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具建材广场**G8313。经营者：汪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三凯，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苗，男，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环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193号五层5商业内F8111。负责人：赵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具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法定代表人：焦富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圣典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环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分公司）、北京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具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典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圣典经营部不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伟违约在先，造成不能按时安装和送货。圣典经营部与张伟双方签订订货单后，由于张伟的房子没有装修好，造成所订购的家具无法及时安装，责任在于张伟一方。后期由于家具厂家资金链断裂，停工停产，圣典经营部无货可卖，但由于张伟的装修没有完成，迟迟不符合送货的条件，在无货可卖的情况下，还要维持经营，圣典经营部自身也有很大的损失，在无经济能力支撑的情况下从红星美凯龙撤场。造成没有按时送货的前期原因是张伟造成的，如果按照订货单约定的日期张伟符合送货和安装的条件，则圣典经营部早已完成了约定的全部义务。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看出来，前期张伟确实不符合送货和安装家具的条件，张伟提供的微信截屏，多处存在修改和模糊处理的地方，是张伟在故意掩盖自己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二、一审法院判决圣典经营部承担的违约金过高。全部订单金额为46万元，张伟只支付了32万元，一审法院却按照46万的40%，判决圣典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8．4万元，明显不合理且过分高于张伟的实际损失。如果按照已付款计算，违约金占到了已付款金额的57．5%。张伟与圣典经营部签订了多个订货单，每个订货单既是一个合同，部分订货单是不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的，每个订货单应当单独计算逾期情况，一审法院不应统一计算并按照订单总额计算违约金。三、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中圣典经营部委托了汪金苗作为代理人出庭应诉，并向法院邮寄了授权委托书，作为代理人正等待下一次的开庭时间，等到的确是判决书，既然一审法院不认可汪金苗的代理人身份，不应向其送达判决书，一审程序显然是违法的。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程序违法，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酌减，张伟剩余尾款14万元未支付，请求予以抵扣。张伟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圣典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对于圣典经营部所述均不认可，房屋安装过程中家具可以进场，时间进度张伟一直在催促，不存在房屋不符合装修条件的问题。两份合同是在圣典经营部签订，完全是订购商品合同，圣典经营部经营者没有按时交货，并且2018年5月携款跑了。后期通过多方努力找到经营者，其承诺将家具弄好，但一拖再拖。直到2019年1月才送来，与约定的交货时间差距甚远，圣典经营部提到的木线条，是经营者承诺赠送安装，后期整个过程中圣典经营部找各种理由延期交付家具，对于固定家具交付时间合同约定是2017年12月中旬，显然延期一年多，在交付家具约定时间内没有见到家具，经营者在2018年5月3日后携款跑了，店也撤了，直到张伟去天津想尽各种办法才找到汪金苗，违约事实很清楚，一审判决正确。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圣典经营部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并没有参与双方买卖合同，圣典经营部是否存在违约不能送货安装问题，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不知情。对于违约金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没有异议，本案就是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应予以一并审理。一审程序合法，汪金苗一审中确实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一审也提出让他们庭后补寄授权委托书，如果不补寄视为其没有委托代理人，法庭均告知了圣典经营部，一审程序无误。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与圣典经营部的协议，要求圣典经营部返还货款3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4万元，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张伟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圣典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8．4万元，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分公司就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张伟作为购货方与供货方圣典经营部就购买家具签订编号分别为0000427、0000428、0000429、0000430、0000431的定/销货单5张，约定“送货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前；合同总金额20万元，已付定金16万元，余款4万元；如果已付金额小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已付金额作为交易订金，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顾客与供货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应严格遵守；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供货方逾期交货的，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金额的3‰*逾期天数，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同日，张伟向圣典经营部支付16万元；圣典经营部向张伟出具《收据》，载明“顾客张伟交来家具定金16万元，收款单位圣典经营部，收款人汪平，交款人张伟”。2017年10月23日，张伟作为购货方与供货方圣典经营部就购买家具签订编号分别为0000442、0000443、0000444的定/销货单3张，约定“送货时间为2017年12月中旬；合同总金额26万元，已付定金16万元，余款10万元；如果已付金额小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已付金额作为交易订金，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顾客与供货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应严格遵守；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供货方逾期交货的，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金额的3‰*逾期天数，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同日，张伟向圣典经营部支付4万元，向汪平转账12万元；圣典经营部向张伟出具《收据》，载明“顾客张伟交来家具定金16万元，收款单位圣典经营部，收款人汪平，交款人张伟”。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其与汪平的聊天记录，内容包括1．2017年12月24日“汪总，我急需了解家具进度，后边涉及太多交叉环节”；2．2017年12月28日“我问了这么多次，为什么置之不理？”；3．2018年5月8日“汪平，我的电话你不接，短信不回，以为撤了店就可以一跑了之吗”等。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其与红星美凯龙公司客服的电话录音，其中红星美凯龙公司提到“非常遗憾的是您这个方案虽好，但我们这个上面给驳回了”、“哪怕您有这种诉讼，最后商场这边有这种相应责任，那我们也会往集团来反馈，我们会依照国家相应法律法规，然后给予相应的赔偿或补偿”、“我们现在这东西没法定性情况下，您问我，我这没法给您一个答复”等。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欠条1张，内容为“因2017年9月4日张伟在圣典经营部订单货款46万元，约定2017年11月10日前交付货物，未能交付，本人汪金苗为圣典经营部汪平父亲，代汪平向张伟借款8万元用于支付家具厂货款，借款6个月归还。欠款人汪金苗，2019年1月3日”。