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2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雪凯，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中兴东大街东方银座**。 负责人：谢玲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随旺，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杨雪凯因与被申请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永诚保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冀民申2888号民事裁定，依法对本案提审并中止对原判的执行。本案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杨雪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永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随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杨雪凯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依法应该再审。本案争议的冀Ｅ-×××××、冀Ｅ×××××车保险单上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南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和商行），之所以如此记载是因为申请人将该车登记在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轩公司），跃轩公司代申请人办理投保手续时登记错误，造成保险单记载错误。被申请人不为该车办理批改手续，致使申请人诉讼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本案二审判决后，申请人多次找河北南和商行，该行于2019年出具证明，明确说明南和商行不是此车辆保单的受益人，根据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申请人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5民终2057号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冀Ｅ×××××、冀Ｅ×××××车车辆损失费、赔偿三者损失、评估费共计53375元（已经赔偿2000元）；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永诚保险公司辩称：杨雪凯提交的南和商行出具的其不是此车辆保单受益人的证明，不能证明杨雪凯就是车辆受益人。在保单存在错误的情况下，申请人应当在保单生效后及时申请批改，其未及时申请批改的，不能认定保单存在错误。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杨雪凯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永诚保险公司给付冀Ｅ×××××、冀Ｅ×××××车保险赔款1202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判令永诚保险公司给付冀Ｅ×××××、冀Ｅ×××××车保险赔款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雪凯有冀Ｅ×××××冀Ｅ×××××车、冀Ｅ×××××冀Ｅ×××××车各一辆。该两车均登记在跃轩公司名下，原告为该两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保险。冀Ｅ×××××冀Ｅ×××××车在被告处投有交强险一份，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冀Ｅ×××××主车和冀Ｅ×××××车分别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各一份，主车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79000元，挂车车辆损失险金额855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2日止。该两份商业保险单在特别约定中显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南和商行。冀Ｅ×××××主车冀Ｅ×××××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冀Ｅ×××××主车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703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止，冀Ｅ×××××车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9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两起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跃轩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登记在跃轩公司名下的事故车辆ＥＨ6608冀Ｅ×××××车、冀Ｅ×××××冀Ｅ×××××车实际车主为本案原告杨雪凯，发生的交通事故结果由其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2017年8月23日原告雇佣的司机武东书驾驶冀Ｅ×××××冀Ｅ×××××车，行驶至山西省五寨县米处时，追尾撞上同向行驶的郑魁京驾驶的冀Ｅ×××××、冀Ｅ×××××号车尾部，致两车损坏。经山西省五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武东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魁京无责任。经山西省五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冀Ｅ×××××号车换件费及施救费由武东书承担，冀Ｅ×××××号车修理换件费由武东书承担。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邢台维公价格评估中心进行损失鉴定，2017年9月5日邢台维公价格评估中心作出邢维公评字第179065号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冀Ｅ×××××损失价格为11722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0元。被告委托河北益信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鉴定，2018年2月23日河北益信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Ｅ×××××机动车作出车辆损失鉴定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车辆冀Ｅ×××××的损失评估金额为76340元。冀Ｅ×××××车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冀Ｅ×××××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0月，冀Ｅ×××××车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永诚保险公司对于未年检免除责任的辩称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投保提示，杨雪凯提交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没有明确免责条款，保单背面和投保提示中也没有相关条款内容。2017年11月17日，原告雇佣的司机武永民驾驶冀Ｅ×××××冀Ｅ×××××车，行驶至陕西省神木市时，与薛明伟驾驶晋Ａ×××××北京现代小型轿车相撞后，又与道路西侧路外停放的王小军的无号牌临工牌装载机相撞，事故致三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明伟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武永民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12月6日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调解，调解内容为：1、晋Ａ×××××车的修理费、配件费、施救费等费用全部由薛明伟自己承担；2、冀Ｅ×××××冀Ｅ×××××车的修理费、配件费等费用全部由武永民自己承担；3、由薛明伟、武永民分别向王小军赔偿3000元；4、各方当事人一次性解决处理此事，互不反悔、互不纠缠。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邢台维公价格评估中心进行损失鉴定，2017年12月22日邢台维公价格评估中心作出邢维公评字第179102号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冀Ｅ×××××损失价格为48875元，杨雪凯支付评估费1500元。