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之，女，195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莲，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红，女，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冠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虎，山东同心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毛永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男，该单位保洁二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因与被申请人茌平县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现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5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民申28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鲁民再90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鲁152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20倍）；丧葬补助金42044.5元（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007.4元×6个月）；供养亲属抚恤金173059.2元（2403.6元×0.4×12个月×15年）；医疗费1548.76元，以上共计1063832.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魏中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书和（2019）鲁民再903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了魏中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认定魏中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据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聊人社工伤茌（2015）70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支付上诉人各项赔偿。《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魏中祥既然已经被相关机关认定为视同工亡，被上诉人就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各项工亡待遇。 被上诉人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亲属魏中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答辩人与魏中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答辩人是事业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答辩人与魏中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魏中祥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不可能与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一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用人单位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即终止，这种终止属法定终止情形。劳动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知，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之一是魏中祥具备成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即一是具备劳动行为能力；二是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亦不属于劳动法上之劳动，而应属其他法律调整而非劳动法调整范围。魏中祥到答辩人处时，已年满60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聊人社工伤茌[2015]70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6）鲁1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016）鲁15行终147号行政判决书、（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书、（2019）鲁民再903号民事裁定书均没有按照上述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部发[2005]12号通知等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作出相应的决定、判决或裁决，均是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适用错误，均系违法认定、裁判，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魏中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不应承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根据现行社会保险政策，社会保险机构不能为魏中祥开设社保账户，接受其社会保险费的缴纳，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也对此作了明确规定。三、不应当认定魏中祥为“视同工伤”。魏中祥是否是在做路面清扫工作时突发疾病，答辩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还不能确定。上诉人在认定工伤过程中，提供了大量虚假和自相矛盾的证明材料，相关机关也是在没有正确理解法律、法规并对证明材料进行认真认定的前提下作出的“视同工伤”的认定，该认定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1548.7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9098元，合计702966.76元；支付李桂之2015年5月7日至2017年1月7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9228元，自2017年1月8日按月支付李桂之供养亲属抚恤金961.4元直到供养亲属李桂之去世，每年对该项费用的支付标准做相应调整。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1548.7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补助金42044.5元，共计890773.26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李桂之供养亲属抚恤金173059.2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茌平区信发办事处魏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茌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门诊收费票据及死亡注销证明；3.魏中祥工资发放明细及2015年度聊城年鉴中统计的职工平均工资表；4.聊人社工伤茌（2015）70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5.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行终147号行政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书；6.茌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茌劳人仲案字【2017】第7号裁决书、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903号民事裁定书；7.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发布的2019年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 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魏中祥身份证复印件；2.（2017）鲁15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3.茌劳人仲案字【2017】第7号裁决书；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2425号、（2019）鲁民申4401号、（2020）鲁民申1429号民事裁定书；5.人社局工作人员及原告方代理律师分别对薛光忠、逯金英的调查笔录；6.聊人社工伤茌（2015）70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7.（2016）鲁1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016）鲁15行终147号行政判决书、（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书；8.茌平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处的证明；9.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网站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统计的魏中祥所在居民小组情况；10.魏庄居民小组证明；11.青岛市人社局发布的《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12.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1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7156号民事裁定书。 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村委会证明有异议，主张村委会没有出具是否存在亲属关系的证明的权利；对茌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有异议，主张收费票据中记载为魏忠祥、与本案中的魏中祥不符；对中国建设银行的客户凭条、在岗职职工平均工资有异议，主张客户凭条不能证明魏中祥的工资情况，职工明细表没有相关机关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伤认定决定书》、（2016）鲁1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016）鲁15行终147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相关认定书及判决书、裁定书等系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没有证明效力；对裁决书、（2017）鲁15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2017）鲁15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民再90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对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理解错误，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应当认定为是一种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对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发布的《2019年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出具有统计部门加盖公章的资料。 