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华燕，女，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华，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巧红，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叶敏辉，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天安路51-61号。 法定代表人：鲍华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华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华、原审被告叶敏辉、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华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以实际交易为依据，而以错误结算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为依据，以至对双方之间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借款本金及还本付息等有关事实作出错误认定。1.原审法院对王强华提供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本息金额等内容，出现与款项往来凭证交易事实存在巨大差额不符情况下，未曾进行实质性审查以查明原因，以致错误认定事实并作出错误判决。王强华隐瞒了《分期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本息（2200000元本金及264000元利息共计2464000元均未清偿）与实际借还款本息金额（鲍华燕已向王强华偿还5868599元，其中借款本金5380000元及应付利息175187元已全部清偿，并超额多付了利息313812元）存在这样巨大的数额差额的异常情况，原审法院竟然不予查明原因。王强华于2019年1月23日打印好《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根本没有对账结算过，鲍华燕只是轻信了王强华单方结算的金额，轻率地在王强华提供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了字。鲍华燕不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并要求原审法院按实际交易来判决，但未予采纳。2.原审法院对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鲍华燕向王强华借款的本金数额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对2016年至2018年期间鲍华燕向王强华借款的欠息金额为264000元认定错误，事实上鲍华燕已多付利息75412元，该利息应予返还鲍华燕。4.原审法院对鲍华燕提供的2019年期间鲍华燕向王强华超额支付利息238400元未予认定。5.原审法院对《分期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其中300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对该笔巨额现金交付的资金来源、交付依据等进行实质性审查。6.原审法院对《分期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1900000元借款本金，未审查是哪几笔汇款组成的，也未提供其中1900000元借款本金是哪几笔汇款组成的清单或陈述。7.原审法院对《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欠息264000元所依据的1100000元借款本金，未审查是哪几笔汇款组成。总之，鲍华燕对2016年至2018年期间已向王强华还清借款本金5380000元，总共归还本息5868999（其中2016年至2018年期间归还借款本金5380000元，支付利息250599元，包括多付的利息75412元；2019年期间鲍华燕多付了利息238400元）。合计：鲍华燕已向王强华清偿了本金5380000元及应支付的利息175187元，并且超额多付了利息313812元。《分期还款协议书》所欠借款本息220万元本金及利息264000元，包含于前述鲍华燕归还的538万元本金及支付的313812元之内，鲍华燕已不欠王强华借款本息。对于鲍华燕超额多付给王强华的313812元利息，将保留追索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鲍华燕与叶敏辉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存在重大错误。1.涉案借款中，无法看出哪一笔鲍华燕转给其丈夫叶敏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叶敏辉不知道鲍华燕或天明公司曾向王强华存在借款往来的情况。2.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金额达到1100多万元（借入5380000元，归还本息5630599元），数额极其巨大，而鲍华燕汇给叶敏辉的金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此巨大的借款往来金额不可能用于夫妻家庭共同日常生活。3.天明公司事实上并非一人公司，鲍华燕只是名义股东，该公司系由黎伟国、王静慧、丁祝英及鲍华燕等四人组成的有限公司。叶敏辉不可能将鲍华燕汇给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额款项用于四人股东组成的天明公司生产经营。4.原审法院根本未查明叶敏辉涉案借款债务之时，存在何种利益和多少利益关系。原审法院未查明宁波市昕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辰公司）从鲍华燕处什么时间获得了多少款项，鲍华燕汇付给叶敏辉及昕辰公司的款项中有多少笔多少金额的款项是来源于王强华出借给鲍华燕和天明公司的借款，这些债务是否给叶敏辉产生过利益，产生了多少利益。涉案借款对鲍华燕和叶敏辉各自投资设立的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又存在什么利益关系，是否产生过利益。5.原审法院既认定鲍华燕从王强华处借来的款项是用于天明公司的企业债务，又认定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完全错误。三、王强华的行为已涉嫌犯罪。王强华涉嫌高利贷、涉嫌套路贷，涉嫌虚假诉讼。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之法律原则作出公正判决，驳回王强华之诉，并追究王强华涉嫌违法犯罪的责任。原审法院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支持王强华的判决，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移送公安部门侦查，追究王强华涉嫌犯罪的责任。 王强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华燕从2013年10月-2018年在长达6年时间里多次向王强华借款，转账金额达8096000元，这当中还不包括现金交付款项，出借的款项均约定月利率3%。长达6年的借款时间后，在本金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借款人打给出借人的款项金额大于出借人打给借款人的款项，完全符合日常生活，不代表债权债务消灭。