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2民初786号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住所地湘潭九华经开区杉山社区南片区******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MA4L3GT674。负责人：王建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晖，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经开区奔驰中路**泰富重工办公楼****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682820902Q。法定代表人：黄青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该公司职工。被告：沙洋清源物流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沙洋县洪岭大道西侧（工业六路南侧）**商业****102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MA48706AX7。法定代表人：王倩。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莲，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雷曙光，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亚飞湘潭分公司）与被告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沙洋清源物流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第三人雷曙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飞湘潭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晖，被告泰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清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雷曙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泰富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814261.5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截止2020年8月6日利息为527377.38元；自2020年8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继续计算）；2、判令被告清源公司在欠付被告泰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泰富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两名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泰富公司签订《沙洋新港物流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沙洋新港物流装备制造园区建设项目幕墙工程（联合车间、下料车间）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合同》），约定被告泰富公司将其承包的《沙洋新港物流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沙洋新港物流装备制造园区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新港园区建设项目）中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的幕墙工程（以下简称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价款为1036万元。2018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泰富公司签订《沙洋新港物流装备制造园区建设项目东、西、北门卫专业分包合同书》（以下简称《门卫幕墙合同》），约定被告泰富公司将其承包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中的东、西、北门卫幕墙工程（以下简称门卫幕墙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价款为2746119.66元。上述两项工程均已完工。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泰富公司双方已就原告承建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及门卫幕墙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该案涉项目审定金额为13115215.11元。但被告泰富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截止起诉时，被告泰富公司仍欠付原告工程款3814261.51元。被告泰富公司承包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已于2018年8月22日整体竣工验收备案。被告泰富公司与被告清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完成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工程款审定，审定价款为514122452.71元。截止起诉时，被告清源公司尚有近两千万应付工程款未付给被告泰富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清源公司作为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工程的建设方，应在欠付被告泰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泰富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作为被告泰富公司的股东及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代表被告泰富公司签订了两份分包合同，并负责与原告进行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等。原告多次与第三人联系催促被告泰富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且多次请求被告清源公司督促被告泰富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但被告泰富公司至今拖延付款。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泰富公司辩称，泰富公司已向亚飞湘潭分公司给付工程款940万元，余款未给付属实；因亚飞湘潭分公司未履行付款前先开具等额发票义务，其无权要求泰富公司继续付款；亚飞湘潭分公司承建幕墙和门卫存在破损情况，经泰富公司多次要求其维修，但其未进行维修，其应承担破损门窗的维修费，5%质保金不予退还；对亚飞湘潭分公司要求的利息不予认可；清源公司与泰富公司之间就新港园区建设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已结清。被告清源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原告将清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仅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立法目的及适用条件来理解，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承担责任时，须存在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原告分包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和门卫幕墙工程仅为新港园区建设项目的一部分，在被告泰富公司承建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情形下，原告要求清源公司在欠付被告泰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清源公司不应作为被诉主体。故对原告的起诉及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三人雷曙光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证据，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等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A1、《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合同》）复印件；A2、《门卫幕墙合同》）复印件；拟证明：1、2017年4月16日、2018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泰富公司分别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分包被告泰富公司承包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门卫幕墙工程，合同价款分别为1036万元、2746119.66元；第二组：A3、《沙洋新港物流装备制造园区项目厂房幕墙工程及东、西、北门卫装修结算书》复印件；A4、《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核对函》复印件；拟证明：1、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泰富公司已就原告承建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中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及门卫幕墙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案涉项目审定金额为13115215.11元；2、被告泰富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截止起诉时，被告泰富公司仍欠付原告工程款3814261.51元。