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堂，男，194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平（杨春堂之女），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原审被告）：淇县颐兴老年护理中心，经营场所河南省淇县桥盟街道办事处朝阳社区内东北角20米处。经营者：王树魁，女，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伟，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该护理中心员工，住河南省淇县。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杨春堂因与被上诉人淇县颐兴老年护理中心（以下简称颐兴护理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现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颐兴护理中心承担全部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显示公平，加重了杨春堂的责任。杨春堂系双下肢膝关节以上截肢老人，需要特殊看护和护理。2019年7月8日颐兴护理中心的护理人员没有护理资质，年龄偏大，将杨春堂放在台阶（三个台阶）旁，没有将轮椅刹车按住，便去从事其他事务，导致无人看管杨春堂。一分钟不到，杨春堂及轮椅从台阶上摔倒，说明颐兴护理中心没有尽到护理职责。杨春堂摔倒后，颐兴护理中心没有积极履行服务合同义务，也没有及时通知家属。两天后杨春堂的妻子看望时，发现杨春堂受伤，颐兴护理中心才将杨春堂送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导致伤情加重。一审法院根据杨春堂入住协议书中所写的属于“生活半自理的老人”，推定杨春堂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生活半自理的老人”不能作为减轻颐兴护理中心责任的依据，杨春堂从来没有自行操作轮椅，并且颐兴护理中心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春堂自己能操作轮椅，颐兴护理中心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计算错误。淇县人民医院病历（1804104401）实际用药与杨春堂的伤情具有因果关系，应予以支持。交通费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较为合理。依据司法鉴定书内容：第四次出院后仍需要生活护理1人，护理期限2个月。不言自明，在前几次出院后也应当需要1人护理。三、颐兴护理中心应退还2500元护理费、降温费及1000元应急押金。颐兴护理中心辩称，2500元护理费、降温费，1000元应急押金没有结算，原因是杨春堂一方没有要求。可以退回应急押金，护理费和降温费可以按天计算，剩余退还。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颐兴护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春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8日，杨春堂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时，非他人因素翻倒受伤，先后在淇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四次住院治疗。其中杨春堂提供的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发票系复印件（金额82569.01元），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该证据不应被采信。此外，颐兴护理中心对于杨春堂的伤情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春堂辩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发票是复印件，因杨春堂有职工医保，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要进行报销，发票原件放在了医保中心，现在还没有报销。淇县人民医院的两次住院费用和郑大一附院的住院费用都通过医保报销过了，起诉的医疗费已经将报销的部分扣掉了。杨春堂不能自己转动轮椅，杨春堂已经被托管在颐兴护理中心，××的原因，都应该由颐兴护理中心承担全部责任。杨春堂的受伤，颐兴护理中心有过错，应该承担100%的责任。杨春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颐兴护理中心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93176.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甲方颐兴护理中心、乙方杨春堂、丙方杨春堂妻子李玉凤、女儿杨新平，签订《鹤壁市淇县颐养老年护理中心入住协议书》，颐兴护理中心评定杨春堂为生活半自理老人。自2019年6月起，杨春堂在颐兴护理中心入住。杨春堂交纳了护理费、降温费2500元，应急押金1000元，颐兴护理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收据。入住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内容为：“1、××或事故等紧急事件的处理（1）如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及时联系120进行紧急救助；如需到医疗机构急救，甲方应当派人陪同。如遇丙方不来医院处理，甲方无手术签字权，甲方对乙方在医院期间的治疗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丙方不来医院，甲方应尽早与本合同确定的其他联系人取得联系，通报情况。（2）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急救费用、治疗费用、住院押金等均由乙方负担，丙方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8日，杨春堂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时，在颐兴护理中心无人照料的情况下，不慎从轮椅上摔倒致伤。受伤后在护理中心处理伤情，于2019年7月10日19时入住淇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右股骨骨折、右髋部软组织损伤、脑梗塞后遗症。2019年8月10日至9月17日，杨春堂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下肢动脉栓塞、右下肢残肢骨折、左桡骨骨折、双下肢截肢术后。2019年10月11日至12月28日，杨春堂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下肢皮肤缺损、股骨骨折、桡骨骨折、下肢动脉闭塞、后天性小腿缺失、脑梗死个人史。