与集资，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审中，被上诉人吴雪向本院申请对《信用卡申请表》中的签名和捺印进行真实性鉴定。本院同意鉴定后，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此后被上诉人吴雪表示无力承担鉴定费用，而且其母亲生病住院，需要陪床照顾，无法在约定的时间赶到鉴定机构配合进行鉴定，故本院视为被上诉人吴雪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吴雪填写《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向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在该申请表的背面附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信用卡收费标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自动还款业务协议书（个人卡）》、《安全用卡须知》，其中《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第3项约定：甲方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2）甲方可按照乙方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每期违约金最高500元；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即月利率15‰（年化利率约为18.25%，受每月天数不同及甲方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的影响，实际年化利率与上述年化利率可能存在差异），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含透支扣收）。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提供的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为62246.71元。再查明，被上诉人吴雪向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递交《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书》，向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申请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贷款98000元，分期36期，首付金额31900元，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的组合担保。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审批同意后，吴雪（分期付款申请人、抵押人）与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抵押权人）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东南-DX7，车辆总价129900元，首付31900元，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98000元，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期付款申请人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金额3015元，以后每期偿还2995元，分期付款申请人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另外，该合同抵押物清单为空白。2017年12月27日该信用卡在案外人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消费98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主张本案信用卡贷款系吴雪本人申请，并向本院提交了《工银信用卡申请表》，该申请表落款处有吴雪的签名和捺印。吴雪否认该申请表的真实性，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主张本案信用卡贷款系吴雪本人申请，其已经提交《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予以证明，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吴雪否认该《工银信用卡申请表》的真实性，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本案中，《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上既有签名又有捺印，只要其中之一个真实，就能证明《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具备真实性，故吴雪须证明签名和捺印都不是其本人的，才能完成其举证责任。现由于吴雪表示无力承担鉴定费用，无法进行鉴定，视为吴雪撤回鉴定申请，故吴雪不能否认《工银信用卡申请表》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的主张可以采信，对其主张本案信用卡贷款系吴雪本人申请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吴雪向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递交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吴雪与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签订的《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被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当事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将透支款98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汽车销售商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此后吴雪归还了部份欠款。截至2019年9月1日，被上诉人吴雪尚欠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信用卡到期透支款本金69670.89元、利息5121.63元、违约金3924.46元。2019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9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每期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为计算，每期最高不超过500元。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要求被上诉人肖亚美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抵押物，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还约定了违约金，即按每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每期违约金最高500，被上诉人吴雪未按期归还信用卡透支债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违约金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主张律师费18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贵阳中华路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归还借款本金69670.89元、利息、违约金（其中截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为5121.63元、违约金3924.46元；2019年9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19年9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每期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为计算，每期最高不超过5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由吴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吴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