第三组：A5、《沙洋新港物流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施工·沙洋新港物流装备制造园区建设项目合同文本》（以下简称《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合同》）复印件；A6、《竣工验收备案信息详情》复印件；A7、《建设工程总体审计确认表》复印件；拟证明：1、2016年11月29日，两被告签订了新港园区建设项目的总包合同，合同价款为68065万元；2、总包合同约定预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3、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工程已于2018年8月22日整体竣工验收备案。质保期是2020年8月22日到期；4、2019年12月12日，被告泰富公司与被告清源公司完成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工程的工程款审定，审定价款为514122452.71元。则被告清源公司预留被告泰富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为25706122.64元。第四组：A8、（致泰富公司财务、法务及雷曙光）《泰富沙洋园区幕墙工程付款函》、EMS回单、邮寄详情复印件七份；A9、（致沙洋公司及罗锋）《泰富沙洋园区幕墙工程催款函》、EMS回单、邮寄详情复印件三份；A10、（致沙洋公司及许明权）《泰富沙洋园区幕墙工程催款函》、EMS回单、邮寄详情复印件三份；A11、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A12、《民事裁定书》复印件；A13、企业信用信息表打印件三份；拟证明：1、原告多次与第三人雷曙光联系催促被告泰富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且多次请求被告清源公司督促被告泰富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但被告泰富公司至今拖延付款；2、在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后，二被告仍置之不理。二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催款函后，仍恶意串通将工程款数千万挪至与工程无关的其他第三方，存在明显过错，损害了原告的利益；3、罗锋、许明权是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工程发包方项目负责人，罗锋同时也是被告清源公司的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雷曙光为工程总承包方被告泰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是被告泰富公司的股东之一；5、原告承包的幕墙工程已于201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6、对于被告泰富公司一直拖欠原告巨额工程款（其中含大量民工工资）的事实，二被告均早已知情。第五组：A14、《沙洋幕墙劳务工资明细表》复印件三十九张，拟证明案涉欠款大部分为尚未支付的农民工工资。被告泰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B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泰富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该公司共支付原告工程款940万元；B2、收条一张；B3、园区厂房玻璃破损情况；B4、照片打印件16页。上述B2、B3、B4、拟证明原告所承建的幕墙玻璃存在破损情况，泰富公司多次要求维修，但原告未进行维修，应按合同承担维修费，且5%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被告清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C1、增值税发票55张，拟证明清源公司已向泰富公司支付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工程款514122452.71元；C2、付款明细及委托付款明细，拟证明清源公司已向泰富公司支付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工程款514122452.71元；C3、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打印件，拟证明原告的总公司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作为分支机构的原告与泰富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泰富公司、清源公司均对原告提交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合同》复印件、《门卫幕墙合同》复印件、《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合同》复印件、《竣工验收备案信息详情》复印件、《建设工程总体审计确认表》复印件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A3、A4，被告泰富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40万元。被告清源公司称因A3、A4涉及到原告与泰富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对此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A3、A4系原告与被告泰富公司之间对案涉工程的结算，经双方签字盖章，且被告泰富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2、证据A8至A13，被告泰富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泰富公司已经支付940万元工程款，不存在恶意挪用、欠付农民工工资等情况。被告清源公司对证据A8不清楚，不予质证；对证据A9、A10，原告系向沙洋新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寄送，但清源公司是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工程的总发包方，与原告之间无法律关系，原告即使向清源公司催收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A11、A12、A13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A8系原告向泰富公司、泰富重装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雷曙光发送工程款催款函、EMS回单及邮寄详情，与本案有关，而证据A9至A13系原告向沙洋新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罗锋、许明权邮寄工程款催款函、EMS回单、邮寄详情，与许明权短信聊天记录，以及民事裁定书和企业信用信息表，并非发生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与本案缺乏关联，故对证据A8予以认定，对证据A9至A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A14，被告泰富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欠付农民工工资情况；被告清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面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4、被告泰富公司提交的证据B1，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此款项为泰富公司支付的湖南省湘潭地区在建项目工程款，而非本案案涉工程款。被告清源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清楚具体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显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由泰富公司于2020年6月3日背书转让给原告，后原告转让背书给乐清市盈瑞塑化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该款项为泰富公司支付的是湖南省湘潭地区在建项目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原告提交的已付工程款核对函中被告泰富公司工作人员已签注“2020年6月2日银行承兑10万元，总计940万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对该核对函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5、证据B2、B3、B4，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更换玻璃款系案涉工程的玻璃维修费用、玻璃破损与案涉工程有关、玻璃破损发生在质保期届满前等，即使更换玻璃费用实际发生，其产生时间也已超过案涉工程质保期，超过质保期的维修由泰富公司承担，与原告无关，且出具收条人身份不明，证据B4多张照片高度相似，破损数量也与答辩状、证据B3中的表述不一致。