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憬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玲，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薛玉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利，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琼，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谢海榆，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景昱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黄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胡志军，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沉檀两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庄居委会）、原审被告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春公司）、原审被告青岛景昱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昱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沉檀两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郑爱玲，被上诉人刘家庄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沉檀两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错误，遗漏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目的通过框架协议体现，灵珠山街道办不参与本案诉讼，不能查明合同的真实目的。二、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时间、合同效力等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起诉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是错误的。一审判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8月21日解除，则此后两次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失去合同基础。2、法律明确将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作为合同生效的必备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目的是为了进行改造和开发，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应确认合同无效。3、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情况下，认定交付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方存在过错和无实际损失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合同责任，不客观不公正。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具备时，被上诉人未解除合同，扩大损失部分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承包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2016年，承包地部分被划为基本农田，合同约定的目的不能实现。四、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交付本不占有的承包土地（除约11亩土地栽种青檀树除外），实际不能履行。 被上诉人刘家庄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黄岛灵珠山街道办并非合同一方主体，上诉人主张遗漏当事人依据的是《旧村改造框架协议》，与涉案合同纠纷系不同的主体。二、一审判决根据其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明确承包费数额正确，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作为解除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四、合同签订时，各方进行了现场考察与测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出交付催告或其他异议，涉案土地已经正常交付上诉人使用。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尽早解除合同导致损失扩大无依据。六、涉案承包合同签订在前，信息公开显示的约101亩土地一直征而未供，仅是将土地性质由农用地转变为建设用地，土地权属仍属集体所有，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无任何影响。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家庄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各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将承包原告的土地及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和其他设施交付给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承包费和占地使用费1691102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4.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占地使用费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承包物实际交付之日止；5.判令被告立即按逾期缴纳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原告损失及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8743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的内容。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合同附件1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会议和居民代表会议决议、附件2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各一份以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两份。经审查，土地承包合同盖有字样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字样为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20日。合同约定：双方依据原告两委会议、原告社区居民代表会议（附件1），原告将部分土地发包给被告荣春公司用于高效农业生态旅游项目。承包地位于社区西侧双山，承包范围祥见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附件2）。承包土地共1718.6亩，其中山地1158.6亩，耕地160亩，退耕还林地400亩，水库1座、塘坝1座。山地和水库、塘坝的承包期限定为70年，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2080年9月30日止，耕地和退耕还林地的承包期限初定为19年，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承包费标准，山地80元/亩﹒年，耕地1000元/亩﹒年，退耕还林地750元/亩﹒年（在社区享受退耕还林现有政策，即每年每亩600元的前提下按此价格执行，若低于600元，差额部分由被告荣春公司补足；若社区不再享受退耕还林政策，按耕地价格执行），水库和塘坝1万元/年。承包费标准每三年调整一次，以前一个三年的标准为基数上浮3%，但每一个三年内的标准相同。第一个三年承包费（即2010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计为1688064元。承包费预缴，每次预缴三年，2010年9月30日前预缴第一个三年承包费，第二个三年承包费于2013年9月30日前缴纳，第三个三年的承包费于2016年9月30日前缴纳……以此类推。被告荣春公司逾期缴纳承包费，按逾期缴纳金额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对属于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但合同签订时已存在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设施（设备）等，除本合同约定或各方同意予以保留的，被告荣春公司参照国家和地方征收土地对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的标准给予补偿。补偿在2010年11月15日前直接向原告给付完毕。本合同签订时，承包范围内已经存在的原告集体所有山地范围内的树木等地上附着物予以保留，归原告所有。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承包地，在2010年秋收后，原告不得继续耕种，且不得对其他土地进行开荒耕种。被告荣春公司负责承包区域范围内的护林防火，树木的保护和管理，无论该树木归谁所有。护林防火、树木保护和管理人员由被告荣春公司雇佣并支付报酬。原告协助被告荣春公司办理属被告荣春公司所有的林权证等证书，登记注册。