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英，黑龙江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芝，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孙淑芝女儿），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淑荣，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军因与被上诉人孙淑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英、被上诉人孙淑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屈淑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赵军将侵占孙淑芝的12.1亩土地归还给孙淑芝的判决内容。2.上诉费用由孙淑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淑芝主体错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孙淑芝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吴宝财具有利害关系，其无权对吴宝财的合同权利向赵军主张。二、孙淑芝持有的合同系伪造，一审以该合同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一审中，赵军向法庭提交了吴宝财与肇州县双发乡正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大村委会）签订的坟基地合同，该合同系吴宝财生前在与赵军合同纠纷一案中由吴宝财向法庭提交。当时的吴宝财及赵军对于法庭质证的坟基地合同均没有异议。而在法庭存档的合同中，没有亩数约定，且签订合同日期是2003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签订为王凤阁。而孙淑芝提交的合同却填加了12.1的亩数，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签订为于德贵，变更了日期为2002年1月1日。赵军认为，吴宝财的合同，应当以法庭存档的合同确认真实性。孙淑芝提供的合同与法院存档合同不一致，不应认定孙淑芝持有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对于法院存档的已经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的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而对孙淑芝提供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综上，赵军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孙淑芝的起诉。孙淑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赵军对孙淑芝的12.1亩土地构成侵权的事实是清楚的，判决赵军返还给孙淑芝土地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赵军给孙淑芝造成的损失，将保留诉权，对此损失部分将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时，孙淑芝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与吴宝财是夫妻关系，赵军称其二人不是夫妻关系只是搭伙生活的说法并不能成立，也不是事实。且在一审中正大村委会为孙淑芝出具证明，证实孙淑芝对诉争的土地具有使用权。孙淑芝作为本案一审时的原告，主体是适格的。二、孙淑芝所提供的与正大村委会的合同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正大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吴宝财于2002年1月1日承包草原里坟基地空地12.1亩地并一直使用，具有使用权，而且在（2005）州商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中也已经确认吴宝财不承担任何责任，也进一步证明了孙淑芝对争议土地具有合法的经营权，其与正大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军立即停止侵权；2.返还土地12.1亩；3.赵军赔偿孙淑芝经济损失75,705元；4.案件受理费由赵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军于2004年从吕学山处转承包了正大村委会的草原。吴宝财承包的土地在该转包合同面积内。后赵军为确认该草原承包合同的效力，又直接与正大村委会签订该草原承包合同，其草原面积与原吕学山草原使用面积一致，将承包期追溯到2003年5月18日，同时补缴了吕学山应缴纳的部分承包费。2005年赵军起诉了正大村委会、吴佰令、吴宝财，认为正大村委会与吴佰令、吴宝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赵军的草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权和经营权，要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此案经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5）州商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军与正大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正大村委会在其管理的土地面积内给赵军40亩土地作为赔偿赵军退耕还草原的面积，并且赔偿赵军1万元的经济损失，同时确定吴佰令、吴宝财不承担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吴宝财使用该土地一直到2009年。孙淑芝自述，2009年赵军将孙淑芝使用的土地二分之一约6亩强行耕种至今，2020年赵军又强行将吴宝财名下已耕种的该土地强行全部耙耕，并自己耕种玉米。关于孙淑芝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庭审诉讼中，孙淑芝为证明其对诉争的土地具有使用权向法庭举出正大村委会给其出具的证明，吴宝财与孙淑芝是夫妻关系、吴宝财于2002年1月1日承包草原里坟基地空地12.1亩地并使用至今。赵军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吴宝财与孙淑芝不是合法夫妻关系，双方没有结婚证，吴宝财承包的土地是其个人承包土地，吴宝财生前有合法的妻子和子女，均不是现在的子女，孙淑芝与吴宝财只是搭伙生活的关系，吴宝财死后，孙淑芝对此承包地没有使用权，故不能以孙淑芝的身份提起侵权诉讼。正大村委会出具的吴宝财与孙淑芝是夫妻关系的证明，虽不具有法律效力。但赵军未举出充分证据推翻孙淑芝与吴宝财自2003年起使用该地至今的事实，且正大村委会现仍然为孙淑芝出证，孙淑芝对诉争的土地具有使用权至今，说明孙淑芝对该土地具有使用权。因此，赵军要求确认孙淑芝对该土地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请求，不予确认。关于本案诉争的土地面积是否为12.1亩的问题，孙淑芝庭审中举证正大村委会证明为12.1亩。赵军诉讼不是12.1亩，在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05年处理此纠纷时，卷宗内吴宝财承包合同只有边框所指，无具体面积，且承包合同也无吴宝财签字，现承包合同为伪造的。但赵军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诉争土地的具体使用面积，因此本案只能确认诉争土地使用面积为12.1亩。关于该诉争的土地使用性质问题，孙淑芝诉称为耕地，赵军称为草原，从草原承包合同的区域看，在草原承包合同面积内，是草原内的坟基地空地。从2005年赵军提起侵权诉讼看，当时各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正大村委会给赵军退耕还草补偿40亩土地，并赔偿赵军损失1万元，确认了赵军与正大村委会草原承包合同有效。因此，能确认该地域为草原性质，诉争土地属该地域内的坟基地空地。现草原管理部门对孙淑芝使用该草原内坟基地空地进行玉米耕种未进行违法确认和处罚，且赵军对诉争土地也在进行玉米耕种，说明双方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性质均认可为草原内坟基地空地。本案在草原管理部门对孙淑芝、赵军在草原区域坟基地空地处进行耕地种植的行为未确认为违法使用时，一审法院对此是否为违法使用土地不做确认处理。