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星，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仕君，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良，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卫星因与被上诉人代仕君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川0322民初2926号民事裁定后，卫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川03民终137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川03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卫星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3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上诉人卫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刚，被上诉人代仕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良参加庭前会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卫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代仕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卫星、代仕君将《合作协议》约定的“贷款产生的成本费用（不含本金）双方各承担50%”变更为了“贷款本金及成本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代仕君有在100天内归还全部投资本金的义务，代仕君每月除按约定支付卫星50%的成本费用外，还偿还了部分本金，该部分本金在最终归还全部本金时予以抵扣，不能直接视为双方以默示的行为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未进行变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主张过对原协议约定的偿还本金的金额、方式、期限做出过任何的变更，一审法院直接推定双方变更了协议内容违反了合同法的前述规定，也违背了双方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3.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卫星能够在100天收回所有投资本金552708元，而按照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变更后的约定，卫星则只能每月收回偿还银行本金一半的费用，收回款项的时间也将变更为三年，协议内容变更后，卫星收回的投资金额、时间及偿还方式，都与原协议有天壤之别，卫星不可能变更来损害自己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原协议的变更有违常理。二、卫星与代仕君之间系合同关系，并非追偿权法律关系，双方的权益均应按照《合作协议》的内容确定。本案中，发放贷款给卫星的银行与卫星之间系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卫星与代仕君之间系合同关系，放贷银行与卫星、卫星与代仕君之间，分别系独立的关系，卫星与代仕君之间不成立追偿权法律关系。 代仕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卫星起诉时适用的法律关系与其上诉的法律关系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属追偿权法律关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卫星的上诉请求。 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代仕君返还其投资款53037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30371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0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时止）；2.请求判令代仕君向其支付因贷款产生费用128707.5元；3.请求判决代仕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卫星的妻子陈小云通过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同时委托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其向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000元进行担保，每月还款本息9345.65元，每月保险费950.40元，每月担保费9.60元，每月服务费1620元。贷款发放后，卫星将其中的255156元用作手机投资。 2019年7月16日，卫星通过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同时委托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对其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000元进行担保，每月还款本息9345.65元，每月保险费712.80元，每月担保费7.20元，每月服务费1515元。贷款发放后，卫星将其中的297552元用作手机投资，代仕君认可卫星将300000元用于投资。 2019年7月16日，卫星作为甲方与代仕君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二、合作经营项目合作项目：手机投资运作项目。三、资金投入、利润分配、分工、义务及权利：……3.甲方抵押贷款所产生的成本费用（除贷款金额外）由甲乙方双方共同承担，甲方承担50%，乙方承担50%.....4.乙方利用本项目进行运作，运作期间乙方需保证投入资金的安全及资金的及时回款情况等，此资金乙方不能做其他用途。项目运作公开透明。6.乙方运作的本项目所产生的利润甲方占50%，乙方占50%......四、合作期限为100天，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算起……甲方：卫星，电话13980894561；乙方：代仕君，电话13730820308，签约时间2019.7.16。”卫星、代仕君均签名捺印。 2019年7月17日，卫星通过尾号为641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代仕君所有的尾号为5768平安银行（原深圳发展银行）的账户转账297552元，附言：投资款。2019年7月22日，卫星再次向代仕君所有的尾号为5768平安银行（原深圳发展银行）的账户转账255156元，附言：手机投资款。 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22日，代仕君分别与四川中天兴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超级团购订货单》两份。2019年7月25日，代仕君通过尾号为5768平安银行账户向龙岩尾号为8999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566895元。 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21日，代仕君分别通过尾号为5768平安银行账户、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卫星转账5790元、2563元、3402元、4000元、6099元、5790元、5965元，以上共计33609元用于偿还卫星及其妻子陈小云用作手机投资的贷款本息及保险费、担保费、服务费等费用。2019年11月至今，代仕君未再支付卫星任何款项用于归还贷款本息及保险费等相关费用。 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卫星自行归还其贷款本息及贷款产生的保险费、担保费、服务费等57903.25元。此期间，卫星还归还妻子陈小云贷款本息及因贷款产生的保险费、担保费、服务费等59648.97元，2020年5月支付当月保险费950.40元。