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杨龙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开发区柳子河路鑫台商城**内**。法定代表人：杨海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敏，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磊，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烟台杨龙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龙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晓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均可得知，因上诉人与北京佰思德商贸有限公司合作(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北京公司派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为其监管财务，日常工作由北京公司具体安排。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其信息也未录入上诉人考勤打卡系统。(二)关于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上诉人公章，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其单方打印，手写合同内容，并私自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庭审中称劳动合同公章由上诉人会计为其加盖，虽上诉人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实质调查。(三)关于银行流水信息，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打款时间及打款数额均不是固定且有规律的，进而可以证实，上述款项是在合作双方结算单笔利润时，由上诉人代发给被上诉人的，应由北京公司发放给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四)关于被上诉人与北京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北京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在法庭限期举证后，因担心承担不利后果，又主张合同已经解除，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进一步进行调查核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五）通过一审调查结合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陈述可知，因上诉人与北京公司出现分歧，2018年3月后双方终止合作，此后被上诉人再未到上诉人处。上诉人认为，在双方既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又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作答辩。杨龙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龙儿公司不支付黄晓磊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工资14,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黄晓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杨龙儿公司支付黄晓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工资14,854元。该委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8）第1104号裁决书，裁决杨龙儿公司支付黄晓磊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工资14,854元。杨龙儿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黄晓磊称其至今未收到裁决书。关于杨龙儿公司、黄晓磊之间的工作关系，黄晓磊作如下陈述：佰思德公司向杨龙儿公司投资，派我监督资金。我于2017年8月10日与佰思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来到杨龙儿公司处并与杨龙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出纳，工作地点是在杨龙儿公司单位，由杨龙儿公司通过银行代发工资，与杨龙儿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海磊口头约定月工资4500元，当月发放上月工资。我在杨龙儿公司工作期间受杨海磊管理，听从杨龙儿公司安排，每月向佰思德公司财务总监胡艳春汇报一次。2018年3月，佰思德公司停止对杨龙儿公司公司投资，我之前的工作被杨海磊的妻子替代，杨海磊没有安排我具体的工作岗位，也没有通知我离职。因杨龙儿公司欠发我2、3个月的工资，故2018年3、4月份我打电话给杨海磊问给我工资吗，他说有我的工资让我放心。2018年3、4月份期间我主要在晚上看看杨龙儿公司的账目，白天有时候帮助杨龙儿公司送货，这两个月白天共干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活，此外其他白天时间都在杨龙儿公司宿舍待着，因为杨龙儿公司不安排工作。杨龙儿公司一直拖欠我的工资到2018年8月份，所以2018年8月20日我主动离职回河南老家了。关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工资。黄晓磊主张杨海磊口头承诺其月工资4500元，其3月份正常出勤工资为4500元，已经支付了2000元，欠付2500元；4月份以后其工作岗位被杨海磊的妻子代替，工作内容有变化，未正常出勤，所以和杨海磊商量按3000元支付工资，4月份已经支付了1000元，欠付2000元；5、6月份工资共计6000元未支付；7月份没有满勤，主张2322元；8月份按出勤9天计算为870元（3000÷31×9）；扣除6月份已经支付的2000元，杨龙儿公司还应该支付工资差额11692元。黄晓磊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杨龙儿公司、黄晓磊之间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劳动合同一份，其上有杨龙儿公司印章及黄晓磊本人签字。杨龙儿公司对其上杨龙儿公司印章予以认可，但表示黄晓磊系佰思德公司派驻到杨龙儿公司处监管财务的，公章处于黄晓磊控制中，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黄晓磊称其到杨龙儿公司半个月后才开始管理杨龙儿公司的印章，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控制杨龙儿公司印章。2、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银行流水一份，以此证明杨龙儿公司给黄晓磊发放工资。