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8HJ28。法定代表人：杨民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森兴，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敏，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强，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伦花，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尊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1.确认尊道公司与王明、宋国强、向伦花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解除；2.王明、宋国强、向伦花立即连带向尊道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金18820元以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8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3.王明、宋国强、向伦花立即连带向尊道公司支付违约金30488元（按租金余额101628元的30%计算）；4.王明、宋国强、向伦花立即连带向尊道公司支付汽车损坏维修费2000元；5.王明、宋国强、向伦花立即连带向尊道公司支付拖车费、车钥匙费185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应于2018年12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将尊道公司取回租赁汽车之日即2018年8月23日认定为双方租贷合同解除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尊道公司取回租赁汽车的行为，仅是尊道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针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采取的强制措施，并不是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尊道公司在一审开庭前从未表示过要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王明、宋国强、向伦花在尊道公司取回租赁汽车后，也提出过履行合同的方案，这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没有解除，仍在继续协商。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违背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规定，及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王明、宋国强、向伦花作为违约方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合同解除权在尊道公司，且应以通知的方式行使，而截止2018年12月23日前，尊道公司从未以通知的方式行使过合同解除权，因此在此日期之前，不能认定案涉合同解除。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侵犯尊道公司的选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及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尊道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尊道公司起诉时，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合同，付清租金余额，后因2018年12月23日案涉租赁车辆被重新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了案外人，故尊道公司才在审理中变更了诉请，要求解除合同。二、鉴于尊道公司在2018年12月23日前从未提出解除合同，在此之前双方合同关系仍存续，因此尊道公司主张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支付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且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尊道公司有权按剩余融资额8%/天的标准向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收取违约金。因此，尊道公司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三、尊道公司要求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支付违约金30488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首先，截止尊道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日（2018年12月23日），案涉租金余额为101628元［（3764元×36期）-33876元］。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的约定，尊道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租金余额的30%主张违约金，即30488元（101628元×30%）。其次，王明、宋国强、向伦花的违约行为导致尊道公司的损失应为三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尊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超过上述损失，理应获得法律支持。本案中，尊道公司将案涉租赁车辆收回后再次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由于案涉车辆已非新车，系按折旧价租出，故租金也比之前低很多，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按照合同解除时租赁车辆折旧价来确定案涉租赁车辆的价值，则尊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超过该损失赔偿范围，理应得到支持。最后，一审法院按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23日的租金的30%判令违约金，违背合同约定，完全无法弥补尊道公司的实际损失，严重违背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因此，尊道公司有权要求调整违约金至30488元。四、尊道公司要求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支付汽车损坏维修费2000元、拖车费、车钥匙费185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尊道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垫付了配备车钥匙的费用850元，于2018年11月26日垫付了维修费2000元，两项费用均产生于合同解除前，理应由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承担，此外，尊道公司在拖车过程中产生的拖车费1000元也应由其承担。五、尊道公司收取的首期款16600元，包括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GPS费及其他手续费，仅为成本费，尊道公司并未从中获得任何收益。被上诉人王明、宋国强、向伦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尊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连带向尊道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金18820元以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8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2.解除各方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判令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连带支付违约金30488元（按租金余额101628元的30%计算）；3.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连带支付汽车损坏维修费2000元；4.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连带支付拖车费、车钥匙1850元；5.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尊道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王明（乙方，承租方）及宋国强、向伦花（保证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购买汽车，以融资租赁的模式出租给乙方使用，车辆品牌为别克轿车，发动机号为172505555，车牌号为粤Ｌ×××××，车架号为ＬＳＧＫＥ52Ｈ0ＨＷ398320。合同第三条约定该车裸车购置价为119900元，乙方申请融资额为108856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款16600元，该首期款包括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ＧＰＳ费及其他手续费，首期款一经支付不予退还。