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3099号102、103、1601。法定代表人：郭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平，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六枝特区，暂住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聪聪，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婷婷，女，199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平、鲍婷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案被上诉人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违反鉴定程序。且被上诉人工作居住在，却委托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我司因对个人委托的鉴定程序及异地鉴定的鉴定资质存在异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重鉴申请，要求被上诉方在本地机构重新鉴定，但被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李祥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鲍婷婷未作答辩。李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婷婷赔偿李祥平人身损害赔偿金143232元（其中医疗费15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4233元、误工费23688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1594.57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承担60%计算）；2.上述赔偿款143232元由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支付李祥平；3.本案诉讼费由鲍婷婷承担。庭审中，李祥平将医疗费变更为1191.6元，总的诉请金额变更为1431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19时35分左右，李祥平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万宝路中心分隔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加油站路段实施由西向东斜过七都镇万宝路机动车道过程中，遇鲍婷婷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七都镇万宝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地点，两车在万宝路东半幅的机动车道内发生碰撞，造成李祥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于2019年5月29日就本起事故作出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李祥平驾驶非机动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不下车推行，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鲍婷婷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李祥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鲍婷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人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祥平受伤后被送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6月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皮肤挫裂伤，予以相应的治疗，情况好转后出院。此后李祥平又多次至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鲍婷婷为李祥平支付了救护车费、医疗费计4827元、2019年5月8日至5月31日共计24天的护工费3600元，并支付给李祥平生活费1500元，共计9927元。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为李祥平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鲍婷婷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祥平的父亲已过世，李祥平的母亲于1940年3月8日出生，李祥平的父母生育了两个儿子；李祥平的两个儿子已成年。苏州佳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李祥平开具了工作证明及工资收入证明，载明李祥平系该公司员工，于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6日在生产部门任车间拌料职务，李祥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总工资为34765.33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的总工资为17286.31元。李祥平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由吴江佳通光缆有限公司、苏州佳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发放了13笔款项，金额共计47886.45元，其中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12笔款项金额共计46224.37元。另经一审法院查询，吴江佳通光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更名为苏州佳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李祥平的儿子李应环委托，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对李祥平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减退、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验过程包括书证摘录、鉴定调查、检查所见等，予以精神检查、心理测试、实验室检查，分析说明如下：（一）精神病学评定：1.被鉴定人目前的精神状态，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有关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的诊断标准。严重程度为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2.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的依据如下：被鉴定人病情有明确的脑外伤病史，目前的症状与脑外伤有关，并存在内感性不适，睡眠障碍，诉记忆损害，但无客观证据；社会功能受损；符合症状标准和严重标准至少已3个月；可排除精神分裂症、情感性精神障碍，或创伤性应激障碍。（二）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目前的精神障碍是脑外伤直接导致的后果，即交通事故对其目前的伤残起完全作用。（三）伤残等级评定：根据被鉴定人目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和社会交往能力受损的情况，如不劳动，人际交往范围缩小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公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1.1的规定，评定被鉴定人李祥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祥平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评定为十级伤残，交通事故对其目前的伤残起完全作用。李祥平支付了为鉴定所做的挂号费、检查费485元，并支付鉴定费2400元。经李祥平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于2019年11月19日就李祥平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评定，并于2020年4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祥平伤后误工期（含住院）建议为180日，护理期（含住院）建议6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李祥平支付了鉴定费700元。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表示对于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对李祥平所作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认为李祥平单方委托鉴定，不符合鉴定程序；因本案事故发生地、起诉法院均系苏州市吴江区，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也在吴江，故应由受诉法院地认可的鉴定机构对伤者的伤残进行鉴定，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的鉴定资质系由浙江省司法厅颁发，不具有对江苏法院受理案件进行鉴定的资格。故申请对李祥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上述事实，有李祥平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交通事故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工作证明、工资收入证明、银行账户流水，鲍婷婷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收条、护理费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关于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提出对李祥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李祥平的伤残等级系由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所作，相关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权限，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机构根据被鉴定人实际伤情，依据鉴定标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公正性，应可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平安保险吴江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李祥平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李祥平提交医疗费发票12张，主张医疗费1191.6元。被告鲍婷婷提交医疗费发票6张，金额共计14827元，其中包含救护车费110元。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主张李祥平提供的医疗发票中包括司法鉴定1元，李祥平对鉴定费另有主张，该费用不属于医疗费，其余医疗费发票计算为1179.8元，其中484元的发票没有相应的医嘱及就诊记录，无法认定是否与事故有关；并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经审核，确认李祥平提交的12张医疗费发票金额共计1180.8元，其中两张医疗费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金额分别为1元、484元共计485元，系李祥平为做伤残鉴定所做的检查费用，应计算在鉴定费范围，故予以扣除；鲍婷婷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的110元救护车费应计算在交通费范围，故予以扣除；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祥平的医疗费为15412.8元【（1180.8-485）+（14827-110）】。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3.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4.护理费7200元【3600元+（60-24）天×100元/天】。5.交通费。因李祥平未提供票据，结合李祥平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加上前述救护车费11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祥平的交通费为310元。6.误工费。根据李祥平提交的苏州佳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开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及李祥平银行流水显示的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经计算，确认李祥平在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收入为46224.37元，平均工资为3852元，故误工费为23112元（3852×6）。7.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9472×1.78×0.1×20），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74.25元（26697×0.1×5×1/2）。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共计3585元（485+2400+7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李祥平的损失为：医疗费154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3000元，小计19662.8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310元、误工费23112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小计140542.32元；鉴定费358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祥平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李祥平的损失依次先由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首先，对于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牌号为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每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赔偿。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李祥平的医疗费损失及伤残部分损失均已超出交强险相应项下的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祥平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余款110000元。其次，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43790.12元【（19662.8元-10000元）+（140542.32元-110000元）+3585元】，根据保险合同，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当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因李祥平与鲍婷婷负事故同等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酌情减少鲍婷婷40%的责任，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祥平各项损失共计26274.07元（43790.12×60%）。再次，鲍婷婷对李祥平的上述损失无须承担直接赔偿的责任，其垫付的9927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541元后，余款9386元，李祥平应予返还，为免诉累，李祥平应返还的款项，从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付给李祥平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代为返还鲍婷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祥平各项损失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祥平各项损失计26274.07元，共计136274.07元，其中直接给付李祥平126888.07元，给付鲍婷婷938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8元，由李祥平负担17元，由鲍婷婷负担54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关于上诉人对于涉案李祥平的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的异议理由:单方鉴定和跨省异地鉴定的问题，法律并不禁止单方委托鉴定和异地鉴定，另一方当事人如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应举出证据或理由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人资质缺失、程序严重违法、依据明显不足等情形，现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反驳涉案鉴定意见，故本院对于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吴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孙蕴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