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901弄98号3层Y区346室。法定代表人：陈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滇珲，男，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宇飞，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淀，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义和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长江西路荣源小区1#楼伊品斋宾馆3楼。法定代表人：贾飞，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盼盼，系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陈焕忠，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堡镇堡镇南路58号9幢1楼110-2室。法定代表人：周从清，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系公司法务。上诉人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宇飞、原审被告南阳义和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和信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焕忠、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2.要求改判全筑公司不支付孙宇飞装饰装修工程款5913031.46元及利息；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宇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混淆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且对足以证明孙字飞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证据视而不见。一审判决认为步宇公司仅为全筑公司提供便利，系表面上的承包人，从而直接认定孙宇飞系实际施工人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无任何证据支持。首先，本案审理中，孙宇飞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其提供的班组任务说明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孙字飞系劳务人员班组长，就涉案工程部分项目参与具体施工劳务，但该种劳务施工行为与实际施工人是有本质区别的。孙字飞声称除甲供材外，其余辅材均由其出资垫付，然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垫付款的事实，在全筑公司要求其提供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孙字飞亦拒绝提供，一审亦未要求其提供该组证据。故，孙宇飞并无任何证据佐证其系实际施工人。其次，一审审理中，全筑公司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材料合同和向各材料公司购买材料款的付款记录，足以证明孙字飞所主张其垫付的所谓材料款均系全筑公司实际支付，也证明全筑公司就劳务和材料两块业务分别与步宇公司和材料供应商泉州美宇等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和材料采购买卖两种法律关系。步宇公司亦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和直接向包括孙宇飞在内的劳务人员发放报酬的转账记录，且孙宇飞、全筑公司和步宇公司均确认了陈焕忠系步宇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对此，无论是孙宇飞本人还是孙字飞证人均予以确认，故，步宇公司就劳务部分对涉案工程完全承担了劳务分包人的全部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却对前述证据视而不见，仅凭主观臆断即直接认定步宇公司系表面上的承包人，仅为全筑公司提供方便，又认定全筑公司与相关材料供应商的材料合同系虚拟合同，材料均由孙宇飞出资购买。不知一判决据以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据何在，该判决直接混淆了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和材料买卖法律关系。再次，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审判决认定孙宇飞与步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详见判决书第26页倒数第四行)，该种认定印证了孙宇飞系步宇公司聘用的劳务人员。但一审判决又认定孙宇飞可以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条款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全筑公司主张权利，其据以适用的是《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中关于维护农民工权益的规定，认为在一定情况下可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最高院该条款仅适用于农民工讨要劳动报酬，并不适用于工程分包、转包情况下包工头讨要工程款。一审判决引用该条款恰能证明孙宇飞仅系参与施工的农民工，并非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此种认定有曲解司法解释条款之嫌，明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最后，一审判决认定全筑公司须支付孙宇飞工程款数额也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判定全筑公司须支付孙宇飞5913031.46元工程款中包含了陈焕忠应获得的2.5％管理费和11％的税金。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孙宇飞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转包合同无效，税金等款项应当依法予以没收，孙宇飞无权获得前述款项，故，一审判决判令孙宇飞获得税金在内的590余万元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忽视了确认之诉系给付之诉的前提，程序有误。