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北新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开源街宝宇天邑澜湾小区****。 负责人：丁园，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海，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刚，该支行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奥瑞德光电（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谢岗振兴大道****楼** 法定代表人：费日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哈尔滨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西经济开发区海滨路**> 法定代表人：梁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左洪波，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褚淑霞，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洲路**制品加工一车间> 法定代表人：杨鑫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哈尔滨秋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智谷四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杨鑫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鱼丽工业园区内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文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七台河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茄子河镇中河村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费日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北新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北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奥瑞德光电（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奥瑞德公司）及一审被告哈尔滨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瑞德股份公司）、哈尔滨秋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冠公司）、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台河奥瑞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交行北新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海、岳志刚，东莞奥瑞德公司、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北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秋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左洪波、褚淑霞、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奥瑞德光电（东莞）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3.由东莞奥瑞德公司、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并承担全部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案涉《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的担保决议事项未经东莞奥瑞德公司股东会的同意、案涉编号2018保007《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7》）对东莞奥瑞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认定东莞奥瑞德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莞奥瑞德公司为其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之负债向交行北新支行作出的担保行为，应当受调整，但同时其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行为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制约。上述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已明确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而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第三人。故上述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不应认定合同无效。《保证合同7》系东莞奥瑞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东莞奥瑞德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东莞奥瑞德公司辩称，（一）东莞奥瑞德公司的意见与一审期间的意见一致。（二）《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公司担保的效力性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体现了上述纪要的会议精神，裁判结果合情合理合法。交行北新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审查担保的时候，明知东莞奥瑞德公司的股东之一未签署对外担保的相应文件，其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予维持。 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均述称，同意东莞奥瑞德公司的意见。 交行北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宣布交行北新支行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贷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立即偿还本金2.4亿元、利息926729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本息合计240926729元，此后利息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加罚50%计算；2.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左洪波、褚淑霞、新航公司、东莞奥瑞德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对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以其抵押的编号分别为黑（2018）宾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290、000029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款项优先清偿；5.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以其质押的编号分别为（松北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4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秋冠公司56000万元股权数额、(粤莞)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00241786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东莞奥瑞德公司3550万元股权数额、（七）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七台河奥瑞德公司17000万元股权数额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并折价或拍卖、变卖质押物所得款项优先清偿；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受理费，由哈尔滨奥瑞德等八被告负担。庭审中，交行北新支行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的诉讼请求，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为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加罚50%计算；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2日，交行北新支行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额度2.4亿元，用途为偿还编号为2016贷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7展1207号《展期合同》项下借款人结欠贷款人的债务；授信期限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内约定，逾期贷款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同日，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向交行北新支行提交了《额度使用申请》，其中载明：“贷款本金为2.4亿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其打印栏中注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申请提取的贷款金额2.4亿元，已于2018年2月28日转入其放款入账账号231899991010003017487，起息日为2018年2月28日，放款当日该笔贷款实际利率为5.8725%”。庭审中，交行北新支行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确认，案涉借款尚欠本金2.4亿元，2018年9月22日之前的利息均已结清，尚欠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2月22日，交行北新支行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签订了编号2018抵001《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1》），约定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以其位于宾县宾西开发区的七处房产（宾房权证宾西字第××号）、一宗土地使用权（宾国用2015第0304022号）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相关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2月27日在宾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黑（2018）宾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29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双方还签订了编号2018抵002《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2》），约定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以其位于宾县宾西经济开发区海滨路6号的六处房产（宾房权证宾西字第××、20××58、20××69号）、一宗土地使用权（宾国用2015第0304021号）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相关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2月27日在宾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黑（2018）宾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29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2018质001《股权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合同1》），约定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将其拥有秋冠公司价值56000万元的股权数额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保管质物及相关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并于次日在哈尔滨市松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松北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4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2018年3月13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2018质002号《股权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合同2》），约定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将其拥有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价值17000万元的股权数额对《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保管质物及相关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