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玉带南路二段**格兰星河湾**楼****。 法定代表人：杜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祖培，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芊，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德慧，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第三人：杜勇，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第三人：杨兴，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祖培、原审第三人杜德慧、杜勇、杨兴（以下简称本案第三人）不当得利纠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祖培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挂靠力顶公司的个人合伙组织共五人，杜德慧、杜勇、杜培祖各出资50万元，各占合伙份额为25%，杨兴、尹阳春共同出资50万元，占合伙份额25%。尹阳春也是合伙人之一，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但杜培祖和一审法院均未追加。杜培祖作为合伙人，出资50万元缴纳履约保证金，并亲自参与合伙人承包的项目解除合同并签订《协议书》的相关事宜。在发包方不履行《协议书》时，杜祖培及其他合伙人共同委托律师，并按照其合伙份额支付律师费、诉讼费，杜祖培履行了处理合伙组织事务的义务。2.杜祖培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对合伙协议纠纷做出处理。杜祖培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变更事实请求，要求立顶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及孳息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认定力顶公司与杜祖培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形下，仍依据杜祖培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对力顶公司做出判决，力顶公司不是其合伙组织人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杜培祖辩称，1.杜祖培和本案第三人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杜祖培于2014年8月18日向立顶公司转入50万元保证金，那时杜德慧、杜勇、杨兴、尹阳春还未签订合作协议。另外，杜德慧、杜勇、杨兴、尹阳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提及杜祖培出资的50万元，也未确认杜祖培的合伙人身份，杜祖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才收到杜德慧通过微信发给他的合作协议。大英县人民法院执行回来的66万元案款未向杜祖培进行分配。2.杜祖培因杜德慧、杜勇欺骗，在2019年7月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合伙人。一审未追加尹阳春是因为其一直联系不上，但不影响本案的合伙事实的查明。3.杜祖培之所以参与案涉工程诉讼事务的处理是因为其以为是合伙人，但到本案起诉后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合伙人。4.立顶公司在本案中构成不当得利，因一审判决支持了杜祖培的部分诉讼请求，所以杜祖培没有提起上诉。 杜德慧述称，其与杜祖培是合伙关系，挂靠立顶公司承包案涉项目，至于未收回来的款项收回来后按各自的份额分配给各合伙人。 杜勇述称，杜德培从一开始就负责案涉项目，其称因受欺诈才一直参与案涉工程诉讼事务的处理没有依据。杜祖培是合伙人之一，立顶公司只是负责过一下账。 杨兴未答辩。 杜祖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顶公司向杜祖培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孳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立顶公司承担。一审过程中，杜祖培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孳息范围：一是绵阳泽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诚公司）赔偿立顶公司35万元损失的25%，即87500元；二是泽诚公司支付立顶公司违约金的25%（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甲方尹阳春、杨兴与乙方杜德慧、杜勇就大英县水井村学林瀚轩一期附属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本项目以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签订合同，向立顶公司交纳管理费15万元；向发包方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甲方出资50万元，乙方出资50万元，另外10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向乙方按月利2%借支，直至履约保证金余额只有100万元为止。据杜祖培提交的调查笔录显示，2020年5月14日，杨兴陈述，其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不认识杜祖培，杜祖培没有参与签订该协议，水井村工程项目是四合伙人做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立顶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杜祖培与四合伙人是否构成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杜祖培主张立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杜祖培、杜勇和立顶公司均认可杜祖培支付50万元是用于合伙挂靠立顶公司承包水井村工程项目，挂靠事实有四合伙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予以确认。杜祖培因基础行为而生的义务向立顶公司支付50万元，属有因的负担行为，立顶公司因挂靠合同而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杜祖培以给付目的不达、挂靠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承包水井村工程，在收取200万元后将该款全部转入泽诚公司，完成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后由于泽诚公司的原因，建设工程合同未按约履行，责任不在立顶公司。其次，立顶公司领取执行款660600元后，即将执行款支付至杜勇指定账户，立顶公司并无占用保证金200万元的行为。法律禁止没有资质的个人、单位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不法原因存在于立顶公司和杜祖培等人，而非仅存在于受领人立顶公司一方，故杜祖培无权以不法原因主张立顶公司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杜祖培在（2019）川1302民初4918号案件中主张其与杜勇、杜德慧和杨兴各自出资50万元以立顶公司名义承建水井村工程项目，立顶公司、杜勇对合伙事实予以认可。