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2560号原告：江方明，男，1981年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领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张小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连小平，该公司员工。原告江方明与被告无锡领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被告领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连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方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领速公司返还油款1146000元。事实和理由：江方明与领速公司之间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2月，领速公司的委托人罗育权代表领速公司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无锡分公司）购买柴油2000吨。领速公司依照约定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支付对应对价。为了证明罗育权的代理人身份，领速公司出具《关于客户提油卡委托书》，领速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罗育权的身份证复印件、领速公司的开票资料，上述资料均加盖领速公司公章。后江方明分别于2019年3月10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10日向领速公司购买柴油，期间均是与领速公司代理人罗育权联系，相应款项均支付至罗育权指定的收款账户。交易期间，领速公司向江方明交付江方明于2019年3月10日及2019年4月1日购买的油品，但是江方明至今未取得2019年5月10日购买的200吨柴油。领速公司辩称：1、罗育权出售柴油的行为及江方明购买柴油的行为涉嫌构成胡光荣、何明扬职务侵占罪共犯或非法经营罪，请求法院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领速公司并非江方明诉称的买卖合同的出卖方。3、罗育权既不是领速公司的员工也无相应授权，其出售柴油的行为系何明扬、罗育权的行为，与领速公司无关。4、江方明作为中石油无锡分公司与领速公司的对接人，其岗位职责明确规定不得私自向客户购买石油，江方明在明知有该规定的情况下，仍然向罗育权购买柴油。江方明明知罗育权在高买低卖且配合罗育权应对领速公司调查等行为，表明江方明不仅明知出售柴油行为系罗育权个人行为且主观上存在恶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查明确认事实如下：江方明系中石油无锡分公司员工。中石油无锡分公司与领速公司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关系，由中石油无锡分公司向领速公司销售油品并开具增值税发票，领速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付款。2019年5月13日，领速公司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提交业务通知函1份，载明领速公司决定暂停客存提油业务往来。同日，领速公司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提交委托书1份，委托其公司员工罗坡了解成品油采购流程、本年度近期采购明细、提油明细、剩余库存明细事宜。领速公司另于2019年5月17日委托其公司员工谢小龙，于2019年5月27日介绍其员工孙斌前往中石油无锡分公司调查。关于江方明与领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诉讼中，江方明陈述：“2018年10月，罗育权主动找其。罗育权自称是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的员工，负责领速公司的油品采购。其作为中石油无锡分公司的业务员，向罗育权介绍采购流程。后罗育权按照采购流程提供客户提油卡委托书、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领速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支付款项，款到后由中石油无锡分公司开具发票单据，办理提油卡。中石油无锡分公司开票人员将提油卡交给罗育权，之后凭卡可以提油。后罗育权向其表示领速公司油品买多了，需要销售处理。其帮罗育权联系处理油品。2019年3月，其介绍无锡天成加油站一位姓林的员工向罗育权购买200吨柴油，相应款项由林姓员工支付给罗育权。2019年4月，其介绍双庙加油站姓陈的员工向罗育权购买200吨柴油，相应款项由陈姓员工转入其账户，再由其转账给罗育权，陈姓员工向其转账比其向罗育权转账多几千元。2019年5月，其向罗育权支付案涉货款，但没有提取石油。”为证明江方明与领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江方明举证：1、办理客户提油卡委托书复印件、领速公司的营业执照、开票资料及罗育权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罗育权自2018年11月2日起即为领速公司的代理人。江方明表示其于本案立案之前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调取该组证据。上述办理客户提油卡委托书载明：“中国石油江苏无锡销售分公司：我单位现委托罗育权（身份证号码：3506221986********）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负责我单位办理中石油客户提油卡的相关事宜。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有效期内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人。特此委托。”委托书代理人签字处载明：“罗育权”，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领速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日。2、江方明与罗育权微信聊天记录。江方明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罗育权主动找江方明进行交易，罗育权在商谈价格时一直向领导请示，双方间交易价格是按照市场价扣除10%的税点进行；江方明系帮助他人购买，并未谋取利益，柴油流向具有销售资质的加油站；罗育权提供何伟琼、谭春英的银行账号作为收款账号；江方明向领速公司采购600吨柴油，领速公司实际交付400吨。上述聊天记录中2019年5月13日对话部分载明，罗育权称：“下单打款人胡光荣，有问吴锦亮就说是你业务员，现在出差去了。签合同是张海军，今天余油是1474吨。有过去的话帮忙应付一下。”江方明回答称：“好的。”同时江方明发送2018年11月2日办理客户提油卡照片。罗育权询问：“他们到了吗？”江方明称：“还没有。”罗育权称：“如果有问，说暂时找不到合同。”江方明称：“如果我们省公司来人的话，必须要检查我们手续的，要齐全的手续才行。”罗育权称：“你们省公司不会去，就领速的过去而已。”3、客户回单及交易明细，证明江方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案涉款项按照罗育权的要求转账至谭春英、何伟琼的账户下。针对江方明的上述举证，领速公司质证认为：1、对客户提油卡委托书的三性有异议，因该委托书仅有复印件，无法判断该委托书上加盖有“无锡领速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是否为领速公司在实际使用的三枚公章之一。