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沙滩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静，山东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阳县澄波湖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学，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金沙滩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阳县澄波湖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波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沙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澄波湖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期间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澄波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沙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续签的济阳县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在园林局魏长文局长的安排下签署的，该项目的经营一直是在魏长文局长的引导下进行，金沙滩公司股东高继强一直与魏长文局长联系，多次商谈缴纳租金的问题，因为当时的澄波湖公司不再有出租权，澄波湖公司与当时园林局委托的两家公司没有办理交接工作，其账户无法正常使用，导致金沙滩公司无法缴纳承包费。金沙滩公司为了能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找到了园林局相关领导以及魏长文局长，均答复没有交接完成，无法缴纳承包费。因此在本案中，金沙滩公司积极履行了缴纳义务，是澄波湖公司的原因导致账户无法正常使用，金沙滩公司无法向其缴纳承包费，同时众所周知，澄波湖公司所经营的澄波湖相关产业一直处于停业整顿状态，在其账户无法正常使用时，没有向金沙滩公司尽到告知义务，因此金沙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金沙滩公司支付澄波湖公司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支付违约金数额时，直接计算为364000*30%的依据是“合同和法律依据”，但是在认定时没有具体标明支持该认定具体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规定要求在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在本案中澄波湖公司可以要求金沙滩公司继续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因为澄波湖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即其没有损失，因此金沙滩公司也无需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属于金钱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澄波湖公司只能要求金沙滩公司支付价款或报酬，不能要求支付违约金。虽然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但是因为澄波湖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应当认定不存在损失，本案属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简单以“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为由判决违约金数额，违法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金沙滩公司支付澄波湖公司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清空其在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内投入的所有设施、设备，但没有对清空行为给金沙滩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也没有判决澄波湖公司对给金沙滩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判决错误。金沙滩公司是以招商形式联系游乐设备厂，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到期是可以续签的，因此金沙滩公司与设备投资者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引进游乐园商业运营方，并与商业运营方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商业运营者按照给游客提供购物餐饮休息的配套设施和场所，经过八个月的组织建设和安装，游乐园总共建设了22个项目，达到了运营条件，餐饮、购物、休息、绿化、卫生监控、安全保卫等配套完善，共计投资两千余万元达到了营业条件，这些全部是金沙滩公司的硬件投资，投资的两千余万元没有经过七八年的运营不可能回本，金沙滩公司就是看到双方可以一直可以续签合同才同意进行如此大额的投资，但是合同到期后澄波湖公司拒绝续签合同，给金沙滩公司造成的巨大的经济损失，澄波湖公司应当给予赔偿。一审法院没有对清空行为给金沙滩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也没有判决澄波湖公司对给金沙滩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澄波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澄波湖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金沙滩公司主张的案外人干涉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情形，金沙滩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存在其主张的情况。澄波湖公司的账户一直正常使用，也一直正常经营，金沙滩公司如缴纳租金完全有多种方式向澄波湖公司支付，但澄波湖公司至今未收到租金，金沙滩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是合同约定的内容，违约金条款也是合法有效的，金沙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约定数额为租金的30%，并不高于损失，该违约金应当予以支付。金沙滩公司主张拆除地上设备存在损失无证据证明，应当另行起诉。案涉合同约定了租期届满后合同自动解除，在租期届满之日前由其自行拆除地上设施，现因金沙滩公司没有按期拆除设施才引起了本案诉讼，相关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澄波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济阳县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2.判令金沙滩公司向澄波湖公司支付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9月5日租金为305388元，以及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租金）；3.判令金沙滩公司支付违约金109200元；4.判令金沙滩公司清空所承包的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上的设施（已形成附和的装修建筑物、水电设施除外）、设备（详见附表）；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均由金沙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澄波湖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5日，股东（发起人）为济阳县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澄波湖水库建设管理、园区项目开发及园区管理服务。2015年6月7日，澄波湖公司按照政府要求就包括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儿童乐园区项目等在内的济阳县澄波湖风景区一期游乐项目经营权委托山东正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拍卖，并要求竞买人在竞买成功后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并签署合同。同年6月18日，李悦辉以455000元的价格拍得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的经营权。同年7月27日，李悦辉、李振建、李波作为发起人，注册成立金沙滩公司，由李悦辉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27日，澄波湖公司作为发包方（即甲方）就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的发包事宜，与作为承包方的金沙滩公司（即乙方）签订济阳县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其中，该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及设计方案要求位于湖区南侧，占地约26亩（经营范围以甲方提供的平面图红线部分为准）。