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叁零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烟雨路**国瑞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ABKG6H。法定代表人：杨翠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琴，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荣耀，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畅，女，1993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刚，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叁零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零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叁零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08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仅以借款协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欠的款项，未依法采纳并收集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扣减的方式有误。除了2400元的还款以外，根据借款协议第4条约定，另外两笔还款应该抵扣本金，只欠本金45000元。按照利息固定月利率2%与2400元的每月固定利息相矛盾。高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高畅、叁零叁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判令叁零叁公司偿还高畅借款本金1122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12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为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叁零叁公司向高畅支付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叁零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畅曾系叁零叁公司公司员工，于2019年11月8日离职。2017年11月29日，高畅与叁零叁公司叁零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高畅借款120000元给叁零叁公司用以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利息采用单利计息方式，每月2400元。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前，叁零叁公司应全额偿还本金。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且不退还已收款项。签订合同当日，高畅以现金方式向叁零叁公司公司账户存入借款120000元。2018年1月3日，叁零叁公司向高畅转账支付利息2400元；2018年9月11日，叁零叁公司向高畅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6月4日，叁零叁公司向高畅转账支付45000元，并在转账中备注“还款”。2020年3月30日，高畅与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高畅提供法律服务。同日，高畅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高畅、叁零叁公司对《借款协议》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高畅当庭陈述，叁零叁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向高畅支付了29个月的利息69600元，本金7800元，共计77400元。叁零叁公司陈述，叁零叁公司公司自2020年1月起全面停止营业。一审法院认为，高畅、叁零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高畅按约定履行了向叁零叁公司提供借款120000元的义务，叁零叁公司辩称其已经按协议约定还本付息。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叁零叁公司提交了叁零叁公司农业银行从2017年11月13日至2020年4月7日的银行流水、建设银行从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4月9日的银行流水。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流水显示叁零叁公司向高畅支付的费用包括接待费、交通费、餐费、工资、剧组工资、报销款、员工节日福利、出差费用、备用金等项目；而建设银行流水并未显示与高畅资金往来的项目明细。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备用金系因员工的职务行为而由叁零叁公司公司预支的出差、招待等费用；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员工以发票报销冲抵。叁零叁公司主张预支的备用金并非全部用完，与高畅之间的借款已通过未用完的部分备用金全部冲抵。一审法院认为，备用金系因职务行为产生的预支费用，属于叁零叁公司公司内部管理及财务行为。双方并没有以备用金冲抵借款的合同约定，且叁零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所称的未用完且用以冲抵高畅借款的备用金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叁零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叁零叁公司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叁零叁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借款协议》在2020年4月17日解除，双方的借款期间即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20年4月17日，共计28个月零19天。按照协议约定，叁零叁公司应每月向高畅支付借款利息2400元，即按月利率2%计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借款期间，叁零叁公司应向高畅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400元×28个月+2400元÷31天×19天=68670.97元。叁零叁公司共计向高畅偿还77400元，扣除应付的部分利息68670.97元，剩余部分8729.03元即为叁零叁公司偿还的本金部分。故叁零叁公司尚欠高畅的借款本金为111270.97元（120000元-8729.03元），对于高畅要求叁零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1270.97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高畅主张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期间利息，该利息标准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据此，就高畅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借款期限自《借款协议》解除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届满，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应从2020年4月17日起算。对于高畅要求叁零叁公司以未偿还本金111270.9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4月17日起至上述借款清偿之日止，向高畅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高畅要求叁零叁公司承担其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借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但该约定并未明确“经济损失”是否包含律师费。且该院认为，经济损失应当是无法由受损一方当事人主观意志控制而又实际产生的，而律师费并非叁零叁公司违约就必然产生的费用，完全可以由高畅自主选择产生或者不产生。加之在没有明确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的的情况下，高畅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高畅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高畅与叁零叁公司在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二、叁零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畅借款本金111270.97元，并以111270.9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上述借款清偿之日为止，向高畅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高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叁零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高畅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就叁零叁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1日、2019年6月4日支付的30000元和45000元，自愿以超过同期应产生的利息部分抵扣本案借款本金，从合同解除之日计算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叁零叁公司就案涉借款已经归还77400元。叁零叁公司上诉主张其中75000元系归还的本金，现尚欠借款本金45000元，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并未约定归还的款项优先归还本金，故叁零叁公司关于75000元系全部归还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为2%，同时约定每月利息2400元，本院认为，该2400元系以借款本金1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得来，故借款利息应以月利率2%为准，在借款本金不足120000元时，仍按2400元每月计算利息不当。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故叁零叁公司2018年1月3日支付的2400元为2017年12月的利息。到2018年9月11日叁零叁公司支付30000元时，经过了254天，已经产生的利息为120000*24%/365*254=20042元，叁零叁公司归还的款项超过了应支付的利息，超过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应抵扣30000-20042=9958元，抵扣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10042元。2019年6月4日叁零叁公司支付45000元时，又经过267天，已经产生利息110042*24%/365*267=19319元，超出利息部分的还款应抵扣本金25681元，抵扣后尚欠借款本金84361元。2019年6月5日至本案一审双方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4月17日经过了318天，产生的利息应为84361元*24%/365*318=17639元。之后的利息应从合同解除次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叁零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对一审判决对已还款部分抵扣借款本金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重庆叁零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畅借款本金84361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为17639元，之后的利息以8436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高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高畅负担350元，由重庆叁零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重庆叁零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高畅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