被告荣春公司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按合同约定对承包地进行开发，于2011年9月30日实际完成的投资总额达到1000万元，2012年9月30日前实际完成的投资总额达到20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前实际完成的投资总额达到30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实际完成的投资总额达到70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实际完成的投资总额达到1亿元。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视为违约，且被告荣春公司缴纳的承包费不予退回，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荣春公司承担。1、被告荣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欠缴承包费满一个月。本合同终止，被告荣春公司应于合同终止后三个月内将归其所有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设施、设备清理完毕，并将土地、水库恢复至原告交付时的状态。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所有权，原告可自行处分，处分的相关费用由被告荣春公司承担。本合同一式叁份，原告及被告荣春公司各执壹份，交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存档壹份。附件1：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会议和居民代表会议决议，附件2：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附件1载明：会议地点党员活动室，2010年8月8日，主持人王洪堂，出席人韩金来等18人，出席人另有管区主任薛泰富，包村干部梁恭天，记录人韩洪海。会议题目，青岛荣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社区双山片、大土石片山林、退耕还林、耕地专题会议。承包范围，大土石山脊线以西、以北至同三线绿化带，双山公墓延伸到原村苗圃线以西，至大荒地路以南。承包期限，山林地承包期限70年，耕地、退耕还林地至延包期结束，如国家土地延包政策不变，继期至2059年4月30日。承包费，山林地每年每亩80元，退耕还林地每年每亩750元，耕地每年每亩1000元。社区居民代表（即出席人）韩金来等18人及主持人王洪堂、记录人韩洪海签字。附件2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由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技术说明及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界址测绘图、界址点坐标表组成。荣春生态园二期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技术说明载明测区位于黄岛开发区，测区均为山林地，地势起伏大，杂草、苗，地势起伏大生态园二期项目使用土地实测面积为1145743.7平方米（合1718.6亩），其中包括耕地面积106666.7平方米（合160.0亩），退耕还林地面积266666.7平方米（合400.0亩），山林地772410.3平方米（合1158.6亩）。 第一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盖有字样分别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青岛景昱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印章，署有王洪堂、李爱霞、王成佐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该份协议载有如下内容：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于2010年9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告荣春公司欲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整体转移至被告景昱公司，被告荣春公司同意于2012年8月21日将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被告荣春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被告景昱公司，被告景昱公司同意于2012年8月21日接受并承担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规定应由被告荣春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原告同意被告荣春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将土地承包合同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被告景昱公司。自转让后，被告荣春公司在协议中所承担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被告景昱公司承担，被告荣春公司不得再向原告主张协议转让前和转让后的任何权利，被告荣春公司、景昱公司对转让前合同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所拖欠承包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被告荣春公司使用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转让时尚未显现事项应当承担的责任等。 第二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盖有字样分别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岛景昱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署有王洪堂、王成佐的名字，盖有字样为刘憬禾印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该份协议载有如下内容：原告与被告景昱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被告景昱公司欲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整体转移至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被告景昱公司同意于2014年7月1日将原告与被告景昱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被告景昱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同意于2014年7月1日接受并承担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规定应由被告景昱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原告同意被告景昱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将土地承包合同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自转让后，被告景昱公司在协议中所承担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承担，被告景昱公司不得再向原告主张协议转让前和转让后的任何权利，被告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对转让前合同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所拖欠承包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被告景昱公司使用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转让时尚未显现事项应当承担的责任等。 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质证后表示，1、对土地承包合同及附件1、附件2，对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2、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持有土地承包合同的原件，但未持有土地承包合同的附件1、附件2，原因是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找到的只有土地承包合同，没有附件1、附件2；3、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持有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原件。 原告认为，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载明双方各执一份，作为合同整体，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应当持有附件1、附件2。 原告及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土地承包范围由附件2确定。 对于土地承包合同附件1内容的质证情况。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对附件1的内容有异议，1、记录中明确是由被告荣春公司承包，如果进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相当于改变了村民会议确定的主体，也需要经过村民会议的同意。2、法律规定应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原告提交的会议记录中相关出席人能否达到村民的三分之二或者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原告应该提供相应的全体村民的数据和村民代表的数据及村民代表是否经过相应程序产生的依据。