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802执异161号 案外人（异议人）：张新南，男，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案外人（异议人）：陈德明，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执行人：林文金，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现在厦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倪小辉，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现在厦门监狱服刑。 利害关系人：林文春，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黄锦汀，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诗叶，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本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林文金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妨害公务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行贿罪案的涉财产部分责令退赔一案中，案外人张新南、陈德明对本院扣留、提取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的石灰石石款、废石款等款项和查封金亿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不予执行案外人张新南、陈德明所占有金亿公司30%的股份及应得利益。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林文春、黄锦汀为本案利害关系人，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闽08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案外人张新南、陈德明不服裁定，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闽08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20）闽08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举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张新南、陈德明称：1、案外人张新南自2016年8月15日至今所持的金亿公司30%的股份，实际出资人和所有人为案外人陈德明，张新南仅名义持股。2、原龙岩市新罗区苏坂和目石灰厂（以下简称“和目石灰厂”）系合法企业，案外人陈德明占80%股份，其余股东是陈德明的近亲属，实际出资人都是陈德明。2016年6月，因资金不足，陈德明通过他人介绍并与林文金、邱金伟签订《龙岩市新罗区苏坂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林文金受让和目石灰厂30%股份，邱金伟受让和目石灰厂40%股份，案外人陈德明保留占有30%股份。2016年8月15日，和目石灰厂按前述股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和目石灰厂更名为金亿公司。之后，金亿公司由邱金伟实际管理，陈德明对公司经营管理及林文金等的违法行为不知情。2018年6月，林文金、邱金伟被刑事拘留，金亿公司被冻结至今无法生产，陈德明事后得知林文金涉嫌黑社会组织犯罪。2019年12月30日，金亿公司被华润公司罚款125.98万元。金亿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合法，被执行人林文金仅占公司30%股份，法院判决认定被执行人林文金构成黑社会组织罪，能拍卖的份额也只能是被执行人林文金实际占有的份额；案外人陈德明合法转让和目石灰厂70%股权后，占有金亿公司30%的股份与被执行人林文金的犯罪行为没有关系，金亿公司采矿许可证及金亿公司的合法经营收入与被执行人林文金的违法行为没有关系，法院查封、冻结金亿公司采矿许可证及扣留、提取金亿公司货款，损害了案外人陈德明的合法权益。3、被执行人林文金及邱金伟至今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转让款，尚拖欠案外人陈德明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相应利息。陈德明因多次催讨未果，为此于2019年5月26日诉至新罗法院，该案尚在审理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产生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即邱金伟及被执行人林文金承担，但其二人均未承担税费。2020年4月，龙岩市税务稽查局对案外人陈德明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限期支付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税款363231.53元、滞纳金约20万元。该税款及违约金林文金、邱金伟均未依约承担。4、一、二审刑事判决只针对被执行人林文金个人财产进行追缴，并不包括金亿公司其它财产，没有涉及案外人的合法财产，没有直接将华润应收款、采矿权列为收缴、没收范围，没有提及应当处置金亿公司采矿权的内容。如要处置被执行人林文金的个人财产，应组织清算，将被执行人林文金的财产分割出来进行处置。综上，请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保护案外人陈德明占有金亿公司的30%财产权。 利害关系人林文春称：本人与唐玮是同学，当时在唐玮公司上班，唐玮用本人名字注册登记矿山即金亿公司。公司工商登记时本人没有任何签名，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均不清楚。曾因金亿公司记名股东被公安机关拘留一个月时，向公安机关作了如是陈述。 利害关系人黄锦汀称：金亿公司70%的股权，系邱金伟从案外人转让而来，邱金伟占40%股权，被执行人林文金占30%。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邱金伟的40%先挂在傅植航名下，后又挂在黄锦汀名下；被执行人林文金的30%是挂在林文春名下。刑事判决书中没有明确金亿公司是黑社会控制的，应当只没收被执行人林文金30%的股权，其他70%的股权和公司的财产应当予以保护。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2月11日，本院受理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德明（案外人）等九被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该案系双方因和目石灰矿权属发生纠纷。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和目石灰厂的所有权及采矿权归其所有。陈德明等辩称，原告取得的采矿权已转让和目石灰厂，请求驳回原告诉请。2015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认定讼争的和目石灰厂系陈德明与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合股投资兴办于1994年4月20日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的企业，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退股后，该石灰厂由联营企业变更为股份制合作企业，并由陈德明等人投资，其所有权、经营管理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判决驳回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5日，龙岩中院作出（2015）岩民终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6月3日，甲方陈德明等八人与乙方邱金伟、林文金亲笔签名签订《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石灰石厂的70%股份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后，陈德明占30%，邱金伟占40%、林文金占30%；和目石灰厂资产作价总计1200万元，70%股权转让款为840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满一个月后支付余款540万元，等等。 2016年8月15日，龙岩市新罗区苏坂和目石灰石厂在办理工商登记，企业类型由股份合作制更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更名为金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德明更名为傅植航，投资人股东更名为张新南、傅植航、林文春。2016年10月21日，金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傅植航更名为黄锦汀，投资人股东更名为张新南、黄锦汀、林文春，所附公司《章程》的认缴出资比例为黄锦汀40%、张新南30%、林文春30%。 