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4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燊怡，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华根，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山市世光创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金涌大道雅居乐花园**会所**V3。法定代表人：林子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琪，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宁燊怡因与被申请人汪华根、中山市世光创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光创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粤民申33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燊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汪华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世光创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审前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燊怡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汪华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代理人有权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遭受的损失。二审法院驳回宁燊怡对汪华根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表见代理的依据不足。宁燊怡在向汪华根转账时注明“订金”字样，世光创建公司作为开发商、汪华根作为地产中介，未根据《畔山中心城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附件中的规定查看、提供授权委托即签订合同，具有明显过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三）二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审判决违反的规定，且隐瞒了世光创建公司未出庭参加庭审的事实，对其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开庭审理和质证即予以采纳，明显不当。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58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两被申请人世光创建公司、汪华根支付宁燊怡款项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申请人世光创建公司、汪华根承担。汪华根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汪华根向世光创建公司交付定金并签订《认购书》的行为是经宁燊怡授权而为，汪华根的代理行为对宁燊怡发生效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宁燊怡称未授权汪华根代理签订《认购书》，且于2017年1月24日与汪华根一同前往售楼部交涉退款事宜，没有事实依据，其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经过质证，程序合法。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宁燊怡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世光创建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汪华根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宁燊怡应承担法律后果。（二）世光创建公司有权没收定金5万元，宁燊怡要求世光创建公司返还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宁燊怡的再审请求缺乏依据，请求全部予以驳回，并判决由宁燊怡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宁燊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世光创建公司和汪华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0000820号《畔山中心城认购书》对宁燊怡不发生法律效力；2.判令世光创建公司、汪华根返还宁燊怡5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宁燊怡向汪华根微信转账1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50000元，转账说明为订金。同日签订的认购书主要载明：出售方世光创建公司，认购方宁燊怡，认购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桂新路1号畔山悦景花园9幢2304房，该房产建筑面积为127.69平方米，总价为1743555元，定金为50000元。认购书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出售方落款处盖世光创建公司章，认购方落款处签署宁燊怡名。同日，世光创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宁燊怡50000元，该款缴付畔山中心城悦景花园9-2304房定金（汪华根代付）。另查明，汪华根的名片载明其为珠海正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海关分行客户经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世光创建公司与汪华根于2017年1月17日日签订的《认购书》对宁燊怡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汪华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宁燊怡返还款项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宁燊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世光创建公司、汪华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宁燊怡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汪华根负担。汪华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燊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一）世光创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有世光创建公司盖章的宁燊怡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二）世光创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汪华根出具的声明（有世光创建公司盖章）一份。该声明载明“世光创建公司：本人于2017年1月17日汇款（刷卡）到贵司中国工商银行三乡支行20×××13账号的款项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该款是宁燊怡的所属款项，今应其本人要求用于支付贵司中山市三乡镇畔山中心城（畔山悦景花园）9-2304房定金款，请贵司给予受理。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何经济纠纷一概由本公司（本人）负责。特此承诺！”该声明附有汪华根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有汪华根签字的50000元消费刷卡存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汪华根称，2017年1月24日宁燊怡与汪华根一同前往世光创建公司售楼部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无法提供相关通话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认购书是否对宁燊怡发生法律效力；二、汪华根应否向宁燊怡返还款项50000元及利息。经审查，2017年1月17日宁燊怡向汪华根微信支付50000元并注明“订金”，世光创建公司于同日出具收到宁燊怡50000元的收据，汪华根代宁燊怡于同日与世光创建公司签订认购书，宁燊怡虽不认可其委托汪华根与世光创建公司签订认购书，但宁燊怡未举证证明其向汪华根微信支付的50000元用于其他用途，结合宁燊怡身份证复印件、汪华根出具的声明均有世光创建公司盖章确认并在世光创建公司处存档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审法院认定，汪华根向世光创建公司支付50000元及签订相关购房材料的行为，构成对宁燊怡的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购书对宁燊怡发生法律效力，汪华根无需向宁燊怡返还款项50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汪华根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燊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宁燊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宁燊怡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认购书》中附件《认购须知》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认购方不能亲自签约，必须提供经公证或者认证的委托书，由代理人代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认购书是否对宁燊怡发生法律效力；（二）汪华根、世光创建公司应否向宁燊怡返还款项50000元及利息。关于认购书是否对宁燊怡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宁燊怡向汪华根微信转账50000元，注明为订金，并在庭审中陈述称是订金，只是诚意金，并非下定购买房地产的意思，也没有委托汪华根签订涉案认购书。汪华根述称其系受宁燊怡的口头委托与世光创建公司签订了认购书并交纳了定金5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汪华根在没有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的情况下与世光创建公司签订认购书及支付50000元，事后也未取得宁燊怡的追认，因此认购书对宁燊怡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汪华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涉案《认购书》中附件《认购须知》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认购方不能亲自签约，必须提供经公证或者认证的委托书，由代理人代签。”世光创建公司未要求汪华根提供书面的委托书即签订涉案《认购书》，存在明显过失，不能认定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二审法院认定汪华根向世光创建公司支付50000元及签订相关购房材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宁燊怡主张汪华根、世光创建公司返还款项50000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汪华根出具的声明（有世光创建公司盖章）载明“世光创建公司：本人于2017年1月17日汇款（刷卡）到贵司中国工商银行三乡支行20×××13账号的款项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该款是宁燊怡的所属款项，今应其本人要求用于支付贵司中山市三乡镇畔山中心城（畔山悦景花园）9-2304房定金款，请贵司给予受理。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何经济纠纷一概由本公司（本人）负责。特此承诺！”由此可知，汪华根、世光创建公司均认可世光创建公司收取的50000元款项为宁燊怡所有。如上所述，汪华根向世光创建公司支付50000元及签订《认购书》的行为对宁燊怡不发生法律效力，世光创建公司无权取得该50000元款项。宁燊怡主张世光创建公司返还该50000元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宁燊怡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58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中山市世光创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宁燊怡返还款项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宁燊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1575元，均由中山市世光创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加武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