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宿州市城郊供电公司，住所安徽省宿州市环城东路**（国网安徽宿州市农电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田科峰，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影，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羽丰，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人民政府院内/div> 法定代表人：邵大伟，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延波，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恽小毛，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加财，男，194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岚，女，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思雨，女，200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法定代理人：恽小毛，潘思雨之母，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200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法定代理人：恽小毛，系潘某之母，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广社，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富，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宁，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宿州市城郊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岭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栾广社、赵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且经当事人同意，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芦岭镇政府、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栾广社、赵宁对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争议标的额621774.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芦岭镇政府、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栾广社、赵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芦岭镇政府告知栾广社已通知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停电后，栾广社才安排受害人潘毛立进行作业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故其认定的事实和由此作出的责任比例划分均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由于工程施工或线路维护上的需要，供电企业须在用户处进行凿墙、挖沟、掘坑、巡线等作业时，用户应给予方便，供电企业工作人员应遵守用户的有关安全保卫制度。用户到供电企业维护的设备区作业时，应征得供电企业同意，并在供电企业人员监护下进行工作。作业完工后，双方均应及时予以修复。一审庭审时，栾广社和芦岭镇政府均未向法庭提供作业前已征得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同意，并在供电企业人员的监护下工作的证据，栾广社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述称听芦岭镇政府说已通知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停电，而后，栾广社带着潘毛立去拆除广告牌，而栾广社和芦岭镇政府均没有证据证明芦岭镇政府的何人采用何种方式已通知了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停电，栾广社在本案中的身份系当事人，从证据的角度而言，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仅能作为当事人陈述对待，且其陈述的内容并非本人感知的事实，而是间接传来的，也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栾广社的假陈述就认定芦岭镇政府在潘毛立施工前就已通知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停电，缺乏证据支持，其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并由此作出让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显然错误。二、受害人潘毛立自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根据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芦岭派出所对恽小毛、栾广社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7月27日晚十点左右，受害人潘毛立受雇于栾广社到城府大酒店门前拆除广告牌，在完成指派工作后，现场有一位老太太提出让受害人潘毛立帮助整理电线的请求，随即受害人潘毛立在未确保供电线路断电，也未佩戴安全防护设施或携带安全防护工具，更未经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批准采取防护措施后，便带电作业。受害人在作业过程中不仅超越受雇活动内容，且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其对于自身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受害人潘毛立应当对自身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三、赵宁作为广告牌的所有权人，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广告牌位于芦岭镇城府大酒店门前，由城府大酒店的经营者赵宁所有并一直使用，赵宁作为所有权人对广告牌负有维护管理义务，并应承担因该设施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在本案中广告牌所有人赵宁默许他人在广告牌架上私扯乱拉电线，其未尽到对广告牌安全使用的谨慎管理义务。故受害人潘毛立因广告牌中漏电线路而发生死亡事故，赵宁作为广告牌的所有权人，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恽小毛等放弃追究漏电线路所有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案涉漏电线路的所有权人,该产权人应对受害人潘毛立的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潘毛立在城府大酒店门前拆除广告牌时不慎触电死亡,根据现场施工人栾广社的证言证明,致使潘毛立触电死亡的漏电线路是白色线子。而位于城府大酒店门前广告牌的供电设施电表箱第一断路器“Ｔ”接点处为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第一断路器及以下为用电人产权,同时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供电线路全部是黑色线子,且绝缘良好,故受害人潘毛立触电死亡不是城郊供电公司产权设施所致。