孙宇飞第一项诉请为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该诉请为确认之诉，在确认之诉相关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孙宇飞又直接将要求全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给付之诉作为本诉第二项诉请，确认之诉是给付之诉的前提，按现行法律确认之诉是不能直接被执行(或无需执行)的，要经过一定的程序转化成给付判决才行。全筑公司一审中对两种不同诉请混淆审理的问题提出了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此亦未作回应。孙宇飞辩称，一、全筑公司上诉称孙宇飞不是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全筑公司称孙宇飞未提供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证据错误。孙宇飞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包括:1.2018年12月7日由孙宇飞、姚得龙、温刚三人按陈焕忠要求所签订的《班组施工任务书》及分包合同。该任务书及分包合同直接约定孙宇飞等三人按全筑公司与义和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质量和标准施工，并按施工合同规定的价款进行结算。该班组任务书虽无步宇公司及全筑公司签字盖章，但可直接认定孙宇飞等三人是实际施工人，也印证该分包行为不成立，实际履行中孙宇飞垫资承建了10、14、15号楼，姚得龙垫资承建了9、22、23号楼，温刚承建了12号楼的工。2.孙宇飞与泥工、电工、石材工负责人周平、白银新、王兴震于2018年9月20日、10月7日、10月20日、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4份，工地现场照片。上述证据直接印证10、14、15号楼的施工由孙宇飞组织人员具体施工，而这些人员及包工头与全筑公司、步宇公司、陈焕忠均未建立任何关系。3.孙宇飞为10、14、15号楼垫资施工的情况仍能证明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孙宇飞垫资施工的工程于2019年5月底竣工，6月整改，7月初交工，总价值约为2100万元，扣除甲供材料，摘项工程外，价值约为900余万元，竣工前全筑公司仅支付人工劳务及材料费100余万元，仍有800余万元的差额，该差额全部由孙宇飞用自己的款和借款垫资支付。以上事实直接印证孙宇飞是实际施工人，不是聘用的劳务人员。4.全筑公司在与义和信公司决算时，由全筑公司项目经理分别向孙宇飞、姚得龙、温刚发送决算初步结果并征求意见仍间接印证三人是实际施工人，不是劳务人员。5.全筑公司通过义和信公司转发给孙宇飞的《南阳恒大御景湾9、10、12、14、15、22、23号楼》结算单，明确认定并分割了孙宇飞、温刚、姚得龙三人施工的7栋楼的分项结算清单，既印证了孙宇飞是实际施工人，也是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二)本案全筑公司以通过步宇公司支付劳务费、泉州美宇公司支付材料费为由而否认孙宇飞的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海步宇公司并未招聘孙宇飞及孙宇飞所雇佣的劳务人员，也未在南阳设立任何办事机构，该公司虽与全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但并未实际施工，仅从该公司过账支付劳务费(合同金额仅1500万元)，全筑公司将劳务费扣除3％后再按孙宇飞造的人员名册支付给孙宇飞，孙宇飞现仍持有20余位人员的银联卡。该办法是全筑公司的支付方式，所支付的劳务费最终扣减孙宇飞施工的3栋楼的工程款。2.泉州美宇公司的合同是虚拟合同，是全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一种方式，是孙宇飞按全筑公司的要求签订合同，按11％增值税开具发票，付款后由全筑公司从孙宇飞施工的三栋楼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直接证据为全筑公司出具的《南阳恒大御景湾9、10、12、14、15、22、23号楼》结算清单中倒数第三行“已付款合计中399万元”(该399万元包含人工劳务费276.3万元，泉州美宇材料费122.7万元)，全筑公司在结算清单中将支付给孙宇飞的劳务费用和支付给泉州美宇公司的材料款，全部扣减孙宇飞施工的三栋楼的工程款直接印证了材料合同是虚拟合同。实际情况是全筑公司为了避税而加大成本将工程款以材料费的名义支出的一种变通支付方式。该行为加大了实际施工人的成本，其税费由孙宇飞先行承担。泉州美宇公司孙宇飞占股90％，其母李晓宁占股10％。3.全筑公司一审提交的嘉兴温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潍坊上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合同、深圳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材料物资供货合同、南阳美尔佳公司材料合同等合同全部是虚拟合同，其中嘉兴温辉公司是温刚开办的公司，该材料合同扣减了温刚的工程款，潍坊上竣公司出具有“过账证明”，证实扣除8％税费后下余的款项已转付给温刚，南阳美尔佳公司材料合同，该公司收款后扣除6％的税点将下余材料款转付给温刚，然后由温刚将材料款分配给孙宇飞、温刚、姚得龙三人，恒大材料设备公司的合同已标注为内部虚拟合同，且全部系甲指乙供材料部分，即是义和信公司的甲供材料部分，在本案中无争议。上述情况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全筑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以此为由认为工程与孙宇飞无关的理由不应支持，同时要求对全筑公司弄虚作假的行为予以民事制裁。(三)一审法院运用司法解释第26条并无不当，全筑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直接责任。1.孙宇飞个人组织技术人员、劳务人员、购买辅料、垫资施工10、14、15号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应予确认。2.步宇公司并未在南阳现场参加任何活动，也未设立施工的项目部或管理机构，也未招用工人或技术人员，仅在扣除3％费用后代发劳务费用，明显未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无权在本案中获得工程款项。3.陈焕忠在本案中既未与全筑公司签订合同，也未与步宇公司签订合同，更未参与工程现场的施工管理，也未出资，未组织施工，明显不具备分包人或施工人的条件。4.