汪金苗于诉讼中称当时是其带张伟到工厂看情况，当时货就在车上，但是不给工厂钱就不给货，因此协商张伟出钱，但给了钱，张伟让汪金苗出的欠条，当时是张伟写好的条，让汪金苗抄的。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交货清单》1张，载明的交货方为天津市正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内容为“本厂收到圣典经营部汪平交来家具订单，于2019年1月3日从本厂发出，运输安装由汪平负责（汪金苗代办），共计57件家具。本次发货，客户需支付8万元货款，发货前支付6万元，货到安装完毕，货品齐全，客户再支付二万元尾款，如有货物缺失，客户按扣除缺失货品金额后支付尾款。客户方张伟”；汪金苗于诉讼中就此称因国家对环保要求等因素导致圣典经营部交货延期，因此不存在违约。张伟提交收条1张，内容为正祥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确认收到张伟加工费4000元；汪金苗于诉讼中就此称这是张伟自己从正祥公司拉的家具，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承诺书》1份，内容为“本人汪平在2017年9月24日至10月23日共接孔雀城客户张总家定制家具项目订单，因本人原因导致产品一直未能按时生产交付……经与客户协商，产品继续生产制作，交期为45天（基于复杂工艺，产品可顺延几天）完成。本人汪平在此郑重承诺，后期产品将按时按质交付并安装，如未能按上述承诺做到，延期将按合同约定每日3‰（总金额）进行赔付，并承担一切后果。（后期尾款共计14万元，做前期未能按时交付违约金，后期无须支付。承诺人汪平，2018年5月23日）”。汪金苗于诉讼中表示无法核实是否系汪平所写，并表示不申请鉴定，后于庭后亦未补交代理汪平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家具照片，欲证明涉案家具安装并未完工；汪金苗于诉讼中表示承认没有完工，并承诺继续安装。一审诉讼中，张伟提交其与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物业费发票，欲证明因圣典经营部违约导致张伟无法入住而产生租房损失，且仍需要向物业交纳物业费。汪金苗于诉讼中表示张伟的租房与圣典经营部未交付家具无关。经询，关于涉案家具的供货情况，张伟提出2018年10月做了木线条，后来停止；2018年12月左右安装了部分固定家具；2019年1月2日交付部分移动家具；移动家具目前价值十多万，具体不确定，固定家具没有完工的无法确定金额；汪金苗于诉讼中表示固定家具是2018年8月底供的木线条，9月安装固定家具，10月安装橱柜，2019年1月2日供应移动家具，目前供货价值42万-43万左右。关于付款情况，双方对已付32万元无异议，张伟提出《承诺书》中已约定剩余14万元货款做前期未能交付的违约金，无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定/销货单可以证明张伟与圣典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圣典经营部并未依约履行交付家具的合同义务，且张伟提交证据对其客观损失予以了合理说明，因此，张伟要求圣典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8．4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张伟提交的《承诺书》虽载明“后期尾款共计14万元，做前期未能按时交付违约金，后期无须支付”，因汪金苗于庭后并未补交代理圣典经营部参加诉讼的授权手续，其虽于诉讼中未就此提出对汪平签字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因该部分内容涉及到当事人重大权利的处分，在汪平未能到庭应诉的情况下，该院于本次诉讼中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其内容不予确认，也因此在本案中对前述18．4万元违约金不予扣减；双方当事人如就尾款等事项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张伟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就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张伟确实未依交易习惯通过红星美凯龙分公司进行款项支付并盖章确认，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圣典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伟支付违约金184000元；二、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圣典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张伟与汪金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4张，证明双方在一审诉讼中已经达成和解，并且提到了圣典经营部履行完毕，将家具送完安装后张伟撤诉。证据2．家具厂长、汪金苗与张伟在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15张，证明张伟的房屋没有装修完毕，导致圣典经营部无法安装家具。证据3．三张收条，据此证明圣典经营部已经履行了全部的送货义务，并且在送货中达成和解。张伟针对圣典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圣典经营部仅完成了收条中的家具，仅为合同中移动家具的一部分，并且即便在2019年交付，也属于延期交付。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针对圣典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看出双方达成和解；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装修没完成；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看到对收条上的内容进行确认收货，是否完成全部的交货并不清楚。本院认为，因张伟、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对圣典经营部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情况予以认定。张伟、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询，圣典经营部对汪平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表示认可，并要求将已约定的14万元货款优先冲抵违约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典经营部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如果存在违约，相应的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首先，定/销货单可以证明张伟与圣典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成立之后，张伟依约支付了32万元货款，圣典经营部应当向张伟按期履行供货义务，并就其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圣典经营部未能按照定/销货单约定期间供货，一审据此认定圣典经营部存在违约，并无不当。圣典经营部上诉主张系由于张伟的装修没有完成，导致迟迟不符合送货的条件，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且圣典经营部提交的收条亦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供货义务。在圣典经营部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因圣典经营部二审中对汪平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要求将已约定的14万元货款优先冲抵违约金。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所显示的合同履行情况、款项支付金额、违约金约定内容、张伟的客观损失状况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故依法予以酌减，并确定圣典经营部应当向张伟支付违约金8万元。此外，经审查，本案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圣典经营部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张伟一审中提交的欠条显示的汪金苗代汪平向张伟借款8万元用于支付家具厂货款相关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伟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各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圣典经营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就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756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支付违约金8万元；三、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负担1731元（张伟已交纳，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由张伟负担2249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负担1731元（已交纳），由张伟负担2249元（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已交纳，张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圣典豪斯家具经营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