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据此,涉案白色电线产权人对其产权负有管理、维护义务,是本案赔偿义务人,应对其资产造成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恽小毛等放弃追究漏电线路产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应免除其他责任人相应的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失当。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免除赵宁的责任错误,未查明真正导致受害人潘毛立触电的白色线路所有权人并将其一并列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责任错误,未根据受害人潘毛立自身过错而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错误。另一方面,芦岭镇政府为亮化芦岭镇镇容镇貌,便将芦岭镇街道案涉广告牌拆除业务发包给没有髙空作业资质的栾广社,栾广社又雇佣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受害人潘毛力拆除案涉广告牌,因其没有尽到资格审查义务,且施工前未确认已停电的情况下即安排受害人潘毛立施工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栾广社和芦岭镇政府对事故的发生责任重大,仅让其各承担20%的责任明显太轻,因此一审法院在进行责任比例划分时失当。六、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适用错误。根据安徽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安徽调查总队2020年3月11日公布的2020年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可知,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年,而一审法院认定为26415元／年,显然该标准适用错误。七、一审法院未查明受害人潘毛立致死原因,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1.受害人潘毛立受雇于栾广社到城府大酒店门前拆除广告牌,从案发过程看,广告牌及铁质支架是不带电的,如果广告牌及铁质支架带电,受害人潘毛立在接触广告牌铁质支架时就会被电击倒,不可能爬到铁质支架上拆除广告牌。受害人潘毛立受到电击死亡,有两种可能情况发生,一是潘毛立拆除广告牌时,碰到了广告牌附近的漏电电线;二是潘毛立在拆除广告牌时,将他人完好的电线不慎弄破损导致自己被电击死亡,一审法院未查明潘毛立如何被点击死亡的事实。2.根据现场施工人栾广社证实,受害人潘毛立是在拆除广告牌完毕后,应现场老太太要求,帮助老太太整理用户资产而被电击死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潘毛立攀爬到第三节钢架时被电击落,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八、被害人本身具有过错，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70000元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赔偿标准上均存在错误，为维护城郊供电公司的合法权益,让城郊供电公司真正在个案中体会到公平正义,保障司法的公信力,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芦岭镇政府辩称，1.本案事实问题请二审法院根据公安笔录查实；2.对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第二、三、四项上诉理由认可，第五项芦岭镇政府不应该承担责任，第六、七项无异议。 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辩称，1.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认为该线路不是其管辖范围错误，本案并未查清电路是从居民中拉出来还是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专用线路。通过照片现场观察，该线路是黑色电缆线，作为居民用电不会采用电缆线。电缆线的所有及管理权均在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输电线路安全是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应该承担漏电造成潘毛立死亡的较大责任。2.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称潘毛立没有佩戴安全防护措施，潘毛立的死亡结果不是因为高空坠落摔死，是触电死亡，一审提交的医院证据也十分明确。安全防护帽仅能保证摔下不会死亡，漏电造成死亡的结果死者无法预测。一审提交的证据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王某1称所长让其把线路从南挪到北要拆除广告牌，说明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已经知道要拆除广告牌，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没有全部停电，没有进行安全检查，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应该承担60%责任。受害人潘毛立不存在过错，其并非电工也不是电线拆除的雇佣工人，仅是拆除广告牌支架的人员。3.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上诉称恽小毛等放弃追究漏电线路所有人的责任错误，恽小毛等人并未放弃。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称一位老太太是线路所有权人无证据证明，安全用电是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因为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没有现场监管或停电后再进行勘察，造成了施工中潘毛立的触电死亡，潘毛立的触电死亡不需要高空作业资质，若是带电作业应该具有带电作业资质，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该项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潘毛立死亡的原因，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造成潘毛立死亡未检测是220Ｖ还是380Ｖ，但是220Ｖ依旧可以造成死亡。综上，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上诉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栾广社辩称，1.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所属的芦岭供电所在接到芦岭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王利停电要求后同意配合停电,其告知芦岭镇政府在出事的当天已经停电,然后,芦岭镇政府通知栾广社等人施工。然而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并没有把涉事的广告牌上电线全部停电,谎称已经停电,从而导致了拆除广告牌的被害人潘毛立死亡,这一点从芦岭供电所的职工王某1等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从宿州市立医院所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可以看出,被害人潘毛立是由于电击而导致死亡，从证人王某1等证言可以看出,宿州市城郊供电公司作为涉事电线的所有者、管理者、电力出售的受益者,负有对涉事电线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乱搭乱接电线的行为应当予以制止,对乱搭乱拉的电线应当及时予以拆除,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没有及时拆除从而导致了该次事故的发生,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所称的《供电营业规则》是其内部操作规程,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一审法院是综合芦岭镇政府工作人员、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职工等相关证人证言,得出相关的结论,证据完整可信,具有高度盖然性；2.