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玉荣，系王学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志国，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瑞，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淮明，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王学军因与被上诉人阮志国及原审第三人石淮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被上诉人阮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瑞、原审第三人石淮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向第三人出售地皮。上诉人与第三人原系上下级关系，第三人为解决自己岳父母住房问题，向上诉人借用部分地皮，上诉人基于双方关系无奈同意，第三人承诺其岳父母去世后会将房屋及地皮一起归还上诉人，上诉人因此同意第三人建房时搭建在自己山墙上。上诉人从未将地皮出售第三人，第三人主张以5000元购买案涉地皮，并在诉讼中称上诉人向其出具过5000元收条，其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但案件至今双方均未提供该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一审仅依据杨东明、陈术森两个证人证言对上诉人将地皮出售给第三人的事实予以认定，该认定证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杨东明、陈术森二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有亲属关系，二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杨东明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对事情的陈述与第三人的陈述不符；陈术森未到庭作证，未接受上诉人的质证，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地皮系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缺乏证据，据此作出的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如主张该事实应提供其所称的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否则不应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对案涉土地有使用权，另一方面又以第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地皮为由认为第三人对该地皮为有权占有，判决内容明显存在偏颇。上诉人提供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交纳的相关税费的票据，证明自己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却认为第三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该认定前后矛盾。按照该认定，上诉人尚且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其所谓的上诉人的出卖行为又如何能达到使第三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法律效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第三人基于上诉人的出借行为确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但第三人因上诉人出借行为取得的对案涉土地的权利范围不包括对该土地使用权予以转让处分，被上诉人无法基于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利。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当然有权要求其予以返还。根据《物权法》第243条的规定，无论是恶意占有人还是善意占有人均应向权利人返还原物，一审判决引用该条规定认定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属于有权占有不需向权利人返还原物是对法律适用错误。三、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对上诉人地皮的占有及山墙的使用均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一）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物权法》第106条对不动产的善意取得制度进行了规定，被上诉人不符合该规定，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一审该项认定错误。第三人出售房屋时没有任何该房屋的手续，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中记载的内容表明被上诉人知晓房屋权属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买受该房屋不属于善意；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被上诉人未就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地皮及山墙的使用为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将地皮及山墙借给第三人使用，未经上诉人同意，第三人无权将该地皮及山墙使用权转让，第三人在没有任何手续情况下将房屋及地皮转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不构成善意取得，即第三人的无权处分行为，被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被上诉人现使用上诉人的地皮、使用上诉人的山墙，均构成侵权。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地皮，停止使用自家山墙，并支付其使用期间的使用费用或作价补偿上诉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做出公正的裁判。阮志国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淮明述称，案涉地皮是其以5000元购买，其有权出售给阮志国。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自建房屋西山墙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第三人返还占有原告的建设用地67平方米或折价补偿，土地如果不能返还可以按照物价评估折价补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8日，原告依法取得位于城关镇××厂小队面积为203.5平方米（三间地皮）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备自建房屋使用。1996年9月3日原告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使用其中两间地皮自建房屋。后，第三人石淮明在原告另一间地皮（即案涉地块，面积67平方米）及从杨东明处购买的一间地皮，共计两间地皮上自建两间两层房屋。2012年6月，第三人石淮明将其自建两间两层房屋出卖给被告阮志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面积为67平方米的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及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关键是第三人在出卖案涉面积为67平方米的建设用地及该地块上所建房屋时对该建设用地是否属于有权占有，如果是有权占有，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诉称对案涉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并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院认为，该两项许可证是建设部门颁发给原告，准许其建房的准建材料，不能作为其对案涉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本次诉讼中，第三人石淮明称该地块系其从原告处花费5000元购买，而原告称该地块系原告出借给第三人。综合现有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陈述、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截止2012年6月，第三人石淮明将案涉地块上所建房屋出售给被告阮志国，第三人实际占有该地块并在该地块上建房居住长达十余年，期间原告未曾向第三人主张返还案涉67平方米地皮，现原告陈述该地块系出借给第三人，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结合杨东明、陈术森陈述案涉地块确系第三人向原告购买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三人石淮明与原告王学军就本案争议地块存在买卖关系。第三人石淮明基于买卖关系对案涉地块享有占有、使用权利。后，第三人将该地块上所建房屋出售给被告阮志国，被告阮志国基于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关系，对案涉地块及地块上所建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对于第三人石淮明将案涉地块上所建房屋出卖给被告阮志国的事实，原告在其提交的民事诉状中也给予认可，认为第三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出卖给被告阮志国。在本案中，被告阮志国是善意第三人，故原告对被告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中，原告要求依法确认其自建房屋西山墙归原告所有，对于原告自建房屋西山墙归原告所有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二项规定，不动产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对被告阮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学军自建房屋西山墙归原告王学军所有；二、驳回原告王学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王学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学军仅依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证人证言就案涉67平方米土地向阮志国主张权利，但未提交其对案涉土地的权属证明，现有证据不足，原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原审认为石淮明与王学军之间就案涉争议地块存在买卖关系不妥，因为石淮明并未向法庭提交其与王学军之间就案涉争议土地的转让协议或收付款凭据，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石淮明如何取得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就现有证据而言尚不明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