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曹利勇，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利勇，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钢，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员，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与被上诉人王铁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依法由王铁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事实认定有错误。一审认定证人刘某代表公司与王铁钢达成口头协议，“四海名居公司代理销售唐山昌盛海港清水湾项目的房屋，王铁钢给四海名居公司推荐客户，客户每签一份团购推荐单四海名居支付王铁钢佣金5．4万元。”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没有客观事实根据，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没有授权给证人刘某与王铁钢达成口头协议，四海名居公司在给推荐客户的业务人员提成是有严格审批手续的，实际业务流程也不可能客户签一份团购推荐单，四海名居公司就支付佣金5．4万元，四海名居公司作为代销房屋，也是在客户在签订团购推荐单后并实际购买该房屋，四海名居公司在取得房屋开发商支付佣金后，才给相关业务人员支付业绩提成款，一审认定王铁钢签订了16份推荐单，四海名居公司向其支付了11个客户的佣金59．4万元，还欠付5个客户的佣金27万元，虽然王铁钢提供的这5个客户实际购买了房屋，但是也不足以认定就是王铁钢的推荐的客户，证人刘某在四海名居公司做管理工作，掌握着客户信息及推荐单，因刘某私自篆刻公司公章，违反公司的规定，在其中给公司造成很大的混乱，证人无视事实，利用掌握的材料，编织谎言牟利，请二审查明事实，给四海名居公司以公正的判决。二、王铁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王铁钢的主张。王铁钢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未经客观调查，所有提供的证据没有四海名居公司盖章，没有曹利勇本人签字，作为四海名居公司在支付业务人员提成的流程上被人为利用，本案一审采纳的证据仅为证人及王铁钢单方提供，对于本案四海名居公司提出的反对意见，一审没有足够重视，请求二审不予认定王铁钢提供的证据。依法查明事实。王铁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铁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海名居公司支付王铁钢代理销售佣金27万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佣金之日的利息；2、判令四海名居公司支付误工费、交通费、饭费共计25000元；3、判令曹利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铁钢称其于2016年9月通过四海名居公司的业务人员肖某结识四海名居公司的销售经理刘某，刘某代表四海名居公司与王铁钢达成口头协议，四海名居公司代理销售唐山昌盛海港清水湾项目的房屋，王铁钢给四海名居公司推荐客户，客户每签一份团购推荐单，四海名居公司支付王铁钢佣金5．4万元。自2016年底至2017年7、8月份，王铁钢一共推荐16个客户，签订了16份推荐单，四海名居公司应支付佣金86．4万元，但实际只支付了11个客户的佣金，还欠付5个客户的佣金27万元。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称其并不认识王铁钢，刘某是四海名居公司负责销售的中层，肖某是四海名居公司普通的销售人员，不认可四海名居公司雇佣王铁钢推荐客户，王铁钢也没有给四海名居公司推荐过客户。有可能是刘某或肖某让王铁钢帮其二人卖房子，其二人拿到佣金后再给王铁钢。王铁钢称尚未结算佣金的5个客户及购房信息如下：客户吴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5日，房号XX-X-XXX；客户贯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0日，房号XX-X-XXX；客户徐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4日，房号XX-X-XXX；客户杨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6日，房号XX-X-XXX；客户赵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6日，房号XX-X-XXX。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表示上述5个客户确实通过四海名居公司购买了上述房屋，相关材料都在刘某手里，因四海名居公司与刘某发生矛盾，现无法核实该5个客户是通过四海名居公司哪个销售人员成交的。王铁钢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刘某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刘某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任职于四海名居公司，职位是项目经理，主要负责销售事宜，王铁钢于2017年3月1日被四海名居公司聘为编外销售人员，主要职责是介绍和带领客户到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海港清水湾，购买房屋客户以认购推荐单为准予以确认。每成交一套四海名居公司承诺给予王铁钢5．4万元佣金。王铁钢共计销售16套房屋，已结佣金11套房屋，截至目前为止，仍有5套房屋佣金未结清。王铁钢与四海名居公司存在事实代理销售行为。诉讼中，刘某出庭作证称：我曾在四海名居公司任营销经理，主要负责营销。四海名居公司曾代理了唐山昌盛公司一个项目的销售。由于需要客户导入，四海名居公司前前后后找了40多个分销商，相当于编外销售人员，给四海名居公司输送客户。王铁钢是我下面销售人员肖某的朋友，经肖某介绍认识。王铁钢于2017年2月底、3月初时到四海名居公司进行了培训学习。王铁钢曾签订一份与四海名居公司之间的协议，由于王铁钢签字后四海名居公司需要盖章，有没有将该协议给王铁钢不清楚。该协议大概内容就是王铁钢带来的客户成交，房款到位后，四海名居公司按照每套5．4万元给王铁钢结算佣金。王铁钢一共输送20多个客户，成交16个，陆陆续续结款11个客户的佣金，还有5个客户的佣金大概27万元没有结。王铁钢的佣金有的由曹利勇出，有的从秘书那里出，有的通过刘硕出，后期还有一个专门的财务结算。刘某在作证过程中出示其微信中于2018年1月4日收藏的一个标题为《海港清水湾回款明细表（东区）》的excel文档，发件人是四海名居公司当时的秘书张美惠，该文档内容为客户订房时间、姓名、房号、对接人、对接费、佣金等信息，并展示王铁钢推荐成交的一个客户吴敏的相关信息。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称刘某曾在任职四海名居公司期间伪造四海名居公司的公章，双方发生激烈矛盾，其证言可信性很低。2、肖某出具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肖某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在四海名居公司做销售工作，2017年3月1日，王铁钢被四海名居公司外聘为业务员，主要负责介绍和带领客户认购清水湾大产权项目，以认购推荐单为准，每套提成5．4万元，共计销售16套房产，已结佣金11套，余下5套未结清。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对此不予认可，证人并未出庭。3、王铁钢名下尾号XXXX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6日的交易记录，记载刘硕于当日向王铁钢转账18万元。王铁钢称当时刘硕系四海名居公司的员工，曹利勇委托刘硕向王铁钢支付18万元佣金；王铁钢支付宝交易账单，记载肖某于2017年5月10日向王铁钢转账2．5万元，于2017年6月8日向王铁钢转账5．8万元，王铁钢称此款项系四海名居公司曾向其支付的佣金。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对此表示无法看出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4、王铁钢与曹利勇于2017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铁钢向曹利勇要求结佣金，曹利勇回复“好的”；王铁钢于2017年4月4日在名为《对接沟通群》中王铁钢与曹利勇的微信聊天记录，王铁钢要求结佣金，曹利勇回复“客户姓名报给韩军就可以了”。