被害人潘毛立和栾广社均是芦岭镇政府雇佣拆除芦岭街上的广告牌的,拆除的废品作为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被害人潘毛立并不是栾广社的雇工；3.本案中的被害人潘毛立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拆除广告牌的过程中没有穿戴保险带等劳动防护用品,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4.广告牌的设立和使用者赵宁,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设立户外广告牌应当经过相关的部门批准,而其设立广告牌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并且其没有阻止他人在其使用和管理的广告牌架设电线,其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漏电电线的所有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栾广社对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这些上诉理由予以认可；5.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起诉数额过高,部分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当以立案时的时间点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以30000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赵宁辩称，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主张赵宁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对赵宁的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本案是触电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纠纷，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认可是拆除完毕后造成的事故，不是广告牌致人损害的案件，故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主张适用受益人赔偿或补偿原则处理案件无法律依据，一审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案件适当。赵宁不是广告牌所有权人，无法定维护管理义务。广告牌上私自搭设乱接电线，是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的管理义务及法定职责，是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未尽到巡查管理职责，与赵宁无关。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称是广告牌中漏电线路致人死亡无事实依据。综上，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上诉主张赵宁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其他上诉主张由法院裁判。 芦岭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芦岭镇政府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栾广社、赵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芦岭镇政府与栾广社存在承包关系,错误。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芦岭镇政府与栾广社之间系承揽关系，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做人不负赔偿责任。2.一审没有查清芦岭镇政府与栾广社之间的承揽范围。芦岭镇政府与栾广社之间的承揽范围仅限于主街,案涉广告牌在辅街,栾广社擅自超出承揽范围的作业不应当由芦岭镇政府承担责任。3.一审没有查明潘毛利触电的原因。根据芦岭派出所制作的笔录显示,潘毛利系在拆完广告牌后，应案外人要求清理一根白色线子,其触电的结果与拆除广告牌没有直接因果关系。4.一审认定2019年7月27日21时，栾广社打电话给潘毛立让其拆除广告牌，同时镇政府告知栾广社已经通知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停电与事实不符。当晚栾广社是非工作时间施工，镇政府对该次施工不知情。二、一审划分责任存在明显的不当。1.一审判决芦岭镇政府承担20%责任错误。（1）承揽关系存在人身专属性,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栾广社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栾广社未经芦岭镇政府同意,擅自将承揽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导致的损害后果不应由芦岭镇政府承担。（2）栾广社擅自超出承揽范围作业,不应由芦岭镇承担责任。（3）受害人超出作业范围,应第三人请求清理白线致害,不应由芦岭镇政府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没有划分受害人自身过错及其应承担的责任错误。受害人自身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并未佩戴防护措施自身存在过错,且超出工作范围致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广告牌所有者赵宁不承担责任错误。广告牌所有人赵宁违反《广告法》、《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在未取得行政许可情况下悬挂广告牌导致案件发生,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基数存在错误,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明显偏高。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基数,即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415元／年明显错误,根据2019年安徽省统计局公报,26415元／年是全年全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该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是23782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50000元为宜,在受害人应承担的责任以外部分,依法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芦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辩称，芦岭镇政府的上诉与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无关，不做答辩。 