流水显示2017年9月19日赵文汇入4688.71元，10月31日赵文汇入4150元，2018年2月11日杨龙儿公司转入8886.21元、1269.23元，2月28日杨龙儿公司转入4500元，2018年3月20日杨龙儿公司转入2000元，2018年6月15日杨龙儿公司转入2000元。黄晓磊称赵文是杨龙儿公司的会计。杨龙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赵文不是杨龙儿公司职工，不认可2017年9月19日、10月31日两笔转账是发放的工资。后面几笔工资，系杨龙儿公司代佰思德公司发放，但对该主张杨龙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杨龙儿公司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杨龙儿公司主张：黄晓磊不是杨龙儿公司的员工，是佰思德公司派驻到杨龙儿公司进行财务监管的，黄晓磊的工资从佰思德公司应得的利润中发放给黄晓磊，黄晓磊3月份之后已不在杨龙儿公司处工作，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对此黄晓磊称“我原在佰思德公司工作，曾与佰思德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现在劳动合同找不到了。佰思德公司投资杨龙儿公司，并派驻我到杨龙儿公司处，杨海磊和佰思德公司商量安排我担任出纳。杨龙儿公司并不是代佰思德公司发放工资，我认为我与杨龙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龙儿公司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杨龙儿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海磊作为乙方与佰思德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共同投资合作合同一份，载明：佰思德公司与杨海磊决定共同投资经营烟台杨龙儿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日为2017年8月10日，此日期之前的有关烟台杨龙儿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原法定代表人杨海磊负责，此日期之后的债权债务由股权变更后的烟台杨龙儿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公司聘请杨海磊担任第一届公司总经理，任期三年；甲方负责融资资金到位、把握战略及重大的决策、项目审批等重要工作，并负责派驻公司财务总监，乙方为总经理，负责客户开以、遴选、关系维护与纠纷解决，并负责公司整体运营，业务、人力、行政、账务，制定完善各项业务流程，进货及销售；公司将制定薪酬及奖励规定，对公司所有签署劳动合同的员工进行业绩考核及奖惩，以保证投资者的利益；本协议及其权利义务自各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生效。2、证人刘某的证词：杨龙儿公司雇佣我从事蔬菜配送，工作至2018年年底。杨龙儿公司与佰思德公司合作，佰思德公司负责出资，杨龙儿公司负责经营。杨龙儿公司法定代表人介绍黄晓磊是代表佰思德公司来的，负责佰思德公司的资金流向和回款事宜。杨龙儿公司的公章应该在黄晓磊手上，具体是否由黄晓磊保管不清楚。合作期间黄晓磊工资由杨龙儿公司发放，黄晓磊的工作地点也是在杨龙儿公司。2018年2、3月份开始，杨龙儿公司与佰思德公司因为意见分歧终止合作，佰思德公司的老板让黄晓磊在这里缓缓，看怎么与杨龙儿公司解决。自此黄晓磊一直住在杨龙儿公司的宿舍里，不上班，也不考勤，直至2018年8月份佰思德公司让黄晓磊离开。3、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杨龙儿公司考勤表，显示没有黄晓磊的考勤信息，拟证明杨龙儿公司、黄晓磊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晓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考勤机管理人员忘记密码，无法增加黄晓磊个人信息，故没有专门对黄晓磊考勤。杨龙儿公司未提供黄晓磊所主张在杨龙儿公司工作期间附记账凭证的原始工资账目。一审法院认为，杨龙儿公司对黄晓磊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的杨龙儿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对黄晓磊提供的银行发放工资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2017年8月9日杨龙儿公司与佰思德公司共同投资经营杨龙儿公司，佰思德公司派驻黄晓磊到杨龙儿公司处从事出纳工作，杨龙儿公司、黄晓磊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的劳动合同，杨龙儿公司为黄晓磊发放工资。现黄晓磊主张与杨龙儿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龙儿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的公章系黄晓磊私自加盖、代佰思德公司向黄晓磊发放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龙儿公司未提供黄晓磊所主张的工作期间的工资台账，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黄晓磊主张其2018年3月份正常出勤，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晓磊自认其2018年4月至8月9日期间未正常出勤，基本处于待岗状态，其诉请以月工资3000元为基数计算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待岗生活费计算为宜。扣除杨龙儿公司2018年3、4、6月份分别支付给黄晓磊2000元、1000元、2000元，故杨龙儿公司应支付黄晓磊2018年3月份工资2500元、4月1日至8月9日期间待岗生活费2596.16元（1810×70%×2+1910×70%×2+1910÷31×9×70%-3000）。对黄晓磊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限杨龙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晓磊2018年3月工资2500元；二、限杨龙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晓磊2018年4月1日至8月9日待岗生活费2596.16元；三、驳回黄晓磊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龙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打印私自加盖上诉人公章形成的，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劳动合同，结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与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其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杨龙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