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莎，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 负责人：赵敏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璨，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文英，女，199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小龙，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吕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张小东、蒋文英、陈小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陈璨，原审被告张小东，原审被告蒋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小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63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对张小东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吕莎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多名保证人均存在担保金额被擅自替换为50万元的内容，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2.吕莎并未在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吕莎仅签署了一份担保金额为8万元的保证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0万元的保证合同。吕莎是否存在过错，应从吕莎是否明知或应知主合同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角度进行判断，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吕莎明知或者应知主合同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 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蒋文英述称，对一审判决认定蒋文英不承担责任无异议，其余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 原审被告陈小龙未作陈述。 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东、蒋文英清偿贷款本金499999.98元，贷款利息、复利及罚息共计69151.66元（利息、复利及罚息系从2017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实际支付金额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2.判令吕莎、陈小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小东、蒋文英、吕莎、陈小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东与蒋文英不是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5日，张小东、蒋文英（作为张小东的配偶）在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上签字；2015年10月22日，吕莎和陈小龙作为保证人在上述申请表上签字，该申请审批表上载明申请额度为50万元等。2015年10月30日，张小东、蒋文英在一份《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首页载明“贷款人（甲方）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借款人（乙方）张小东”，蒋文英在该合同最后一页“乙方配偶”处签名。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授信额度金额为50万元。第三条,额度存续期最长为4年，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额度存续期内的前2年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2年。额度项下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额度存续期到期日。第四条,乙方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甲方将贷款发放至乙方放款账户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记载为准。第六条,申请支用额度时，乙方应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经甲方审核同意并经乙方确认后，甲方按约定发放贷款。贷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等按本合同约定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约定的内容确定。第八条,本额度借款合同项下所有贷款仅限于借款人用于更换设备及购种子培养皿。合同项下单笔借款具体用途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第十一条,（一）贷款利率,甲方有权确定本合同的贷款利率，一般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具体利率水平以甲方公布的为准。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可采用固定利率或者浮动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约定为准。（二）罚息利率,对于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四）还款方式4.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第十六条1.由吕莎、陈小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另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保证合同》。 2015年10月30日，吕莎、陈小龙（合同中称“乙方”）分别在“甲方”为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下称保证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内容：乙方愿意提供金额为50万元的最高额担保。本合同项下担保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30日。担保范围：债务人在主合同额度存续期内，在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的10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合同第七条第（十六）项载明“乙方在此确认，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而失去效力。若主合同无效，本合同的效力应不受影响，仍为持续有效的合同，乙方仍应依照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若由于债权人之外的第三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乙方应在担保范围内全额赔偿甲方损失。如因主合同存在瑕疵、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导致本合同效力存在瑕疵、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的，乙方仍应对甲方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承担无条件赔偿责任”。 2015年10月30日，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向张小东的账户发放贷款50万元，该笔贷款已归还。2016年10月20日，张小东向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申请贷款50万元。2016年10月25日，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向张小东的账户发放贷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种植材料，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年利率为7.39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期间，已归还利息和罚息共计34436.24元，,2017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0.02元，尚欠本金499999.98元。剩余金额经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催收无果。 一审另查明，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轩、谢熠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川01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和认定：2015年底至2017年底期间，被告人张轩、谢熠在担任邮储银行金堂支行的信贷员期间，未对蒋鸿健伙同他人（均另案处理）提交的办理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所需的相关资料按照正当工作程序的规定进行审查，即违法为蒋鸿健办理贷款共计9笔，贷款金额总计440万元。张轩、谢熠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其所从事的办理信贷业务工作当中，未尽到对他人所提交的申请贷款资料的严格审查义务，未对他人的经营地点、收入状况、保证人情况等关键资料的真实性加以核实，即向他人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蒋鸿建、张良、梁恒奇、黄基云、张小东、王**军、赖道润、刘济铭犯贷款诈骗罪，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蒋鸿健提供虚假的结婚证、户口本、土地流转合同、收入证明等材料，指使被告人张良、梁恒奇、张小东、赖道润、刘济铭、黄基云、王**军等人利用其所提供的虚假材料、编造的虚假项目，在邮储蓄银行金堂县支行进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其中张良、梁恒奇、张小东、赖道润、刘济铭、王**军分别以个人名义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50万元，黄基云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40万元，其余两人贷款50万元，共计9笔，贷款金额总计人民币440万元，均为蒋鸿健实际使用，现该9笔贷款均逾期未归还，被告人蒋鸿健、张良、梁恒奇、张小东、赖道润、刘济铭、王**军、黄基云均无力偿还所贷款项。该案认定：蒋鸿健伪造结婚证、户口本、土地流转合同、收入证明等虚假材料，指使被告人张良、梁恒奇、张小东、赖道润、刘济铭、王**军、黄基云等人以其提供的虚假材料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堂县支行以欺骗手段取得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所贷款项现均已逾期，且被告人均无经济能力偿还所贷款项本金，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八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该判决书第九项判决：责令被告人蒋鸿健继续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40万元，被告人张小东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张良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梁恒奇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王**军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赖道润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刘济铭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黄基云连带退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身份信息、结婚证复印件、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个人贷款放款单、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保全系统截图、还款明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受案回执、录音光盘、（2019）川0121刑初93、98号刑事判决书、出庭证人刘某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1.