被执行人林文金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犯罪，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林文金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十五、责令下列被告人分别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林文金、林肯、陈宏新退赔被害人杜雪萍人民币2000000元；林文金、倪小辉退赔被害人阙炜烨人民币410000元；林文金、倪小辉、倪峰枫退赔被害人张和钗人民币601062.15元；林文金、倪小辉退赔被害人谢道轩人民币42300元；林文金、倪小辉退赔被害人李文山人民币1742980元；林文金、倪小辉、张伟胜退赔被害人邱健群人民币50000元；林文金、倪小辉、张伟胜退赔被害人倪力新人民币50000元。三十六、暂扣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的个人财产用于执行上述退赔事项，余款用于执行各自财产刑;其他暂扣的财物，依法予以处理。三十七、继续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该判决所附表二《因本案被查封、冻结的其他财产》载明：“1、…；2、查明截止2019年4月1日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销售石灰石到华润水泥有限公司未结款项已入账未付款1623455.4元、未开票结算金额2018年5-6月石灰石款3583453.41元、2018年4-6月废石款631748.95元。1、…；2、冻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的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银行资金4537.09元；冻结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在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一处；3、…”。2019年11月19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项…”。由于被告人林文金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等义务，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12月2日移送强制执行。2019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9）闽0802执50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林文金、倪小辉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银行存款和财产、收入。2019年12月20日，本院向华润公司发出（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提取将金亿公司在华润公司可获得的石灰石款、废石款等全部款项，并将该款汇至本院账户。2019年12月27日，本院向龙岩市自然资源局发出（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采矿权人金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苏坂和目石灰石矿；证号：××），限制办理该证的转让、过户等相关手续，查封期限为三年（至2022年12月26日）。 2020年4月20日，案外人张新南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新南从2016年8月15日至今所持的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的30%的股份，实际股权所有人为陈德明。本人张新南仅为名义持股人（代持股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的30%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陈德明。其30%股份的股份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由陈德明享有和承担”。 本院作出上述执行行为后，张新南、陈德明向本院提出如上执行异议，并提供(2015)龙新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2015）岩民终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龙岩市新罗区苏坂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张新南出具的说明、（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书和（2019）闽0802执5042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系金亿公司相关权利人及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金亿公司原名称为和目石灰厂，于1994年4月20日依法工商登记成立。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认定，和目石灰厂是案外人陈德明等与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合股投资兴办的企业，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退股后，由案外人陈德明等人投资并经营管理。据此，原和目石灰厂的股权来源合法。2016年6月3日，案外人陈德明等八人与邱金伟及被执行人林文金签订《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案外人陈德明等八人将和目石灰石厂的70%股份转让给邱金伟及被执行人林文金；股权转让后，陈德明占30%，邱金伟占40%、被执行人林文金占30%，且和目石灰石厂的名称更名为金亿公司，金亿公司自此由邱金伟经营管理，案外人陈德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公司《章程》及《内资企业登记》，本院确定金亿公司变更后的最终股比为黄锦汀40%、张新南30%、林文春30%。至于利害关系人黄锦汀、林文春代持邱金伟及被执行人林文金在金亿公司的股比，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作出处理。现本院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在没收被执行人林文金个人全部财产和追缴被执行人林文金违法所得，用以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其余部分予以没收过程中，应当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林文金的财产包括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财产依法采取查询、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因此，本院对被执行人林文金涉及持有股权的金亿公司名下的在华润公司应收对账款及对金亿公司的采矿证采取查封、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依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案外人张新南系金亿公司工商登记的记名股东，案外人陈德明并不是金亿公司工商登记的记名股东，因此，提出执行异议的申请人应为张新南，陈德明作为执行异议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至于案外人张新南系代持案外人陈德明在金亿公司30%的股权，属确认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另外，本案系处理案外人与金亿公司相关权利的执行异议，案外人陈述的林文金未付股权转让款、案外人代垫税款及资金等等，与本案无关联。综上，本院在执行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林文金涉及持有股权的金亿公司名下的在华润公司应收对账款及对金亿公司的采矿证采取查封、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执行过程中，应区分出被执行人林文金在金亿公司中的份额并予以执行，并应保障案外人张新南在金亿公司中持有30%股份的合法权益。由于金亿公司的资产属于公司法人所有，目前本院并未对金亿公司或公司股权进行拍卖，也未对该公司的被冻结的财产作出处理，因此，案外人张新南、陈德明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新南、陈德明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张  伟  健 人民陪审员 林    业 人民陪审员 郭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童欢欢(代) 附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