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2刑初2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东，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沛东，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2014年10月16日因交通事故后逃逸被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一日。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一慧，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某，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卫东，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飚，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柯某某，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住湖北省阳新县。2011年3月27日因盗窃被湖北省阳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高舜、缪陈之，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匡某某，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住湖北省襄樊市宜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樟根，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一部刑诉〔2020〕9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12月3日、12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王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及辩护人王晓东、董一慧、叶卫东、赵飚、金高舜、徐樟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孙某与李某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出资购买“煎X峡”、“菠X密”、“樱X分期”网络贷款APP，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各种诱饵，引诱不特定借款人下载APP并注册，用于网络放贷。其中“煎X峡”APP由孙某、李某某、张某某等人出资，并由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匡某某（每月领取一万元工资）负责日常管理。“菠X密”APP由孙某、李某某、张某某各出资300多万元，并雇佣被告人柯某某（每月领取一万元工资）负责日常管理。“樱X分期”APP由孙某、李某某、张某某各出资300余万元，岑某某（另案处理）出资100余万元，并由岑某某负责管理。 为提高放款后的回款率，被告人孙某等人联系了安徽、上海等催收公司帮助其APP回款，催收公司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能按时还款的用户采取包括“爆通讯录”、通知家人等方式进行催收，迫使用户偿还高额本息。 现查明，“煎X峡”、“菠X密”、“樱X分期”三款APP共计放款52951人次，被害人共17146人，既遂金额3740.131914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银行卡、印章、营业执照等，户籍证明、银行流水、投诉记录、司法审计报告等，证人杨某、王某2、黄某2、刘某、顾某、周某、颜某、朱某、池某、孙某2、董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韦某、冯某、李某1、张某1、黄某1、吕某、胡某、孙某1、秦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孙某、李某某、岑某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畅捷支付、合利宝、宝付平台交易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电信网络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孙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某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陈某某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余某某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柯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匡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王晓东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没有异议。提出：1.对指控认定的犯罪金额和被害人人数有异议，(根据在案证据部分借款人在借款前已知有电子借款协议，但鉴于种种原因选择不看，借款成功后也有短信提醒，载明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尽管存在有“砍头息”的行为，但只能认定为是高利贷。对于该部分借款人及借款金额，应予扣除。(根据审计报告，有部分借款人有重复借款的行为，对于重复借款的不能认定为有被欺骗，对该部分应予扣除。(报案人数明显少于指控认定人数，对于未报案的人不能查明是否有受骗，故人数及对应数额的认定应以报案记录为准。2.被告人孙某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相对较小，在整个犯罪活动中是亏损的，建议对其在判处罚金的时候从轻处理。3.孙某具有坦白的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 辩护人董一慧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认同辩护人王晓东的意见。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非组织者、亦非涉案APP的购买者，仅是管理人员，是从犯。陈某某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是初犯，案发前有固定的工作，因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才走上该道路。请法庭综合考虑，对被告人陈某某在认罪认罚的基础上从轻处罚。 辩护人叶卫东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认同辩护人王晓东的意见。被告人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初犯、偶犯。余某某在本案中无出资，未获得分红，希望能减少罚金的处罚。因其法律意识淡薄，以为本案只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其也仅参与前期工作。余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 辩护人金高舜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柯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不深，在案发前对本案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知道，参与程度亦不深，从事的是客服性质的工作；被告人愿意退赃，接受罚金处罚。被告人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辩护人徐樟根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量刑意见及适用缓刑的建议均无异议。被告人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悔罪深刻，在共同犯罪中仅是员工，接受同案犯的指令，领取较少的工资报酬，希望法庭能少判罚金和缩短缓刑考验期限。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孙某与李某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出资购买“煎X峡”、“菠X密”、“樱X分期”网络贷款APP，用于网络放贷。其中“煎X峡”APP由孙某、李某某、张某某等人出资，并由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匡某某（每月领取一万元工资）负责日常管理。“菠X密”APP由孙某、李某某、张某某各出资300多万元，并雇佣被告人柯某某（每月领取一万元工资）负责日常管理。“樱X分期”APP由孙某、李某某、张某某各出资300余万元，岑某某（另案处理）出资100余万元，并由岑某某负责管理。 “菠X密”、“煎X峡”、“樱X分期”APP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各种诱饵，引诱不特定借款人下载APP并注册。在借款人注册时，非法获取借款人的通讯录、通讯记录等个人信息。待借款人填写个人信息注册后，APP后台风控系统即自动进行信息审核，审核通过后，在借款人不知借款利息、期限、到账金额、还款金额等借款信息的情况下，直接强制向借款人放款。借款人实际拿到的放款金额远低于APP显示的借款金额。 为提高放款后的回款率，被告人孙某等人联系了安徽、上海等催收公司帮助其APP回款，催收公司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能按时还款的用户采取包括“爆通讯录”、通知家人等方式进行催收，迫使用户偿还高额本息。 经对还款金额超过放贷本金部分的审计，“煎X峡”、“菠X密”、“樱X分期”三款APP共计放款52951人次，被害人共17146人，既遂金额3740.131914万元。其中“煎X峡”APP共计放款19838人次，被害人共5599人，既遂金额1172.582009万元。“菠X密”APP共计放款24763人次，被害人共7958人，既遂金额2199.236581万元。“樱X分期”APP共计放款8350人次，被害人共3589人，既遂金额368.31332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各主动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 另查明，湖北省阳新县司法局、宜城市司法局经调查认为被告人柯某某、匡某某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聚投诉平台投诉记录、证人王某2、黄某2、刘某、顾某、周某、颜某、孙某2、董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韦某、冯某、林某、李某1、徐某、张某2、秦某2、马某、乐某、李某2、潘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同案犯岑某某的供述及辩解、司法鉴定审计报告、搜查证及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畅捷支付、合利宝、宝付平台交易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涉案金额及人数的认定，本院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孙某等人成立公司、购买“煎X峡”、“菠X密”、“樱X分期”网络贷款APP、联系催收公司等，均是为了实施网络“套路贷”诈骗犯罪。在进行所谓“民间借贷”的过程中，通过强制放款或显示虚高的借款金额等方式，使被害人误以为其借款行为系正常的民间借贷，从而陷入错误认识，“自愿”接受借款金额扣除利息、手续费等。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辩护人提出对于重复借款和未报案的不能认定为有被欺骗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对于涉案账户内的冻结款项，依法予以追缴。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信息网络等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孙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柯某某、匡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所提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31日止），并处罚金100万元；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1日止），并处罚金35万元； 三、被告人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并处罚金20万元； 四、被告人柯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10万元； 五、被告人匡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10万元； 上述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责令被告人孙某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详见附件）；被告人陈某某、余某某、柯某某、匡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40万元、冻结在案的款项按损失比例用于退赔各被害人。被告人孙某用于实施犯罪的本金300万元，作为作案工具，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不能追缴的，责令退赔。扣押在案的银行卡10张、银行密码钥匙7个、银行卡及U盾4套、U盘1个，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被告人柯某某、匡某某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或者离开监所之日起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审 判 长  徐露露 审 判 员  胡 适 人民陪审员  胡天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敏婕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