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鹰明智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5007469X1。法定代表人：熊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丰汽车沙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张家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1883287443。法定代表人：艾新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聚贤岩广场**力帆中心**办公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91200090R。诉讼代表人：罗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诉讼代表人：罗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用代码91330106311250621D。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杭州伯高科技车辆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3282669026。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成都鹰明智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明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丰汽车沙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丰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坦科技公司）、杭州伯高科技车辆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高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鹰明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被上诉人长丰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原审被告力帆财务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明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丰汽车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以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即鹰明智通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长丰汽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长丰汽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六个月的票据追索期限，无权要求鹰明智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单方面对证据进行核实，并对有争议的内容，即快递第二次投递情况，未经质证，直接认定鹰明智通公司已经签收快递邮件，存在不当。其次，关于行使追索权的律师函的送达问题，长丰汽车公司邮寄地址写的是成都市新都区，而鹰明智通公司所在地为成都市高新区，且收件人名称为个人而非公司，即使收到，也属于私人邮件。因此，长丰汽车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快递无法送达，应该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长丰汽车公司辩称，1.长丰汽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律师函及邮件详情单，一审法院已就律师函和邮件详情单进行质证，鹰明智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律师函的邮寄地址是清楚且正确的。虽然中国邮政EMS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上在成都市高新区前又打印了成都市新都区，属于邮政公司打印错误，但中国邮政邮递员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投递人员，在寄件时会根据城市道路和门牌号码来投递，前述打印错误并不影响邮件寄送到鹰明智通公司地址。3.长丰汽车公司在律师函快递详情单上写明的收件人不存在错误，收件人熊文是鹰明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邮寄电话是鹰明智通公司工商登记的电话号码，鹰明智通公司在快递员第二次投递时接听了电话并签收了律师函邮件。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共同述称，不发表意见。伯高科技公司、伯坦科技公司未作陈述。长丰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应付长丰汽车公司票据款50万元和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的利息；2.判令伯坦科技公司、鹰明智通公司、伯高科技公司立即支付长丰汽车公司票据款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科技公司、鹰明智通公司、伯高科技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伯坦科技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XXXXX，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7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2月27日。伯坦科技公司收到该汇票后于2019年1月29日背书转让给伯高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又于2019年7月9日背书转让给伯坦科技公司，伯坦科技公司再次于当日背书转让给鹰明智通公司，鹰明智通公司又于次日背书转让给伯坦科技公司，伯坦科技公司再于2019年8月26日背书转让给开封威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封威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背书转让给长丰汽车公司。2019年12月27日，持票人长丰汽车公司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现案涉汇票信息的“付款或拒付”处显示为“同意签收”，“付款或拒付日期”处显示为2019年12月27日，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未向长丰汽车公司支付案涉汇票所载款项。另查明，长丰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以伯坦科技公司住所地和伯高科技公司住所地为邮寄地址分别向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行使票据追索的《律师函》，快递签收时间均为2020年6月12日；于2020年6月16日以鹰明智通公司住所地为邮寄地址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行使票据追索的《律师函》，经一审法院查询该快递物流信息显示：投递员于2020年6月18日进行第一次投递，投递结果-未妥投、备注为未联系上收件人，后投递员又于2020年6月29日进行第二次投递，显示已签收、他人代收，之后投递员于2020年7月10日收回邮件并安排再次投递，投递结果反馈-未妥投、备注为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且无法联系收件人，后该邮件退回。再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裁定受理力帆财务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长丰汽车公司经多次连续背书转让，合法取得票据号码为X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该公司作为持票人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长丰汽车公司于票据到期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于该日签收票据，故力帆财务公司应于到期日足额付款，但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仍未就案涉汇票向长丰汽车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力帆财务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拒付的事实。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与承兑人（也即付款人）力帆财务公司之间系委托付款关系，根据《票据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自签发汇票后也应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故对长丰汽车公司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与力帆财务公司连带向其给付票据款和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力帆财务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均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一审法院确认长丰汽车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关于长丰汽车公司对伯坦科技公司、鹰明智通公司、伯高科技公司是否享有追索权的问题。第一，如前所述，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签收票据但未付款的行为构成实质拒付，故长丰汽车公司可在规定期限内行使票据追索权，追索时效从拒付之日即长丰汽车公司提示付款日2019年12月27日开始起算。