被告清源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清楚具体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泰富公司单方面制作，无原告签章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6、证据C1，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发票的金额不能证明是已经实际支付的金额，而且发票开具的时间、金额分别与付款明细载明的时间、金额不相对应，不能证明发包方已经付清本案全部工程款，反而证明泰富公司已经向清源公司开具了发票及清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而且据原告方统计发票总金额516106408.78元，其超过了审定金额；被告泰富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中2018年8月30日编号00540528发票金额1983956.07元，是沙洋县洪沙渠沿线箱涵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8月30日编号00540528金额1983956.07元的发票载明用途为沙洋县洪沙渠沿线箱涵工程，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该组其他证据显示，均系2016年11月30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清源公司与泰富公司之间产生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载明用途为沙洋新港物流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施工·沙洋新港物流装备制造园建设项目或沙洋新港物流园区一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且总金额为514122452.71元，与审定金额一致，与本案有关，且原、被告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与证据C2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7、证据C2，原告对部分付款明细有异议，认为未备注款项性质、用途，或者付款方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委托付款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清源公司均未提供所对应的支付依据即业务往来合同，收款人与本案无关，未注明原因或备注虚假，或有涂改痕迹，且有的委托付款函落款时间在二被告所称质保期到期日期之后，二被告所陈述与该组证据相矛盾，不能证明相应款项已实际支付，说明二被告存在串通挪用工程项目款项至第三方的事实；原告计算证据C2总金额为509119686.92元，与证据C1发票总金额516106408.78元不一致。被告泰富公司对证据C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委托付款函均系泰富公司委托清源公司支付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工程款，且委托付款函是泰富公司、清源公司、案外第三方协商一致，清源公司是否给付案外第三方，并不影响泰富公司与清源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结清的事实；质保期虽是2019年8月22日到期，但并不意味着清源公司必须在2019年8月22日之前将工程款支付完毕。被告清源公司称，委托付款中，有三笔未付清，共计5602765.79元，即第一笔长沙美刻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102765.79元未支付，第二笔荆门市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549000元，清源公司已支付549000元，余款100万元未支付；第三笔荆门翰景商贸有限公司2779847.21元，已支付279847.21元，余款250万元未支付。2018年3月28日记账凭证、2018年3月29日对公通存收款人回单30万元是冲减工程费，应在工程款中予以冲减，而原告方计算总金额时包含了该30万元。综上，用原告方计算总金额509119686.92元减去30万元，后再扣减30万元，即为508519686.92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付款明细均为银行凭证，委托付款函均亦盖有泰富公司公章，委托付款函与相应支付凭证相印证，该组证据显示已支付508519686.92元与委托付款函中未支付金额5602765.79元之和即为审定金额，与证据C1相印证，且庭审中原告对清源公司已支付金额无异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8、对被告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C3，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总公司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原告作为其分支机构，不具备授予资质的法人资格，但原告按法律规定可以自己的名义承接总公司资质范围内的工程。泰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已经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9日，清源公司与泰富公司签订《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合同》，约定清源公司为实施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接受泰富公司的投标，签约合同价为680650000元。双方同时对工程款支付、工程质量、质量保证金、竣工结算等均进行了约定。新港园区建设项目于2016年12月20日开工，2018年8月22日实际竣工，并就新港园区联合厂房、下料车间及金属结构厂房、办公楼、5号倒班楼等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2日经清源公司、泰富公司、中国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审核，审定价款为514122452.71元。2017年4月16日、2018年1月31日，泰富公司（甲方）与亚飞湘潭分公司（乙方）先后签订了《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合同》、《门卫幕墙合同》，分别约定将新港园区建设项目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及东、西、北门卫幕墙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分别为1036万元、2746119.66元；并均约定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固定总价包干方式，设计变更及签证按实结算；工程质保期从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为二年；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总价加设计变更及签证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或者银行承兑汇票；每次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等额的正规税务发票；结算金额5%作为质保金，待验收合格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此外，合同还对工程工期、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调整、竣工与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亚飞湘潭分公司进行了施工。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于201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门卫幕墙工程于2018年8月22日竣工验收。2018年12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审定金额为13115215.11元。2020年8月5日，亚飞湘潭分公司向泰富公司发出已付工程款核对函，称案涉工程已付款930万元，扣除其他费用953.6元后，泰富公司欠付3814261.51元。泰富公司在该核对函上签注“2020.6.2银行承兑10万元，总计940万元”等并予以确认。整个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清源公司向泰富公司支付及受泰富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共508519686.92元。另尚有泰富公司委托，清源公司向长沙美刻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荆门市壹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荆门翰景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而未支付余款5602765.79元。另查明，亚飞湘潭分公司系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依法成立。经营范围：铝合金、塑钢门窗设计、制作、安装；室内设计、装潢；构件式幕墙、点支承幕墙、全玻璃幕墙、单元式幕墙设计、制作、安装；石材安装；钢结构设计、制作；园林绿化设计、施工。2017年4月18日，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核发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D233063598，有效期至2021年4月26日，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亚飞湘潭分公司与泰富公司签订的案涉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亚飞湘潭分公司是否有权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的相关规定在清源公司欠付泰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清源公司主张权利;清源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泰富公司案涉工程款，如果存在，则欠付的数额如何确定；亚飞湘潭分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以及如何支持。关于案涉合同效力。本院认为，违法分包是指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等行为。