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栾广社与芦岭镇政府系发包关系，芦岭镇政府为清除不当广告牌与相关影响镇容的设施，将该工程交给栾广社，形成发包和承包关系，一审中已经查清。栾广社与芦岭镇政府之间并非芦岭镇政府所称的系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中承揽产生的劳动成果归镇政府所有，该拆卸行为不是承揽加工，触电是因为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没有管理好线路。2.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认为一审责任划分恰当，让芦岭镇政府承担20%责任并不高。作为发包人有安全保障的监督义务，本案死者潘毛立并非是爬高造成死亡，芦岭镇政府在发包工程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栾广社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4.针对赵宁是否承担责任不做答辩。 栾广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芦岭镇政府与栾广社、潘毛立等是雇佣关系,并不是芦岭镇政府所说的承揽关系,一审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也没有承认双方是承揽关系。芦岭镇政府找到栾广社和潘毛立等人,许诺栾广社和潘毛立等人把芦岭街上的广告牌拆除,拆除的废铁抵做报酬。从证人王某2在一审中的证言可以看出,出卖拆除的广告牌废铁所得的款项是栾广社和潘毛立和王某2等人均分的,故栾广社与芦岭镇政府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纯粹是芦岭镇政府雇佣栾广社等人拆除芦岭镇街上的广告牌,并且是芦岭镇政府有关单位的负责人王利让拆除芦岭街上的广告牌,并不是芦岭镇政府上诉所说的主街的广告牌,芦岭街没有主次之分。栾广社和被害人潘毛立一样都是芦岭镇人民政府雇佣去拆除芦岭镇街上违法建设的广告牌,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受到的伤害,由雇主承担责任。栾广社通过在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芦岭派出所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是芦岭镇政府雇佣栾广社及被害人潘毛立等人去拆除违法建设的广告牌,并且约定拆除的废铁作为工资。由此可见雇主是芦岭镇政府,栾广社同样作为雇员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划分责任基本得当。一审判决芦岭镇政府承担20%的责任比例合适。栾广社和芦岭镇政府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从一审中的相关的证据可以看出,栾广社、被害人潘毛立等人都是芦岭镇政府雇佣拆除芦岭街上的广告牌的雇佣人员。只要是芦岭街上的违建广告牌均系拆除的范围,芦岭街不存在主次之分。芦岭镇政府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受害人及广告牌的所有者、管理者赵宁应当承担责任,栾广社不持反对意见。3.对于芦岭镇政府上诉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以及精神抚慰金过高上诉意见,栾广社没有异议。4.本案中的被害人潘毛立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拆除广告牌的过程中没有穿戴保险带等劳动防护用品,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起诉数额过高,部分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当以立案时的时间点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以30000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芦岭镇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宁辩称，芦岭镇政府上诉主张赵宁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对赵宁的处理结果适当，应该维持。本案是触电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纠纷，不是广告牌致人损害，故广告牌的所有者或使用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芦岭镇政府主张赵宁是广告牌所有人无事实依据。芦岭镇政府认为赵宁违反广告法及户外广告相关规定，违法悬挂广告牌等不属实，本案是芦岭镇政府组织拆除活动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即使本案查明了广告牌分的所有人及使用人依法不能判决由上述主体承担拆除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而引起的赔偿责任。故芦岭镇政府对赵宁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他上诉主张请法院依法处理。 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芦岭镇政府、栾广社、赵宁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计892328.8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芦岭镇政府、栾广社、赵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恽小毛系潘毛立之妻，潘加财系潘毛立之父（72周岁），赵彩岚系潘毛立之母（69周岁），潘思雨系潘毛立之女（18周岁），潘某系潘毛立之子（14周岁）。潘加财与赵彩岚育有四子女。芦岭镇政府为了创建文明城镇，需将芦岭镇街面上影响美观的广告牌拆除，芦岭镇政府将该项工程委托给栾广社处理，栾广社找到受害人潘毛立，让其来进行具体的拆除工作。2019年7月27日夜21:40分左右，栾广社打电话给潘毛立让其去拆除城府大酒店门口的广告牌，同时，芦岭镇政府告知栾广社已通知城郊供电所停电，随后，栾广社安排受害人潘毛立进行广告牌拆除，其攀爬到第三节钢架时，即被击落至地面，之后立即送医便不治身亡。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担负着埇桥区包括芦岭镇在内的15个乡镇的生产、生活用电。城郊供电所向低压供用电用户供电，其供用电产权分界点为：以低压电能表为分界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含计量装置属供电公司，分界点前侧设施属用电方）。潘毛立死后，栾广社支付给潘毛立继承人贰拾万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为,城郊供电所对案涉电线负有维护和管理义务，其作为供电设施的产权人，对于潘毛立的死亡应承担责任。在芦岭镇政府相关人员告知其辖属供电所停电事宜后，未积极尽责，系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应为60%为宜。栾广社与芦岭镇政府签订了口头合同，由栾广社承包芦岭镇街头的广告牌拆除工作，栾广社无相关资质从事高空专业作业，并安排死者潘毛立进行施工，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应为20%为宜。栾广社与芦岭镇政府系承包关系，其作为承包方即作业管理方，应对拆除工作可能存在的安全问题加以防范，并督促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增强安全意识，加强安全保护意识。芦岭镇政府选聘不具有专业资质的栾广社进行拆除广告牌,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应为20%为宜。赵宁虽系广告牌的关联者，但该拆除行为的主导者为芦岭镇政府，且没有证据能证实其存在过错，应不承担责任。