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才某，男，1963年9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市船营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市船营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吉林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才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陈某、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才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曾某、陈某、长春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才某与曾某签订的《建设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经济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明确约定：按形象进度给付工程款。即：第一次付款结点：地上**顶板砼浇筑完成，经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90％；第二次付款结点：地上**结构砼浇筑完成，经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85％；第三次付款结点：地上**结构砼浇筑完成，经甲方确认10日内给付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85％；第四次付款结点：：地上**结构伦浇筑完成经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85％；第五次付款结点：主体封顶完成后，经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量的85％；第六次付款结点：砌筑工程及屋面保温工程完成后，付给完成工程量的90％；第七次付款结点：抹灰工程开始50天后，给付完成工程量的7％。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付清。以上约定非常明确，即工程全部竣工后给付工程款97％，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某“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日期”是错误的。（二）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三）涉案工程是陈某挂靠长春建设公司与吉林市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后违法分包给曾某。以上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并以此判决才某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长春建设公司是陈某的挂靠单位，陈某以长春建设公司名义与吉林市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陈某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曾某。全部工程款均由长春建设公司掌控支付，庭审中已查明，长春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陈某，因此造成才某的工程款被拖欠，长春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26条、17条、18条规定，原审判决不支持才某要求陈某和长春建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长春建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关于长春建设公司承担责任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某立即给付工程款1,966,528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2.陈某和长春建设公司对曾某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曾某、成怀远、长春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长春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吉林市华业国际城项目第六段工程发包给长春建设公司施工,陈某在该合同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曾某承揽了上述工程中B座部分,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才某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了《建设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经济合同》,将该工程的第六标段B座及地下车库项目以大清包方式分包给才某。工程竣工后,才某和曾某对案涉项目主体人工费部分进行结算，结算单中载明，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六标B座项目部才某产生人工费17,532,548元。曾某以现金、抵房等形式进行还款，经核算，曾某尚欠才某人工费1,966,528元。截至起诉之日止,曾某尚未向才某支付上述剩余工程款。另查明，长春建设公司曾用名称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变更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曾某作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承包华业国际城项目六标段B座部分的工程项目及将该项目的工程违法分包的行为均系无效行为。故曾某与才某签订的《建设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经济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才某已实际施工完毕，并与曾某经结算确认未给付工程款为3,082,548元，才某在起诉状中称曾某以抵房形式给付1,116,020元，曾某在提交的书面答辩对该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辩称，才某在施工现场浪费钢筋，按约定处罚款250,000元，但曾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有罚款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才某要求曾某支付工程款1,966,52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才某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才某与曾某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日期，结算单中未载明签订日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及具体的竣工结算时间，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公平原则等因素，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应自才某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7日作为利息起算日，截止日期为判决生效之日，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才某主张陈某及长春建设公司对曾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陈某及长春建设公司并非合同的直接相对人，与才某并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才某要求陈某及长春建设公司对曾某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才某此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才某工程款1,966,528元及利息（利息以1,966,52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9元，由曾某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才某向本院提供长春建设公司向吉林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情况说明、工资明细表、陈某在吉林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询问笔录、（2020）吉0202民初1567号判决书、曾某给付工程款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利息应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但不足以证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应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同时，才某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华业国际城项目第六标段付款明细复印件，用以证明长春建设公司参与施工管理并未将工程款全部拨付陈某，长春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才某提出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3年10月1日，才某与曾某签订的《建设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经济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按形象进度给付工程款。即：第一次付款结点：地：地上**顶板砼浇筑完成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90％；第二次付款结点：地：地上**结构砼浇筑完成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85％；第三次付款结点：地：地上**结构砼浇筑完成甲方确认10日内给付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85％；第四次付款结点：地上：地上**结构伦浇筑完成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总量的85％；第五次付款结点：主体封顶完成后，经甲方确认10日内付给地上完成工程量的85％；第六次付款结点：砌筑工程及屋面保温工程完成后，付给完成工程量的90％；第七次付款结点：抹灰工程开始50天后，给付完成工程量的7％。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付清。另查明：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六标B座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曾某自述于2016年3月交付使用。质量保证金数额为525,976.44元（17,532,548元×3%），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内不计付利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才某自认曾某与陈某签订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六标B座工程分包合同后，与其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而长春建设公司亦表示其对陈某与曾某签订分包合同并不知情，故才某请求长春建设公司与陈某对曾某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虽然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存在约定，但约定不明确。鉴于曾某自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交付使用。曾某应至迟于2016年4月1日给付才某全部工程款。由于才某主张的工程款包含质保金，而曾某与才某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一年后付清且不计息，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合同质保金按约定最早也要在2016年12月方能支付，故曾某应于2016年4月1日起向才某支付除质保金外所有工程款并计付利息。而质保金525,976.44元（17,532,548元×3%）的利息则从2017年1月1日起算比较适宜。故一审法院以才某提起诉讼之日计付利息起算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才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二、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才某欠付工程款1,966,528元。三、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才某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440,551.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66,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66,5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曾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9元，由曾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7元，由曾某负担2700元，由才某负担23,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李 赞审判员  李会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文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