设计方案要求：滨水庆典广场可设立儿童小型陆上戏水池、青少年攀岩、亲子迷你过山车、迪斯科转盘、迷你转马迷你飞鱼系列等设施。二、承包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四、承包期满清算……2、到期后，政策或经营条件不变时，乙方与甲方可续约合同（续约期定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承租费用每年按原成交总价款的40%收取。按实际承包期计算承包费，剩余部分予以退还。因不可抗拒因素（政府改变用途、规划变更、征用等不仅限于）造成经营权不能续签或续签期内中止（甲方提前半年通知乙方），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风险。乙方应按约定及时清场搬离，归还甲方该经营权、场地以及设施等。”合同签订后，澄波湖公司即将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交付金沙滩公司使用，金沙滩公司即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租金455000元，陆续投资兴建了游乐园大门1个、游乐设施25个（包括儿童乐园、摩天轮、太空漫步、水战船、疯狂老鼠、立环跑车、海豹戏水、激战鲨鱼岛、转马、蹦极、手摇船、喷球车、海盗船、体能乐园、充气城堡、空战机、摇头飞椅、迪斯科转盘、碰碰、钓金鱼、“嘉年华”、周末的涂抹膏像、水陆大战、水上芭蕾、遥控船等）、假山1座、管理房3间、厕所1处、饭店大门1处、舞台1处，在游乐园内主干道两侧、“嘉年华”东及宿舍东侧均栽植法桐若干棵。此外，广场区内还建有饭店、小吃部各一处，其中饭店单间28间、伙房3间、宿舍11间、饭店账户1间、厨房3间，小吃部3间。金沙滩公司一直经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合同双方已如约履行。2018年1月，澄波湖公司（即甲方）与金沙滩公司（即乙方）续签济阳县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就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的承包范围及设计方案要求、承包期限、价款及缴交方式、期满清算、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其中，该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及设计方案要求位于湖区南侧，占地约26亩（经营范围以甲方提供的平面图红线部分为准）。设计方案要求：滨水庆典广场可设立儿童小型陆上戏水池、青少年攀岩、亲子迷你过山车、迪斯科转盘、迷你转马迷你飞鱼系列等设施。二、承包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价款金额、缴交方式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承包价为36.4万元，即叁拾陆万肆仟元整。承包价款实行一次性支付，承包人签订合同七日内支付承包价款，逾期未付清价款者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按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四、承包期满清算1.承包期满后，承包合同自动解除。乙方投入的设施（已形成附合的装修建筑物、水电设施除外）在合同期满前十日内自行拆除清走，即清空承包场地上所有乙方设备。逾期不清空的，乙方视为放弃留在场地上的一切物品的所有权利，甲方有权做任何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2.因不可抗拒因素（政府改变用途、规划变更、征用等不仅限于）造成本合同解除，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剩余期间的承包费予以退还。乙方在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甲方该经营权、场地以及设施等。五、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确保乙方享有正常的经营环境和经营条件，尽可能的减少和降低影响乙方正常经营的不利因素……八、违约责任如因乙方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合同总价款的3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金沙滩公司继续经营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但至今未交付承包费364000元，并占有使用着滨水庆典广场区。同年9月5日，澄波湖公司曾向金沙滩公司催要过租金（即承包费）。发包其间，澄波湖公司投入资金安装路灯26个、建设塔基站1台、电箱1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澄波湖公司就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两次与金沙滩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金沙滩公司未如约支付承包价款364000元，致使澄波湖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澄波湖公司请求依法解除其与金沙滩公司签订的济阳县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经营权承包合同，鉴于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按照双方的约定，承包合同已自动解除，故该合同无需解除。澄波湖公司请求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上的租金，鉴于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年，金沙滩公司至今尚占有使用滨水庆典广场区，出于公平考虑，金沙滩公司不但应支付承包款364000元，而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承包款的每天支付标准498.63元（364000元∕2年÷730天∕2年）向澄波湖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直至实际交还滨水庆典广场区为止。澄波湖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109200元（364000元Ⅹ30%），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请求清空所承包的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项目上的设施、设备，根据承包合同中双方有关“承包期满后，承包合同自动解除。乙方投入的设施（已形成附合的装修建筑物、水电设施除外）在合同期满前十日内自行拆除清走，即清空承包场地上所有乙方设备。逾期不清空的，乙方视为放弃留在场地上的一切物品的所有权利，甲方有权做任何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金沙滩公司依约依法应将其在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内投入或所建的所有设施、设备清空。金沙滩公司辩称澄波湖管理办公室及两家公司没有交接、没有账户，以至于无法缴纳承包费，以及违约是由相关单位造成，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金沙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澄波湖公司支付承包款364000元及占有使用费（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滨水庆典广场区之日止，按照每天498.63元的标准支付）；二、金沙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澄波湖公司支付违约金109200元；三、金沙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空其在澄波湖滨水庆典广场区内投入的所有设施、设备；四、驳回澄波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金沙滩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澄波湖公司与金沙滩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违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金沙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澄波湖公司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沙滩公司上诉主张系澄波湖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如期交纳租金，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为逾期支付租金的30%，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范围，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金沙滩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因其并未对此提出反诉，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金沙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上诉人济南金沙滩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