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表示加曹利勇微信的人很多，其不记得都是谁，其在微信群中的发言是群发的，其不清楚王铁钢在其中。5、刘某向王铁钢提供的未结佣明细，记载通过王铁钢购房的客户信息；刘某通过微信发给王铁钢的《现房（销控）》表格，经查，该表格于2018年12月28日由王铁钢进行收藏。该表格中记载了328个通过四海名居公司购房的客户信息，其中有王铁钢所述的未结佣的上述5个客户信息，具体如下：客户吴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5日，房号XXX-X-XXX，佣金47570．9元；客户贯喜良，购房时间2017年3月10日，房号XXX-X-XXX，佣金55043．3元；客户徐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4日，房号XXX-X-XXX，佣金57879．7元；客户杨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6日，房号XXX-X-XXX，佣金52788．9元；客户赵某，购房时间2017年3月16日，房号XXX-X-XXX，佣金57879．7元。王铁钢称其不清楚该表格中王铁钢的佣金是如何计算的，但刘某当时说的是每推荐一个客户支付3．6万元佣金，推荐10个客户以上的，每推荐一个客户购房支付佣金5．4万元。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称表格系王铁钢单方制作，不予认可。6、部分王铁钢推荐客户支付购房款的发票复印件、支付团购费的收据、刷卡单复印件及签署的团购推荐单复印件。王铁钢称四海名居公司已结佣金的相关材料其未完全保留。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表示对于发票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称这些材料都在刘某处，应该是刘某提供给王铁钢的，是否存在这些事实，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王铁钢与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之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铁钢与四海名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是如王铁钢与四海名居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四海名居公司是否欠付王铁钢佣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四海名居公司的原销售中层刘某出庭作证称四海名居公司聘请王铁钢为编外销售人员；其次，王铁钢与曹利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铁钢曾向曹利勇索要佣金，曹利勇当时并未对王铁钢的身份提出异议；再次，刘某于2018年向王铁钢发送的《现房（销控）》表格中，记载了王铁钢作为销售人员推荐客户的信息；最后，四海名居公司的员工刘硕、肖某曾向王铁钢支付过款项，虽然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否认此款项与其之间的关系，但综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款项系佣金。故此，可以认定四海名居公司雇佣王铁钢为其推荐客户，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王铁钢为四海名居公司推荐其所述的5个客户购买房屋的事实，王铁钢提交《现房（销控）》以证明四海名居公司尚未向其结算该5个客户的佣金，刘某出庭作证对于四海名居公司欠付王铁钢佣金的事实亦进行了确认，而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并未举证证明其向王铁钢支付了该5个客户的佣金，应就此承担不利举证后果，故此，一审法院采信王铁钢所述，认定四海名居公司未向王铁钢支付该5个客户的佣金。王铁钢所述的佣金标准亦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此，王铁钢要求四海名居公司支付佣金27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铁钢主张的利息及误工费、交通费、饭费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利勇系四海名居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四海名居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铁钢要求曹利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铁钢佣金二十七万元；二、曹利勇对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铁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铁钢是否与四海名居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及是否向四海名居公司推荐客户购买了涉案房屋；王铁钢是否应当获得佣金及佣金的具体金额。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上诉认为在取得房屋开发商支付佣金后，才给相关业务人员支付业绩提成款，王铁钢并未证明系其推荐的客户购买的涉案房屋；证人刘某私自篆刻公司公章，违反公司的规定，在其中给公司造成很大的混乱，证人证言不可采信。王铁钢并未提交公司盖章、签字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推荐客户购买的涉案房屋并应支付佣金。对此本院认为，四海名居公司认可刘某系其公司原销售中层人员，根据刘某一审到庭的证人证言陈述王铁钢系编外销售人员并曾推荐客户购房，尚有5名客户的佣金并未结清；同时刘某于2018年向王铁钢发送的《现房（销控）》表格，记载了王铁钢作为销售人员推荐客户的信息；另外王铁钢曾在微信中向四海名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曹利勇索要佣金，曹利勇在微信中回复“好的”，要求王铁钢向有关人员报客户姓名。结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王铁钢与四海名居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王铁钢曾为四海名居公司推荐客户购买房屋。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虽主张刘某私刻公章，证人证言不可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某的证言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王铁刚是否应当获取佣金及佣金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根据刘某的证言王铁钢尚被拖欠5套房屋提成，刘某也提供了具体的5套房屋的信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5套房屋均已成交，四海名居公司也认可该5套房屋系通过其公司达成交易。但四海名居公司以刘某占有公司材料为由表示无法提供实际成交上述5套房屋的工作人员信息，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就该5套房屋支付过推荐人员佣金，因此四海名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四海名居公司支付王铁钢佣金27万元并无不当。由于四海名居公司系一人公司，曹利勇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四海名居公司，故判决曹利勇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海名居公司、曹利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曹利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