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652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华，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华，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建龙，男，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犯强迫交易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国华、何军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19）浙0109刑初15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建华、王国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时任杭州市萧山区××庄街道××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郑建龙、时任中共杭州市萧山区××庄街道××村委员会书记的被告人马建华与个体工程承建人卢某合谋，以“三人合伙做工程，平分工程利润”的名义，由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相互勾结，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卢某在闸北村集体土地租赁、协调村民有关事宜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两次共同收受卢某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66万元。其中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个人实际收受现金各人民币83万元。分述如下： 1.2016年8月，卢某承接了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河庄城乡一体化安置小区三个标段工程项目部临时用地土地租赁和场地平整工程。因上述工程需在××村××亩土地，卢某遂找到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协调租赁闸北村集体土地等事宜，并商定以“三人合伙做工程，平分工程利润”的名义在工程结束后给予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好处费。后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分别利用其担任闸北村村委会主任、闸北村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为卢某在租赁闸北村集体土地等方面谋取利益。2017年1月，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分别在杭州龙德信机械有限公司办公室内、河庄大道与江东大道交叉口附近的路边，各收受卢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60万元。 2.2016年6月7日，浙江永泉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规划北二路临时便道一期、二期工程。在该工程施工前，工程实际承建人卢某与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商定以“三人合伙做工程，平分工程利润”的名义在工程结束后给予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好处费。后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分别利用其担任闸北村村委会主任、闸北村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为卢某在协调闸北村村民做好清苗、清地工作等方面谋取利益。2017年12月，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分别在闸北村村委会附近的路边、闸北村村委会，各非法收受卢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3万元。 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以上主要事实，并通过其家属各自退出赃款人民币83万元。 二、强迫交易事实 1、经大江东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公开招投标，环宇公司于2015年10月中标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城乡一体化安置小区Ｉ标段项目，大江东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大江东蓝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代建单位。2016年6月24日，环宇公司将该项目的泥浆外运业务分包给翁某1，同年6月左右，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等人以通往环宇公司工地的桥梁和道路存在残值为由，对桥梁进行挖掘，阻碍施工人员进出，还以翁某1的泥浆固化设备占用村道为由，到翁某1施工处拉闸断电，并借助城管部门的介入要求翁某1拆除设备。翁某1因无法顺利施工，被迫于同年11月3日与环宇公司终止合同。同年11月2日，被告人王国华借用杭州信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环宇公司签订了泥浆外运专业分包合同，合同总价人民币168万元。在被告人王国华承接的该泥浆工程中，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王国华以及杭州信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俞某各占股25%。 2、2017年天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伟公司）中标河庄街道新农村安置房项目，最初该项目由叶某和翁某2合作，2018年初叶某退出，由倪某2和翁某2合作。被告人王国华为承接该项目的土方和泥浆业务，寻求被告人郑建龙帮助。在天伟公司准备试桩前，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等人以要求天伟公司缴纳人民币300万元村道维修保证金的名义，在工地东侧道路搭设限高杆阻止工程车进出，天伟公司被迫打算从工地南侧道路进出，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等人又安排被告人何军在道路上设置围墙、对道路进行挖掘，阻碍工程推进。后天伟公司被迫将工地的土方和泥浆业务均外包给被告人王国华。被告人王国华借用杭州信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天伟公司签订合同，其中土方专业分包合同总价人民币1932万元，泥浆运输合同总价人民币353万元。在被告人王国华承接的上述土方和泥浆工程中，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王国华、杭州信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俞某各占股25%。 被告人何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以上主要事实。 原审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郑建龙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马建华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国华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何军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并判令对被告人郑建龙、马建华退缴的赃款共计人民币一百六十六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马建华上诉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其和马建华难以区分主从犯，行贿人的贿赂款明确要分别送给两人，按照个人实际受贿数额处罚更能实现罪责相适应，故应当以其实际受贿所得作为量刑依据；强迫交易部分，施工方损害村里道路设施在先，其所涉犯罪行为并不严重，且到案后如实供述，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国华上诉称，强迫交易第一节中，是环宇公司的项目经理丁某主动联系其希望其完成翁某1未完成的工程，并非其主动要求接手该工程，其也从未和翁某1一起协商过此事；第二节中，其确实找过郑建龙帮忙介绍工程，但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对于郑建龙等人所做搭设限高杆等事均不知情；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况，应当认定立功。