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6489号原告：翁某1，男，201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翁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琎，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顾春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大河蔬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倪新华，总经理。原告翁某1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小学(以下简称惠南小学)、上海大河蔬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河蔬果社)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翁某2、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被告惠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河蔬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3,03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护理费9,920元(按2,480元/月计算4个月)、营养费2,400元(按40元/天计算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90,684元。事实和理由：事发当天秋游，活动前家长看过告家长书，收到过活动方案。当天到达儿童乐园后老师宣布自由活动，现场有两名老师及一名导游。14时左右，原告母亲接到学校电话赶往医院，老师告知活动的器材距地面高约20厘米，事后原告家长询问过原告，但原告说不清楚。诉讼后，原告家长将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出示给原告再次核实，原告称有一圆柱形的充气设备摆放在场地上，原告见同学站上去玩，便等他人离开设施后站上去跳着玩，可能因草坪较硬，原告落地时不稳，手撑了一下而受伤。原告认为，事发时系自由活动，老师在吃东西，导游在喝水，老师未对器械的玩法进行说明、提醒，现场也未配备工作人员进行指导，故两被告应连带赔偿。被告惠南小学辩称，当天秋游时，原告所在的三(4)班及另两个班在带队老师及导游的带领下进入大河桔园的儿童乐园自由活动。每个班配备两名老师和一名导游。乐园草地上放着充气玩具“毛毛虫”，乐园工作人员未组织该项集体游艺活动，原告系自己过去玩耍时摔倒受伤。同学刘某立即报告了在场看护的班主任。班主任对原告询问了情况并查看伤处，此后拨打行政带队老师及原告母亲电话，告知相关情况。行政带队老师赶到现场，与旅行社领队一起将原告送至临港六院，送医途中与原告母亲通过话，到达医院后原告母亲正好赶到，老师陪同就诊。该校认为，本次活动由乐园方承办，秋游前学校发放了告家长书，告知了活动安排及要求，秋游前的晨会上进行了安全教育，每班配备两名老师属于正常配置，导游、乐园工作人员及带队老师就如何玩耍进行过安全教育和指导，事发后学校进行了事故处理及上报，故学校并无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但外购药2,654元缺乏医嘱，由法院依法处理；交通费缺乏凭证；营养费认可30元/天；家属护理缺乏证据，仅认可按40元/天计算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处理；律师费过高。被告大河蔬果社未出庭答辩，而是庭后陈述，事发当天原告所在班级有旅行社带领至该社活动，该社提供了拓展活动场地及相关工作人员。当天，项目负责人王凌及拓展区现场工作人员杨义对全体学生及两名带班老师、一名导游进行了现场指导，老师及导游进行现场监护，由于原告不按现场指导直接跳到气模“毛毛虫”上不慎摔倒致左手受伤。现场工作人员和老师、导游发现后立刻采取措施，通知项目负责人，该社派车将原告送医，确认原告基本情况后方离开。该社认为，其非事故第一责任人，仅负责提供场地和工作人员，且活动场地平整，气模“毛毛虫”是平地步行的团体项目，并无安全隐患，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指导，原告受伤纯属意外，该社并无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翁某1(非农家庭户口)原系被告惠南小学三(4)班学生。2019年11月1日中午，该校三年级学生前往被告大河蔬果社参加游玩实践。原告在自由活动期间使用充气游乐设施时摔倒，当即被送医检查。经诊断，原告左肱骨髁上骨折，当日住院治疗，同月7日出院，此后复查，并于2019年12月19日至20日再次住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因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惠南小学与上海诗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签订《旅游合同》，由该旅行社负责安排该校三年级学生至“大河桔园”等地参加社会实践活动一日游，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校方权利义务包括：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活动，选择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活动项目，并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上海诗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曾与上海浦东老港休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学生团一日游合作协议》，就相关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大河蔬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由浦东新区青少年学生校外活动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9年9月挂牌为浦东新区学生社会实践基地(2019年-2020年)。再查明，被告惠南小学向家长书面告知了2019学年第一学期学生社会实践活动的具体活动安排及活动要求，活动要求中涉及家长配合学校共同做好活动前的安全、文明、卫生、守纪等教育，到达活动地点后必须跟随导游及带队老师，不能擅自脱离集体单独活动等安全提示。该校提供的活动安排(方案)中备注：带队老师每班2名，所附带队老师主要职责中涉及活动前、活动中、活动后各环节的教育、管理职责。事发后，该校制作的《事故上报单》记载原告系于当天12时38分左右在大河桔园的儿童乐园内独自玩耍充气玩具“毛毛虫”时不慎摔倒，班主任唐老师第一时间过去搀扶并询问情况，发现原告手肘部疼痛难忍后立刻招呼带队老师及导游扶好原告，打电话汇报校领导，并派车将原告送往临港六院，原告母亲接到老师通知后赶到，此后家长婉拒陪同要求，自行开车带原告至新华医院治疗，学校得知原告需手术后继续关心治疗情况。