并于当日在七台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七）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2018年3月16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2018质003《股权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质押合同3》），约定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将其拥有东莞奥瑞德公司价值3550万元的股权数额对《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保管质物及相关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并于2018年3月19日在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粤莞）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00241786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2月22日、3月13日、3月16日，交行北新支行分别与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左洪波、褚淑霞、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东莞奥瑞德公司签订了编号2018保001《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1》）、编号2018保002《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2》）、编号2018保003《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3》）、编号2018保004《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4》）、编号2018保005《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5》）、编号2018保006《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6》）、《保证合同7》，均约定：“被担保的债务人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担保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担保权利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或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有权不分先后顺序地分别或同时向包括保证人在内的一个或多个担保人主张部分或全部担保权利；债权人放弃或变更对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权利、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的权利顺位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人已知晓本合同所担保的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所结欠贷款人的债务，保证人愿意为之进行担保，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2月22日、3月13日、3月16日，秋冠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东莞奥瑞德公司分别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了《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其内容均为：承蒙贵行向授信申请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提供期限由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10月12日的人民币授信业务，授信业务品种为流动资金借款用于偿还编号2016贷1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7展1207号《展期合同》项下借款人结欠贷款人的债务，人民币2.4亿元。为此公司（厂）股东会特决议：愿为上述授信业务申请人承担经济担保责任（具体担保范围以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直至其还清授信款项本息和相关费用时止。兹授权总经理杨鑫宏（刘娟）与贵行办理有关事宜并签署与授信业务担保有关的法律文件。本决议的形成和签署人数符合本公司（厂）章程的有关规定，且有完全的法律效力。落款处分别加盖秋冠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东莞奥瑞德公司的公章，股东（签字）处分别加盖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的公章。新航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亦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一份《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其内容除载明系“董事会特决议及授权代表为郑文军”外，其他内容与上述《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一致。落款处加盖新航公司公章，郑文军、刘娟、杨鑫宏分别在董事（签字）处签名。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东莞奥瑞德公司还分别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了《授信业务保证核保书》。奥瑞德股份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召开了第八届第四十四次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全资子公司贷款暨实际控制人及公司提供担保的关联交易议案》（以下简称《关联交易议案》），议案的主要内容为：“公司全资子公司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拟向交行北新支行申请贷款总额2.5亿元，用于归还在该行2018年2月28日到期的贷款（编号：2016贷1118号、2017展1207号）。公司拟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合计2.5亿元，同时公司实际控制人左洪波、褚淑霞夫妇拟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公司所属子公司、孙公司拟为上述贷款提供房产、土地抵押担保、保证担保、股权质押担保。公司董事会提请授权公司及子公司管理层具体办理本次业务相关事宜。该方案关联董事左洪波先生、褚淑霞女士回避表决，方案以表决结果：同意4票，反对0票，弃权0票获得通过。本议案需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奥瑞德股份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召开了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该《股东大会决议》载明会议审议通过了上述《关联交易议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股东为奥瑞德股份公司，认缴出资1175999984元，出资比例100%。秋冠公司的《章程》《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修改为56000万元，股东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认缴出资56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以货币方式出资。新航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均为50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七台河奥瑞德公司的《章程》《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修改为17000万元，股东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认缴出资1700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缴足，占注册资本100%。东莞奥瑞德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张宏。其中，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以货币出资3550万元，总认缴出资3550万元；张宏以货币出资1450万元，总认缴出资1450万元；二股东均于2025年7月18日前缴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及诸份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交行北新支行向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如约发放2.4亿元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仅偿还截至2018年9月22日之前的利息，尚欠本金2.4亿元及2018年9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故交行北新支行主张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就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4亿元及其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内约定，逾期贷款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而《额度使用申请》载明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8725%，逾期利率应为合同约定利率即年利率5.8725%上浮50%。因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已将2018年9月22日前的利息结清，合同期内尚欠的利息，应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0月12日止，按年利率5.8725%计算；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逾期利率即在年利率5.8725%基础上上浮50%计算；前述利息均以借款本金2.4亿元为基数计算。因案涉《抵押合同1》《抵押合同2》《股权质押合同1》《股权质押合同2》《股权质押合同3》项下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及股权，均办理了抵押、质押登记手续，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该抵押权、质权均已有效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交行北新支行主张以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抵押的案涉房产、土地使用权及质押的案涉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各保证人应否就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中，保证人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东莞奥瑞德公司主张，各保证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未经公司权力机关决议，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而交行北新支行在本案诉讼中举示了奥瑞德股份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决议》，及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和东莞奥瑞德公司出具的《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授信业务保证核保书》，以证明各保证人对外所提供担保经公司权力机关决议，所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从交行北新支行举示的证据看，奥瑞德股份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召开董事会形成的《董事会决议》载明，审议的《关联交易议案》的内容为奥瑞德股份公司拟为其子公司即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向交行北新支行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该次董事会审议并表决通过了该《关联交易议案》，并决议将该《关联交易议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奥瑞德股份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载明，股东大会审议并通过了前述《关联交易议案》，故奥瑞德股份公司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业经股东大会决议。而保证人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和东莞奥瑞德公司均系为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秋冠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的案涉《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载明，秋冠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的股东会已决议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且秋冠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均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在该《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上股东（签字）处加盖公章，表明秋冠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的前述担保行为业经其股东同意。