鲍华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不可能明知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仍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王强华本金2200000元，利息264000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分期还款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无效或撤销情形，不存在错误和虚假结算的情形。王强华出借款项均以转账或现金方式交给鲍华燕，没有一笔打给天明公司。鲍华燕在一审中的答辩状中承认其本人是借款人，而天明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答辩状中也自认债务系天明公司债务，且《分期还款协议书》亦明确载明借款用于公司和宁海天明中医门诊部装修、买医疗仪器等及贷款到期需要归还和年末发放员工工资等情况向王强华借款。这里的公司包括天明公司和昕辰公司，且宁海天明中医门诊部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盖章，一审判决天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案借款发生在鲍华燕与叶敏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鲍华燕与叶敏辉均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名下均经营着公司，银行流水显示银行一年进出都是数百万以上。本案长达6年借款期间，所涉的区区几百万对于日常都是巨额资金往来的他们夫妻来说，都是很平常。虽然叶敏辉没有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签名，但根据鲍华燕、叶敏辉、天明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鲍华燕与叶敏辉、天明公司、昕辰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数额巨大、频繁，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鲍华燕多次在王强华的借款汇入其账户后，将部分或全部款项汇入叶敏辉或叶敏辉开办的昕辰公司。叶敏辉分享了王强华借给鲍华燕款项的借款利益，而天明公司与昕辰公司亦有多笔较大的款项往来。一审判决后，叶敏辉、天明公司均服从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鲍华燕与叶敏辉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王强华不存在涉嫌高利贷、套路贷、虚假诉讼，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所谓的利息约定亦在法律规定之内。鲍华燕称借款已超额归还，在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之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多付了238400元，认为王强华存在高利贷和套路贷，这一切不符合常理，鲍华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叶敏辉、天明公司述称：同意鲍华燕的上诉意见。 王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鲍华燕、叶敏辉、天明公司共同归还王强华借款本金2040000元，并支付利息（1.截至2019年1月23日的利息260000元；2.以本金17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鲍华燕、叶敏辉、天明公司承担。庭审中王强华放弃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鲍华燕与叶敏辉系夫妻关系，2004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天明公司系鲍华燕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开始，鲍华燕多次向王强华借款。2019年1月23日，王强华与鲍华燕经对账，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由于借款人鲍华燕在2016年、2017年、2018年为公司和宁海天明中医门诊部装修、买医疗仪器等及贷款到期需要还款和年末要发员工工资等情况向王强华陆续借款1900000元、现金借款300000元共计2200000元。其中1100000元1年的利息计264000元未付。经双方确认，借款人应还款项为2464000元，以分期还款形式在2年内还清，其中，现金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64000元合计564000元不计利息。”双方对上述款项进行了分期，约定分25期归还，从2019年2月28日开始还款，并按月息2分计算，对每期应归还的借款本息列表载明。《分期还款协议书》由王强华、鲍华燕签字，并加盖宁海天明中医门诊部公章。该协议书签订后，鲍华燕按约归还了2期，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支付利息74400元及前期所欠利息4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04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00000元本金不计息），前期所欠利息260000元。另查明，根据鲍华燕的账户流水显示，其多次在王强华的借款汇入其账户后，将全部或部分款项汇给叶敏辉或叶敏辉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昕辰公司，根据天明公司的账户显示，其与昕辰公司有多笔较大金额款项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有否消灭；2.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虽然鲍华燕及天明公司在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中称鲍华燕汇给王强华的款项超过王强华汇给鲍华燕的款项多达1866499元，但是在王强华提供宁波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后，鲍华燕及天明公司又承认所涉的1808000元应在鲍华燕多汇给王强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按此计算，鲍华燕多汇金额仅为50000余元。而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借款并非无息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且还有部分现金借款，故在长达六年的借款时间后，在本金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借款人打给出借人款项金额大于出借人打给借款人的款项是完全符合日常生活法则的，并不能代表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退一步说，如果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鲍华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商办企业，其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不可能在明知债权债务已消灭的情况下还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王强华借款本金2200000元，利息264000元。