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4022号原告：李冰冰，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法定代表人：吕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姒皓，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冰冰与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医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冰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被告宁波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姒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冰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即刻删除涉案侵权内容，停止涉案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且需经法院及原告审核认可，登报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均不少于3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22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原告得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YVOIRE伊婉”（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为什么明星变脸都要先尖下巴？丨伊婉说》《瘦脸针适合哪类人？打三次就能永久保持是真的吗？》《【干货】玻尿酸丰下巴，你不可不知的几件事》《整形前怎么跟医生沟通传授秘诀快接招！》的4篇文章。被告在上述涉案文章中擅用原告肖像7次，并附有“如果你的下巴说是出现后缩、外翻、崩塌等问题，那么去打一针玻尿酸是最好的选择玻尿酸填充下巴，达到丰下巴的功效。”“箱套丰下巴，不知道注射用量，也不懂如何规避风险，害怕整的不满意。这些都不用担心，婉儿已经整理好了干货，微信后台回复‘下巴’，享用今天的整形午餐。”“三观很正的微整形时尚轻媒体长按图片关注我们”等宣传文字及被告所提供的“瘦脸针”“下巴整形”等美容整形项目的介绍信息、被告的联系电话、微信二维码等信息。原告为知名演员，肖像具有较高商业价值。被告擅自将原告肖像用于美容整形领域的商业宣传的行为，旨在利用原告的肖像价值宣传其业务，利用明星效应提高文章的点击量，吸引网络用户前去消费，进而获得商业利益，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严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原告已确认删除涉案文章，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宁波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所主张的涉嫌侵权的文章，在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后台不存在，也无从查证涉案文章是否为被告微信公众号曾经发表过的文章。二、仅从原告提交的涉案文章看，上述文章只是从公共信息渠道转载原告的信息，未将原告的肖像以营利为目的用于商业宣传，不应认为侵犯肖像权。首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作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在本案中，仅从原告提交的涉案文章看，上述文章只是从公共信息渠道转载原告的信息，因此不应认为侵犯肖像权。具体理由如下：1、在涉案文章中，并未将原告的肖像用于广告宣传，原告所主张的涉嫌侵权图片均可从公共信息渠道上转载所得，上述文章也仅在于在小范围内探讨美学，从上述文章的文字表述看也不具有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故意和过失。2、从原告主张的涉案文章内容上看，被告被原告认定为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对原告主要的文字表述，也是基于美学欣赏和医学美容的专业角度出发对原告的外形优势进行客观描述，涉案文章只是基于公开的资料，从科研学术的角度对原告之所以符合大众美学标准进行了客观探讨，未有被告以营利为目的进行商业宣传的情况，因此不应被认为侵犯肖像权。三、退一步说，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应对已经在公共网络、场所公开的照片转载、具有一定的包容度。同时，被告方的微信公众号本身为纯阅读公众号，没有开通产品交易功能。原告主张的涉案文章不在被告的后台文案库之内，并未造成原告相关损失。1、被告方认为，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应对其已经在公共网络、场所公开的照片的转载、介绍及其他非营利性使用的情况等具有一定的包容度，而其肖像权因公众人物的特性本应受到相应的限制，应当弱化处理。2、微信平台本身公开性有限，只有关注后才能接到推送，阅读量有限，传播范围小，而被告的微信公众号的浏览量本身就较小，系纯阅读公众号，本身也无法产生购买，故原告对被告并未造成损害。同时，原告主张的几篇涉案文章均不在被告微信后台之内，其来源因离目前时间间隔较长也无从查证，因此，被告未造成原告在起诉状中表述的搅乱原告商业代言秩序的情况。3、因为原告所主张的可能的侵权行为与线上微信平台相关联，而原告要求在线下的《人民法院报》上赔礼道歉，两者具有不对等性，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4、根据原告方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进行经济赔偿。首先，根据赔偿应与其受到损害相一致的原则，因原告方并未举证其主张经济赔偿的构成以及原告因被告行为造成的可量化的直接损失。故原告要求赔偿120000元的经济损失不应被支持。5、原告主张的维权成本2000元，原告方并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冰冰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宁波医药公司系微信公众号“YVOIRE伊婉”（微信号：×××）的账号主体。原告于2020年5月16日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进行证据保全，经天平链验证，该取证内容真实，附取证页面截图与取证视频，显示：1.涉案公众号“YVOIRE伊婉”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8月10日、2015年2月4日发布了标题为《为什么明星变脸都要先尖下巴？丨伊婉说》《瘦脸针适合哪类人？打三次就能永久保持是真的吗？》《【干货】玻尿酸丰下巴，你不可不知的几件事》《整形前怎么跟医生沟通传授秘诀快接招！》的4篇文章，使用了李冰冰不同肖像照片7张；2.上述文章尾部有宣传玻尿酸等商品的文字、美容整形项目的介绍信息、被告的联系电话等信息。原告为证明其商业价值，提交与天津小刀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费用发票等，上述证据在（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6910号公证书内予以载明，但与本案被告使用肖像的方式不同。原告主张维权合理开支，但未提交相关票据或其他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和微博截图、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取证页面截图与取证视频、（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6910号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宁波医药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商业信息，现宁波医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李冰冰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本院认为宁波医药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李冰冰的肖像权。关于被告不认可原告使用可信时间戳取证的内容，但未指明取证不符合数据取证规范的具体问题，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宁波医药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李冰冰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冰冰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宁波医药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李冰冰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李冰冰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但协议中体现的代言领域、肖像使用条款与本案存在一定差异，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但该代言协议所反映李冰冰肖像、姓名许可使用的市场价值，对本案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因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获利情况，故本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具体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李冰冰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宁波医药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本院将结合李冰冰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李冰冰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经本院释明，仍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YVOIRE伊婉”（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李冰冰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李冰冰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冰冰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元，由原告李冰冰负担380元（已交纳），由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负担75元（原告李冰冰已交纳，被告华东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冰冰）。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