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14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高桥农业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高桥社（蒙金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韦德贵，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玉立，男，1949年3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高桥社。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马祖农业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妈祖社（蒙金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黄德来，社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阿虎，男，1986年3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隆林各族自治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幸山，广西益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权街**。 法定代表人杨科，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教顶，隆林各族自治县林业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枝现，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div> -2-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琪，百色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高桥农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桥农经社）因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马祖农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祖农经社）、黄阿虎诉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隆林县政府）、百色市人民政府注销林权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0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23日，隆林县政府向黄阿虎颁发隆林证字（2010）第101407002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26号《林权证》），其中第0451011014GDYMSY070087号宗地（以下简称087号宗地，小地名“那平”）的登记情况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马祖屯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黄阿虎；面积25.9亩；主要树种：有林地、杉木；林种：防护林；四至：东：路，南：黄阿喊，西：自家田，北：黄阿对。2017年2月，高桥农经社不服026号《林权证》中087号宗地的登记，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百政复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087号宗地的登记行为。高桥农经社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桂10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要求百色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9月11日，高桥农经社向百色市人民政府撤回该行政复议申请。百色市人民政府于同日作出百政行复[2018]17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同意了高桥农经社撤回行政复议的申请。随后，隆林县政府收回 -3- 026号《林权证》，并于2018年9月21日对026号《林权证》中087号宗地注销登记。在该宗地登记表注记栏载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桂10行初128号和百色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终止决定书（百政行复[2018]17号）的决定，注销此宗地登记。”黄阿虎、马祖农经社不服，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8日，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百政行复[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隆林县政府作出的注销087号宗地登记的行为。黄阿虎、马祖农经社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经依法向隆林县政府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相关的诉讼材料，但隆林县政府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及答辩材料，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在庭审的过程中，经释明，黄阿虎、马祖农经社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隆林县政府注销林权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并予以撤销；2.撤销百色市人民政府百政行复[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隆林县政府具有对登记造册发放证书错误的自身行政行为，依法予以纠正的职权。百色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隆林县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对不服隆林县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的行政复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隆林县宗地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 -4- 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隆林县政府经法院依法送达应诉材料，不提供其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视为没有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高桥农经社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提交了4份证据，但该证据记载地名为“林尾湾”、“尾爱”、“洪坡”、“果风”、“高桥”等，均无法证实涉案土地“那平”的相关情况。故隆林县宗地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其次，026号《林权证》注记为：根据（2017）桂10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和百政行复［2018］17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注销087号宗地登记。经审查，该判决仅就复议程序违法进行处理，并未对026号《林权证》是否合法作出认定。而该复议终止决定书就高桥农经社撤回复议申请予以同意，亦未对026号《林权证》中的登记事项作出认定。故该注记载明事项证据不足。最后，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及第七十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四）行政许可依法被撤销、撤回，或者行政许可证件依法被吊销的；……”的规定，如隆林县政府认为林权登记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予以撤销而不是直接注销。本案中，隆林县政府在没有作出任何行政决定对该地块的登记予以撤销 -5- 并告知救济权利的情况下，直接对该证予以注销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隆林县政府作出注销黄阿虎持有的026号《林权证》中的第087号宗地登记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 至于高桥农经社提出黄阿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隆林县政府向黄阿虎颁发026号《林权证》，将087号宗地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登记为黄阿虎，后又予以注销，其注销行为与黄阿虎有利害关系，黄阿虎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高桥农经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百政行复[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如前所述，隆林县政府作出的注销087号宗地林权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百色市人民政府亦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并未收到隆林县政府提交的材料，其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隆林县政府注销026号《林权证》中第87号宗地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百色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维持，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隆林县政府注销026号《林权证》中第87号宗地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及百色市人民政府百政行复[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高桥农经社上诉称：1.隆林县政府依法注销026号《林权证》，是人民政府有错必纠执政原则的体现，无欠妥之处。 -6- 一审判决撤销该注销行为错误。2.上诉人经营“那平波”土地长达七八十年之久，从来没有争议。2010年林改时，因隆林县政府未充分调查，急于确权给黄德来，一直以来争议纠纷不断，涉案026号《林权证》将上诉人的土地、林地划归其中，隆林县政府采取注销的方式平息纠纷，合法合规。3.黄阿虎是1990年从本县天生桥镇祥播村那安社作为投靠亲友移迁到马祖农经社的，其生活来源只能靠亲戚划分少量的田地种植农作物，不可能有大面积的土地、林地。4.隆林县政府、百色市人民政府在审查本案争议时，发现争议土地在土改、合作化、三包四固定时期属于本社所有，故注销黄阿虎的林权证，意欲组织争议双方进行调解，重新发证。综上，一审判决撤销隆林县政府注销行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马祖农经社、黄阿虎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隆林县政府答辩称：1.因工作人员交接失误，本府一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亦未参加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本府注销026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本府予以尊重并服从。2.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3、本府将根据最终判决结果，依法履行职责，化解群众纠纷。 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登记机关对林权审查登记的条件之一是无权属争议。本案中，高桥农经社和马祖农经社均对争议地主张权属，但未能提供政府对林地进行过确权的证明，故该林权登记不符合“无权属争议”的条件。隆林县政府自行纠正并无不当。该注销行为意欲对争议重新确权后，再予以重新登记。本府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2.本府在受理复议申请后，指定2名以上行政人员审理本案，并依法向隆林县政府寄送行政复议答复 -7- 通知书，程序合法。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隆林县政府注销026号《林权证》中第087号宗地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隆林县政府不提供其作出注销026号《林权证》中第087号宗地登记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指正。从高桥农经社一审提供的证据看，高桥农经社提交四份证据主张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三包四固定时期属其所有。经核实，该四份证据记载地名“林尾湾”、“尾爱”、“洪坡”、“果风”、“高桥”等，均无法证实026号《林权证》登记的土地“那平”的权属情况。隆林县政府主张根据（2017）桂10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和百政行复［2018］17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注销087号宗地登记。经核实，（2017）桂10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仅就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未对026号《林权证》登记事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百政行复［2018］17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也仅针对高桥农经社撤回复议申请予以同意，亦未对026号《林权证》登记事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因此隆林县宗地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 关于百色市《林权证》中的第087号宗地登记不符合“无权属争议”情形的问题。因百色市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述称复议过程中未收到隆林县政府提 -8- 交的复议答复材料，高桥农经社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亦未反映颁证前存在权属争议，故对百色市人民政府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隆林县政府注销026号《林权证》中第087号宗地登记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高桥农经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革步乡马用村高桥农业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