上述签名无法证明相应人员是村民或者村民代表，更不能证明达到了村民三分之二或者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针对被告沉檀两香公司的异议，原告表示，1、会议记录作为合同附件已经进行了审查，被告未提出异议；2、是否达到三分之二的认定系村民自治的内容，由原告根据本村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 原告表示，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经过了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证据就是土地承包合同的附件1。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会议记录没有提及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 二、关于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的履行情况。原告及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均认可2010年9月20日，被告荣春公司支付了2010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承包费共计1688064元，2013年11月26日，被告景昱公司支付了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1日的承包费1738706元。原告表示2012年9月28日，被告景昱公司支付防火队员工资59850元，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被告景昱公司转给了原告59850元，但不清楚用途。 原告主张，原告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水库、塘坝等承包物交付被告荣春公司。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没有交付 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水库、塘坝等承包物现由原告及原告村民占有，并申请法院现场核实，现场核实的方法为对现场建筑物的占用人和林地使用人现场调查，确定相关人员的身份。原告表示：1、承包物现由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占有，如果被告认为涉案土地由他人占用，被告应举证，不属于法院调查范围；2、根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被告沉檀两香公司；3、农村土地承包的交易习惯，一般做法是签订协议前，各方对现场进行考察，按照先交费后使用的原则，签订了承包协议就视为办理了交接，而且在签订协议后，三方均未提出异议；4、被告在交付第一次承包费后，又交付了第二次承包费及防火护林队员工资，该行为足以证明土地已交付被告使用；5、原告对被告在该土地上的开发情况和使用情况均不予干涉，也未控制涉案土地。被告主张其他人员的耕种行为，因管理责任在被告，涉及与其他案外人的侵权纠纷，与本案无关。 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是进行开发，支付承包费的目的是防止其他方与原告签订新的开发协议，并不是真正占有和使用承包土地。2、被告沉檀两香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时也是在纸面上签订了协议，与现场实际状态没有发生任何的关联关系，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签订之前，没有去看现场。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1、如果交付承包物的话，应该有交接记录；2、根据被告沉檀两香公司代理人查看，承包物没有围起来；3、被告荣春公司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实际是开发，在开发条件不成熟时，没有必要催促原告交付土地，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没有收到承包物未向原告提出异议。原告表示，原告实际交付承包物，没有书面的交接记录，被告荣春公司、被告景昱公司均未就承包物交付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不清楚被告荣春公司、被告景昱公司就承包物交付问题是否向原告提出异议。 关于土地承包范围内三被告有何财产。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荣春公司对合同范围内的附着物进行了补偿，总额为6760000元，补偿款下的附着物、建筑物权利应由被告沉檀两香公司享有。为证明被告荣春公司对哪些附着物进行了补偿，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一份作为证据。经审查，补充协议盖有字样分别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字样为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7日。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参与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耕地部分附着物、建筑物进行了清点，并对清点结果确认。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地上附着物、建筑物约定补偿标准，被告荣春公司一次性给予原告补偿总额为6760626元，其中村民个人部分补偿金额为3513056元，村集体部分补偿金额为3247570元。附：青岛荣春生态园二期苗木数量表、青岛荣春生态园二期苗木数量表（刘庄集体）。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告质证后表示，1、款项收到了，经原告代理人了解，该费用是对地上果树等林木移栽的补偿，该部分果树已移栽清理，不予返还该款项。2、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在庭审中，原告表示表示不知道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三被告有何财产。 三、关于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的情况。被告向法庭提交了青岛荣春生态园体育公园项目开发框架协议一份，并表示为利于查清本案事实，申请追加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广东利海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该协议盖有字样分别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广东利海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未载明落款日期，协议载明了三方进行项目建设的内容。 原告质证后表示，一、原告不是该框架协议的当事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二、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理由：1、该框架协议的签订方与原告及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均无关，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也没有转移到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无权代被告荣春公司提交该申请。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框架协议的内容和主体均与原告无关。 四、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的问题。原告主张，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视为违约，且被告荣春公司缴纳的承包费不予退回，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荣春公司承担。1、被告荣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欠缴承包费满一个月。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合同有这一条约定，合同是无效的，无效不适用解除。 原告主张，合同应于2019年2月1日解除，原告向被告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邮寄了律师函，律师函的发送时间是2019年4月28日，通知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2月1日解除。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律师函一份、EMS详情单一份、EMS全程跟踪查询一份。经审查，律师函盖有字样为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的印章，载明通知被告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解除与被告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承包合同。EMS详情单载明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向三被告邮寄信函。EMS全程跟踪查询载明邮件于2019年5月20日他人收。被告沉檀公司质证后表示，对律师函发送的事实无异议，被告沉檀两香公司不清楚是否收到了律师函。 