杨春堂在淇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颐兴护理中心曾派1名护理人员护理。经法院委托，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春堂外伤后致左桡骨骨折，左腕关节功能活动丧失41.76%，其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杨春堂住院期间需要生活护理2人，第四次出院后仍需要生活护理1人，护理期限为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杨春堂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02843.54元（2019年7月10日至7月26日在淇县人民医院费用1565.35元+2019年8月10日至9月17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费用18709.18元+2019年10月11日至12月28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费用82569.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6+38+78）天×50元/天]；3、营养费2640元[（16+38+78）天×20元/天]；4、护理费39778.23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365天×78天×1人+2019年度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标准56584元/年÷365天×（16+38+78+60）天×1人）]；5、残疾赔偿金171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5年×10%，杨春堂主张17100元）；6、交通费2640元（20元/天×132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酌定）；8、鉴定费1900元，合计176501.77元；杨春堂受伤后，颐兴护理中心先行垫付相关费用3000元。杨春堂及其妻子李玉凤、女儿杨新平与颐兴护理中心签订的《鹤壁市淇县颐养老年护理中心入住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春堂已经按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并入住颐兴护理中心，双方已经形成服务合同关系，颐兴护理中心有义务根据杨春堂的健康状况××，为其提供相应的养老服务及保障措施。杨春堂在入住期间，属于生活半自理老人，在颐兴护理中心无人照料的情况下，未充分注意安全，导致自己摔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颐兴护理中心对杨春堂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在杨春堂受伤后，未及时将其送至医院。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对杨春堂的受伤，酌情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杨春堂于2019年8月8日至8月10日在淇县人民医院住院，出院主要诊断为：急性胃炎。此次住院产生的损失和本案无关，不予支持。颐兴护理中心应赔付杨春堂各项损失86750.88元[（176501.77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50%+精神抚慰金3000元-先行垫付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颐兴护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春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6750.88元；二、驳回杨春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4元，减半收取计2082元，由杨春堂负担1147元，颐兴护理中心负担9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春堂对于自身的损伤是否应承担责任。杨春堂在颐兴护理中心入住期间，护理人员推坐在轮椅上的杨春堂晒太阳，因未将轮椅制动，致使轮椅滑动，杨春堂摔伤，颐兴护理中心应当赔偿因此给杨春堂造成的损失。杨春堂年近80岁，属于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对轮椅滑动和自身摔伤没有过错，对因摔伤带来的损失不应自担责任。一审认为杨春堂未充分注意安全，导致自己摔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此不正确。一审判决杨春堂自担50%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杨春堂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费用支出82569.01元医疗费用的赔偿问题，因杨春堂享受职工医保，该部分住院费用正在报销中，经与医保部门联系，杨春堂该次住院费用报销46918.36元，余款35650.65元应当属于本案赔偿范围。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对杨春堂实际损失的计算方式正确合理。颐兴护理中心应赔偿杨春堂损失129583.41（176501.77-82569.01+35650.65）元，减去先行垫付的3000元，颐兴护理中心应赔偿杨春堂损失126583.41元。关于杨春堂上诉所称的颐兴护理中心应退还2500元护理费、降温费及1000元应急押金问题。该主张杨春堂一审并未要求，二审提出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春堂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杨春堂、颐兴护理中心的上诉主张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二、淇县颐兴老年护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春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26583.41元；三、驳回杨春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减半收取计2082元，由杨春堂负担717元，淇县颐兴老年护理中心负担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杨春堂负担1434元，淇县颐兴老年护理中心负担2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闫 婷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