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张小东是否应归还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2.蒋文英是否应共同归还借款本息？3.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保证人吕莎和陈小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1.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张小东是否应归还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小东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犯罪行为，已经生效的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案外人蒋鸿建伪造结婚证、户口本、土地流转合同、收入证明等虚假材料，指使被告张小东以其提供的虚假材料在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以欺骗手段取得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所贷款项现均已逾期，且蒋鸿建和张小东均无经济能力偿还所贷款项本金，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张小东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贷款所涉及的犯罪行为足以证明蒋鸿建和张小东构成以“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银行贷款”之非法目的。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工作人员张轩、谢熠系贷款的具体经办人，张轩、谢熠二人在办理张小东贷款过程中，没有对借款人所提交的申请贷款资料的严格审查义务，未对借款人的经营地点、收入状况、保证人情况等关键资料的真实性加以核实，违反了国家规定而发放了贷款50万元，数额巨大，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张轩、谢熠的行为属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职务行为，在张轩、谢熠二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情况下，足以认定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并因此导致非法目的的实现，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明显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借款人和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签订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刑事案件已经判决张小东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因此，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要求张小东承担归还本息的责任，应不予支持。 2.蒋文英是否应共同归还借款本息？蒋文英在借款合同上仅以“乙方配偶”身份签名，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为共同借款人或者其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证据，因此，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主张蒋文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保证人吕莎和陈小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案涉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认为保证合同约定了“乙方在此确认，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而失去效力。若主合同无效，本合同的效力应不受影响，仍为持续有效的合同，乙方仍应依照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保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保证人吕莎和陈小龙均对在保证合同上签名不持异议，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两保证人认为担保的贷款本金为8万元，提交了蒋鸿健与夏珍等人的录音和出庭证人刘某证言，但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证人吕莎和陈小龙应当承担的责任为不应超过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损失为借款本金及借款本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应扣除已经归还的利息和罚息34,436.24元）。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吕莎、陈小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损失的三分之一【损失为本金499999.98元及利息之和；利息计算：2017年12月20日前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499999.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应扣除已经归还的利息和罚息34436.24元）】；二、驳回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2元，由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负担6328元，吕莎、陈小龙负担3164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吕莎提交了其《个人信用报告》，用以证明吕莎除了案涉借款担保外，没有为其他人提供担保，不应当按专业的担保机构的注意义务标准要求吕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张小东、蒋文英质证意见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吕莎提交的个人信用报告仅能证明其个人征信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吕莎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1刑初93号、（2019）川0121刑初98号两个刑事案件笔录。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刑事判决书中已详细载明被告的供述、证人证言，且本案事实清楚，故本院对吕莎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如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刑初93、98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张小东构成骗取贷款罪，并判决张小东与蒋鸿健连带退赔案涉50万元借款本金，认定张轩、谢熠在履行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发放审核的职务行为中，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张小东以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银行贷款的非法目的，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担保人吕莎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该条规定的担保人有过错，系指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状态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并对无效主合同的成立起到了中介、促成等作用，该过错是主合同无效的过错向担保人延伸。结合全案证据以及吕莎的陈述，能够认定吕莎接受蒋鸿健安排为张小东借款提供担保，其知晓蒋鸿健通过此类操作向银行贷取多笔借款，并且是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也清楚蒋鸿健并非家庭农场（专业大户）。在此情况下，吕莎仍为张小东贷款提供担保，其应当知道蒋鸿健以张小东名义虚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的身份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对无效借款合同的成立起到了促成作用，应当认定担保人吕莎存在过错。吕莎抗辩其签订的系空白合同，真实担保金额为8万元，并非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因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无效，着重审查的是保证人对主合同无效是否有过错，吕莎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其实际担保金额是8万元还是50万元只是影响其承担责任的份额大小，并不能以担保金额差额导致责任免除。其次，吕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空白内容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将已签名的空白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应承担由此的法律后果。第三，吕莎签订空白合同，放任蒋鸿健等人随意填写合同内容，反而对蒋鸿健等人骗取银行贷款起到了一定的促成作用。综上，吕莎的该抗辩不能成立。 三、关于担保人吕莎承担责任的份额。因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蒋鸿健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440万元，张小东连带退赔50万元本金。蒋鸿健、张小东任何一方履行刑事退赔后，均将会导致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债务获得清偿或部分清偿，故本案担保人承担责任的份额应为刑事退赔人蒋鸿健、张小东履行相应刑事退赔责任后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关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主张的利息及罚息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并不影响主合同与担保合同主从属性关系，因张小东在刑事判决中仅承担本金部分的退赔，故本院对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主张担保人吕莎承担利息、罚息的主张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明刑事判决书确认蒋鸿健、张小东刑事退赔，直接判决吕莎对本金及利息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陈小龙对其承担担保责任未提起上诉，表明陈小龙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其作为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但一审法院对陈小龙责任承担的份额，未以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债权不能清偿部分为前提，且判决陈小龙承担相应的利息，超出了主债务人张小东仅承担退还本金的责任范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陈小龙的担保责任一并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吕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 二、吕莎、陈小龙对张小东、蒋鸿健履行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第九项确定的退赔责任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债权仍未获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吕莎、陈小龙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小东追偿； 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吕莎负担25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负担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