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承包原告的土地及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和其他设施交付给原告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要求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返还原告山地1158.6亩，耕地160亩，退耕还林地400亩，水库1座、塘坝1座，没有房屋及其他设施。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所有的土地一直由原告占有，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包费和占地使用费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涉案土地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应按约支付对价。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被告从未占用原告场所，不应支付承包费和占用费。 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逾期缴纳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损失及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问题。原告表示，被告逾期缴纳金额为1691102元，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计算依据是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经审查，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承包费预缴，每次预缴三年，2010年9月30日前预交第一个三年承包费，第二个三年承包费于2013年9月30日前缴纳，第三个三年的承包费于2016年9月30日前缴纳……以此类推；被告荣春公司逾期缴纳承包费，按逾期缴纳金额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1、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未转移占有，不应支付承包费和占有使用费，也就没有相应的违约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应否解除。被告荣春公司、景昱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被告荣春公司、景昱公司未到庭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告提交了会议记录，且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村民就本案承包物的发包提出过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将承包物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三被告用于高效农业生态旅游项目，经过了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是原告与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是否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影响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的效力。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签订合同时未依法履行相应的审批程序，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未依照程序召开村民会议表决并履行审批手续，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青岛荣春生态园体育公园项目开发框架协议，因原告不是该框架协议的主体，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对被告沉檀公司辩称的所谓承包土地仅为名义上用途，因使用集体耕地、林地进行项目建设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实际是以虚假的承包合同掩盖真实项目开发目的，而真实意思表示为法律所禁止，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是否追加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广东利海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清，被告沉檀两香公司申请追加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广东利海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持有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土地承包合同的附件1、附件2与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相互关联，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持有土地承包合同的附件1和附件2。 因本案所涉承包物是土地、水库、塘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人们在承包合同签订前通常对承包物进行查看。承包合同签订后，承包物即视为交付承包人。本案中，原告表示2012年9月28日，被告景昱公司支付防火队员工资59850元，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表示被告景昱公司转给了原告59850元，但不清楚用途，原告主张的用途符合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护林防火人员报酬的约定，可以认定被告景昱公司支付了防火队员工资59850元。被告荣春公司、景昱公司分别向原告交付了第一个三年、第二个三年的承包费，被告景昱公司支付防火队员工资，又因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认可持有土地承包合同和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就承包物的交付未向原告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原告将承包物交付了被告荣春公司、被告荣春公司将承包物交付了被告景昱公司，被告景昱公司将承包物交付了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承包物现由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占有。被告沉檀两香公司申请法庭现场核实承包物由原告及原告村民占有，不予准许。 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景昱公司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将被告荣春公司依据2010年9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于2012年8月21日全部转移至被告景昱公司，故原告与被告荣春公司2010年9月2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2年8月21日解除。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自2016年9月30日起未交付承包费，原告要求解除2014年7月1日的第二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符合该份协议的约定，应予准许。因被告景昱公司、荣春公司依据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7月1日的第二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解除后，2012年8月20日的第一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亦应解除。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起诉，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可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原告主张合同应于2019年2月1日解除，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三被告收到了律师函，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解除后，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应将承包物返还原告。三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承包范围内三被告存在的财产，原告否认承包范围内存在三被告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承包范围内没有三被告财产。根据承包物的实际情况，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返还承包物。因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已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应交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的承包费1715634元。对于2019年8月15日之后的占地使用费，可参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实际交付承包物之日止，由被告沉檀两香公司给付原告。