关于孙淑芝提起的损失赔偿问题，孙淑芝提出自2009年起，赵军强行耕种了孙淑芝土地6亩至今，造成损失63,000元，2020年赵军强行耕种全部12.1亩土地，造成孙淑芝2020年春耕已投入的播种损失12,705元，赵军应当赔偿孙淑芝经济损失共计75,705元。赵军否认强行耕种的事实，只提出2020年春由赵军投入耕种，2009年赵军只是对其部分土地进行耕种，而非侵权。孙淑芝提出异议，但孙淑芝也未举出侵权及损失赔偿的具体证据依据，因此，对于孙淑芝提出的损失赔偿数字，不予确认。但从上述事实看，一审法院对于赵军在2020年春季强行耕种孙淑芝承包地的侵权行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孙淑芝与吴宝财共同生活期间，吴宝财通过土地承包合同在正大村委会承包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并开始耕种农作物玉米。吴宝财生前，赵军曾于2005年6月提起民事诉讼，认为正大村委会将赵军承包的草原承包给吴佰令、吴宝财，侵犯了赵军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要求确认正大村委会与吴佰令、吴宝财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无效，要求恢复原样并赔偿损失。此案经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审理，赵军、正大村委会、吴佰令、吴宝财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赵军与正大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正大村委会在其土地面积内给赵军40亩土地作为赔偿赵军退耕还草面积，并且正大村委会赔偿赵军损失1万元，吴佰令、吴宝财对此不承担民事责任。从该调解协议看，正大村委会和赵军没做出将吴佰令、吴宝财耕种的土地进行退耕还草原收回决定。且该争议发生时，肇州县草原监管站给赵军出证。该争议的土地在赵军的草原地域内，但草原管理部门未对正大村委会将草原地域的土地承包给吴佰令、吴宝财的行为进行违法使用草原处罚。对此吴宝财、吴佰令在调解协议生效后一直在对该土地进行使用耕种。且孙淑芝提起被告侵权诉讼后，正大村委会又给孙淑芝出证，证明孙淑芝与吴宝财是夫妻关系，吴宝财承包的12.1亩为草原坟基地空地并使用至今，这说明吴宝财生前与孙淑芝耕种该地及吴宝财去世后孙淑芝依据吴宝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该地具有相对的使用权。赵军在2020年对孙淑芝已耕种的土地进行强行耙耕和耕种玉米，侵犯了孙淑芝的土地使用权，已构成侵权，故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对于孙淑芝提出侵权亩数为12.1亩，赵军提出不是12.1亩，在2005年赵军提起侵权诉讼时吴宝财的土地承包合同只有地块标注，无具体亩数，但赵军本次庭审不能举出吴宝财承包合同的现实具体承包亩数，因此，只能以孙淑芝现与正大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及正大村委会的证明为证，确认赵军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为12.1亩。对于孙淑芝现提出的赵军应赔偿经济损失75,705元，赵军对此不认可，孙淑芝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的依据，因此，孙淑芝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项损失待孙淑芝有具体依据后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赵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侵占孙淑芝的12.1亩土地归还给孙淑芝。二、驳回孙淑芝要求赵军赔偿损失人民币75,705元的诉讼请求。上诉判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6.31元，由孙淑芝、赵军各负担423.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正大村委会出示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正大村委会在一审当中为孙淑芝出具的关于他们是夫妻关系。关于孙淑芝土地是12.1亩，关于继续耕种至今的证明，完全是会计不了解情况，根据孙淑芝所陈述的内容出具的证明，正大村委会出具在一审当中出具的三份证实均不具有真实性。孙淑芝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在原审时，正大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吴宝财是自2002年1月1日起开始承包此处地块12.1亩，应当以此出具的证明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明仅是对2020年5月18日出具情况进行了说明，且该说明并没有正大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其证明效力不能对抗正大村委会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孙淑芝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肇州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注销户口证明一份，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均提交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该组证据证实孙淑芝与吴宝财是夫妻关系。赵军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夫妻关系应当以民政登记为准。如果是事实婚姻，应当提交在1994年2月1日，双方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相关证据。土地经营权证是1998年确认的承包行为，户籍注销证明及户籍证明，来源一个是2007年的户籍，均不能说明1994年2月1日之前即具有同居共同生活的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孙淑芝具有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有关主管承包及户籍的国家行政机关出具，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孙淑芝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土地是否为12.1的亩。关于孙淑芝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淑芝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所在正大村委会的证明，在二审中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肇州县公安局双发乡派出所的户籍证明及案涉土地原承包人吴宝财的户籍注销证明，以上证据均能够证明孙淑芝与案涉土地原承包人吴宝财是夫妻关系，且孙淑芝与吴宝财的女儿吴丽出庭参加诉讼，对孙淑芝与吴宝财之间夫妻关系的相关文件缺失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赵军提出的孙淑芝非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是否为12.1亩的主张。本案中，对于案涉土地的亩数，正大村委会在2020年5月18日出具了证明，确认为12.1亩，且正大村委会经办人孙继港在该证明上予以签字确认。二审中，赵军虽出具了正大村委会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仅是对2020年5月18日出具情况进行了说明，且该说明并没有正大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其证明效力不能对抗2020年5月18日证明的证明力。同时，案涉（2005）州商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的形成是因为正大村委会将赵军承包的草原边缘承包给了案涉土地承包人吴宝财与案外人吴佰令，最终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从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上看涉及吴宝财与吴佰令的土地共计40亩，且正大村委会已提供其他土地对赵军予以补偿。因此，根据以上认定，能够确定案涉土地为12.1亩，一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范继超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