本案中，泰富公司作为新港园区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将其中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及门卫幕墙工程分包给亚飞湘潭分公司，并非将全部建设工程非法转包。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民事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具备相应的幕墙工程承包资质。亚飞湘潭分公司作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以其自身名义与泰富公司直接签订了分包合同，业已经建设单位清源公司认可。亚飞湘潭分公司认为其可以自己的名义承接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范围内的工程，泰富公司及清源公司均不持异议，故不能认定泰富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亚飞湘潭分公司与泰富公司签订的二份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当为有效合同。关于亚飞湘潭分公司工程价款的权利主张。亚飞湘潭分公司主张，其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但案涉幕墙工程已由该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该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相关规定在清源公司欠付泰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清源公司主张权利。而清源公司、泰富公司认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相关幕墙施工资质，亚飞湘潭分公司作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与泰富公司签订案涉两份专业分包合同，该二份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对实际施工人及其主张工程价款等进行了界定。由此可见，实际施工人是指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情形下所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以及没有资质而借用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存在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等情形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承包人未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也无力支付，而发包人尚存拖欠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工程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才能向发包方主张工程价款。人民法院在此情形下，应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后的工程款，并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清源公司作为新港园区建设项目的发包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将新港园区建设项目整体发包给泰富公司承建。泰富公司承包该整体工程后，将其中的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及门卫幕墙工程分包给亚飞湘潭分公司。如前所述，泰富公司的分包行为不属于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因此，亚飞湘潭分公司并非上述司法解释界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即泰富公司主张权利。清源公司系新港园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其与泰富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受新港园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束和调整。亚飞湘潭分公司在泰富公司不存在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清源公司在欠付泰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泰富公司应向亚飞湘潭分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亚飞湘潭分公司向泰富公司出具发票系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泰富公司以亚飞湘潭分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不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就泰富公司与亚飞湘潭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双方对审定的工程款13115215.11元及扣除费用953.6元无异议。对已付工程款，双方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0万元存在争议。亚飞湘潭分公司认为已付930万元，该10万元系泰富公司支付的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款项，泰富公司认为，已付940万元，该10万元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2020年8月5日，亚飞湘潭分公司就已付工程款向原告发出核对函，是该公司作出的请求泰富公司对已付工程款进行核对并明确付款金额和欠付金额的意思表示。泰富公司收到后，在该核对函签注2020年6月2日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10万元，明确已付款金额为94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泰富公司提交了承兑汇票予以佐证。亚飞湘潭分公司将该核对函作为证据提交，而认为该10万元系支付的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的款项，根据证据规则，亚飞湘潭分公司对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该公司未举证证明。故该10万元应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本案中，泰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40万元。关于清源公司与泰富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清源公司称已支付508519686.92元，委托付款中尚余5602765.79元未向案外第三方给付，但该公司已接受泰富公司委托，其与泰富公司之间的全部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泰富公司无异议，并认为该公司系新港园区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其已委托清源公司向第三方付款，至于清源公司与案外第三方是否结清，与泰富公司无关。亚飞湘潭分公司提出清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利益，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按时发放、清源公司欠付泰富公司工程款等。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查明的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情形。泰富公司与清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金额达5亿余元，双方的权利义务受双方签订的新港园区建设项目合同的约束和调整。清源公司向泰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受其委托向其他第三方公司付款，为该二公司对其权利义务的调整和处分。亚飞湘潭分公司应向泰富公司主张权利。即使亚飞湘潭分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方清源公司主张权利，并认为清源公司与泰富公司的行为损害其利益，也应提供证据证明清源公司欠付泰富公司工程款且合同相对方泰富公司存在严重影响其权利实现的情形，而亚飞湘潭分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亚飞湘潭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利息。如前所述，案涉幕墙工程价款，泰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40万元，根据工程款核对函确定的扣减其他费用953.60元后，还应向原告支付余款3714261.51元。关于利息，亚飞湘潭分公司主张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年期）及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此可知，逾期付款利息本质上属于违约方占用对方资金所获得的不当收益。亚飞湘潭分公司与泰富公司在案涉幕墙施工合同中未对具体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亚飞湘潭分公司主张分别以案涉幕墙工程的竣工日期即2018年1月11日、2018年8月22日为利息计付起算点，并按上述标准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付基数。因案涉工程最终审定价为13115215.11元，其中门卫幕墙工程价款为2746119.66元，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等工程价款为10369095.45元。