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7809801F。 法定代表人：闫秀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大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苏长勇，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溪，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会，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长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90371.60元、培训违约金31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在一审阶段，上诉人出具了《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其上载有：“兹有本单位员工苏长勇(性别男，身份证号3704021976××××××××)，于2020年02月自愿提出辞职，本单位同意于2020年03月01日终止与该职工的劳动合同并解除双劳动关系。特此证明”。被上诉人在该解除证明的最后本人签字处对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所载有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签字的行为绝非仅仅只是意味着被上诉人收到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根据法律常识可知，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之前一定会对所要签字或者盖章的文件进行审读，绝无可能出现拿到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如此重要文件时，无需审阅，直接在该证明上签字的情形。另外，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的内容只有一面几行字，并非像合同书那种几页、十几页甚至几十页成百上千条款而可能会导致遗漏某些条款的情况出现，这更加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对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内容进行仔细审读后继而在其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这表明被上诉人认可劳动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为其自愿辞职，该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本案是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自愿提出辞职，即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这并不符合该解释第十三条中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并不能对上诉人适用该法条，更不能因此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培训违约金的认定事实有误。因被上诉人在离职前接受了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培训，该技术培训完成后，需要被上诉人服务一定的工作年限，如果服务未到期就擅自离职，势必会对上诉人造成培训费的损失，因此，在被上诉人辞职后向上诉人缴纳该培训违约金于法有据。 苏长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日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日钢公司不向苏长勇支付赔偿金190371.60元；2.日钢公司不向苏长勇支付2019年应付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83.49元、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96.69元。 苏长勇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日钢公司支付苏长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0371.6元；2.日钢公司支付苏长勇拖欠的2020年3月工资7452元；3.日钢公司支付苏长勇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12968元；4.日钢公司返还苏长勇其违法收取的培训违约金3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4日，苏长勇入职日钢公司工作，担任烧结制造部操作技术员一职。日钢公司为苏长勇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2月。2020年3月1日，日钢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记载“兹有本单位员工苏长勇（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为3704021976××××××××），于2020年02月自愿提出辞职，本单位同意于2020年03月01日终止与该职工的劳动合同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特此证明”。苏长勇在该解除证明的最后本人签名处签名，日钢公司在公司（盖章）处加盖公章。其后，苏长勇以日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日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371.6元、2020年3月工资7452元、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968元，返还违法收取的培训违约金312元。该委经审查后，于2020年7月7日作出日劳人仲案字[2020]第2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日钢公司与苏长勇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日解除，日钢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长勇支付赔偿金190371.6元、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83.49元、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96.69元，驳回苏长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苏长勇作为原告起诉一案并入本案审理。 日钢公司实行工资次月发放制度，苏长勇每月发放的工资实际系苏长勇上月的劳动报酬。一审庭审中，苏长勇提供的工资卡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日钢公司每月20日左右向苏长勇发放工资。根据苏长勇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明细计算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苏长勇离职前12个月的应发月平均工资为7050.80元。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日钢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苏长勇之间的劳动关系。日钢公司认为，苏长勇于2020年2月提出辞职申请，日钢公司于2020年3月1日同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日钢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与苏长勇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形，并提交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一份予以证实，苏长勇在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中签字确认。苏长勇认为，该证明无法证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真实原因，日钢公司主张苏长勇自愿辞职，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利后果。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二为日钢公司是否欠发苏长勇2020年3月份的工资。苏长勇主张在日钢公司实际工作至2020年3月23日，对此提供员工平台查询的关于烧结制造部苏长勇违规违纪问题的处理通报打印件、苏长勇与其上级领导李震及人事工作人员葛超的通话录音（附文字稿）、员工管理系统查询的李震及葛超的员工身份信息截屏打印件等予以证实。日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系苏长勇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证实其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3月1日解除，日钢公司无需向苏长勇发放2020年3月份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日钢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苏长勇与日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3月1日解除。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日钢公司主张苏长勇系主动辞职，除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外，因未有其他证明佐证，证实苏长勇主动辞职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日钢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日钢公司违法解除与苏长勇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苏长勇支付赔偿金。苏长勇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050.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日钢公司应支付苏长勇赔偿金190371.60元（7050.80元/月×13.5个月×2）。对日钢公司要求不向苏长勇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苏长勇与日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3月1日解除，苏长勇主张其出勤至2020年3月23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日钢公司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报酬，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未依该条例及办法的规定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或由该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苏长勇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培训违约金，日钢公司收取苏长勇培训违约金312元并出具收据一张，但未举证证明收取该违约金的合法依据，苏长勇要求日钢公司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日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苏长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0371.60元；二、日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苏长勇培训违约金312元；三、驳回日钢公司不向苏长勇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苏长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日钢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日钢公司应否向苏长勇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本案，日钢公司主张系苏长勇自愿提出辞职，并提交有苏长勇签名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证实。苏长勇虽称日钢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从日钢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来看，该证明上面清楚记载苏长勇自愿提出辞职，苏长勇亦在该证明签字，在苏长勇未举证证实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存在无效等情形下，应视为苏长勇对该证明记载系其自愿提出辞职的认可，日钢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苏长勇自愿提出辞职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苏长勇称该证明记载的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不一致，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3月1日解除，日钢公司即使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通报，业已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且该通报中还对其他涉事人员进行处理，故日钢公司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所作出的通报不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并无不当，但认定日钢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于培训费用的收取、服务期的约定均进行了规定，日钢公司未举证证明收取该违约金的合法依据，一审认定日钢公司应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日钢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驳回苏长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