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11977号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大雁滩村**。负责人：马志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期中，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彬，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小娇，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外勤，住兰州市城关区。被告：廖荣太，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兰州顺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兰州市城关区。被告：兰州顺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袁玉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霞，该公司员工。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雁西路支行）与被告许小娇、廖荣太、兰州顺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商银行雁西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期中、吴兴彬及被告许小娇、廖荣太、顺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商银行雁西路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小娇偿还借款本金213,428.60元，利息96,869.92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2．判令原告对许小娇抵押的宝马X5轿车进行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顺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6日，许小娇以购买轿车为由，委托顺翔公司向原告申请借款。原告与许小娇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1份，并约定借款本金49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即2013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借款月利率7.312‰，还款日为每月21日。许小娇以拟购买的宝马X5轿车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另，原告与顺翔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1份，约定由顺翔公司为许小娇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依约向许小娇发放了贷款，但许小娇在贷款期限届至后，尚有剩余借款本息未还，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未还。为此，状诉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许小娇辩称，原告提交的《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委托银行代扣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本息协议书》等与贷款相关的材料上的签名均系其亲笔书写，但实际借款人及还款人均系廖荣太（二人系舅甥关系）。廖荣太以其名义从原告处贷款490,000元用于购买宝马X5轿车。现对原告主张其归还贷款本金的请求无异议，同意偿还贷款本金，但对原告主张的罚息请求人民法院酌情减少。被告廖荣太辩称，其系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贷款用于购车宝马轿车，且贷款亦实际由其偿还原告。因其实际控制的顺翔公司陷入经营困境，为偿还该公司对外债务，其将案涉抵押车辆抵顶给案外人杨福清。现同意偿还原告贷款本金，请求人民法院酌情减少贷款罚息。被告顺翔公司辩称，案涉抵押车辆系廖荣太所有，廖荣太是顺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的贷款由顺翔公司偿还。作为案涉贷款的保证人同意偿还原告贷款本金，并请求人民法院酌情减少罚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营业执照、内资分公司变更通知书、各被告身份信息证明、甘银监复［2017］122号文件。原告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各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因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原告如何完成贷前审查义务，各被告是否具备缔约主体资格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委托银行代扣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本息协议书》、《抵押合同》、《违约处置授权委托书》、《担保合同》、《承诺书》、《汽车消费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借款申请书》、《家访笔录》、《借款人委托书》、《委托书》、《委托贷款购车协议》、许小娇签字照片、（2013）甘永公内字第826号公证书、《借款借据》、《委托支付协议书》、进账单、转账凭证、贷款明细清单、贷款催收通知。原告拟证明许小娇借款、还款及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许小娇拒不还款的事实。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因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是否存在借名贷款、原告是否享有抵押权、能否行使抵押权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许小娇、廖荣太未提交证据。对被告顺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机动车登记证书、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及银行回单。顺翔公司拟证明案涉贷款实际还款人为顺翔公司，贷款购买的车辆又因以物抵债现系案外人杨福清所有。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许小娇、廖荣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因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廖荣太用于抵押担保的车辆其已处分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原告能否行使抵押权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7日，兰州市红古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雁滩信用分社（以下简称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依法变更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雁支行，该支行业务并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运营。2013年9月26日，许小娇为了给廖荣太实际控制的顺翔公司融资，在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提供的“借款人委托书、划款委托书、借款申请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委托贷款购车协议书、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委托银行代扣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本息协议书、担保合同、承诺书1份、家访笔录、违约处置授权委托书”上悉数按要求签名并加盖了私章。其中，许小娇与顺翔公司在《委托贷款购车协议》中约定：由顺翔公司给许小娇代办新购车辆的贷款，并向发放贷款的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提供资信材料，许小娇应将不低于车辆总价款30%的首付款存入顺翔公司账户。车辆购得后应以顺翔公司名义向保险公司办理投保事宜，并在车辆管理所办理登记挂牌手续。双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宜。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与许小娇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许小娇提供借款49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借款月利率7.312‰，还款日为每月21日，采用等额本金法按月归还借款本息。若许小娇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逾期贷款按利率11.4075%计收利息，违约金按原告承诺另行计算。《抵押合同》中约定许小娇将贷款所购车辆予以抵押，但该合同中并未记载抵押车辆的具体信息。顺翔公司向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出具了《汽车消费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并承诺若不能及时偿还贷款，则授权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公社直接从其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500,000元中扣收贷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另，许小娇未向顺翔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2013年9月30日，顺翔公司按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要求在其收取贷款的账户中存入49,000元，存款事由为许“小娇保证金”。当日，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将贷款490,000元发放至许小娇账户。同年10月8日，许小娇将贷款490,000元转账支付到顺翔公司账户。