孙宇飞与陈焕忠、步宇公司、全筑公司均无书面合同，但2018年12月7日按陈焕忠的要求签订班组任务书及分包合同后即进入工地，组织人员，购买辅料，垫资将10、14、15号楼全部施工并交付后经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孙宇飞有权从全筑公司处获得款项。5.全筑公司与义和信公司在南阳签订合同后，仅成立了项目部，安排三人从事管理，其7栋楼的工程款全部由孙宇飞、温刚、姚得龙三人完成。上述事实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四)关于陈焕忠的2.5％和11％税金应否扣减的问题。1.陈焕忠在本案中并未上诉，全筑公司无权提出该问题。同时陈焕忠在本案中并无出资，并未招用工人，并未从事任何管理工作，不应收取任何费用。2.全筑公司从孙宇飞的工程款中扣减11％税金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是乱扣费的直接表现，并不是应纳的税额。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人工费用依财务规定可直接摊销，甲指乙供材料部分由对应的供应商为全筑公司开具发票，虚拟合同中的有关公司也已开具发票，其税费由实际施工人孙宇飞、温刚、姚得龙分别承担，摘项部分已由案外人直接施工并提供发票，故全筑公司在与孙宇飞结算时又扣11％税收是重复乱扣费的行为，不应支持。二、全筑公司请求将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分案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是人为故意拖延行为，不应支持。本案案情需要确认孙宇飞是否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才能确定是否应给付工程款，确认是给付的前提条件，一审时法院己明确表示予以一并处理，该决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义和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陈焕忠辩称，同意全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步宇公司辩称，步宇公司承接了全筑公司项目，由公司人员陈焕忠管理，孙宇飞从未缴纳过劳务费，孙宇飞自述缴纳税费是20多万，一审却判决给孙宇飞200余万元税金是不正确的。孙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宇飞是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依法判令全筑公司支付孙宇飞工程款6392943元（暂定金额，最终以决算为准），并从2019年7月24日按年息6厘支付利息到付清之日为止；3.依法判令义和信公司在欠付全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全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义和信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义和信公司将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全筑公司即成立项目部，方国林为项目部经理。2018年5月8日全筑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白河大道与伏牛路交叉口往南500米，工程内容为建筑安装，工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劳务费总价为人民币15000000元，其中第九条约定：本工程由甲方按工程施工的进度供应材料，其规格、型号等均由甲方核验后乙方点交签证，第十二条乙方责任：按甲方的各项交底要求，严格按国家操作规范和施工验收规范，精心组织施工，第十五条本工程甲方委派马彬同志为现场负责人，乙方委派周从清同志为现场负责人，共同负责履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2017年孙宇飞由温刚介绍到南阳恒大御景湾做石材，后经温刚介绍与陈焕忠以步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订一份班组任务书，由孙宇飞负责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该班组任务书仅有孙宇飞签名，陈焕忠、步宇公司均无签名盖章，但全筑公司、步宇公司均予以认可。班组任务书签订后，孙宇飞即组织人员进驻工地进行施工。除依全筑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约定本工程由甲方按工程施工的进度供应材料外，其余辅材由孙宇飞垫资采购，该采购款项由孙宇飞及其他施工人按照全筑公司要求，由全筑公司与泉州美宇和嘉兴温辉、潍坊上骏以及南阳美尔佳、深圳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恒腾材料商城平台指定供应商，签订的材料采购虚拟合同单位向全筑公司出具采购发票，由孙宇飞及其他施工人支付应扣税款，然后由全筑公司将材料款返还于孙宇飞。该装修工程于2019年6月初竣工，经整改由全筑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验收合格并分批移交给义和信公司。工程竣工后，全筑公司与步宇公司对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进行了决算，决算表明确孙宇飞施工的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核算总价为20683829.70元，最终结算产值为20269250.23元。决算中扣减孙宇飞公司管理费17.47%为3190124.34元、陈总管理费2.5%为456514.64元、税金11%为2008664.44元、质保金2.5%为506731.26元。决算显示已支付孙宇飞3990000元，该款含全筑公司通过其项目部负责人方国林及步宇公司以劳务费名义支付的款项2763000元（实得2680110元，已扣减3%税收额为82890元）和泉州美宇公司以材料款名义领取的1227000元（已全额开具11%的增值税发票）,剩余工程款为1170757.29元。2020年3月份，孙宇飞与全筑公司、陈焕忠又因管理费的比例及扣减范围、税金、甲指乙供材料金额等事项发生争议，经多次协调无法达成共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焦点问题：1.孙宇飞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2.全筑公司是否应当直接向孙宇飞结算支付工程款？义和信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全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孙宇飞请求全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扣减的公司管理费、陈焕忠管理费、税金是否合理？