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市圣诞灯厂，住所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岸头集镇。法定代表人:徐月平，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履彬，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集镇。法定代表人：孙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文体广电和旅游局，住所常州市金坛区金山路**。法定代表人：汤芬，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法定代表人：练晓华，该中心主任。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长卿，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常州市金坛区金坛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史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江苏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坛市圣诞灯厂（以下简称圣诞灯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尧塘街道）、常州市金坛区文体广电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广局）、常州市金坛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收储中心）、江苏金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诞灯厂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坐落岸头集镇的厂房、办公用房恢复原状；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作评判。一、上诉人的实际投资人为戴长新，上诉人的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内的财产为上诉人所有。限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政策及法律的限制，自然人不能投资设立企业，所以，当时个人出资设立集体所有制企业在全国是一种普遍的现象。正是由于这种现象的普遍存在，国家经贸委、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才于1996年12月27日联合颁发《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要求做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中的产权界定工作，其中特别强调，要“尊重历史”。如果按被上诉人所称，只要企业类型登记为集体所有制，就一律认为乡政府是其投资单位，企业的财产就归乡政府所有，国家根本无需颁发上述规范性文件。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原岸头乡政府向上诉人出资的证明。乡政府应当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和严格的管理规定，根据相关规定，行政单位的会计档案的保管期限为30年期限和永久期限，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认为岸头乡政府为上诉人的投资单位，应该提供岸头乡政府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的转账凭证和会计账簿。上诉人认为，若原岸头乡政府确实已向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提供这些证据材料也不是难事。一审法院不考虑历史原因，不结合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政策的规定，只根据工商登记，简单地认定原岸头乡政府是上诉人的开办单位，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岸头乡政府或水北镇政府与上诉人分别是完全独立的主体，上诉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利。究竟谁是上诉人的实际投资者，暂且不论，但在上诉人清算注销前，上诉人的财产依然是归上诉人所有，不应当将上诉人的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理解为企业的财产为岸头乡集体所有。四、戴长新与原岸头乡政府已确认厂房为戴长新出资自建，房屋产权属戴长新所有。1997年11月4日，戴长新与原岸头乡政府共同签署《具结书》一份，双方明确登记于圣诞灯厂名下的坐落岸头乡2051400002号房屋系戴长新出资自建，房屋产权属本人即戴长新所有。根据当时的政策规定，中外合资企业的负责人不得同时担任其他企业的负责人，所以，《具结书》签署前，戴长新于1993年5月不再担任圣诞灯厂法定代表人而担任常州新达电子有限公司（中外合资企业）董事长。经戴长新与其妹婿徐月平协商，此后圣诞灯厂的法定代表人一直由徐月平担任。如果圣诞灯厂系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原岸头乡政府没有必要再与戴长新签署《具结书》。只因为房屋系戴长新出资自建，且登记于圣诞灯厂名下，双方为了避免今后发生产权归属纠纷，才共同签署《具结书》，明确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戴长新。该《具结书》对戴长新与原岸头乡政府具有约束力。五、原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坛分局为被上诉人江苏金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为是违法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第（三）项，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第（五）项，地，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二)项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原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坛分局作为土地使用权登记部门，应当知道，涉案土地中部分使用权已登记在金坛市圣诞灯厂名下，也应当知道地上建筑物产权分别登记于金坛市圣诞灯)和新达电子公司名下，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江苏金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下。六、房屋所有权应当以产权登记为准，不因产权人以外的任何他人之间的无权交易行为发生转移，上诉人和常州新达电子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等建筑物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金坛区土地收储中心与被上诉人金坛区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签订的《金坛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不包括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等建筑物，所以，江苏金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也不可能获得厂房等建筑物所有权，建筑物所有权仍然属于上诉人和常州新达电子有限公司，其对厂房拆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将拆除的厂房等建筑物恢复原状。四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进行交易时，上诉人并不知情，后来上诉人发现自有厂房、办公用房等建筑物被拆除，便与上述当事人交涉，至今未有结果。