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新苑路**。负责人：李建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乐，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美，女，汉族，1963年4月24日出生，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相武，男，汉族，1965年8月9日出生，住海阳市，系被上诉人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立民，男，汉族，1984年11月29日出生，现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平，海阳留格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华美、原审被告张立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宝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120000元赔偿款享有追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一审被告张立民的驾驶证呈“超分、停止使用、注销可恢复”状态，其驾驶证正处于交警暂扣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山东省高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在该期间驾车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在垫付赔偿款后有追偿权力。2.被上诉人已达退休年龄，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村委不具备证明其在外打工的证明效力，其误工费赔偿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错误。被上诉人于华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立民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原告于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医药费64809.55元，住院伙食补助96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19440元，护理费972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187367.55元；由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张立民按照30%的比例赔偿20210元，合计14021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9时35分许，张立民驾驶鲁Ｆ×××**轻型厢式货车沿海天路由西东行，行至海阳市东凤大道与海天路交叉路口处，与沿东凤大道由北南行且向东左转弯的于华美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事故，致两车损坏，于华美受伤。该事故因其他影响事故责任认定的因素无法查清，海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9日出具第37068712019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于华美于事故发生当日入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为软组织患疾，腰椎骨折，腰椎滑脱。诉前，于华美申请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海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海阳市中医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于华美腰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于华美误工时间为180日；3.于华美需1人护理90日；4.于华美营养期为90日。因原告与被告为各项费用的理赔未能协商一致，于华美以张立民和利宝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诉辩，双方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的数额均没有异议。另查，被告张立民驾驶的鲁Ｆ×××**号车辆在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证明被告张立民的驾驶证超分属于无效状态，属于没有驾驶资格，符合交强险条款中“1.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免责情形。经质证，原告于华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保险公司提供的是其自行制作的强制保险费率告知单，该告知单没有投保人签名，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超分与未取得驾驶资格不能混为一谈，超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暂时不允许驾车上路行驶，在通过学习后可以直接获取上路行驶的资格，而不需要按照考取驾驶资格的程序重新考取驾驶执照；故被告张立民的超分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立民主张该证据中“没有取得驾驶资格”与超分驾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故车辆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因此，被告张立民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告利宝保险公司理赔。法院认为，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张立民驾驶证超分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一份，主张该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中第3章第22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不需要保险公司单独提示。经质证，原告于华美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被告张立民已经按照相关的行政法规取得了驾驶证，并不符合被告保险公司所主张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被告张立民质证意见同原告于华美，并主张在其投保期间，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该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且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系无证驾驶。法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尚需履行相关的提示义务，被告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相关的提示义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提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裁定写明“驾驶人因违法行为驾驶证属于处罚状态不具有驾驶资格仍驾驶车辆并造成事故发生，应当由驾驶人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该裁定的案例情形符合本案情况，申请法院参考。经质证，原告于华美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与该民事裁定书并无直接关系，也不是同一案件，并且中国也不是判例法国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张立民的质证意见同原告于华美，并主张交警队扣留的机动车驾驶证只是发生事故后交警队暂时作出的决定，现已返还，对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法院认为，该裁定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采信。四、海阳市中医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原告于华美、被告张立民无异议；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或程序违法的情形，对其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对鉴定意见书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五、误工费。原告于华美提交其所在村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系城镇居民，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天108元计算180天为19440元。经质证，被告张立民对村委证明和误工费数额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对村委证明的效力有异议，主张该证明仅能说明原告于华美土地被征迁，原告于华美在外地生活居住，但不能证明原告于华美有劳动能力、工作及其具体工作收入情况；对误工费有异议，主张原告于华美发生事故时已达56周岁，达到劳动法规定的女性5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于华美无法提供明确真实的工作、收入、事故后的损失证明，不认可其误工费主张。法院认为误工费的赔偿并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事故发生时原告于华美虽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未享有退休待遇，存在因受伤造成收入减少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六、鉴定费。原告于华美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费为2080元。经质证，被告张立民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无异议，但主张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不同意承担。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于华美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承担，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立民驾驶鲁Ｆ×××**轻型厢式货车与于华美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于华美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双方因该事故遭受了经济损失，应当根据过错程度赔偿对方的损失。张立驾驶的民鲁Ｆ×××**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再根据于华美与张立民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程度确定赔偿责任。被告利宝保险公司虽主张被告张立民驾驶证呈“超分、停止使用、注销可恢复状态”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张立民超分驾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故法院对被告利宝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于华美驾驶车辆不按车道行驶、违反指示标线、闯红灯，其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规定的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的责任；在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立民驾驶证呈“超分、停止使用、注销可恢复状态”，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法院认定原告于华美承担70%的事故责任，被告张立民承担30%的事故责任。经庭审质证、认证，法院认定原告于华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4809.55元，住院伙食补助96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19440元，护理费972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85287.55元。由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于华美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余下损失65287.55元由被告张立民按30%的比例赔偿原告于华美19586.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列》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判决：一、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于华美各项费用120000元；二、被告张立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华美各项费用19586.27元；三、驳回原告于华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原告于华美负担1086.4元，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465.6元；鉴定费2080元，由原告于华美负担1456元，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62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证明，依据其中第17条，本案中张立民发生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呈“超分、停止使用、注销可恢复状态”，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时张立民的驾驶证状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张立民发生事故时的驾驶证状态，如果属于依法扣留、暂扣期间，则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后，请求二审法院明确我方享有向张立民追偿的权利。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被上诉人认为该解答不属于法律法规，不能在本案中适用。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追偿权应当向张立民主张，在本案中提出超出一审本诉的审理范围，其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问题，上诉人如证据充分，可另行主张权利。年龄因素并不是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的唯一因素，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