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启国，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应潮，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寿义，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宇鑫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都路与明理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许寿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启国因与被上诉人许寿义、河南宇鑫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鑫物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启国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豫0191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宋启国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寿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8号审计报告、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及工作底稿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此为据判决明显不当。该审计执行中的审计方式明显不当，审计得到的数据有失公允。在其报告中有关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按照购买土地时的价格每年核减，且其在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一直在建设经营，该审计报告在计算固定资产价值时按照该国有土地的建设使用经营的房屋等固定资产取得时的实际成本入账计算，没有真实的体现宇鑫物流公司在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建设经营的固定资产的现有市场价值。该审计报告中的总负债中，仅有名称和金额，在审计报告和工作底稿中均没有相应欠款或应付款凭证。原审法院调取的009号审计报告及工作底稿就是宇鑫物流公司的审计报告和下属子公司的审计报告，008号审计报告就是将宇鑫物流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审计报告合并统计。所谓的工作底稿就是宇鑫物流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审计报告合并统计。所谓的工作底稿就是宇鑫物流公司自己制作的表格汇总，其仅提供了自己做出的数据汇总却没有该数据的真实来源凭证。因此，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8号审计报告、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及工作底稿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不能据此来计算宋启国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二、原审法院对宇鑫物流公司2018年公司净资产额进行鉴定和相关鉴定材料证据进行保全程序违法。首先，承上述，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8号审计报告、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的审计方式明显不当，审计得到的数据有失公允，不能据此来计算宋启国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宋启国多次向原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的数据提出质疑及相应的理由，鉴于审查单位的财务状况属于专业性、技术性的问题，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宋启国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宇鑫物流公司至2018年12月31日净资产总额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没有事实依据为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的行为不当。对于公司财务审计这种专业性、技术性问题，宋启国作为一个普通的、非财务专业、不具备财务知识的职员根本无法提供专业性、技术性的依据，为了查明案件的这种专业性、技术性的法律事实，宋启国才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原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其次，为了配合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出有效真实的鉴定结果，且因宋启国是一个已经离职多年的普通职工无法获得宇鑫物流公司的财务和资产的相应证据，宋启国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请求法院将宇鑫物流公司能够反映出其真实财务状况和资产现状的证据进行保全，以取得鉴定材料，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回应，最后以宋启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足以推翻两份审计报告为由不予鉴定，让人匪夷所思。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许寿义、宇鑫物流公司一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宋启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二、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8号审计报告和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是河南盛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法定程序，按法定审计方法出具的审计结论，是合法有效的。工作底稿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是审计报告的基础材料，可以印证审计报告。上述审计报告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宋启国主张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没有提供能够推翻审计报告的证据，不应支持。三、宋启国对审计报告的质疑没有证据支持，特别是对土地资产记账方式的质疑没有法律依据。对固定资产特别是土地资产的记账方式只能是购入时的资产价值，因为土地资产的价值是变动的，其实际价值只有在交易时才能确定。所以，宋启国的质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宋启国要求对宇鑫物流公司资产总额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事实是宋启国入股宇鑫物流公司，总投资额为60万元，宇鑫物流公司2018年度每股净资产为1.6元，根据宇鑫物流公司章程和股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宋启国离职后不能继续持有宇鑫物流公司的股权，宋启国可以将所持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离职后一年内没有转让的，公司有权强制回购，回购后转让给其他股东或转让给其他投资者，或由许寿义收购，回购或收购价为上年度每股净资产价格，一审判决由许寿义按每股1.6元收购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五、一审判决许寿义向宋启国返还股权出资收益款96万元，表述不当，容易引起歧义，应表述为返还股权出资和收益款共96万元，应予纠正。宋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寿义支付宋启国股权转让款9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寿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鑫物流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成立，实收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许寿义实缴出资8119.6万元，持有宇鑫物流公司81.196％股份；股东王琳实缴出资1018万元，持有宇鑫物流公司10.18％股份；股东谢小俐实缴出资451.4万元，持有宇鑫物流公司4.514％股份；股东赵清华实缴出资411万元，持有宇鑫物流公司4.11％股份。2006年7月31日，河南省豫鑫物流有限公司向宋启国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宋启国股金3万元，娄建伟在收款人处签字，河南省豫鑫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宋启国提交的2009年12月15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宋启国股金21万元，娄建伟在收款人处加盖名章。2013年7月29日，河南宇鑫物流有限公司向宋启国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宋启国认筹金24万元，河南宇鑫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2012年4月14日，许寿义召开股东大会并通过决议，将员工的1300万元筹资在河南宇鑫物流有限公司实施债权转股权。2016年12月19日，宇鑫物流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通过分红决议，决议通过的2016年分红及股本结构调整方案中载明宋启国在该公司股金共计48万元，激励股转让完成后股金为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宇鑫物流公司在其2016年分红及股本结构调整方案中已经确认宋启国在该公司股金共计48万元，激励股转让完成后股金为60万元。