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艺之翼美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方洲路528号1幢109室。法定代表人：于秋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岗，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冰洁，女，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艺之翼美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之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冰洁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之翼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艺之翼公司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周冰洁的月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构成，而绩效工资受本人业务及公司经营状况的影响，尽管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有能力工资一项，但能力工资系员工绩效工资的一部分。一审认定以5630元作为周冰洁月工资标准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2.疫情期间，周冰洁提供的劳动量、劳动时间都远远达不到“正常劳动时间”的标准。一审认定周冰洁月工资标准为5630元，达到其正常工资收入的近75%，在一个员工远未提供正常劳动量的情况下，却要求企业按照正常工作时70%以上的工资发放，严重不公。一审既要公司按照较高的标准发放其所谓的工资标准，又要公司按较高的标准发放其课时费，判决是不公平的。3.艺之翼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发布的通知仅是为了维持客户，一审以此通知认定公司不再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是错误的。艺之翼公司在3至5月仍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尽管于3月23日发放通知文件，但并非真正复工，也远达不到正常复工的状态。艺之翼公司应当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或者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发放周冰洁3至5月的工资。4.疫情期间系不可抗力因素，该期间公司无法复工，周冰洁未提供正常劳动量，工资发放出现波动非公司主观因素导致，公司并无任何主观恶意。一审认定公司应当向周冰洁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无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周冰洁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艺之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艺之翼公司无须一次性补发周冰洁2020年2月工资4264元、3月工资4592.13元、4月工资5230.8元、5月工资6230元；2.依法判决艺之翼公司无须一次性支付周冰洁经济补偿32673.87元；3.由周冰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0日，周冰洁入职艺之翼公司担任高级教学老师，负责绘画教学。入职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最新一份劳动合同中约定每月基本工资2802元。根据艺之翼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至10月的工资明细显示，周冰洁的工资结构分为基本工资、能力工资、课时费、月绩效工资组成，其中2019年8月开始，周冰洁的基本工资为3489元、能力工资为2141元、绩效工资每月不等、课时费每节课10元。在所有的明细中，周冰洁月课时均在100课时以上，最多为307课时。2020年2月，因新型冠状病毒的影响，艺之翼公司春节后未复工。2020年3月23日，艺之翼公司通过微信向其员工发布了情况说明，说明中表示2020年2月工资按最低工资2020的80%发放，3月份根据员工线上推广人数进行工资发放。2020年4月27日，艺之翼公司又向员工发布通知，5月份按2020元底薪含10节课作为工资发放标准。从2020年2月至5月，艺之翼公司向周冰洁发放2月工资1366元、3月工资1037.87元、4月工资1039.20元、5月工资2601.25元。一审又查明：周冰洁与“几个蒋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冰洁将2020年4月份、5月份的线上签课表及课时情况进行了沟通，周冰洁4月线上签课表上统计为64人，周冰洁确认为64课时，5月份线上签课表上统计为60人，聊天记录中未明确课时数。一审再查明：2020年6月8日，周冰洁通过钉钉，向艺之翼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离职申请中写明的离职原因为“本人2016年5月10日入职贵司从事高级教师及高级培训讲师工作，在职期间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但贵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二月份至今的工资，本人多次跟贵司协调补足，但贵司始终置之不理，故本人要求按照《劳动合同法》38条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根据周冰洁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申请人2019年6月工资8411.92元、7月工资7370.42元、8月工资8098.81元、9月工资7231.48元、10月工资7811.26元、11月工资8689.98元、12月工资8646.96元、2020年1月工资7079.54元。2020年6月16日，周冰洁向园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艺之翼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拖欠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后园区仲裁委裁决：艺之翼公司补发周冰洁2020年2月工资4264元、3月工资4592.13元、4月工资5230.8元、5月工资6230元；同时一次性支付周冰洁经济补偿32673.87元。艺之翼公司不服此裁决，遂诉讼来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双方一审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冰洁在2016年5月10日入职艺之翼公司工作，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每月工资为2802元，但在艺之翼公司提供的周冰洁的工资明细表中显示，周冰洁的工资结构分为基本工资、能力工资、课时费、月绩效工资组成，其中2019年8月开始，周冰洁的基本工资为3489元、能力工资为2141元、绩效工资每月不等、每课时10元，因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不能如实反映周冰洁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以周冰洁的工资表中的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共计5630元作为周冰洁月工资标准。2020年2月份，艺之翼公司因疫情影响暂停经营，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艺之翼公司放假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非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的情况。2020年2月为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当支付员工正常劳动的工资，虽然艺之翼公司发通知告知员工，2月工资按最低工资80%支付，但该通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同时，周冰洁在该月确实没有相关工作绩效及授课，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艺之翼公司应当向周冰洁支付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共计5630元，艺之翼公司已经向周冰洁支付了2月工资1366元，还需补发4264元。