第二，虽然长丰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但该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分别以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住所地为邮寄地址向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行使追索权的律师函，邮件已送达，故长丰汽车公司对上述两公司的追索时效于2020年6月10日中断。因此，对长丰汽车公司主张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与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他背书人连带支付其票据款和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同理，长丰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鹰明智通公司邮寄了行使追索权的律师函，邮寄地址为该公司住所地，收件人之一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签收邮件后又退回邮件的行为并不影响长丰汽车公司追索时效已于2020年6月16日中断的事实认定。另，鹰明智通公司认为其与伯坦科技公司无合同关系以及系回头背书的辩称，因长丰汽车公司系最后的票据持有人，可对其所有前手行使追索权，故对鹰明智通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对长丰汽车公司主张鹰明智通公司与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他背书人连带支付其票据款和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长丰汽车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二、伯坦科技公司、鹰明智通公司、伯高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丰汽车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以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科技公司、鹰明智通公司、伯高科技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鹰明智通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产权证，拟证明鹰明智通公司的办公地址与其注册地址一致，未发生变更。2.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作出的（2020）川成证经字第37173号公证书，拟证明长丰汽车公司向鹰明智通公司邮寄的律师函已经被快递员遗失，并未以代为签收的方式送达。长丰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合法性认可，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合法性认可，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拟证明的内容长丰汽车公司已经认可，对该份证据可不予采纳。证据2中的录音内容并不能达到鹰明智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长丰汽车公司举示了号码为1107110327225的EMS快递邮单，拟证明长丰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向鹰明智通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行使了票据追索权。鹰明智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经现场查询该快递邮单的送达情况显示，该邮件并未送达鹰明智通公司，已退回长丰汽车公司，即使真实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鹰明智通公司未举示证据推翻该份快递邮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述。本院二审查明：长丰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寄送的号码为1107110327225的EMS快递邮单显示：“电话028XXXX****；邮寄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栋19层1901号熊文；备注：催付货款律师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中国银行托收承兑。”经庭审中当事人查询，该快递邮单寄送信息为：投递员于2020年6月12日进行第一次投递，投递结果-未妥投、备注为未联系上收件人；投递员于2020年6月15日进行第二次投递，投递结果-未妥投、备注为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且无法联系收件人。之后，该邮件退回长丰汽车公司。长丰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寄送的号码为1168986042425的EMS快递邮单显示：“电话028XXXX****；邮寄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栋19层1901号熊文；备注：催付款律师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中国银行托收承兑。”经庭审中当事人查询，该快递邮单的寄送信息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寄送信息一致。庭审中，长丰汽车公司和鹰明智通公司均确认鹰明智通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和实际办公地址相同，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栋19层1901号。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丰汽车公司对鹰明智通公司享有的票据追索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的，只对发生时效中断事由的当事人有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应为票据追索权的消灭时效期间，持票人未在该期间内行使票据权利，追索权将消灭；持票人在该期间内向前手主张了权利，将发生票据时效中断的效果。然而，持票人向前手主张权利，也即持票人向前手作出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是采发出主义还是到达主义生效，我国现行法律并无相应规定。本院认为，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一般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的规定，持票人向前手作出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应当自到达前手时生效。本案中，案涉票据被拒付之日为2019年12月27日，长丰汽车公司应于2020年6月27日之前向鹰明智通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长丰汽车公司先后两次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16日以鹰明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文为收件人、鹰明智通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实际办公地址）为收件地址,邮寄了行使追索权的律师函。虽然邮件上收件地址在鹰明智通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实际办公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栋19层1901号”前多写了“成都市新都区”，但在“天泰路111号1栋19层1901号”清楚的情况下，不会因为该地址前同时出现了“成都市新都区”和“成都市高新区”而使邮件无法准确投递。同时，尽管该两封邮件投递结果均显示未最终妥投，但编号为1168986042425的邮件在2020年6月16日寄出后，曾于2020年6月18日进行投递，未妥投，时隔11天后于2020年6月29日再次投递，显示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又经过十余天，于2020年7月10日由投递员收回该邮件再次投递，最后退回寄件人。该封邮件投递过程极为不正常。本院认为，长丰汽车公司在2020年6月27日届满前先后两次向鹰明智通公司邮寄行使追索权的信函，且在通常情况下，该邮件应当能够在六个月期限届满前送达鹰明智通公司。长丰汽车公司有积极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且已依法定形式发出，依照常理，该意思表示应当在法定期间内到达鹰明智通公司，长丰汽车公司对意思表示未实际到达鹰明智通公司没有过错，其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虽因未实际送达鹰明智通公司而略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否定长丰汽车公司向鹰明智通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行为的客观存在。因此，应该认定长丰汽车公司向鹰明智通公司行使了追索权，票据时效中断，长丰汽车公司对鹰明智通公司享有的票据追索权并未消灭。此外，长丰汽车公司邮寄信函的收件人虽为熊文而非鹰明智通公司，但熊文是鹰明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熊文作出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即为向鹰明智通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据此，鹰明智通公司关于收件地址和收件人错误导致邮件并未送达，长丰汽车公司已丧失票据追索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鹰明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成都鹰明智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艳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