该贷款由顺翔公司实际使用，且由顺翔公司按月向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归还贷款本息，即顺翔公司按月将具体还款额转账支付至许小娇的账户，再由红古信用联社雁滩分社从许小娇账户自行划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顺翔公司多次逾期，未按月支付还款额的行为。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原告从顺翔公司账户扣收本金14笔，总计收回该笔贷款本金276,571.40元，贷款利息及罚息合计63,005.52元。自2015年7月30日之后，顺翔公司再未归还贷款本息。2018年6月3日，原告向顺翔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1份及汽车消费贷款明细表。主要内容：因双方合作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由顺翔公司保证担保的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逾期贷款为18,255,600元，涉及贷款户数124户。请求顺翔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确认上述债务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翔公司在该催收通知书上加盖了公章。本案所涉贷款亦列在该催收通知所附消费贷款明细表中。又查明，2015年7月30日起，案涉贷款本金尚欠213,428.60元款，利息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428天）尚欠22,264.42元。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1094天），欠息73,987元（213,428.60元×11.4075%÷360天×1094天）。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12月20日欠息30,163元（213,428.60元×11.4075%÷360天×446天）。以上利息总计126,405元。另查明，廖荣太购买的宝马2979ＣＣ越野车一辆，上牌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车牌号为甘Ａ·Ｃ25**号。2014年7月8日，廖荣太因欠案外人杨福清借款未还，遂将该车抵顶杨福清，双方以买卖为由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杨福清持有的车牌号为甘ＡＲ××**号，该车辆非案涉贷款抵押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许小娇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顺翔公司出具的《汽车消费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之性质及效力；3、原告与许小娇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是否享有抵押权并能否优先受偿。一、原告与许小娇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就借款合同效力而言。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条是法律关于伪装行为效力的规定。所谓伪装行为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故法律直接规定无效。本案中，案涉贷款拟用于购车，原告对许小娇要进行贷前审查，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应该有许小娇购买宝马轿车的汽车销售合同及支付首付款的凭证，但本案没有此部分证据，仅有原告向许小娇进行家访的记录中记载的许小娇的自述，没有证据证明许小娇还贷能力的信用资料及购车凭证。原告家访面谈记录中虽要求许小娇对其所述内容之真实性负责，但并未要求许小娇提交购车首付款凭证及销售合同，亦证据证明贷后对贷款代办人顺翔公司是否将贷款支付给宝马车销售公司的事实。由此可见，案涉贷款非许小娇本人因购车所贷的事实客观存在。又因为，原告提交了贷款时许小娇签字的照片，旨在证明借款签字的真实性，说明原告发放贷款时要求对与贷款有关的事项留痕备查，原告对许小娇是否购车这一与贷款发放与否有重要关系的贷前审查事项没有购车首付款、销售合同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说明许小娇实则并非案涉贷款的借款人，否则为何在许小娇未提交此项重要资料的情况下，原告为何不要求许小娇事后补交。加之原告亦未要求许小娇提交收入证明等事实的存在，可以认定原告明知许小娇并不购车的事实。在此种情况下，原告还要继续放贷的行为，构成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借贷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伪装合同而依法无效。再从原告向许小娇等240人在2012年至2014年度，每人发放了几十万元不等的贷款，均存在逾期未归还本息的事实，以及原告和顺翔公司均未提交汽车销售合同的事实综合判断，亦可说明原告与许小娇所签借款合同因虚伪意思表示而无效。因此，有理由相信，案涉贷款到顺翔公司账户后，该公司将贷款实际予以使用，许小娇和廖荣太均未用来购买宝马车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原告对该情况明知。廖荣太辩称案涉贷款由其使用购买宝马车的理由，因其无证据证明用案涉贷款购车，且其称以案涉贷款所购宝马车用于抵顶案外人杨福清的借款之陈述，亦与事实不符。因其抵债的宝马车在案涉贷款尚未发生时就已购买且已挂牌，该车与案涉贷款无涉。故廖荣太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原告与许小娇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名义上许小娇是借款人，实则顺翔公司系借款人，故原告与许小娇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借许小娇之名，行顺翔公司借款之实的伪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因许小娇虽系被利用其名义借款之人，但其愿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法律不禁止任何人对他人允诺承担责任，及许小娇作为出名人亦存在过错之故，原告主张许小娇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抵押合同效力而言。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与许小娇之间的借款合同因构成虚伪意思表示而无效，则具有从合同性质的案涉抵押合同亦无效。依上文所述之理，案涉借款合同因缔约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而无效，故许小娇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合同亦无效。又因原告明知许小娇并非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且所贷款项之用途亦未购买宝马车，故仅在抵押合同中记载以宝马车抵押，而无具体型号等抵押物特征，亦即双方在抵押合同中所设抵押权并无具体的抵押财产。因此，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不发生原告享有抵押权的物权效果。二、顺翔公司出具的《汽车消费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之性质及效力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条规定合同成立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是要约和承诺这一合同订立过程的完结。本案中，如上文所述，原告与许小娇借款法律关系意思表示不真实，属通谋伪装行为而无效，该事实意味着许小娇实际并未向原告发出借款的要约，实际的借款人系顺翔公司，故原告与顺翔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的意思表示，而实则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与顺翔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隐藏在原告与许小娇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顺翔公司出具的保函之后，而该借款法律关系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约定合法而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故顺翔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三、原告是否享有抵押权并能否优先受偿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于许小娇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亦无效，且抵押合同项下亦未约定具体的抵押车辆，原告所述抵押财产宝马X5轿车实际并不存在，原告就案涉贷款无论是针对许小娇，还是实际借款人顺翔公司实际均未设立抵押权，亦即不存在优先受偿的抵押财产，故其主张对许小娇抵押的宝马X5轿车进行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因被告作为顺翔公司实际控制人，愿就案涉贷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其应与顺翔公司共同清偿原告贷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顺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廖荣太、许小娇共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剩余借款本金213,428.60元；二、被告许小娇、廖荣太、兰州顺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截止2020年12月20日的利息126,405元，并以213,42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4075%，向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支付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8元及保全费2071元，由被告兰州顺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许小娇、廖荣太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西路支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春彦人民陪审员  陈辅平人民陪审员  张西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