新航公司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的《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虽载明其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系经董事会决议，但新航公司亦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本身即为借款人，其应当知晓且同意新航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而东莞奥瑞德公司系由法人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和自然人股东张宏出资设立，但东莞奥瑞德公司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的《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上股东（签字）处仅加盖法人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的公章，自然人股东张宏并未签字确认，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又属于应当回避表决的股东，在交行北新支行不能举示东莞奥瑞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抑或有表决权的其他股东书面同意担保的情况下，仅凭该份《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不能证明东莞奥瑞德公司的担保行为业经股东会决议。基于以上事实，保证人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和七台河奥瑞德公司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业经股东大会抑或股东书面同意，而左洪波、褚淑霞系作为自然人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前述六保证人与交行北新支行所签案涉《保证合同1》《保证合同2》《保证合同3》《保证合同4》《保证合同5》《保证合同6》，均系各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均应合法有效。交行北新支行主张前述六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六保证人的此项抗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交行北新支行在审查东莞奥瑞德公司的担保行为中，未依法要求东莞奥瑞德公司提供相关股东会决议等公司权力机关同意担保的证明文件，交行北新支行对此未尽到审查义务，在东莞奥瑞德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保证合同7》系东莞奥瑞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东莞奥瑞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交行北新支行主张东莞奥瑞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奥瑞德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保证人虽还主张，本案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担保，各保证人应在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左洪波、褚淑霞、新航公司和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在所签的案涉六份保证合同中，均同意在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与各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并存时，交行北新支行有权自行决定担保权利的行使，不分先后顺序向各保证人主张担保权利，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且在交行北新支行放弃或变更对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权利、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的权利顺位的，各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因此，各保证人主张在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交行北新支行借款本金2.4亿元及利息（其中，合同期内利息，以本金2.4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按年利率5.8725%计算；逾期利息，以本金2.4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8725%上浮50%计算）；二、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不能清偿部分，交行北新支行有权以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抵押的黑（2018）宾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290、000029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质押的（松北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4号、（七）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1号、(粤莞)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00241786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三、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左洪波、褚淑霞、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交行北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433.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交行北新支行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东莞奥瑞德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该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证据二、通过“企查查”查询的东莞奥瑞德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据三、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东莞奥瑞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东莞奥瑞德公司股东张宏无实缴出资，无表决权。 东莞奥瑞德公司、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奥瑞德股份公司、秋冠公司、新航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公司质证称，交行北新支行提交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对《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庭后东莞奥瑞德公司提交《代理词》称，交行北新支行提交的“新证据”、陈述的“新观点”在一审中未提及，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或不能视为新证据，属于证据失权的范围，东莞奥瑞德公司不予质证。本院经核实，交行北新支行提交的东莞奥瑞德公司的公司章程与一审期间东莞奥瑞德公司等一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中东莞奥瑞德公司的章程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企业信用报告》系从第三方平台查询的信息，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东莞奥瑞德公司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东莞奥瑞德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东莞奥瑞德公司2016年8月12日及2018年5月25日的章程第十六条第四款均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2016年度报告记载，东莞奥瑞德公司的股东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张宏，哈尔滨奥瑞德公司认缴出资额3550万元，实缴出资额230万元；张宏认缴出资额145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2017年度报告，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实缴出资额887万元，张宏实缴出资额0元。2018年度报告，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实缴出资额982.5万元，张宏实缴出资额0元。2019年度报告，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实缴出资额1053.306万元，张宏实缴出资额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东莞奥瑞德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中，东莞奥瑞德公司与交行北新支行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保证合同7》，并于同日向交行北新支行出具《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授信业务保证核保书》。虽然《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上仅加盖了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的公章，无另一股东张宏的签名，但根据东莞奥瑞德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而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的事实，截至2018年东莞奥瑞德公司与交行北新支行签订《保证合同7》时，仅有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实缴出资，张宏实缴出资额为0元，因此，根据东莞奥瑞德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张宏并不享有表决权。东莞奥瑞德公司出具的《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已经由享有全部表决权的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签章同意，该决议有效。东莞奥瑞德公司为哈尔滨奥瑞德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虽然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不得参加东莞奥瑞德公司股东会为其提供担保事项的表决，但根据东莞奥瑞德公司章程，《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出具时，该公司另一股东张宏未实缴出资而不享有表决权，哈尔滨奥瑞德公司为该公司唯一享有表决权的股东，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权均由其行使，并无适用前述规定的前提条件。另一方面，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非禁止关联担保，而是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的特别决议机制来确保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防止公司大股东利用关联担保损害公司或者小股东利益。而本案中东莞奥瑞德公司唯一有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提供担保，不仅体现股东意志，也体现公司意志，不能依据该条款的规定认定仅有股东哈尔滨奥瑞德公司签章的公司决议非东莞奥瑞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张宏未在《关于承担经济担保事项的决议及授权书》签字，认定东莞奥瑞德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交行北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秋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左洪波、褚淑霞、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奥瑞德光电（东莞）有限公司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433.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左洪波、褚淑霞、哈尔滨秋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七台河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奥瑞德光电（东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433.65元，由奥瑞德光电（东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宋春雨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慧娴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