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4394号 原告：邓明德，男，汉族，生于1962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才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5楼508号。 法定代表人：孙圣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男，汉族，生于1994年1月4日，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男，汉族，生于1993年12月28日，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被告：巴中市巴州区平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巴中市巴州区平梁镇凤凰街58号。 法定代表人：户毅，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艾汶，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8栋1单元，2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星，男，汉族，生于1995年2月15日，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第三人：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130号1栋10层10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栋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昊，男，汉族，生于1989年5月16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告邓明德与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巴中市巴州区平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梁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中铁二十三局申请追加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局四公司）、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飞劳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职权追加李昊为本案第三人。原告邓明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才荣，被告中铁二十三局法定代表人孙圣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赵慧，被告平梁镇政府镇长户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艾汶，第三人二十三局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星，第三人钰飞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栋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明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向原告支付劳务费45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平梁镇政府在欠付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由本案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2日，平梁镇政府与中铁二十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平梁镇新桥河村跑马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发包给中铁二十三局进行施工。之后，又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将该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随后，原告进场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2018年6月5日，中铁二十三局的施工负责人李昊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共计1011731.65元，已支付561731.65元，下差450000元。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和二十三局四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根据住建部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及管理办法，中铁二十三局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二十三局四公司属于非法转包，根据有关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及转包致使拖欠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依法承担支付责任。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中铁二十三局辩称：1、我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司是国有企业，不存在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的情形，更不会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2、李昊不是我司员工，而是钰飞劳务公司的人员；3、目前，我司与平梁镇政府还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4、关于母子公司内部承包被住建部认定为违法分包的情形，我司内部承包在16年，住建部的规定出具在后，对我司行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平梁镇政府辩称：本案原告诉平梁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应在查明事实及欠付的数额后进行判决。 第三人二十三局四公司述称：我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办理结算，李昊也不是现场负责人，原告起诉金额不予认可，我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具备资质的钰飞劳务公司。 第三人钰飞劳务公司述称：结算的李昊不是我公司员工，也没有委托其办理结算，其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本案中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案涉工程原告是在我公司承包的，我公司对原告的工程量未办理结算，在结算后按照价款比例再进行支付。 第三人李昊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日，平梁镇政府（发包人）与中铁二十三局（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平梁镇新桥河村跑马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发包给中铁二十三局，由该公司总承包。被告中铁二十三局称在与平梁镇政府签订合同后，将案涉工程全部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二十三局四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四公司又将其劳务部份分包给了钰飞劳务公司。被告平梁镇政府辩称不知晓中铁二十三局将工程分包给二十三局四公司。原告邓明德亦不认可。 原告称其与李昊订立口头约定承包案涉项目的劳务，李昊是以中铁二十三局的名义，李昊出示了一份《个人信用报告》，载明工作单位为二十三局四公司。庭审中，被告中铁二十三局辩称李昊是钰飞劳务公司人员，钰飞劳务公司不予认可。 2017年6月1日，李昊出具《新桥河易地扶贫工程量（主体及管网）》单据，载明搬迁户、非贫困户等信息，其上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巴州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第7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和平梁镇新桥河村村委会印章。