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对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魏中祥身份证复印件、（2017）鲁15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茌劳人仲案字【2017】第7号裁决书、人社局工作人员及原告方代理律师分别对薛光忠、逯金英的调查笔录、《工伤认定决定书》、（2016）鲁1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016）鲁15行终147号行政判决书、（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书、茌平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处证明、魏庄居民小组证明无异议；对（2019）鲁民申2425号、（2019）鲁民申4401号、（2020）鲁民申1429号民事裁定书、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网站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统计的魏中祥所在居民小组情况、青岛市人社局发布的《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2019）鲁民申7156号民事裁定书有异议，主张除法律法规之外的部分均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对茌平区信发办事处魏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本案三原告与魏中祥婚姻、血缘关系的证明，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门诊收费票据中的误写为“魏忠祥”，法院认为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工作人员来不及详细询问，存在将名字写错的可能，对该门诊费票据认定为真实；原告提供的工商银行的客户凭条不能说明其工资发放情况，对此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对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发布的《2019年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鲁民申2425号、（2019）鲁民申4401号、（2020）鲁民申1429号民事裁定书、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网站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统计的魏中祥所在居民小组情况、青岛市人社局发布的《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715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定以上材料与本案无直接关系。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魏中祥1953年12月21日出生，茌平县信发街道光明社区魏庄居民小组**居民，李桂之系魏中祥之妻，魏秀莲、魏秀红系李桂之与魏中祥之女儿。魏中祥2014年4月开始在被告处做路面清扫工作，每月工资700元。自2014年1月开始在茌平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处每月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金。2015年5月7日上午魏中祥在茌平正泰大酒店附近清扫路面过程中突发疾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结果为脑出血、脑干出血，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经原告申请，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9月2日作出聊人社工伤茌（2015）70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魏中祥视同工亡。被告对该认定不服，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及省高院再审均认定魏中祥死亡为视同工亡。原告要求给付工伤保险待遇，申请茌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委受理案件后，以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于2017年2月10日以茌劳人仲案字【2017】第7号裁决书决定撤销该争议的立案。原告向茌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给付工伤保险待遇，茌平县人民法院以（2017）鲁15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2017）鲁15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鲁民再903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2017）鲁15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及（2017）鲁15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其中第六项为兜底条款，依据该项规定，国务院有权以行政法规的形式对该条前五项规定情形之外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作出规定。对此，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上述规定，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终止。而如果劳动者到用人单位工作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据该规定，其本身就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关于“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进一步明确“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本案中，魏中祥1953年12月21日出生，2014年4月到被告处做路面清扫工作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相关社保经办机构也不能为其开设社保账户、接受其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也没有规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的除外情形，且魏中祥自2014年1月即在茌平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处每月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金，故魏中祥无法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魏中祥与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原告要求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给付工伤保险待遇，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9月2日作出聊人社工伤茌［2015］70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魏中祥2015年5月7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确认魏中祥为视同工亡。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书。案经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鲁1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茌平县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的诉讼请求。茌平县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茌平县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鲁行申319号行政裁定，驳回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的再审申请。又查明，2014年度聊城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482.58元，2014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 本院认为，第一，劳动权是我国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对于劳动者的年龄上限，我国的法律、法规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同时，劳动法并不以书面劳动合同作为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凡缺乏书面劳动合同又形成劳动力有偿使用情形的，其利益同样应当依照劳动法加以保护。本案中，魏中祥到被上诉人处从事路面清扫工作时虽然已满60岁，但是并不影响其成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魏中祥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被上诉人为其发放工作服和劳动工具，其按被上诉人规定的上下班时间进行劳动，被上诉人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此外，虽然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不属于劳动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但“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指的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相关待遇，魏中祥所享受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与职工身份无关，不属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范畴，据此，魏中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以魏中祥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理由，主张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 第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列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对魏中祥作出了视同工亡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上诉人作为其近亲属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享受工伤医疗待遇；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享有的待遇为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其中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比例发放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因魏中祥于2015年5月7日死亡，故丧葬补助金为20895.48元（3482.58元*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76880元（28844元*20年）；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发放对象为“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因本案上诉人一方未能举证证明李桂之符合上述条件，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医疗费1548.76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 二、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丧葬补助金20895.4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76880元、医疗费1548.76元，共计599324.24元。 三、驳回李桂之、魏秀莲、魏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聊城市茌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