四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坐落岸头集镇的厂房、办公用房恢复原状。尧塘街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广局、收储中心共同辩称，因生效的（2019）苏0413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原岸头乡政府作为圣诞灯厂的投资人之一对涉案的土地建筑进行处置的协议合法有效。故案涉的财产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圣诞灯厂对涉案的房产土地不再享有实际的权利义务，故其主张的恢复原状诉请已经丧失了相应的基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投资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适用登记生效要件，我司取得案涉资产是通过招拍挂的合法途径，并实际支付了对价，案涉资产已经登记在我司名下，我司有权对资产进行相应处置。上诉人提起的侵权诉讼其权利基础应当是对资产享有所有权利，但是截至目前，上诉人并不具有相应的权利。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恢复原状，但是原状是什么样的，是几层楼，结构面积如何都没有明确。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诞灯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尧塘街道等四单位将本厂的坐落岸头集镇的厂房、办公用房恢复原状；2.案件诉讼费由尧塘街道等四单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诞灯厂为原岸头乡人民政府开办，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戴长新，1993年5月，原岸头乡人民政府发文免去戴长新圣诞灯厂厂长职务，同时任命徐月平为圣诞灯厂厂长。圣诞灯厂提交证据显示：1.案涉土地面积为3180.5㎡，使用者为“金坛市圣诞灯厂”，用途为工业用地。2.房屋所有权人为“金坛市岸头乡圣诞灯厂”，建筑面积总计为2398.3㎡，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所有。圣诞灯厂于1998年停止营业，2001年12月2日被吊销。2005年12月22日，原水北镇政府与金坛市体育局签订《关于转让原金坛市收音机厂土地与建筑物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将原金坛市收音机厂土地与建筑物全部转让给金坛市体育局，土地面积约15亩（指收音机厂围墙内的所有土地建筑物和西大门道路土地），因圣诞灯厂设厂于收音机厂内，所以本次转让包括了圣诞灯厂的相应土地建筑物。2015年1月22日，收储中心与文广局签订《金坛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主要载明根据相关法律政策规定，收储中心收购文广局含案涉土地房屋在内的资产。2015年4月2日，金坛市国土资源局与投资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载明国土局向投资公司出让含案涉土地在内的相关资产。2015年5月21日，投资公司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载明土地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岸头乡政府因行政规划调整，于1999年并入水北镇政府，后于2007年并入尧塘镇政府，2015年改为尧塘街道，金坛市体育局经行政规划调整为文体广电和体育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圣诞灯厂性质为集体企业，开办单位为原岸头乡人民政府。圣诞灯厂已于2001年12月2日被吊销，因行政规划调整，原岸头乡人民政府于1999年并入水北镇政府，后于2007年并入尧塘镇政府，2015年改为尧塘街道，原水北镇政府及尧塘街道作为集体企业清理责任人有权对圣诞灯厂的相关不动产进行处置，故尧塘街道等四单位签订的关于含案涉资产在内的相关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圣诞灯厂不具有侵权行为。圣诞灯厂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金坛市圣诞灯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坛市圣诞灯厂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收储中心、文广局向本院提供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证明原水北镇人民政府将涉案资产处置给旅游局的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涉案的组织是合法有效的。圣诞灯厂经质证，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没有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并不是因为认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而是认为水北镇政府与文广局就案涉土地房屋和相关权利转让协议是涉及的无权处分协议，即使协议是有效的，但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不因此发生转移。所以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的所有权仍然是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尧塘街道、投资公司经质证，无异议。上诉人圣诞灯厂、被上诉人尧塘街道、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诞灯厂经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上诉人现主张其实质为个人投资的私有企业，相关的权利主张人应当根据国家经贸委、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1996年12月27日联合颁发《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规定的程序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产权界定，以确定圣诞灯厂的产权性质，该产权界定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在圣诞灯厂的产权未界定为戴长新个人投资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圣诞灯厂为集体企业并无不当。圣诞灯厂在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后，开办单位原岸头乡人民政府作为投资人处置圣诞灯厂的资产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圣诞灯厂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资产经原岸头乡人民政府处置后，现投资公司依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实际支付了对价，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在投资公司名下，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下，投资公司构成善意取得，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亦发生了变更，故圣诞灯厂主张将案涉原圣诞灯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恢复原状已无实际可能。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圣诞灯厂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圣诞灯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坛市圣诞灯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