根据艺之翼公司2020年3月23日发布的通知可以知晓，艺之翼公司虽然因疫情没有线下经营活动，但在2020年3月已经安排员工在家从事线上推广工作。因此，艺之翼公司不再属于停工停产状态，艺之翼公司应当正常向周冰洁发放工资。因周冰洁未举证其工作业绩及明确的授课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艺之翼公司应当向周冰洁发放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共计5630元，艺之翼公司已经向周冰洁支付了3月工资1037.87元，还需补发4592.13元。根据周冰洁与“几个蒋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冰洁在4月开展了线上培训课程，共计完成64课时，但与其在线下完成的课时相差较大，且因疫情，艺之翼公司经营受到很大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艺之翼公司应当向周冰洁发放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及课时费640元，共计6270元，艺之翼公司已经向周冰洁支付了4月工资1039.20元，还需补发5230.8元。同样，周冰洁在5月完成了60课时线上培训，艺之翼公司应当向周冰洁发放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及课时费600元，共计6230元，艺之翼公司已经向周冰洁支付了5月工资2601.25元，还需补发3628.75元。2020年6月8日，周冰洁通过钉钉，向艺之翼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离职申请中写明的离职原因为艺之翼公司拖欠其2020年2月至离职时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艺之翼公司从2020年2月开始，每月均存在少发工资的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拖欠或克扣工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艺之翼公司应当向周冰洁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酌情以周冰洁提供的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工资发放金额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艺之翼公司应当支付的2020年2月至5月的应发工资作为计算周冰洁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019年6月工资8411.92元、7月工资7370.42元、8月工资8098.81元、9月工资7231.48元、10月工资7811.26元、11月工资8689.98元、12月工资8646.96元、2020年1月工资7079.54元、2月工资5630元、3月工资5630元、4月工资6270元、5月工资6230元。经核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258.36元。周冰洁在艺之翼公司工作满四年不满四年半，经核算，艺之翼公司应当向周冰洁支付经济补偿金32662.62元（7258.36元X4.5年）。综上，艺之翼公司要求不支付周冰洁相应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应付款项，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艺之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发周冰洁2020年2月工资4264元、3月工资4592.13元、4月工资5230.8元、5月工资3628.75元；二、艺之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冰洁经济补偿金32662.6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艺之翼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工资标准。根据艺之翼公司提供的周冰洁的工资明细表，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周冰洁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能力工资、课时费、绩效工资构成，其中2019年8月起，周冰洁的基本工资为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绩效工资每月金额不等，每课时10元。虽艺之翼公司主张能力工资属于绩效工资组成部分，但该主张与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工资构成明显不符，且“能力工资”项自2019年8月起金额均为2141元，并未与绩效工资、课时费以及实际出勤情况相关联，故本院认定周冰洁工资结构中的基本工资与能力工资是其固定工资部分，与实际出勤及业绩无关。艺之翼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周冰洁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合计56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2020年2月，艺之翼公司因疫情防控迟延复工，故该期间用人单位可以参照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支付相应工资。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故艺之翼公司应当按照周冰洁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一审认定艺之翼公司应向周冰洁支付该月工资5630元，扣除已支付的1366元，还应支付4264元，并无不当。关于2020年3月份工资。根据艺之翼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发布的通知，艺之翼公司受疫情影响虽在2020年3月未开展线下业务，但已安排员工从事线上推广工作，表明艺之翼公司不再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故艺之翼公司应按之前双方约定支付周冰洁该月工资。鉴于周冰洁未能举证其工作绩效及授课课时情况，一审认定艺之翼公司应支付周冰洁基本工资3489元、能力工资2141元，合计5630元，扣除已支付的1037.87元，还应支付4592.13元，亦无不当。关于2020年4月份、5月份工资。2020年4月、5月，艺之翼公司已安排周冰洁从事线上授课工作，故艺之翼公司应按之前双方约定向周冰洁支付当月工资。因周冰洁于2020年4月、5月分别完成了64课时、60课时的授课任务，故艺之翼公司除应支付当月固定工资5630元外，还应分别支付课时费640元、600元，扣除已付工资1039.20元、2601.25元，还应支付5230.8元、3628.75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周冰洁于2020年6月8日以艺之翼公司拖欠其2020年2月至离职时的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承前分析，艺之翼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周冰洁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劳动报酬的情形。虽艺之翼公司有可能受疫情影响对周冰洁的工资金额的计算出现偏差，但偏差程度应在合理范围内，并且应就此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然而，艺之翼公司实际支付2020年2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金额明显低于平时工资标准，且2月至4月的工资金额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产生工资差额的程度明显超过正常认知偏差范围，其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艺之翼公司拖欠周冰洁劳动报酬具有主观恶意和较强的违法性，符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周冰洁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及工作年限，核算后认定艺之翼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2662.6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艺之翼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艺之翼美术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