《分期还款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并不存在无效或撤销情形，故该院对《分期还款协议书》予以确认，并以王强华诉称金额确定王强华的债权金额。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是鲍华燕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先，《分期还款协议书》清楚载明了借款人系鲍华燕；其次，根据王强华、鲍华燕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分期还款协议书》记载，王强华出借款项均以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给鲍华燕；再次，鲍华燕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承认其本人为借款人，虽然在后面的补充答辩中又称借款人系天明公司，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面的自认。综合以上三点，该院认定借款人为鲍华燕，鲍华燕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天明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记载，鲍华燕系因公司和宁海天明中医门诊部装修、买医疗仪器等及贷款到期需要还款和年末要发员工工资等向王强华借款，此处的“公司”应该包括天明公司，而鲍华燕系天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加之天明公司在补充答辩时已自认本案债务系天明公司债务，故天明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是叶敏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该问题关键是本案所涉借款能否认定为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强华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为由认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是基于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由夫妻共同享有。当债务发生之后，无论夫妻事先或者事后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只要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非直接举债方无须负担共同还款义务。王强华与鲍华燕的借款关系发生在鲍华燕与叶敏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鲍华燕的账户流水显示，其多次在王强华的借款汇入其账户后，将全部或部分款项汇给叶敏辉或叶敏辉开办的昕辰公司，叶敏辉分享了王强华的借款利益，而天明公司与昕辰公司亦有多笔较大金额款项往来，故该院认为借款用于鲍华燕、叶敏辉共同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敏辉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天明公司、鲍华燕、叶敏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王强华借款本金2040000元，支付利息260000元（计至2019年1月23日），并从2019年3月29日起，以本金17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天明公司、鲍华燕、叶敏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71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明公司、鲍华燕、叶敏辉负担。王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天明公司、鲍华燕、叶敏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以《分期还款协议书》为依据认定鲍华燕与王强华之间2016年-2018年的借款本金及还款付息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正确。3.王强华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从2013年10月至2018年，在长达6年时间里，鲍华燕与王强华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9年1月23日，双方经对账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系鲍华燕与王强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鲍华燕按约归还了2期，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虽然协议书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但实际上双方发生借贷关系长达6年，进行结算后，表述为2016年、2017年、2018年并无不可。涉案借款并非无息借款且还有部分现金借款，在本金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在某一时间段，借款人打给出借人款项金额大于出借人打给借款人的款项金额符合生活常理，并不能代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鲍华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情况下，还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且归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以《分期还款协议书》认定鲍华燕与王强华之间2016年-2018年的借款本金及还款付息正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债务发生在鲍华燕与叶敏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鲍华燕从王强华处借款后，将全部或部分款项汇给叶敏辉或叶敏辉开办的昕辰公司，天明公司与昕辰公司亦有多笔较大金额款项往来，叶敏辉享受了其中利益。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鲍华燕、叶敏辉共同经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后，叶敏辉也未提起上诉。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借款真实、合法，鲍华燕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强华涉嫌犯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王强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鲍华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9元，由上诉人鲍华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