一、关于孙宇飞是否是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义和信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义和信公司将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公司进行施工。全筑公司将劳务工程部分转包给步宇公司，陈焕忠以步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孙宇飞签订一份班组任务书，由孙宇飞负责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步宇公司对陈焕忠的身份也予以认可。在该工程中，除去全筑公司、义和信公司合同约定甲供材料外，孙宇飞施工部分并非纯劳务作业，还包括全筑公司与其他材料供应商签订的虚拟合同由孙宇飞出资购买的装修材料。由此可见孙宇飞提供的是专业的装饰装修并非纯劳务作业，孙宇飞起诉工程款不仅有劳务费，还包含材料费。从孙宇飞、全筑公司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孙宇飞具体组织劳务施工，并出资购买必要的装修材料，而步宇公司并未按照有关规定组织施工、管理，也未实际出资购买必要的装修材料，根据权利义务实际享有和履行的原则，可以明确认定孙宇飞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地位，而步宇公司仅仅是全筑公司为了工程的报建、竣工验收、财务报账等手续办理提供方便，不是工程承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仅仅是表面上的承包人。故孙宇飞请求依法确认孙宇飞是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全筑公司是否应当直接向孙宇飞结算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全筑公司将劳务工程部分转包给步宇公司，陈焕忠以步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订一份班组任务书，实质上步宇公司又将该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孙宇飞，形成了分包合同，由于孙宇飞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转包合同无效。虽然转包合同无效，但孙宇飞已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义和信公司与全筑公司均为该竣工工程实际受益人，孙宇飞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该建设工程转包、违法分包，造成孙宇飞与转包人全筑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孙宇飞主张的权利属于合同权利，原则上应当坚持合同的相对性，在权利受到损害时，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出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其核心要义在于维护建筑市场农民工的权益，故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全筑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给付孙宇飞工程款的责任，全筑公司、义和信公司应在欠付全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孙宇飞与步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步宇公司仅仅是全筑公司为了工程的报建、竣工验收、财务报账等手续办理提供方便，不是工程承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仅仅是表面上的承包人，与孙宇飞没有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且从孙宇飞、全筑公司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步宇公司并没有受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步宇公司不应承担清偿孙宇飞工程款的责任。综上，孙宇飞请求全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和信公司在欠付全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孙宇飞请求全筑公司支付孙宇飞工程款数额，并要求从2019年7月24日按年息6厘支付利息到付清之日为止的问题。工程竣工后，全筑公司与步宇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决算表明确列明孙宇飞应收应支情况，孙宇飞、全筑公司因管理费的比例及扣减范围、税金、甲指乙供材料金额等事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司管理费17.47%没有明确是全筑公司收取还是步宇公司收取，无论是谁收取，该管理费按照17.47%收取，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管理费按5%收取；第二，陈焕忠管理费按照2.5%收取问题，步宇公司在答辩中称是公司在盈利后给陈焕忠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是否给予陈焕忠奖金，是步宇公司内部事务，该费用不应在孙宇飞应收工程款中扣减；第三，关于收取税金11%的问题，孙宇飞请求支付工程款，既有劳务费又包含购买材料款，根据相关规定，劳务费不含税，同时孙宇飞购买材料，又按照全筑公司要求已全额开具11%的增值税发票，全筑公司在申报纳税时已相应抵扣，故决算中不应在孙宇飞应收工程款中扣减该税金，孙宇飞认为甲指乙供材料扣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全筑公司与步宇公司决算全筑公司还应支付孙宇飞的工程款金额为决算中的尾款、公司管理费17.47%（扣5%管理费）、11%税金及陈焕忠2.5%的管理费之和，即尾款1170757.29元+公司管理费3190124.34元-应扣5%公司管理费913029.25元【（3190124.34÷0.1747）×5%】+11%税金2008664.44元+陈焕忠2.5%管理费456514.64元=5913031.46元。该装修工程于2019年6月初竣工，经整改由全筑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验收合格并分批移交给义和信公司，全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孙宇飞工程价款，由于全筑公司违约，应当自2019年7月24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相关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上海全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宇飞装饰装修工程款合计5913031.