综上，其不构成犯罪，请求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上诉人马建华、王国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何军强迫交易的事实，有证人卢某、张某、芦某、高某、李某、俞某、翁某1、丁某、葛某、沈某、倪某1、李某、徐某、章某、周某、薛某、毛某、翁某2、叶某、倪某2、黄某、谢某、王某1、倪某3、王某2的证言，关于公布各村（社区）党组织班子组成成员的通知、各村选举结果的通知、村班子各条线负责人名单，协议、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分户明细对账单、交易明细、收据等，闸北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两委”会议记录、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书、收据、现金缴款单，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规划北二路临时便道一期、二期工程材料、收付款财务明细、发票等，扣押财物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泥浆外运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工程施工安全管理协议书、泥浆外运终止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土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渣土消纳合同，杭州市萧山区征收集体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河庄街道城乡一体化安置小区项目（一期、二期）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征地农转非安置人数通知单，方位图，收据、银行入账通知书，关于要求河庄街道新农村建设项目周边道路、项目内苗木、青苗等问题与村委会协调的报告、照片，记账单，工程招标公告、招投标记录、中标公示及通知书、施工承包合同，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以及原审被告人何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马建华、王国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情节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王国华提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马建华、王国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的供述，证人徐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相关泥浆、土石方分包合同等书证证实，上诉人王国华、马建华和原审被告人郑建龙在萧山区××庄街道××村范围内有多项“合作”业务，通常由郑建龙出面联系或介绍工程，由王国华实际承接工程，约定股份并分成，形成了相互配合、收益均沾的利益共同体。（2）在环宇公司一节，上诉人王国华供认其在承接环宇公司的泥浆外运业务前，知道环宇公司原本是和翁某1合作的，也知道原审被告人郑建龙联系城管要拆除翁某1的泥浆固化设备，是翁某1退出该工程的原因之一，结合证人翁某1的证言、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的供述，其也应当明知郑建龙等以拉闸断电、挖掘桥梁的手段阻碍施工，最终目的是为了从环宇公司承接相关业务，以及翁某1被迫退出等情况。（3）在天伟公司一节，上诉人王国华曾供认其向原审被告人郑建龙提出想做天伟公司的泥浆和土方业务，知道郑建龙以收取道路修复保证金的名义在该工地周边设置限高杆、建围墙等，目的是制造麻烦让施工方来商量，以便要点工程来做，且有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的供述及证人翁某2、黄某、倪某2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4）基于共同利益，上诉人王国华借用杭州信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分别与环宇公司、天伟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和郑建龙、马建华、余光恩均分股份，应当认定其和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构成强迫交易罪的共同犯罪，故上诉人王国华提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身为村级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马建华、王国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何军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均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一人犯二罪，依法应予并罚。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马建华、王国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何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到案后如实供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犯罪事实且积极退赃，原审被告人何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马建华针对量刑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马建华、原审被告人郑建龙及证人卢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在涉案工程开工前，三人合谋由郑建龙、马建华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卢某在土地租赁、清苗、清地等方面提供便利，卢某以平分工程利润的名义给予好处，事后卢某按照约定将贿款分别交给郑建龙、马建华，郑建龙、马建华对于大致的工程利润总额及卢某向对方所送贿款的数额应当明知，据此二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同犯罪，上诉人马建华应当对共同受贿数额承担责任，且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量其个人实际收受贿款的数额及退赃等情况，对其作出的量刑适当，故其提出应当以实际受贿所得作为量刑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马建华提出施工方造成村道设施毁坏在先，以及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且其和原审被告人郑建龙等共谋采取挖掘桥梁、设置限高杆等手段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王国华承接相关工程，故其以此为由提出原判对其强迫交易犯罪部分所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国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相关情况尚未查证属实，故其提出应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马建华、王国华所提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华、王国华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洒洒 审 判 员 钱晓明 审 判 员 徐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蒋璐如 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