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成，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成，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肖以荣（特别授权代理），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沙沙（特别授权代理），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统一征地拆迁事务所，住所地宁波市江**大庆南路**。 法定代表人劳高辉，所长。 委托代理人戴静鑫，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住，住所地宁波市江**洪塘街道南路东段**/div> 法定代表人郑捷，主任。 委托代理人茆古英，宁波市江北区新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军成、张松成诉被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统一征地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江北统征所）、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洪塘拆迁办）变更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87年，案外人孔国满将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裘市村三江口的75㎡房屋出卖给张军成、张松成的父亲张辉钦（已故），房屋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孔国满，该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9年2月25日，江北统征所发布《甬金高速公路连接线北延工程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裘市村（三江口自然村）红线涉及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上述案涉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次日，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北分局发布甬北征拆（2019）第01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公告》。2019年4月10日，因涉及到拆迁与买卖纠纷，孔国满申请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调解，孔国满、孔慧玲（孔国满女儿）与张军成、张松成于2019年4月12日达成调解协议，对确权面积为75㎡的案涉房屋，孔慧玲得30㎡进行安置，张军成、张松成得45㎡进行拆迁安置，房屋涉及到拆迁安置的地上附着设施、装饰和经济补偿归张军成、张松成所得。同日，洪塘拆迁办受江北统征所委托与张军成、张松成签订《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对张军成、张松成座落于裘市村的被拆住宅，调产安置建筑面积45㎡；根据《补偿安置方案》，张军成、张松成调产安置建筑面积约77.15㎡，其中扩档建筑面积为32.15㎡，计划调产安置住宅一套。2019年5月17日，张军成、张松成抽签抽得云水湾13幢61、62号403室，建筑面积77.15㎡，车棚面积4.11㎡。后办理交付手续，张军成、张松成业已办理完成安置房产权相关手续。张军成、张松成现认为《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协议》确定的调产安置建筑面积并非45㎡，于2020年1月6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变更为416.28㎡。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协议》系江北统征所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与张军成、张松成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与契约性，对该协议是否应予变更应适用行政法律规范及相关民事法律规范予以判断。 首先，从契约性角度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张军成、张松成认为其签订被诉协议系受江北统征所及洪塘拆迁办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张军成、张松成应当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张军成、张松成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予以证明。其次，从行政性角度而言，江北统征所因甬金高速公路连接线北延工程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项目，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房屋拆迁确权表、张军成、张松成与孔国满、孔慧玲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等，确认张军成、张松成所享有的调产安置建筑面积为已确权75㎡面积中的45㎡，并无不当。张军成、张松成签订协议后续业已领取了被拆迁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等款项，办理了调产安置房抽签及产权登记手续。上述材料均有张军成、张松成本人或代理人的签字确认，该实际行为亦可表明张军成、张松成对被诉安置协议的认可。现张军成、张松成以《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协议》确定的调产安置建筑面积有误，签订协议受胁迫显失公平为由，诉请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军成、张松成的诉讼请求。 张军成、张松成上诉称：一、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应按照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予以调产安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因历史原因未能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第四条中规定，对拆迁范围内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手续不全房屋，应依据现行有关法律法规补办手续。其次，并无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作出否定的评价，故被诉安置协议认定的安置面积严重错误。二、涉案协议具有法定变更事由，原审判决维持原协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协议对张军成、张松成的补偿显失公平，严重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降低了被征收人的生活居住水平。涉案房屋共计面积416.28平方米，而调产安置的面积仅为45平方米，与房屋实际面积相差甚远，违反了征收补偿的合理补偿原则。其次，张军成、张松成之父张辉钦是特殊历史背景下外来种粮户，对外来种粮户的补偿安置应当与当地村民同等对待。再次，涉案房屋系张辉钦一家的唯一居住用房，被拆迁人实际是张军成、张松成两户人家，仅给予45平方米的安置房严重降低了张军成、张松成的生活居住水平。最后，涉案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依法应予变更。在签订涉案协议前，洪塘拆迁办哄骗其与案外人孔国满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此后为了迫使其签订协议，又以强拆等非法手段相威胁恐吓，导致张军成、张松成两人无奈之下签订了涉案协议。三、本案所涉协议为行政协议，审理行政协议案件，举证责任应该由行政机关承担，行政机关应该举证证明涉案协议的合法性。洪塘拆迁办，江北统征所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协议的合理合法性，涉案协议依法应予变更。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 江北统征所未作答辩。 洪塘拆迁办答辩称，涉案房屋坐落于裘市村××村，系张军成、张松成已故父亲张辉钦从案外人孔国满处购买所得。该房屋经测绘总面积为416.28平方米，经宁波市江北区国土和规划部门确权建筑面积为75平方米。张军成、张松成对确权面积从未提出异议。经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军成、张松成与孔国满达成协议，约定张军成、张松成按45平方米进行安置，其余30平方米的安置权益归孔国满。此后，洪塘拆迁办与张军成、张松成通过平等协商，签订了涉案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张军成、张松成主张变更调查安置面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交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辉钦的配偶周彩林已于2014年12月30日死亡，两人另有一女张菊红，张菊红向本院表示涉案房屋由张军成、张松成二人继承，其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 2019年3月5日，涉案房屋经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江北分局和原宁波市规划局江北分局确权建筑面积为75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可调产安置面积是否合法。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江北分局和原宁波市规划局江北分局对涉案房屋认定的确权面积为75平方米的行为系有效的行政行为，并无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又未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或改变。洪塘拆迁办依据该确权面积，结合张军成、张松成与孔国满、孔慧玲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张军成、张松成可调产安置建筑面积为45平方米，并无不当。若张军成、张松成对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江北分局和原宁波市规划局江北分局对涉案房屋的确权行为有异议，其可另行寻求救济。张军成、张松成虽主张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受洪塘拆迁办胁迫，涉案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张军成、张松成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军成、张松成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军成、张松成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军成、张松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磊 审 判 员  孙 雪 审 判 员  贾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