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1267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发军，男，1964年1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步权，上海市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龙标，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于上海市松江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本市松江区，1983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3年7月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方芳，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华，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张雪，上海图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亚东，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发军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姚龙标、张金华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亚东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沪0117刑初20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发军、姚龙标、张金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发军自2006年起在非法放贷过程中，以宗族、亲友等关系为纽带，逐步形成以其本人为纠集者，以姚龙标、张金华、张亚东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自2006年下半年至2019年1月，上述人员单独或分别结伙先后对陆某1、钱某1、钱某、牟某3、金某、徐某3、林某2、陆某2等10余名被害人分别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大肆牟取不法经济利益，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陆某1、钱某1、钱某、牟某3、金某、徐某3、林某2、陆某2等10余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沈某1、张某1、陶某、徐某1、吴某1、薛某、徐某2、吴某2、雷某、林某1、韩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报警记录，笔录，相关借条，收条，相关借条微信截图，租赁合同，房产信息，宅基地拆迁的转让协议，物损照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转账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工作情况，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实有人口居住情况，受案登记表，治安调解书，刑事判决书，前科劣迹信息，案发及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相关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发军强拿硬要、任意占有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又追逐、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又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且属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姚龙标、张金华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又追逐、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发军、张亚东非法拘禁他人，其中被告人张发军具有殴打情节，应予以从重处罚，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发军、姚龙标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发军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姚龙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发军、姚龙标、张金华、张亚东系为共同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张发军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张发军、姚龙标犯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张亚东的行为不符合从犯的条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张亚东当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发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姚龙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张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四、被告人张亚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五、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张发军上诉提出:1.张对原判认定其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无异议，但认为其仅是吵闹而已，并未伤人。2.张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主要理由是：牟某3系与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向张转账还款；张与钱某1之间的借款早已结清；牟与钱某冲突系两人存在借款纠纷，且该纠纷与张无关；张与陆某2、林某2系借贷关系，与牟某3所述不符，张未曾去茶庄闹事。3.本案中的证人有亲戚关系。据此，张要求对本案改判。张发军的辩护人除同意张的上诉意见外，还认为原判认定本案属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证据不足。姚龙标上诉提出：1.姚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主要理由是：姚未曾去钱某的办公室闹事，也未砸钱某别墅的玻璃；钱某1因不能归还向牟某3所借钱款而将女儿钱某的别墅抵押给牟，牟让姚帮忙将别墅过户至姚名下并处理房产；姚虽从售房款中获取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万元，但钱某1曾向姚借款50万元，故其所得30万元不属敲诈勒索。2.姚不属于张发军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姚系按正常利息放贷，自己经营，未参与张发军等人的高利放贷，未指挥调遣张的人员。3.姚未殴打牟某3前妻、未去牟某1家中寻衅滋事等，其与牟某3之间系正常的借贷关系，未逼迫牟还债。4.本案中的证人有亲戚关系。据此，姚要求对本案改判。姚龙标的辩护人认为：1.姚于2019年5月被抓前，曾于同年3月应办案民警的通知到刑队接受民警就钱某1等人有关情况所作的询问，但案卷内缺乏相关笔录。上述情况有可能影响对姚的量刑。2.原判对姚的量刑过重。