宇鑫物流公司与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宇鑫物流公司是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宋启国的出资在宇鑫物流公司股本构成中已经得到体现，宋启国的财产权利及其他权利可以另行向宇鑫物流公司主张。宋启国诉请依法确认宋启国在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没有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宋启国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3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87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启国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宋启国在宇鑫物流公司的股东资格。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126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宋启国向宇鑫物流公司出资24万元，宇鑫物流公司认可其出资，宋启国系宇鑫物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宇鑫物流公司的股东不同意其成为显名股东。宋启国诉请依法确认宋启国在宇鑫物流公司的股东资格，没有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宋启国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2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8724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宋启国在宇鑫物流公司出资60万元，是宇鑫物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鑫物流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将其持有的出资额进行转让、赠送、抵押和参与社会融资活动的，需经董事会进行核准；公司建立股东名册，股东与股东代表人办理委托手续，股东委托股东代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股东可按照章程要求在股东之间转让出资，但需经董事会核准；自然人股东不服务本公司的须转让其全部出资（“不服务本公司”之情形由董事会确认），并暂由公司董事长接受其转让出资，暂由公司董事长接受的转让出资，应用于对特殊贡献人员或对引进高素质人员的奖励，其转让、分配及新购价格由董事会讨论通过后执行；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宋启国于2017年8月份从宇鑫物流公司处离职。2019年4月26日，宇鑫物流公司召开2019年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股权流转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本办法所称股权流转是指公司股权在公司员工股东之间流转和股东股权因继承而发生的股权流转；公司股权流转的核准机构是公司董事会，董事会可以委托专人或机构管理股权流转；公司股权流转必须经董事会核准，没经核准的流转无效；公司员工股东离职后，不得持有公司股权，其股权必须转让给其他股东；离职后超过一年仍未转让的，公司将强制回购，回购后转让给其他股东；强制回购的回购价按照公司上年度审计报告中每股股权净资产价值计算，相关税费由公司代扣代缴；强制回购后，该股东应得的股权价款一次性支付给该股东，无法支付的，作为公司其它应付款，该股东可以随时支取；强制回购后，该股东丧失公司股东身份，不再享有公司股东任何权利；股东离职后，至其股权转让前，不享有表决权。股东许寿义、王琳、谢小俐、赵清华及其他股东、股东代理人在该管理办法上签字。宋启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在宋启国向法院起诉后作出的，该证据约定的内容与宇鑫物流公司章程有关员工离职后由谁负责收购股份相矛盾，该流转办法的审议及通过，宇鑫物流公司公司并未通知宋启国，宋启国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8）豫01民终187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宋启国在本案宇鑫物流公司出资60万元，是本案宇鑫物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宋启国请求确认其为宇鑫物流公司股东的上诉请求未予支持，因此，宋启国对本案宇鑫物流公司并不享有股东身份，宋启国仅享有出资人获取收益的权利。宇鑫物流公司章程规定，自然人股东不服务本公司的须转让其全部出资（“不服务本公司”之情形由董事会确认），并暂由公司董事长接受其转让出资。宋启国于2017年8月从宇鑫物流公司处离职，按照宇鑫物流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及宋启国出资对应股权价值，被告应当将宋启国出资对应的股权价值返还给宋启国。2019年4月26日宇鑫物流公司在2019年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虽审议通过股权流转管理办法，但并未修改公司章程，宋启国离职后转让出资的行为应受宇鑫物流公司公司章程约束。宋启国的全部出资收益应以2018年度每股净资产计算，原审法院按照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书审定的宇鑫物流公司2018年度每股净资产1.6元计算，许寿义应返还宋启国股权出资收益款96万元。宋启国以宇鑫物流公司公司的流水总收入计算每股净资产数额、以土地使用权价值等否认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宋启国请求许寿义支付其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原审法院按照96万元予以部分支持。许寿义支付价款后，可以另行向宇鑫物流公司请求进行减资或依法做其他处理。许寿义提交了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8号审计报告书，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书及工作底稿，宋启国并无直接证据足以推翻该两份审计报告。宋启国请求对宇鑫物流公司至2018年12月31日净资产总额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许寿义向宋启国返还股权出资收益款9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宋启国负担61400元，许寿义负担13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鑫物流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自然人股东不服务本公司的须转让其全部出资（“不服务本公司”之情形由董事会确认），并暂由公司董事长接受其转让出资，应用于对特殊贡献人员或对引进高素质人员的奖励，其转让、分配及新购价格由董事会讨论通过后执行。宇鑫物流公司章程的该项规定，合法有效，宇鑫物流公司相关人员均应按章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生效裁判文书虽认定宋启国为宇鑫物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宋启国所享有股份权益系由其享有的职工股权转化而来。根据宇鑫物流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宋启国参与公司管理的实际情况，宋启国作为宇鑫物流公司实际出资人，虽然最终未能成为宇鑫物流公司的显名股东，但其所享有的权益并不等同于公司法一般意义上的实际出资人，其权益的内容应当根据宇鑫物流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实际参与公司治理程度等进行综合认定，而非仅享有实际出资的收益权。宋启国离职后转让出资以及时任宇鑫物流公司董事长许寿义，均应受宇鑫物流公司章程的约束。许寿义应当按照章程的规定，履行接受转让出资并支付转让出资价款的义务，即实质上履行受让宋启国股份权益并支付宋启国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关于股权出资的转让价格问题。本院认为，在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规范的情况下，企业资产负债表中的所有者权益能够反映出公司真实的净资产。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宋启国上诉称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不能反映其股权出资享有的实际净资产价值，而以宇鑫物流公司的流水总收入及土地使用权价值等理由否认审计报告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且对其主张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豫盛元审字【2019】第01-009号审计报告审定的宇鑫物流公司2018年度所有者权益总额计算本案股权出资转让的合理价格，按宇鑫物流公司每股净资产1.6元，认定许寿义支付宋启国股权转让价款数额96万元，并无不当。许寿义向宋启国支付股权转让款96万元后，应当按照宇鑫物流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将支持宋启国的部分诉讼主张认定为股份出资收益款错误，且未驳回宋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二、许寿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启国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6万元；三、驳回宋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宋启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邓先理审判员王东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