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翠江镇开辉悦城2号楼二单元1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058428448W。 负责人：王敏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首炊，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炎林，女，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福建省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开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炎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被上诉人罗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开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罗炎林具有不可抗力情形错误。××属不可抗力，但罗炎林未患××或因政府措施而被隔离、限制办理邮寄、提交申请等，××不对罗炎林行使权利构成障碍。2.认定罗炎林因一级响应不能申请仲裁错误。因××导致申请仲裁权利受阻限于两种情形：一是权利人为××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隔离治疗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被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期间，从而不能申请；二是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不能受理。罗炎林申请劳动仲裁不存在上述两种情形。3.没有证据证明开辉公司与罗炎林解除劳动合同时，知晓罗炎林已经怀孕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不可抗力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有关规定，不可抗力导致不能行使请求权，才产生诉讼时效中止效果。罗炎林没有被隔离，行动没有受限，宁化县劳动仲裁机构亦未停止受理案件，××对本案不产生中止效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罗炎林辩称：在公司上班怀孕期间，每次孕检都有通过公司的0A系统请假，需要经过领导审批；2019年公司召开年会，其是挺着大肚子去的，公司的人都知道其已经怀孕的事实。关于时效，其有打电话向公司催讨遣散费，负责人称要待最后一批人员遣散后才能支付，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 开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辉公司无需向罗炎林支付赔偿金25000元；2.罗炎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6月23日，罗炎林入职于开辉公司。2017年6月23日，罗炎林与开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罗炎林担任开辉公司资料员,工资为2500元/月。2019年1月31日，开辉公司解除与罗炎林的劳动关系，此时，罗炎林已怀孕3个月。 2020年1月24日，因2019××病毒引发感染的肺炎疫情发生，福建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同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出《关于妥善处理××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明确因受疫情影响造成当事人不能在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同月25日，三明市××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工作指挥部发出《关于做好省启动特别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应急响应的通知》，要求“各级党政干部、相关职能部门干部取消放假，回岗履责”。同年2月3日，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出《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工作安排的公告》，公告“在疫情防控期间……确需申请仲裁的，仲裁申请书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交至本委……因受疫情影响造成当事人不能在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及“因受疫情影响，无法到本委参加2月9日之后庭审活动的，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可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本委经审查后可予以准许”。 2020年3月，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罗炎林与开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罗炎林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开辉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20年3月19日，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开辉公司发出参加仲裁通知书。2020年5月20日，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2020〕11号裁决书，认定：“罗炎林于2014年6月23日入职开辉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31日，工作4年零7个月；罗炎林与开辉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止,约定工资2500元/月，约定罗炎林职务为资料员；开辉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解除与罗炎林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时罗炎林已怀孕3个月，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裁决开辉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违法解除罗炎林孕期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双倍标准支付赔偿金25000元。开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炎林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对此，分析认定：开辉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与罗炎林的劳动关系，故罗炎林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原应于2020年1月30日届满。但2020年1月24日，福建省受2019××病毒引发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而启动一级响应，系不可抗力，仲裁时效中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规定及第一百九十八条“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于2020年1月24日发生仲裁时效中止之事由，属仲裁时效届满前的六个月发生中止，故在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满六个月后仲裁时效期间方届满。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公告，该委于2020年2月9日可正常上班及庭审，即于2020年2月9日发生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故仲裁时效的届满之日为2020年2月9日起至6个月后，即于2020年8月8日发生仲裁时效的届满。罗炎林于2020年3月向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属在劳动仲裁申请时效期间内。 综上，开辉公司在罗炎林孕期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应按该法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罗炎林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罗炎林于2014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31日任职于开辉公司，故开辉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双倍向罗炎林支付25000元（2500元/月×5个月×2倍＝25000元）的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开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开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炎林支付赔偿金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开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有关“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的规定，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者劳动合同前，负有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应当查明劳动者是否具有法定不应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不应径行直接解除，否则可能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2019年1月31日，开辉公司解除与罗炎林的劳动合同时，罗炎林已怀孕3个月，开辉公司在未查实的情况下，解除与罗炎林的劳动合同，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向罗炎林双倍支付赔偿金。2020年1月24日，因2019××病毒引发感染的肺炎疫情发生，福建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客观上存在影响罗炎林申请劳动仲裁的可能，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妥善处理××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构成仲裁时效中止，开辉公司有关罗炎林不存在申请仲裁障碍，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止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开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开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化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闫明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