主要理由是：姚龙标与另外两名集团重要成员均听命于张发军，地位、作用区别不大，但量刑明显高于其他两名成员，罪责不相配；原公诉机关起诉书未指控姚龙标过户钱某别墅一节构成敲诈勒索罪，该节事实原被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后公诉人以别墅的价值远高于卖房款为由改变定性，辩方提出应首先查明卖房款是否明显超出债务标准，且别墅价值应以当时的市场价为准；姚与被害人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犯罪行为主要发生在十年前，姚有认罪悔罪表现，且在近些年并无犯罪行为。据此，辩护人建议对本案改判。张金华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本案中的证人有亲戚关系，其未去过牟某3妹妹处，亦未打骂、摔东西，据此要求本院改判。张金华的辩护人认为张在本案中未起组织策划作用，也未动手，参与程度和行为的恶劣程度相对较低，属从犯；张金华仅被认定与牟某3一事有关，后期未参与其他犯罪且远离张发军，不属恶势力人员；本案相关证人系亲戚关系，且事件的时间久远，可能记忆错误，指控张金华作案的证据不足；张系初犯，辩方建议对本案公正裁判。原审被告人张亚东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定性、量刑无异议，未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发军伙同上诉人姚龙标、张金华及原审被告人张亚东组成成员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张发军单独或分别纠集上诉人姚龙标、张金华多次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发军还伙同原审被告人张亚东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张并具有殴打情节；张发军又伙同姚龙标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分属数额特别巨大、数额巨大，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张发军、姚龙标兼犯数罪，依法应分别数罪并罚。关于各名上诉人及辩护人分别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1.张发军、姚龙标构成敲诈勒索罪。（1）关于张发军、姚龙标敲诈钱某财物一节。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钱某1虽与张发军、姚龙标存在借贷关系，但钱女儿钱某与张、姚无债权债务关系。张、姚以钱某1未归还债务为由，强行要求钱某1答应将钱某的别墅用于抵债。张、姚为此不仅纠集多人对钱某跟踪、拦截、砸损钱某别墅的大门、窗户及用言语威胁，还花钱雇人去钱某的公司扰乱滋事，钱某受逼被迫将自己的别墅过户给姚龙标，为钱某1还债。姚出售上述别墅得款400万元，并在张、姚、牟某3等放贷人间分赃。张、姚两人的行为显属对钱某采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的敲诈勒索行径。（2）关于张发军敲诈陆某2、林某2钱财一节。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陆某2、林某2与牟某3存在8万元的借贷关系，且该债权债务关系与张发军无关。张发军以帮牟某3讨债为借口，纠集多人以砸毁、锁闭陆、林经营的咖啡店相威胁，恶意垒高债务，迫使两人重新出具本金、利息共计25万元的借条，并继续采用以砸店相威胁或以熟悉陆、林女儿的情况相要挟，强索远高于两人实欠牟债务的钱款，其行为同样属于敲诈勒索行径。根据陆某2、林某2的陈述，两人被张勒索的钱款超过百万元。原判根据林某2、陆某2分别向张发军、张芳转账的银行记录就低认定敲诈数额为31.29万元，已十分有利于张发军。据此，原判认定张发军、姚龙标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无不当之处。辩方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寻衅滋事一节。（1）经查，被害人牟某1及证人陈某1、张某2、沈某2、计某、宋某、冯某、杨某、张某3、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姚龙标、张金华参与了在牟某4、牟某1、牟某2、陆某1的相关住处的寻衅滋事，姚龙标不但联系孕妇陈某3滞留在相关被害人的住所，并给受雇去相关被害人住所滋扰闹事的人员送餐，还拦截相关被害人；张金华号称大个子、大块头，其积极跟随张发军左右，多次参与寻衅滋事。（2）在案证据证实：牟某3虽与张发军、姚龙标等人存在借贷关系，但牟某4、牟某1、牟某2、陆某1与张、姚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张、姚等人为让牟某3还债，纠集多人或参与去牟某4、牟某1、牟某2、陆某1住处滋事骚扰、追逐、跟踪、恐吓相关被害人，实属寻衅滋事行径。据此，原判对姚龙标、张金华参与寻衅滋事的认定无不当之处。3.关于本案的量刑。（1）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及各名上诉人的地位、作用。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张发军、姚龙标、张亚东及张某1、张某4等人均对外放贷牟利。张发军、姚龙标、张金华、张亚东等人为讨债形成主要成员固定的组织，其中，张发军以“老大”自居，组织、策划并指挥实施涉案相关犯罪并分配不法获益，是集团的首要分子；姚龙标、张金华、张亚东分别积极参与集团组织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上述人员在松江区相关地域称霸一方，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社会影响恶劣。原判将涉案人员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无不当之处。（2）在案证据还证实：各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实施相关犯罪中，对借贷者本人或其亲属殴打、威胁、恐吓、跟踪及毁、损相关被害人的财物；还组织、雇用老人、孕妇、儿童等大量人员去相关被害人的住处或工作场所滋扰、聚集、过夜；胡吃乱占、乱扔垃圾；造成相关被害人的孩子心理压抑；相关被害人被迫离家择住，造成周边群众人心恍惚，不敢报警施救，居民小区治安和卫生环境被严重破坏，相关工作场所无法正常经营，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经济、生活秩序。上述危害结果，岂是“未伤人”所能遮蔽的！张发军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对集团的全部犯罪活动承担刑事责任；姚龙标、张金华积极参与集团的犯罪活动，并非从犯，应分别对其参与的犯罪活动承担刑事责任。（3）经查：姚龙标在原审及本院审理期间未就包含钱某1等多名被害人被侵害的事实作如实供述，故即便存在辩方所称的在姚被抓前曾就钱某1等人被侵害一事向民警做过陈述等情况，亦不可能对姚的量刑产生影响。据此，原判鉴于各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已对其依法量刑，所处刑罚无不当之处。4.关于本案的证据问题。本案各名上诉人或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的证人有亲戚关系，所作证言不可信或存在记忆错误，不具有真实性。我国刑诉法规定，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经查，本案中，确有部分被害人、证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但本案证据中除有这些有亲戚关系的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外，还有众多其他证人证言、出警的公安人员的证言、书证等证据相佐证，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证明涉案的犯罪事实。辩方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各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陆文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