亚飞湘潭分公司主张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款利息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以10360000元为基数根据泰富公司付款情况分段计付；2018年8月22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剩余未付工程款13115215.11元分段计付。本院认为，亚飞湘潭分公司与泰富公司在《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合同》、《门卫幕墙合同》中均约定“结算金额5%作为质保金，待验收合格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且双方对核对函中应扣减的其他费用953.6元无异议，因此，联合车间、下料车间幕墙工程款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利息计付应以10360000元扣减质保金后的金额为基数；2018年8月22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剩余未付工程款13115215.11元扣减953.6元及相应质保金后的金额为基数，并根据泰富公司的付款情况分段计付。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应计算利息，质保期满，质保金仍未付应支付相应利息（详见附件逾期付款利息表）。即2018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期间的利息为401248.95元；之后的利息以3714261.5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泰富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14261.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714261.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期间的利息为401248.95元；之后的利息以3714261.5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33元，由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2163元，被告泰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3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自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文飞人民陪审员  郭家富人民陪审员  周森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芙蓉            时间              应付款      （元）              已付款（元）              其他费用（元）              质保金（元）              欠付款（元）              利息计算期间              年利率              欠付利息（元）                  20180111              10360000              4700000              /               518000              5142000              20180111-20180213              4.35%              20503.73                  20180214              10360000              5700000              /               518000               4142000              20180214-20180525              4.35%              50049.17                   20180526              10360000              6700000              /               518000              3142000              20180526-20180627              4.35%              12149.07                  20180628              10360000              8200000              /               518000               1642000               20180628-20180821              4.35%              10714.05                   20180822              13115215.11              8200000              953.60               655760.76               4258500.75               20180822-20190131              4.35%              83360.15                   20190201              13115215.11              8700000              953.60               655760.76               3758500.75               20190201-20190202              4.35%              454.15                   20190202              13115215.11              9100000              953.60               655760.76               3358500.75               20190203-20190819              4.35%              79946.31                   13115215.11              9100000              953.60               655760.76               3358500.75               20190820-20190911              4.25%              8722.77                   20190912              13115215.11              9200000              953.60               655760.76               3258500.75               20190912-20190919              4.25%              2692.79                                 13115215.11              9200000              953.60               655760.76               3258500.75               20190920-20191119              4.20%              23189.66                                 13115215.11              9200000              953.60               655760.76               3258500.75               20191120-20200110              4.15%              19157.27                   20200111              13115215.11              9200000              953.60               137305.98               3776955.53               20200111-20200219              4.15%              17415.96                                 13115215.11              9200000              953.60               137305.98               3776955.53               20200220-20200419              4.05%              25069.54                                 13115215.11              9200000              953.60               137305.98               3776955.53               20200420-20200602              3.85%              17772.67                   20200603              13115215.11              9300000              953.60               137305.98               3676955.53               20200603-20200623              3.85%              7864.60                   20200624              13115215.11              9400000              953.60               137305.98               3576955.53               20200624-20200821              3.85%              22187.06                   合计                                                                                                                401248.95      附件：逾期付款利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