退一步讲，即使该委托书系领速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光荣为了职务侵占而私自出具，目的是为了犯罪。该委托书系向中石油无锡分公司出具，并非向江方明出具，委托书载明的授权范围为代为办理中石油客户提油卡的相关事宜，并不包含其他事项，也没有授权罗育权向江方明出售柴油。对领速公司的营业执照、开票资料及罗育权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认可。2、对聊天记录的三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系江方明和罗育权之间的聊天。在整个聊天记录中，没有反映罗育权以领速公司的名义与江方明进行交易。且2019年5月1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江方明不仅知道罗育权擅自出售柴油，而且互相串通损害领速公司的合法权益。3、对客户回单及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收款人与领速公司无任何关系，所涉款项均未备注用途。针对领速公司对办理客户提油卡委托书的三性的异议，江方明举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介绍信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警官证复印件一组以证明办理客户提油卡委托书原件已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调取。领速公司对该组证据亦不认可。领速公司认为其与江方明之间并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罗育权并非其员工，应系胡光荣、何明扬共同侵占跨越公司柴油，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中何明扬雇佣人员。领速公司举证：1、深宝检刑诉〔2020〕358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何明扬、罗育权、罗金炉、何伟琼、胡光荣、张海军等人的笔录，以证明胡光荣、何明扬团伙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罗育权是何明扬雇佣人员，罗育权出售柴油系何明扬指使，系职务侵占中的销赃行为，与领速公司无关。2、国信泰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明领速公司存放在中石油无锡分公司的柴油短少了341.35吨，跨越公司全国各公司短少2706.577吨，与起诉书认定的何明扬团伙职务侵占行为相互印证。针对领速公司的上述举证，江方明质证认为：1、对起诉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起诉书并非生效判决，没有定性效力。起诉书显示跨越公司在各地的分公司向何明扬提供各地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加盖各地分公司公章，通过胡光荣审批制作授权委托等证明，因此本案办理客户提油卡委托书、领速公司的营业执照、开票资料及罗育权的身份证均加盖领速公司公章，罗育权具备代理人身份。何明扬、罗育权、罗金炉、何伟琼、胡光荣、张海军等人的笔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求非法证据排除。江方明对何明扬等人的操作模式、利益关系均不知情，在罗育权提交代理材料并且实际处理代理事宜的情况下，不会对罗育权的身份产生怀疑，罗育权具备全部代理特征，是领速公司的合法代理人。2、对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显示领速公司的差异数量为341.35吨，而江方明共计向领速公司购买柴油600吨，尚有200吨未能提取。如果罗育权无权代表领速公司对外销售柴油，那么差异数量应当大于或者等于400吨。故江方明已经取得的400吨柴油不在差异数额范围内，罗育权有权代表领速公司对外销售。针对江方明针对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的质证意见，领速公司解释称，罗育权对外出售柴油，出售之后会存在差额，该部分差额由罗育权等人从其他民营炼油厂购买，补齐私自出售的柴油，而其他民营炼油厂与中石油的柴油价格差价在三千元左右。本院认为，关于罗育权是否有权代表领速公司向江方明出售柴油的问题，江方明的举证的办理客户提油卡委托书从形式上看系领速公司出具给中石油无锡分公司，委托内容为办理客户提油卡事宜，该委托书与江方明无关。领速公司也未向江方明出具罗育权可代表领速公司与江方明发生交易的授权，故罗育权应无权代表领速公司与江方明发生交易。同时，罗育权向江方明出售柴油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江方明的举证未能表明罗育权以领速公司名义向江方明出售柴油；2、江方明支付的柴油款项未支付至领速公司账户，据江方明所述系支付给罗育权指定的第三人。从江方明提供的其与罗育权于2019年5月13日的聊天记录来看，罗育权要求江方明帮忙应付相关检查，江方明同意配合，而在罗育权明确系领速公司检查的情形下，江方明亦未予拒绝。上述情形反映江方明应无理由相信罗育权有代理权。综上，即使罗育权向江方明出售柴油的行为属实，应系罗育权、江方明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该行为效力不能及于领速公司，对领速公司没有约束力。领速公司辩称罗育权向江方明出售柴油的行为与其无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江方明与领速公司之间不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江方明以领速公司未交付柴油为由要求领速公司返还货款1146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领速公司辩称本案罗育权的行为可能涉嫌胡光荣、何明扬共同侵占跨越公司柴油犯罪的意见，从领速公司举证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来看，在胡光荣、何明扬涉嫌职务侵权罪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已经对罗育权做了相关询问笔录，但公安机关未采取其他措施，领速公司的其他举证也无法得出罗育权可能涉嫌犯罪的结论，故对领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领速公司辩称江方明的行为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罪的意见，领速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领速公司辩称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在给付之诉中，被主张有给付义务的人为适格的被告，至于领速公司是否系江方明诉称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理由，而不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要件。故对领速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方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14元（此款已由江方明预交），由江方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帆人民陪审员  周金生人民陪审员  邹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戴 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