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以本金5913031.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南阳义和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上海全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宇飞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宇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7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全筑公司出示有两组证据，1.完税证明一组，证明全筑公司就涉案工程缴纳了税金，一审把税判给孙宇飞是不符合程序的。2.民事裁定书一份供法庭参考。孙宇飞质证称：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四张是2019年，还有5张是2020年3月份，我们工程最后付款时间是2020年元月，我们在从步宇公司领取劳务费还扣了我们2个点。2.裁定书与本案案情格格不入。义和信公司、陈焕、步宇公司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综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所出示的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2并非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步宇公司出示有三组证据，1.增值税发票和完税发票一组，证明劳务费不仅含税并且税率是3.45，孙宇飞从来没有纳过税费。2.班组成员基本信息，证明公司对项目进行管理。3.工资台账及转账凭证。证明步宇公司已将这些账目发放完毕。全筑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孙宇飞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都无关联性，这些证据都是之前都有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不该采信由合议庭决定，工资及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任何事实。义和信公司质证称：不予质证。陈焕忠质证称：认可该证据。本院综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所出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中，全筑公司认可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结算单是真实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孙宇飞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一审判决全筑公司支付工程装修款是否正确。关于孙宇飞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义和信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义和信公司将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公司进行施工。全筑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步宇公司，陈焕忠以步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孙宇飞签订一份班组任务书，由孙宇飞负责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10、14、15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但该任务书上没有陈焕忠签名也没有步宇公司盖章，一审开庭时步宇公司对陈焕忠的身份予以认可。步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组织施工、管理及出资购买必要的装修材料，步宇公司仅仅是全筑公司为了工程的报建、竣工验收、财务报账等手续办理提供方便，不是工程承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仅仅是表面上的承包人，而孙宇飞施工部分并非纯劳务作业，还包括由孙宇飞出资购买的装修材料、辅料，在全筑公司制作并辩解制作该结算单是与义和信公司结算用的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结算单上根本就没有显示步宇公司，直接显示应付款是对准包括孙宇飞在内的三个在班组任务书上签名的人，故可以认定孙宇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一审判决全筑公司支付工程装修款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全筑公司认可南阳恒大御景湾首期9、10、12、14、15、22、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结算单是真实的。也就是在结算单上全筑公司要求扣除的公司管理费17.47%、陈焕忠管理费2.5%、税金11%是否应该扣除的问题。公司管理费按照17.47%收取，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管理费按5%收取，属于按照通常的管理费比例收取，并无不当。陈焕忠管理费2.5%，步宇公司称是公司在盈利后给陈焕忠的奖金，是否给陈焕忠奖金，是步宇公司内部事务，该费用不应在孙宇飞应收工程款中扣减，而全筑公司也辩解该结算单是与义和信公司结算用的，那全筑公司更不应该在孙宇飞应得款中扣除给陈焕忠的奖金。税金11%的问题，全筑公司未举证税金是否约定应由何方承担，即使按照法律规定孙宇飞应该交税，也不存在由全筑公司扣除的问题，也应该是税务局向孙宇飞征收，故不应该扣除税金11%。全筑公司要求扣除的公司管理费12.47%（一审变更为5%）、陈焕忠管理费2.5%、税金11%均不应该扣除，应支付给孙宇飞。综上所述，全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7元，由上海全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