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未于2016年9月30日前给付原告第三个三年的承包费1790867元，原告要求按日万分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应予准许。原告要求以169110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系原告对权利的处分，亦应准许。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应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承包费之日止，以169110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被告荣春公司支付了2010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承包费共计1688064元，被告景昱公司支付了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1日的承包费1738706元，原告要求被告荣春公司、景昱公司再行给付承包费、占地使用费、违约金，不符合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辩称的原告未履行协助被告办理林权证的义务，因被告沉檀两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亦未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沉檀两香公司虽然要求原告退还其收取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及土地承包费，但被告沉檀两香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暂不提起反诉，对被告沉檀两香公司的该项要求，本案中不作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2年8月21日解除；二、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青岛景昱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以及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青岛景昱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均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三、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山地1158.6亩、耕地160亩、退耕还林地400亩、水库1座、塘坝1座（承包范围以土地承包合同附件2为准）；四、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费1715634元、占地使用费（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交付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物之日止，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计算）；五、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违约金（以承包费16911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实际给付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费1691102元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六、驳回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323元，由被告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青岛荣春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青岛景昱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2009年4月24日，刘家庄居委会和荣春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刘家庄居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视为违约，且荣春公司缴纳的承包费不予退回，所造成的损失由荣春公司承担。1、荣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欠缴承包费满一个月。2012年8月20日，刘家庄居委会与景昱公司、荣春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景昱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起接受并承担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规定应由荣春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2014年7月1日，刘家庄居委会与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沉檀两香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起接受并承担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规定应由荣春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2014年7月1日的三方协议签订后至今，沉檀两香公司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和投资，未向刘家庄居委会缴纳承包费，也未向刘家庄居委会主张解除合同或交付土地。刘家庄居委会称起诉之日前，曾于2018年、2019年向沉檀两香公司以发送法律文书的方式主张承包费缴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二审再查明，涉案土地租赁范围内，2016年有24.0295亩划定为基本农田。沉檀两香公司称于2017年至2018年知晓引入基本农田的情况，未办理土地归还的交接手续。刘家庄居委会称引入基本农田对本案合同的履行不产生实际影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刘家庄居委会与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后，涉案土地相关的权利义务已转移到刘家庄居委会与沉檀两香公司之间，且荣春公司和景昱公司在承包期内已及时、足额向刘家庄居委会缴纳承包费，因此荣春公司和景昱公司对转让后所拖欠的承包费、违约金等不承担连带责任，仅需解除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另，刘家庄居委会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该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二、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系刘家庄居委会、景昱公司、沉檀两香公司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沉檀两香公司自三方协议签订后，应承继所有权利义务。沉檀两香公司认为土地性质变更或者其他情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应及时向刘家庄居委会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涉案土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沉檀两香公司应向刘家庄居委会交付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的承包费1715634元,本院予以确认。三、在合同履行或解除过程中，刘家庄居委会与沉檀两香公司均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刘家庄居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其应秉承保护耕地的原则积极行使权利，应及时向沉檀两香公司告知土地征收等相关情况，但直至起诉之日起，未有证据证明其充分行使了权利。因此，对村委要求沉檀两香公司按逾期缴纳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和三方协议解除后缴纳占地使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二审判决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三、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青岛景昱生态旅游发展公司、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 四、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费171563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2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3元，合计59646元，由被上诉人岛市黄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1858元，上诉人青岛鼎盛沉檀两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姜若林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侯小凡 书记员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