合同租期为36个月，每月14号支付当月租金，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每月租金3764元。租赁期间，甲方办理投保手续，保险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租赁期内，对汽车应当妥善保管、合法使用。乙方付清合同约定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后，租赁汽车归乙方所有，甲方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合同第十条约定，保证人为本合同乙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限为乙方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五年。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拖欠甲方租金或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其他款项超过8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立即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应付款项，并按租金余额的30%收取违约金。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等。宋国强、向伦花在合同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尊道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宋国强在《车辆交接清单》中予以确认并签名。一审庭审中，尊道公司确认收到首期款16600元及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的9期租金；尊道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并于2018年12月23日再次将案涉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案外人。尊道公司提交2018年11月26日向案外人深圳市鹏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为2060元，备注为“付别克英朗粤Ｌ×××××维修费（宋国强）”，主张因处理车辆刮蹭和碰撞而产生维修费用2000元。尊道公司提交2018年9月26日向案外人卓焕东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为850元，备注为“付别克英朗粤Ｌ×××××维修费（宋国强）”，主张因重新配备车钥匙产生费用850元。尊道公司对于主张的1000元拖车费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王明未能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尊道公司行使解除权，收回租赁物，于法有据。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尊道公司收回租赁物之日即2018年8月23日。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王明应向尊道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8月23日的租金5019元（3764元×40天/30天）。关于王明应承担的违约金。尊道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包括合同解除前未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也包括合同约定租金余额30%计付的违约金。鉴于尊道公司已取回案涉车辆，并将案涉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再次租赁给案外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明的违约程度，尊道公司的实际损失，基于公平原则，酌定王明应向尊道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以50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尊道公司主张王明按租金余额3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尊道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坏维修费2000元及配置车钥匙的费用850元，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系因王明过错导致车辆损失和车钥匙损坏，故其诉请王明承担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尊道公司诉请的拖车费100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宋国强、向伦花作为保证人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名捺印，宋国强、向伦花依法应对王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尊道公司与王明、宋国强、向伦花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23日解除；二、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尊道公司支付租金5019元及违约金（以50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宋国强、向伦花对王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尊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尊道公司承担840.8元；由王明、宋国强、向伦花承担88元。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尊道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张杰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显示，案外人张杰向上诉人尊道公司承租了涉案粤Ｌ×××××汽车，每月租金1991元，租期36个月，租金共计71676元。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王明，下同）应根据租赁汽车制造厂商和甲方（尊道公司，下同）的要求对租赁汽车按期进行保养和维修，使租赁汽车保持正常状态和发挥正常效能。乙方同时应承担租赁汽车维修保养的全部费用。第九条第1款约定：乙方付清本合同约定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后，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当乙方逾期超过5天的，甲方对租赁汽车采取强制拖车、扣留等控制车辆措施，拖车费每次1000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尊道公司应本院要求就拖车费和维修费进行了补充说明，称由于客户私自更换了锁芯，该公司无法启动车辆，且被上诉人不愿将钥匙寄回，因此使用了保险的拖车服务，在此过程中未产生拖车费。拖车时尊道公司的风控人员在场，并联系了被上诉人告知拖车事宜，但被上诉人不予配合未到现场，故未履行交车手续。虽未产生拖车费，但产生了员工的差旅费及人力成本，故尊道公司可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的约定“……甲方对租赁汽车采取强制拖车、扣留等控制车辆措施，拖车费每次1000元（深圳市外按实际发生计算）由乙方承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此产生的差旅费及人力成本。关于维修费，因案涉车辆剐蹭系被上诉人使用期间产生，已超过保险期间，故尊道公司自行支付了维修费，未通过保险公司理赔。拖车时的现场照片由于未能存档已无法提供，仅能提供将案涉车辆拖回以后尚未修理的照片。照片显示，白色粤Ｌ×××××汽车右侧车身确有多处剐蹭划痕。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根据上诉人尊道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其二，被上诉人王明违约导致上诉人尊道公司遭受的损失及违约金问题；其三，尊道公司支付的汽车维修费、拖车费、车钥匙费的负担问题。针对以上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二）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上诉人尊道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明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当王明逾期超过5天的，尊道公司对租赁汽车采取强制拖车、扣留等控制车辆措施；如果王明拖欠租金或者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其他款项超过8天的，尊道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王明自2018年7月14日之后未再交纳租金，截至2018年8月23日上诉人尊道公司强制拖车时，已远超过8天时间，被上诉人王明违反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前述约定，尊道公司有权强制拖车和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上诉人尊道公司称其并未通知被上诉人王明解除合同。