永诚保险公司委托河北益信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鉴定，2018年2月12日河北益信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Ｅ×××××机动车作出车辆损失鉴定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车辆冀Ｅ×××××的损失评估金额为25670元。鉴于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评估报告，且均认为无重新鉴定必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双方的评估机构发出出庭通知书，邢台维公价格评估中心评估人员成育鸿到庭作证，河北益信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人员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冀Ｅ×××××冀Ｅ×××××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杨雪凯已向对方车辆赔偿3000元，故永诚保险公司应向杨雪凯支付2000元。因该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特别约定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南和商行，故对杨雪凯要求永诚保险公司给付冀Ｅ×××××冀Ｅ×××××车车辆损失和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冀Ｅ×××××冀Ｅ×××××车，依法签订的保险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杨雪凯提交的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认可，法院对其真实有效性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车辆的车损情况，因双方各自委托进行了鉴定，杨雪凯评估的车损金额为117220元，永诚保险公司评估的车损金额为76340元，结果相差较大，相互又不认可，且双方均认为没有必要重新鉴定，为查明事实，杨雪凯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人员到庭作证接受了质询，永诚保险公司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人员未按本院发出的出庭通知书到庭作证，且评估报告是在车辆修复后没有进行拆检的情况下作出的，故应以杨雪凯提交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损依据。关于永诚保险公司对该车未按规定年检，应免除责任的辩称，因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杨雪凯不产生效力。对于杨雪凯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属于为查明损失支出必要费用，应予以支持。综上，永诚保险公司应当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杨雪凯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雪凯支付冀Ｅ×××××冀Ｅ×××××车保险赔偿款120220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雪凯支付冀Ｅ×××××冀Ｅ×××××车保险赔偿款2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雪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4元，减半收取计2032元，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1382元，原告杨雪凯承担650元。 杨雪凯、永诚保险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杨雪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永诚保险公司赔偿损失5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永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由杨雪凯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杨雪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即跃轩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车辆车主全款提车，未办理银行贷款，保单中的第一受益人并不实际存在。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冀Ｅ×××××是在2016年12月3日在我公司投保，如当时该车未办理贷款，根据合同约定，所有权发生转移，应及时到保险公司办理变更，未办理变更手续，未通知本公司采用保单批单更改，其他方式更正无效，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冀Ｅ×××××冀Ｅ×××××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约定第一受益人问题。上诉人杨雪凯虽提交了跃轩公司出具的证明，但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认为未采用保单批改方式更正的无效，该证明不足以认定第一受益人不是南和商行，永诚保险公司也不认可杨雪凯为第一受益人，故相关权利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关于冀Ｅ×××××冀Ｅ×××××车车辆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委托的鉴定人出庭作证，永诚保险公司委托的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该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杨雪凯委托的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采取成本法进行评估，虽然部分维修部件价格偏向专修厂，但永诚保险公司以此主张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冀Ｅ×××××冀Ｅ×××××车车辆损失评估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保险人永诚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雪凯和永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上诉人杨雪凯负担1100元，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964元。 本院再审期间，杨雪凯向本院提供了冀Ｅ×××××冀Ｅ×××××车机动车的28万元的购车发票和向跃轩公司交款的收据，同时，还提供了南和商行和跃轩公司出具的其不是该涉案车辆第一受益人的证明。永诚保险公司对杨雪凯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对于原判冀Ｅ×××××冀Ｅ×××××车车辆损失数额没有争议，原判该项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永诚保险公司应否向杨雪凯赔偿冀Ｅ×××××冀Ｅ×××××车机动车的保险金。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跃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上记载的受益人，出具书面证明将保险金交由杨雪凯行使，并将转让情况通知了永诚保险公司，杨雪凯以此可以成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涉案保险合同无其他受益人和投保人的情况下，永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变更后唯一的保险合同受益人向杨雪凯支付保险赔偿金。永诚保险公司应当根据杨雪凯的申请将合同投保人和受益人变更为杨雪凯，由杨雪凯享有保险赔偿金和相关费用，涉案车辆的损失经鉴定确定为48875元，加上第三者责任险和鉴定费用共计533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赔偿款，永诚保险公司尚应支付给杨雪凯车损等保险金51375元。杨雪凯的再审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205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雪凯支付冀Ｅ×××××冀Ｅ×××××车机动车项下的保险赔偿款51375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减半收取为2032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900元，杨雪凯负担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3800元，杨雪凯负担2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周继文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