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林，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涛，男，1975年12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玉林因与被上诉人贺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玉林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526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合理分配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个人合伙关系已经足以认定，但造成合伙事业不能结算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1.被上诉人在2016年提出退伙时并未要求清算，而是为私利规避清算合伙事务，让上诉人签署《清偿借款协议书》，并以该协议书为由先后以民间借贷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借款”，该“借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的投资费用。2.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现在无法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不能清算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2018)鲁1526民初2806号案件审理中，提交了自行书写、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记账明细，上诉人也提交了自己记录的记账明细，但因被上诉人提起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故审理法院并未进一步审理合伙事业的债权债务，仅仅以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在第二次起诉时仍未以合伙纠纷提起诉讼，客观上造成了上诉人无法完整保留合伙事务的账目明细。因此，一审法院在未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就投资款提出的几个诉讼，而一味的将清算义务交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与公正。另外，2015、2016年养殖生意处于赔钱状态，上诉人也只是认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与亏损金额相抵消，而被上诉人投资建造的猪栏仍在，故上诉人并未阻止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何况被上诉人自2016年至今并未主动提起清算请求，故不能清算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一审法院认定提供与保存合伙事务账目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并以上诉人不能提供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清算不能的后果，明显错误。虽然目前我国法律对个人合伙纠纷的处理并没有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民法的公平、平等的基本原则，作为合伙人的各方均有权利了解、掌握或者要求查阅财务报表，且根据(2018)鲁1526民初280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记载的账目明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双方经营账目有着详细的记载，不能因为上诉人是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者就将该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被上诉人也完全可以提供证据要求清算。本案的实际情形是，被上诉人自始就不认可合伙经营事务，在对自己诉求不利的前提下，存在隐瞒其他账目明细的可能性，故应综合该案的实际情况，合理确定合伙事务清算的举证方。 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所涉合伙事务不能清算，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返还396034元投资款也是错误的。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事务尚未清算，结合上诉人签署的《清偿借款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双方间的借贷关系证据，但该协议书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去向。其中213470元是用于建造了养殖猪棚，目前该两座猪棚仍闲置在上诉人的养殖场内，很少使用。对于该项投资款完全可以通过折旧的方式推算出双方认可终止合伙时的残值，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清算的情形。而对于130280元的投资去向，被上诉人记载的非常清楚，已经全部被用于购买猪饲料或者其他支出。即使存在不能清算的结果，应当清算的也只能是130280元，而不能清算的原因，并非是上诉人的单方责任，被上诉人也存在直接、主要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合理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 四、本案与（2020）鲁1526民初114号案件的诉讼理由虽然不同，但诉讼标的相同，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贺涛辩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累计投入资金396034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双方合作期间养猪场由其管理，自认对于养猪场的经营其并无账目记载。开庭时，上诉人也明确拒绝清算，而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也没有清算的意愿和可能。 二、合伙期间的清算不能仅对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去向进行清算，并不是有投资款的明确去向就代表双方有清晰的账目可供清算。作为常理，双方在投资后进行了养殖经营，除了投资款外还有其他投入支出，因此应当对整体进行清算，是在所有账目清楚记载的基础上进行清算。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录像可以证明，当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被驳回后。找上诉人要求清算时，遭到了拒绝。因此双方所清算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也没有清晰的账目可供清算。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有账目而故意隐藏，应当提供证据。 三、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本案是要求返还投资款，并不属于重复起诉。 贺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39603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贺涛与曹玉林在山东泉林纸业上班时认识，系同事关系。2013年1月份，贺涛与曹玉林口头协商合伙进行养猪，在曹玉林原来养猪场的基础上进行扩建，由贺涛出资金，曹玉林负责管理（出劳务），最后按五五分成。贺涛扩建猪场投入了213470元，买猪、购饲料、兽药等投入了130280元。主要是2013年投入，2014年因养猪投入饲料款20000元，2015年投入了10000元。后由于合作关系破裂，贺涛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全额退还出资款。2016年6月15日，贺涛自己列了一份出资清单，由曹玉林签字确认并由曹玉林向贺涛出具了一份清偿借款承诺书。截至2016年6月15日，剩余的饲料价值12000元和对高文强的债权40284元均写在了清偿借款承诺书内。其他债务和现有资产情况未在承诺书中体现。由于曹玉林未按承诺书的内容履行，贺涛于2018年9月20日将曹玉林诉至法院。贺涛主张的借款包括两部分，一是贺涛借给曹玉林的借款37450元；二是贺涛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396034元。借款37450元本息，予以支持。关于贺涛要求全额返还合伙出资款396034元的问题，贺涛基于合伙关系自愿出资396034元,应自行承担合伙经营的风险,在尚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贺涛以合伙投资款转化为民间借贷款为由,要求全额返还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贺涛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再审。（2018）鲁1526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书也已执行完毕。2020年1月17日，贺涛以曹玉林占有其投资396034元系不当得利为由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后原告要求与被告清算，被告拒绝清算，原告诉至法院。开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自2016年6月15日已解除。被告称合伙期间没有账目，也无法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贺涛与曹玉林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贺涛基于合伙关系自愿出资396034元,被告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自2016年6月15日起已终止，双方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基础上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被告曹玉林负责经营管理，曹玉林收取了原告的合伙出资款，应当建立合伙出资和日常收支的账目，并持有保管该账目，但其不能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致使合伙事务不能清算，导致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曹玉林又以合伙期间经营亏损为由，不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使原告处于不能主张权利的境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告负有举证证明其收取的合伙出资去向的责任，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39603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涛与曹玉林合伙关系于2016年6月15日解除；二、曹玉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贺涛投资款396034元。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计3620元，由被告曹玉林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与（2020）鲁1526民初114号案件及(2018)鲁1526民初2806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曹玉林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曹玉林与贺涛合伙养猪，合伙终止后曹玉林向贺涛出具清偿借款承诺书，承诺偿还含合伙出资款396034元在内的款项433482元及利息。结合双方原审当庭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合伙期间由曹玉林负责经营管理，但其无法提供完整账目；在贺涛找曹玉林要求清算时，曹玉林拒绝清算。现曹玉林上诉称自己并未阻止清算，与事实不符；曹玉林上诉称贺涛隐瞒合伙账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称合伙不能清算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贺涛，依据不充分。本院对上述理由均不予支持。根据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负责合伙事务经营管理的合伙人的原因致使合伙事务不能清算，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盈亏的情况下，其他合伙人有理由相信合伙期间未发生亏损，且本案合伙解除时，曹玉林向贺涛出具清偿借款承诺书的行为，也表明其同意向合伙人贺涛全额退还合伙出资款的意思表示。故贺涛请求曹玉林返还出资款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1元，由上诉人曹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洋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李中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云宝 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