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定玉，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榕，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松，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晨晖，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定玉因与被上诉人陈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定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陈榕按《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合伙出资款24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陈榕共向林定玉配偶翁丽芳支付幼儿园欠款3671900元错误。陈榕提供的翁丽芳手写《结算单》既无幼儿园公章，也无林定玉签字，并未反映3671900元这个金额，且陈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相加亦不等于3671900元，无法认定该汇款属于幼儿园的欠款，该《结算单》系陈榕自行捏造。另该款项本就属于幼儿园的学费收入，只是被陈榕擅自收取并占有。陈榕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认定《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载明的“前述股东出资均已到位”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出资存在明显矛盾，是错误的。注册资本与投资额系不同的概念，正因实际投资建设幼儿园的资金远高于幼儿园在仓山区民政局登记的注册资本50万元，各合伙人才另行签订《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出资240万元对幼儿园进行建设。其他合伙人已进行了第一期的投资，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履行合伙人的投资义务。一审法院将注册资本50万元等同于投资资金96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协议未约定出资方式和交付期限，更未约定合伙出资款是交付给林定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幼儿园的装修都是由上诉人负责，且从李宗忠、翁小红将投资款转账到上诉人的账户可知，幼儿园的投资款系用来装修幼儿园，装修事宜一直由林定玉负责，各合伙人若无约定出资方式和交付期限，幼儿园无法实现建造完毕并投入使用的目的。4.一审法院认为如果被上诉人出资未到位也应是将出资支付至幼儿园账户错误。其他投资人饶菊萍、翁小红等人均将投资幼儿园的款项转入上诉人的账户，同时亦由上诉人用该账户支出幼儿园前期装修、员工工资等基本开销的行为，足以证明各股东对于投资款的支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由上诉人的账户统一收取、使用投资款。同时，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流水足以形成高度盖然的证据优势证明本案的出资情况，故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上诉人支付了幼儿园的全部装修款。5.案外人饶菊萍向林定玉账户转入的60万元并非投资款。案涉《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各合伙人将时间倒签在2013年，因此才会出现在2013年期间，案外人饶菊萍转账到林定玉账户并备注投资款，实际上，在2013年底案外人饶菊萍就退出了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陈榕至今未履行合作协议中的出资义务且经过上诉人多次催缴出资，仍拒之不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为被上诉人支付的240万元投资款。 陈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结算单》中被上诉人账户支出金额与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幼儿园成立初期所需资金均以幼儿园借款的方式筹集，幼儿园以学费归还欠款的事实。2.诉争《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仅仅是各举办者为办理开设幼儿园所需手续而制定的，各合伙人均没有按照该协议出资。从诉争《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第三条“前述股东出资均已经到位”的约定也可以看出该合同并非真实的投资协议。一审认为该第三条与上诉人的主张存在矛盾正确。3.幼儿园50万元的注册资金已出资到位，若各举办者还有出资义务也应当同该50万元注册资金一样支付至幼儿园的账户，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显然不可能向个人支付。4.因为幼儿园各举办者没有其它出资，有关款项属于幼儿园借款且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林定玉主张的420万元出资不存在，一审认为其证据不足以支持主张是正确的。至于饶菊萍的60万元款项，无论是什么性质都不改变没有所谓420万元出资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思沃恩幼儿园已还清欠款并进行了三次分红，显然不可能存在出资未到位问题。 林定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榕按《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合伙出资款2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均由陈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林定玉、李宗忠、陈榕、翁小红共同签订《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决定共同投资开办幼儿园，协议约定幼儿园合作年限20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33年2月28日止，如果需要延期续约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各股东对合伙项目总投资额9600000元，每人出资2400000元，占合伙股份比例25%。协议载明：“前述股东出资均已到位，各股东共同参与经营管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协议签订后，饶菊萍向林定玉账户转入投资款600000元，翁小红向林定玉账户转入投资款1000000元，李宗忠向林定玉账户转入投资款2000000元。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8月15日，陈榕共向林定玉配偶翁丽芳支付幼儿园欠款3671900元。 另查，福州市仓山区思沃恩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5年8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定玉，注册资本为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争《幼儿园合伙投资协议书》虽然载明：各股东对合伙项目总投资额9600000元，每人出资2400000元，占合伙股份比例25%。但该协议同时体现：“前述股东出资均已到位，各股东共同参与经营管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因此，林定玉主张陈榕出资未到位与上述协议内容存在矛盾，林定玉不能对该内容前后矛盾给出合理解释。而且，林定玉、陈榕均当庭确认，诉争合伙体注册资本500000元，全体合伙人均125000元已履行出资到位。庭审中，林定玉当庭陈述，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共签订了三份退股协议，其中两份退股协议在林定玉掌握之中，林定玉未予提交。但从陈榕提交的其中一份《退股协议书》体现，林定玉、李宗忠、陈榕、翁小红共同向诉争福州市仓山区思沃恩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7000000元，而非9600000元。林定玉当庭的解释先是“幼儿园后来的实际投资确实是7000000元，人均应该出资1750000，因为林定玉出资4200000元，而陈榕未出资，因此，2450000元是林定玉多余的出资”（与其向陈榕主张2400000元也是相互矛盾，而且，四个合伙人股份均等，为什么林定玉自己只需要出资1750000元，而林定玉又向陈榕讨要出资2400000元），而后的解释又变成“前期的投资是7000000元，由于学校招生名额满了，故2015年9月份开始扩大投资至9600000元”，因上述《退股协议书》所有合伙人均未签署时间，当本院向林定玉、陈榕查证上述协议退股时间时，林定玉陈述是“2017年8月14日”，陈榕陈述是“2016年10月份”，但无论是2017年还是2016年均与林定玉解释的“2015年9月份开始扩大投资至9600000元”相互矛盾，而且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林定玉的上述说法。从林定玉、陈榕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诉争四个合伙人，也没有一个合伙人的出资额为1750000元，或者2400000元，同时，诉争协议未约定出资方式和缴付期限，更未约定合伙出资款是交付给林定玉。本案的合伙投资项目为福州市仓山区思沃恩幼儿园，已经投入运营，有相应的银行账户，因此，如果陈榕出资未到位，也应是将出资支付至幼儿园账户，林定玉也只是诉争合伙体的其中一个合伙人，请求陈榕向其支付出资，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从林定玉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体现1500000元的租金、300000元押金（原告确认已经退回200000元）是从林定玉银行账户支付的，其所述的承办幼儿园的过程中所支出的装修费、人工费、员工工资等，只是其在银行流水自行备注什么款项，无法从其他证据等到印证，因此，林定玉主张其先行支付了4200000元投资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同时，从庭审查明的事实体现，饶菊萍向林定玉账户转入投资款600000元（饶菊萍后来退出合伙），林定玉自认收取翁小红1000000元、收取李宗忠2000000元，由此可见，林定玉收取的款项大于其付出的款项，即使林定玉所述的装修等款项成立，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4200000元出资，更不能证明其已经替陈榕代垫了诉争2400000元投资款，因此，林定玉主张陈榕应向其支付2400000元投资款，没有证据支持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林定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00元，由林定玉负担。 二审中，林定玉申请证人林某、沈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证人证言对案件事实均不构成重要意义，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定玉提供的证据，没有案涉幼儿园开办的投入、支出费用方面的事实情况，不能证明陈榕欠付案涉幼儿园的投资款数额。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林定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文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