杜勇陈述，虽未与杜祖培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认可合伙事实，并与杜祖培共同参与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的诉讼案件，杜祖培履行了合伙事务，另外，杨兴与尹阳春共同出资50万元，其与杜祖培、杜德慧各出资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未与杜祖培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在杜祖培支付保证金后，四合伙人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保证金数额、出资方式，但未提及杜祖培支付的保证金50万元或确认其合伙人身份。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兴、杜德慧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杜祖培是否是合伙人陈述意见，且杨兴在调查笔录中认为与杜德慧、杨兴和尹阳春是合伙人，不包括杜祖培。杜祖培前后两次诉讼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其对此已作合理解释。虽然，杜勇承认杜祖培的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份额，但该承认的效力不及于其他合伙人，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杜祖培与四合伙人存在利润分配方案、合伙人事务管理记录等。杜勇提交的杜祖培向其发送的大英投资占股协议书及短信往来、微信聊天等证据，仅能证明杜祖培当初认为自己是合伙人以及在知道《合作协议》后要求确认合伙人身份，大英投资占股协议书无人签字，杜勇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杜祖培是合伙人之一。综上，杜祖培与本案第三人、尹阳春不是个人合伙关系。 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杜祖培与立顶公司是合同纠纷，与本案第三人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构成个人合伙和立顶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均作了充分辩论，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不当得利纠纷、合同纠纷。 杜勇主张于2018年2月14日向杜祖培转账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属分配执行款，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理由如下：二人之间除水井村工程项目外，另合作经营了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在双方存在其他合作经营情况下，杜勇转账未注明20万元的用途。案件审理过程中，杜祖培提交了相应支付凭证反驳杜勇主张的该项事实，并主张20万元是用于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虽然杜勇不认可该组证据，但杜勇未补充提交如通讯往来、收款凭证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确认过20万元中有10万元属分配执行款。故认定杜祖培未收到660600元执行款的分配款10万元。另外，杜勇支付的该笔20万元，可与杜组培在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结算时一并协商处理。 杜祖培支付50万元是为合伙挂靠立顶公司承包工程，现合伙不成，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合伙协议纠纷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处理，对杜祖培主张的立顶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杜祖培与四合伙人或立顶公司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参照年利率6%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并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判决：一、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杜祖培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杜祖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在杜祖培与立顶公司、杨兴、杜德慧、杜勇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杜祖培认可其与案外三人是合伙关系，挂靠在立顶公司名下，只是后面发现杨兴、杜德慧、杜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杜祖培才知道自己不是合伙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杜祖培与杜德慧、杜勇、杨兴是否系合伙关系；立顶公司是否应返还杜祖培50万元保证金。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在杜祖培与立顶公司、杨兴、杜德慧、杜勇合同纠纷一案中，杜祖培明确认可杜勇、杜德慧与其协商借用立顶公司的资质合伙做项目，其向力顶公司账户转入50万元用于支付保证金，杜祖培与杜勇、杜德慧、杨兴是合伙关系。杜祖培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知道杨兴、尹阳春、杜德慧、杜勇四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也未提及其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知晓其并非合伙人，杜祖培与案外人杨兴、杜德慧、杜勇并非合伙关系。在本案中，虽然杜祖培未与杜德慧、杜勇、杨兴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鉴于杜祖培因合伙事务向立顶公司支付保证金，且杜祖培也认可其一直以为其是合伙人而参与合伙事务的处理，具备了合伙的实质性特征，应认定杜祖培与杨兴、杜德慧、杜勇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杜祖培主张立顶公司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依据是不当得利。杜祖培等人因承建工程需要而借用立顶公司的资质，杜祖培及杨兴、杜德慧、杜勇分别向力顶公司账户转入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力顶公司将200万元保证金悉数转给发包人泽诚公司。后因泽诚公司的原因，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未实际履行，力顶公司也未收取任何挂靠费用，且力顶公司在领取执行案款660600元后将该款悉数转给合伙人之一杜勇指定的账户。在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及领取执行案款过程中，力顶公司不存在扣留、占用资金的情形，也未因杜祖培等人的挂靠行为取得不当利益，力顶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杜祖培主张力顶公司返还50万元保证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力顶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判决立顶公司向杜祖培返还50万元保证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力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祖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6元，均由杜祖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维登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曹明春 书 记 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