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结合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确定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丧葬费37189元；本案中潘加财（72周岁）与赵彩岚（69周岁）共生育四子女，其共同赡养人有四人，赔偿义务人只赔偿死者潘毛立应当负担的部分，其中潘加财费用为（26415元／年×8年÷4）元，赵彩岚费用为（26415元／年×11年÷4）元；潘某（14周岁）抚养费为（26415元／年×4年÷2）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四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415元／年×4年＝105660元，第五年到第八年为26415元／年×4年÷2＝52830元，第九年到第十一年为26415元／年×3年÷4＝19811.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78301.25元；故因潘毛立死亡所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1036290.25元。栾广社应当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207258.05元，其已经垫付200000元，尚欠7258.05元；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应当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621774.15元；芦岭镇政府应当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207258.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栾广社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损失7258.05元；二、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损失621774.15元；三、芦岭镇人民政府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损失207258.05元。案件受理费12723元，由栾广社负担2623元，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负担7600元，芦岭镇人民政府负担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芦岭镇政府、赵宁、受害人潘毛立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本案的责任及一审认定各方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 宿州城郊供电公司系芦岭镇居民生产、生活用电的供应企业，其对所辖区域内包括案涉事故发生地的用电设施负有监管和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尽监管和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潘毛立触电死亡的重要原因，其应对潘毛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责任相当的赔偿责任。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虽上诉称事发地的线路不是其产权范围，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其本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芦岭镇政府将案涉拆除广告牌的工作交由无资质的个人栾广社进行施工，存在过错，其应承担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芦岭镇政府上诉称其与栾广社之间系承揽关系，其作为定做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潘毛立在拆除广告牌的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未认定潘毛立自身存在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与芦岭镇政府关于受害人潘毛立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涉广告牌的使用人赵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潘毛立的死亡后果具有关联性，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及芦岭镇政府上诉要求赵宁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承担50%、芦岭镇政府承担20%、潘毛立承担10%、栾广社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2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止的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一审适用2020年安徽省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2641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及芦岭镇政府关于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潘毛立正值壮年，系其家庭的经济和精神支柱，其因触电死亡给其亲属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潘毛立本人对其死亡后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偏高，本院调整为50000元。宿州城郊供电公司及芦岭镇政府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301.25元，共计1016290.25元。由宿州城郊供电公司承担508145.13元（1016290.25×50%），芦岭镇政府承担203258.05元（1016290.25×20%），栾广社承担203258.05元（1016290.25×20%），因栾广社已经垫付200000元，故栾广社在本案中再向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赔偿3258.05元。 综上所述，宿州城郊供电公司与芦岭镇政府关于受害人潘毛立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 二、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宿州市城郊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损失508145.13元； 三、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损失203258.05元元； 四、栾广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3258.05元； 五、驳回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3元，由栾广社负担2623元，宿州城郊供电公司负担7600元，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人民政府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3元，由恽小毛、潘加财、赵彩岚、潘思雨、潘某负担2300元，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宿州市城郊供电公司负担7315元，宿州市埇桥区芦岭镇人民政府负担3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