审理中，本院至被告惠南小学向原告本人及知情学生进行了调查。原告陈述：原告班级秋游当天有两名老师及一名导游，说过安全事项，午饭后去了事发农庄，围栏内的草地上有充气玩具，之前玩过，当天三个班的学生入场分散活动，导游和老师走动着看学生玩，有同学摔倒，老师会提醒，围栏外有农庄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其玩的是一个较长的充气玩具，跨坐着弹，脚不离地，充气玩具也不移动，玩了约一分钟，玩具上的其他同学刚走开没多久就因未控制好、失去平衡倒向一边。学生刘某反映：当天秋游，班上有两名老师和一名导游，午饭后到的农庄，一两名工作人员看着学生玩，活动前导游介绍过如何玩，老师发现危险也会制止，长的充气“毛毛虫”玩具可坐10余人，高度与照片差不多，有人坐着蹦，有人站着跳，还有踩上去，其蹦过并摔过，此后不玩了，事发时其转身看到原告倒下就报告了老师，原告不是一个人在玩，是否有人蹦不记得了，老师进行过安全教育。学生王某反映：当天班级有两名老师及一名导游，午饭后带队去了农庄自由活动，所有设施均可使用，大部分人在玩小的充气玩具，较长的可坐10余人，高20厘米左右，放在角落，玩的时候跨坐着弹跳，有人脚离地，有人脚不离地，其看到原告趴在玩具上系鞋带，然后往一边倒下，原告前面有人，其去扶了原告，有同学报告了老师，老师在场地上，没见农庄工作人员，老师和导游进行过安全教育。学生周某反映：当天班级有两名老师及一名导游，午饭后带队去了农庄自由活动，均是充气玩具，以前玩过，集合前后和场地上老师都说过注意安全，活动时老师在场地中间看，其与原告玩的充气玩具位于角落，高度约到小腿，玩的时候不会滚，可能晃动，有人站上面，其制止过，原告是坐着弹跳，不知怎的侧着倒地。学生钱某反映：当天班级有两名老师及一名导游，午饭后带队去了农庄自由活动，有的攀爬，有的玩球，看到原告骑在“毛毛虫”玩具上蹦并往一边倒下，还有其他人在上面，玩具高约二三十厘米，之前玩过，老师进行过安全教育并在场上看着，场地挺大，没有看到农庄的工作人员。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外伤致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累及骺板，构成XXX残疾，伤后可予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簿、证明、就医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惠南小学提供的事故上报单、旅游合同、保险单、营业执照、告家长书、社会实践活动安排(方案)，被告大河蔬果社提供的照片、学生团一日游合作协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系在参与学校社会实践活动中于大河蔬果社提供的场地自由活动期间受伤。社会实践活动系在校学生自愿接受的一项重要活动安排。活动前，原告知晓并接受了学校确定的行程，学校亦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告知。活动中，从举证及调查情况来看，校方购买了旅游服务，并由专业的活动场地方进行了接待。从该次活动的组织管理及保障情况来看，带队老师、导游等人员实施了现场看护。各方虽对现场有无被告大河蔬果社工作人员存有分歧，而被调查学生对此说法不一，故难以作出明确判断，亦无法排除工作人员在场的可能。且根据查明事实，自由活动的场地较大，在场活动学生不止原告一个班级，自由活动期间人员亦较为分散，故现场看护人员未能目睹原告受伤经过亦符合情理。事实上，原告等年龄学生接受过长期的家庭教育与学校教育，参与过户外及多种形式的自由活动，包括原告在内的不少学生表示接触过类似充气玩具设施，从其认知水平、受教育程度、活动经历及涉案充气设施规格来看，原告在自由活动中自行使用相关充气设施与其判断能力、活动能力等均相匹配，未面临不合理的高风险因素。调查中，不少学生就表示玩过类似设施，评估风险程度不高，也有人提及活动前接受过安全教育、设施介绍、现场提醒等。因此，被告提供的场地、设施及活动组织、保障中未见明显瑕疵。事发后，被告亦及时开展通知家长、直接送医、事故上报等工作，处置合理。原、被告双方虽均指责对方在活动中存在过错，但鉴于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事实依据，尤其是被告大河蔬果社对于原告直接跳上充气设施以致摔倒的主张，并未提供监控视频等有效证据予以还原，调查中学生反馈的使用方式也包括坐、踩、跳、蹦、弹、趴等多种方式，针对原告玩耍期间的具体说法也不尽相同，故尚无法认定原告在玩耍中有不当使用的状况。考虑到充气设施本身具有弹性，对平衡控制有一定要求，原告亦自认玩耍中失去平衡，故综合查明事实及目前证据，仅能认定原告系在使用充气玩具时不慎失衡摔倒，属于突发的意外事件。对此，要求原、被告任何一方提前预见并有效避免均属苛刻。当然，考虑到原告系在校方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中以及在被告大河蔬果社提供的活动场地及活动设施中受伤，且伤势已达残疾等较为严重的程度，对原告及其家庭既产生客观影响，又带来一定的经济负担。故综合原告病情、鉴定意见、案件实际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由两被告按公平原则适当分担原告部分损失为宜。因被告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就医及购买医疗用品均有票据为凭，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应予确认。2.交通费。原告因伤产生交通费损失符合情理，本院综合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陪护人员及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交通费600元。3.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势、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及营养费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护理期应以评定的护理期60日计算，本院确定护理费4,960元。4.律师费、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可予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目不属于按公平原则分担损失的范畴，故对该项目不予支持。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80,324元，由两被告各补偿原告54,097.20元。诉讼中，被告大河蔬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翁某154,097.20元；二、被告上海大河蔬果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翁某154,097.20元；三、驳回原告翁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元，减半收取计2,056.50元，由原告翁某1负担824.5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小学负担616元，被告上海大河蔬果专业合作社负担6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