以上卫星共计归还贷款本息及保险费、担保费、服务费等共计118502.62元。 另查明，案外人龙岩曾系四川中天兴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兼财务负责人。2018年6月，龙岩等人注册成立四川中天兴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超级团购”电商平台，虚假宣传央企控股等信息，打着新零售经济的旗号，以团体购物模式为噱头，虚构订货数量、虚假交易，用短期投入高额回报为诱饵，拉人头发展下线，非法获取利益，涉嫌传销。2019年9月10日，经检察机关审查批准，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依法对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龙岩等人执行逮捕。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应为追偿权纠纷。卫星、代仕君为合伙投资手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卫星贷款，并将贷款资金作为卫星、代仕君合伙的共同投资款用于合伙事物，结合代仕君于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按照约定向卫星转款用于归还贷款本息及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的情况，可以认定卫星、代仕君因合伙资金的凑集需要，以卫星及其妻子名义共同向银行贷款的事实成立，贷款产生的本息、担保费、服务费、保险费等费用应当由卫星、代仕君共同归还。虽《合作协议》约定，卫星因贷款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分别承担50%。但贷款后，代仕君向卫星转款用于偿还贷款本息、担保费、保险费、服务费等费用的50%，卫星予以接受，应当视为双方将合同约定变更为贷款本息、担保费、保险费、服务费等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5月期间，卫星已归还贷款本息及保险费、服务费、担保费等费用共计118502.62元，卫星实际归还款项的50%即118502.62元×50%=59251.31元应当由代仕君负担，该部分卫星已实际垫付，代仕君应当予以归还。据此，卫星请求判令代仕君返还其投资款以及因贷款产生的费用，该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因尚未实际归还，该院不予支持。对卫星要求的代仕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对利息等未进行明确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代仕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卫星59251.31元；二、驳回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1元，由卫星负担5000元，代仕君负担5391元。 本院二审期间，仅卫星向本院提交两组通话录音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拟证明代仕君认可偿还贷款本金的事实，且代仕君从未主张过与卫星各承担一半的银行贷款本金。 代仕君质证称：通话录音的来源不合法，也不属于新证据，且从录音的内容看，卫星承认承担亏损50000元，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 针对卫星所举示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通话录音真实的反映了卫星、代仕君的合同关系，同时卫星自认案涉投资款亏损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卫星、代仕君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载明：合作期限为：100天，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算起。仅出资金额乙方（即代仕君）于100天内归还甲方（即卫星）的私人账号或指定账户内，甲方归还乙方房屋不动产权证。2019年8月至10月，代仕君向卫星转账的33609元中，卫星认可代仕君归还的贷款成本费用为12346.83元。在2019年9月23日与代仕君的手机通话中，卫星明确表示就案涉投资款自认亏损5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卫星、代仕君因投资手机项目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卫星以贷款资金进行投资，贷款产生的成本费用除贷款金额外由双方各承担50%，因投资产生的利润双方各享有50%的利益，同时约定合作期限为100天，代仕君于100天内归还卫星出资金额。本案系卫星依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主张代仕君返还投资款引发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代仕君是否应当返还卫星投资款的问题。依据卫星、代仕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代仕君负有在签订协议后100天内归还卫星出资金额的义务，虽在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代仕君向卫星的转款金额中包含部分贷款本金，但因代仕君的该转款并不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双方又无明确的意思表示已就协议中约定的各承担贷款成本费用的50%，变更为各承担贷款本金及贷款成本费用的50%，故一审判决以卫星接受代仕君2019年8月至10月的还款为由，视为双方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卫星以贷款金额进行投资的转账金额为552708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代仕君应当在协议签订后100天内予以归还，鉴于在卫星、代仕君2019年9月23日的通话记录中，卫星自认承担亏损50000元，故本院确定代仕君应当返还卫星投资款为502708元。因代仕君已于2019年8月至10月向卫星转账支付33609元，扣除该期间的贷款成本费用12346.83元后，余款21262.17元（33609元-12346.83元=21262.17元）应视为代仕君归还的贷款本金，该金额予以抵扣后，代仕君还应当归还卫星投资款481445.83元（502708元-21262.17元=481445.83元）。 关于代仕君应承担的贷款成本费问题。卫星、代仕君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卫星贷款产生的成本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合作期限为100天。代仕君已于2019年8月至10月向卫星转账33609元，该金额中已经包括2019年8月至10月的贷款成本费用，故在本案中，代仕君应承担的贷款成本费应以100天为基数进行计算，扣除其已经承担的部分后，其还应承担的金额为1047.24元，计算方式为：1.陈小云贷款成本费：（利息1464.69元+每月保险费950.40元+每月担保费9.60元+每月服务费1620元）÷30天×8天÷2=539.29元；2.卫星贷款成本费：（利息1574.63元+每月保险费712.80元+每月担保费7.20元+每月服务费1515元）÷30天×8天÷2=507.95元；3.539.29元+507.95元=1047.24元。超出协议约定100天的贷款成本费用，应由卫星自行承担。卫星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卫星主张代仕君归还其投资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 二、代仕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卫星投资款481445.83元、贷款成本费1047.24元，合计482493.07元； 三、驳回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1元，由卫星负担2078元，由代仕君负担8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8元，由代仕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但唐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