但一方面，上诉人尊道公司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为提供租赁车辆粤Ｌ×××××汽车供被上诉人王明使用，其于2018年8月23日收回租赁汽车的行为已于事实上使得《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其已于事实上通过行为解除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另一方面，二审中，上诉人尊道公司也确认，“拖车时尊道公司的风控人员在场，并联系了被上诉人告知拖车事宜”，尊道公司告知被上诉人王明收回租赁汽车、不再履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提供租赁车辆）是其通知被上诉人王明解除《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之一。且如果允许上诉人尊道公司收回汽车后放任其一直不行使其所谓的“通知解除合同”而继续收取租金，实体上亦有违公平。综上，原审认定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妥当。上诉人尊道公司上诉称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王明解除合同、仍在协商履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明违约导致上诉人尊道公司遭受的损失及违约金问题。上诉人尊道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23日的租金及逾期支付该租金按照年利率24%的违约金、租金余额101628元30%的违约金，上诉人尊道公司的该主张本质上系主张解除合同后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王明拖欠自2018年7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8月23日的租金5018.67元（3764元＊40天／30天），该租金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王明应当依约支付，但其并未支付，故其应支付该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该应付未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为8‰／天，上诉人尊道公司仅主张年利率24%的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据此判令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租金余额的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能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可见我国合同法确立的违约金标准系以损失填补为原则，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根据这一规定，上诉人尊道公司解除合同后的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减去涉案粤Ｌ×××××汽车收回时的价值。根据上诉人尊道公司的自认，被上诉人王明已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的9期租金，故本案全部未付租金为101628元（3764元／期×36期-3764元／期×9期）。至于收回时涉案汽车的价值，上诉人尊道公司在收回时并未进行评估，且收回时距今已两年有余，已于客观上无法评估汽车当时的价值。上诉人尊道公司将涉案车辆重新出租，根据上诉人尊道公司与案外人张杰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每月租金1991元，租期36个月，租金共计71676元。上诉人尊道公司的该租金收益是其履行前述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可以作为涉案车辆在收回时价值的参考，故上诉人尊道公司的直接损失为29952元（101628元-71676元）。上诉人尊道公司主张全部未付租金30%的违约金30488元（101628元＊30%），但该全部未付租金中包括了应付未付租金5018.67元，在双方已经就该应付未付租金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况下，不应当再将该部分作为双方约定的“租金余额”的组成部分，否则就构成了双重惩罚，基于此，尊道公司仅可以主张租金余额30%的违约金28982.8元［（101628元-5018.67元）＊30%］，该违约金数额与尊道公司的直接损失数额29952元相当，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被上诉人王明应当支付上诉人尊道公司租金余额违约金28982.8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尊道公司支付的汽车维修费、拖车费、车钥匙费的负担问题。首先，关于汽车维修费2000元，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尊道公司提交的补强证据，涉案车辆确实存在剐蹭划痕，但照片仅显示汽车剐蹭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剐蹭的时间，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转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车辆维修距离拖车时间2018年8月23日已经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上诉人尊道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剐蹭是被上诉人王明使用车辆期间而非其控制车辆期间而导致，上诉人尊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拖车费，《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每次拖车费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尊道公司确认由保险公司进行的拖车，并未产生实际的拖车费，但产生了员工的差旅费、人力成本等。上诉人尊道公司主张拖车费的前提应当是其因拖车支付费用并受有损失，但本次拖车并未实际产生费用，上诉人尊道公司主张拖车费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其主张的员工差旅费、人力成本等，一方面，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另一方面，人力成本、员工差旅费等并没有直接可供衡量的标准，且亦应属于公司正常运营中应当负担的成本，不应无条件转嫁给承租者即被上诉人王明。基于此，上诉人尊道公司主张拖车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车钥匙费用850元。因被上诉人王明违约拒不交纳租金，上诉人尊道公司有权收回涉案车辆。持有车辆钥匙是保证车辆能够正常运转的基本条件之一，因被上诉人王明拒不配合，从而产生重新配备钥匙的费用，该费用本质上为维修费之一种。《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第2款已明确约定维修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明负担。结合上诉人尊道公司转账及备注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尊道公司因配备钥匙而产生维修费850元，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明负担。故上诉人尊道公司关于请求被上诉人王明承担车钥匙费85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此，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尊道公司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对于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018.6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1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至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8982.8元；五、被上诉人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车辆钥匙费850元；六、被上诉人宋国强、向伦花对被上诉人王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预交，由其负担319.28元，由被上诉人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负担608.72元；被上诉人应负担的608.72元由原审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由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95元，上诉人尊道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预交，由其负担388.81元，由被上诉人王明、宋国强、向伦花负担740.14元；被上诉人负担的740.14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本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志 坚审判员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单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