2020年11月10日，平梁镇新桥河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前述单据是李昊交到村上盖章的，上面加盖的经理部印章是李昊从手提包里掏出来加盖的。 2018年6月5日，李昊出具《巴州区平梁镇新河桥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人工劳务费用（邓明德）》，载明：邓明德劳务班组完成新桥河村、跑马场、刘家老屋、小田湾聚点安装工程合计完成工程量1011731.65元，已支付561731.65元，下差450000元。同日，谭凯签名捺印并注明：“以上内容属实”。被告中铁二十三局认可四个点均是其承包的，但辩称谭凯是钰飞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钰飞劳务公司认可谭凯系公司现场管理人员。 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李昊在平梁镇新桥河村跑马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给陈红军书立结算单一份，加盖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的印章，本院判决中铁二十三局承担支付责任。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铁二十三局在前述案件中未出庭应诉，在本案中，辩称前述案件中涉及的项目印章系私刻，与公司刻制的项目印章不一致。本院在平梁镇政府调取了一份拨款审批单，该审批单上加盖有中铁二十三局巴州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第第74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 2020年5月10日，曾口镇石龙村村委会、曾口镇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原巴州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37标段曾口镇石龙村聚居点由李昊为中铁二十三局现场负责人。其上有业主代表签名，加盖了石龙村村委会、曾口镇政府公章。 原告还向本院提供了两份会议记录、多份领款单、借支单和采购协议等证据，证实李昊一直代表中铁二十三局对外从事案涉工程的接洽、管理、劳务人员工资发放、对外采购等事宜。另，原告还提供了六份调查笔录，调查对象是为案涉项目从事运输、供货等人员，证实李昊是中铁二十三局人员。 审理中，本院通过电话询问了第三人李昊。李昊辩称，他曾经在中铁二十三局承建的其他工程做工。中铁二十三局在巴州区承包了多个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中铁二十三局将曾口镇石龙村和平梁镇新桥河村的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安排李昊从事施工管理。施工期间因施工任务重，他招来原告承建案涉项目的施工劳务，并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李昊在施工管理期间得知中铁二十三局将案涉项目交由二十三局四公司实施，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钰飞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成承包合同》，谭凯系钰飞劳务公司员工。案涉项目的结算均系李昊对施工队进行直接结算的；二十三局四公司在巴中设立项目部，并持有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是公司指派专人管理。 另查明，第三人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钰飞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的材料和劳务均转包给钰飞劳务公司，谭凯以钰飞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跑马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的基础设施以房屋面积为计算依据，为452元/㎡，其单价包含工程所需的劳务费和材料费。 同时查明，被告中铁二十三局与被告平梁镇政府还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目前还在审计中，存在欠付工程款，但欠付金额尚不明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承包合同、个人信用报告、证明、结算单、会议记录、领款单、借支单、调查笔录、判决书，有被告中铁二十三局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合同，有本院制作的通话录音笔录、调取的拨款审批单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邓明德实际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参与了新桥河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建设，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足以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主张劳务费。原告与李昊口头协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李昊又向原告办理了结算，原告有权按照该结算金额主张劳务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昊的行为后果由谁承担。 首先，案涉项目总承包是中铁二十三局，虽然中铁二十三局辩称将案涉工程全部内部承包给二十三局四公司，二十三局四公司又将劳务转包给钰飞劳务公司，但原告表示均不知情，故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李昊在与原告邓明德订立口头约定时，曾向原告出示《个人信用报告》，载明其工作单位是二十三局四公司，同时，李昊向原告陈述的也是代表中铁二十三局，使得原告进一步相信第三人李昊是代表中铁二十三局。再次，经本院电话核实，李昊陈述其确实是代表中铁二十三局在案涉工程实施现场管理，包括施工、购买材料等，与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领款单、借支单、采购合同等证据相吻合，能证实李昊以中铁二十三局名义进行施工管理及对外接洽、采购等事宜。第四，李昊持有的中铁二十三局巴州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第7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被告中铁二十三局虽辩称该印章虚假，但在向业主单位即平梁镇政府申请资金拨付时，施工单位处同样加盖了该印章，足以证明该印章实际作为项目印章予以使用，本院对被告中铁二十三局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告邓明德在与李昊订立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李昊是代表中铁二十三局，在其后的施工过程中，李昊以中铁二十三局的名义对外开展施工管理活动。因此对于原告邓明德来说，第三人李昊与被告中铁二十三局之间形成表见代理，李昊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中铁二十三局承担。 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在李昊出具结算单后，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支付，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告有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原告主张按照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资金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调减，调减为：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平梁镇政府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中铁二十三局与被告平梁镇政府就案涉工程，虽然尚未审计，但双方均确认尚欠中铁二十三局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本案故对原告诉请被告平梁镇政府在欠付被告中铁二十三局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邓明德支付劳务费45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巴州区平梁镇人民政府在欠付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原告邓明德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培林 人民陪审员  王凤兰 人民陪审员  赖金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