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俊，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洁，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谦，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良，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继军，东阳市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负责人：孙峰彪。上诉人杜晓俊因与被上诉人方谦、蔡永良及原审第三人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晓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诉请。事实和理由：变更书面合同应该有书面的变更内容，且变更约定的内容应该明确，否则不能推翻原书面合同。原审法院以杜晓俊不催讨为由认定合同已经变更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杜晓俊和方谦、蔡永良之间于2015年2月18日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合同中对租赁期间、每年的租金金额约定明确。如果有变更，双方应有书面的变更协议，方谦、蔡永良未提供书面变更协议来证明租金变更的事实。杜晓俊也只承认对租金每年先支付15万，以后按合同结算的支款方式予以变更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合同变更的具体经过和变更的具体内容，就以方谦、蔡永良每年支付15万的事实认定双方变更了租金标准，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推定合同变更有悖常理。（一）根据案涉场所市场的租金价格，2016年-2017年租金为120元/㎡-150元/㎡之间，后一直在涨，2019年已达260元/㎡左右了。而15万/年的租金只有84元/㎡，杜晓俊显然不可能变更。（二）如果每年租金已变更为15万，那2020年1月时，眼看2020年4月份租期到期，方谦、蔡永良有3万押金在杜晓俊处，该押金可抵充这三个月租金了，方谦、蔡永良还于2020年1月23日再支付15万元至杜晓俊作为这几个月的租金，有悖常理。三、杜晓俊之所以对方谦、蔡永良从2016年起每年只付15万元租金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2016年方谦、蔡永良曾与杜晓俊妻子周菲菲协商后，周菲菲同意方谦、蔡永良因支付困难而当年先支付租金15万元，到期后可按合同结算。后一直仅支付15万/年是因为租赁物面临被拆迁的风险，不知道合同能履行到什么时候，故租金按先例先收着，到期后可按合同结算。如果租金已经变更，方谦、蔡永良就不会和周菲菲就租金结算问题争执不下，转而与杜晓俊来结算。方谦、蔡永良提供的双方的通话记录不全面，也没有反映出杜晓俊认可租金变更的事实。方谦、蔡永良辩称：一、杜晓俊与方谦、蔡永良之间变更内容是具体明确，且已履行，法律并未禁止合同的变更。二、本案推定合同已变更合情合理。2016年到2017年，案涉场地租金标准并非如杜晓俊所述，2020年投标的也仅103.1元/㎡。三、方谦、蔡永良支付2020年租金有三个方面原因，并不悖常理：第一、杜晓俊和方谦、蔡永良之间比较熟悉，这是对杜晓俊的合理信赖；第二、东阳市吴宁街道办事处下发过拆除通知书，杜晓俊经过争取，说或许能保住可以继续出租，但最终也被拆除；第三、杜晓俊曾承诺若是保不住会退租金。三、方谦、蔡永良每年支付杜晓俊租金15万元，并非以后可按合同再结算，而是租金确实已经变更为15万元/年，且已履行5年。方谦、蔡永良曾到杜晓俊家中讨债，方谦、蔡永良与周菲菲发生争议是因为退租问题，而非欠租问题。如果按合同结算，根本没有退款的可能，也不可能是方谦、蔡永良上门催讨。杜晓俊明知租金已变更为15万/年，在村委会和一审法院调解时，其都曾答应退还，只是时间和数额未能协商一致。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未发表陈述意见。方谦、蔡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晓俊退回租赁押金30000元、租金120410元，并以15041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到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谦、蔡永良系合伙关系。2010年3月5日，杜晓俊之妻周菲菲与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租用协议，约定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将位于孙村经济合作社祥祠山的一层砖混厂房面积1080平方米及南面空地出租给周菲菲，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租金为每年25800元。之后，杜晓俊夫妻对租赁厂房进行了改建并在空地上搭建了钢棚。2015年2月18日，方谦（代表合伙体）与杜晓俊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杜晓俊将坐落于孙村的厂房出租给方谦，租期从2015年2月19日至2019年2月18日，2015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18日租金为200000元，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8日租金为220000元，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2月18日租金为242000元，2018年2月19日至2019年2月18日租金为266200元，每年的租金均应在当年的1月1日前一次付清；方谦应向杜晓俊交保证押金30000元，期满房屋整洁及场地上垃圾清理干净后押金退回，若方谦中途悔约，押金没收，方谦未经杜晓俊同意转租他人，押金没收。合同签订后，方谦、蔡永良依约向杜晓俊交付了押金30000元。2015年，方谦、蔡永良向杜晓俊交纳了租金200000元。2016年至2018年，方谦、蔡永良每年向杜晓俊交纳租金150000元。2019年2月18日之后，方谦、蔡永良继续向杜晓俊承租前述租赁物，先后向杜晓俊交纳了2019年度、2020年度各150000元租金。2020年4月30日，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将案涉房屋和场地收回另租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谦、蔡永良与杜晓俊间2016年以后的租金有否变更？方谦、蔡永良认为，双方已将租金变更为每年150000元，其每年均按约交纳；杜晓俊则认为未变更，每年的150000元是考虑方谦、蔡永良的经营情况暂时收取的，到合同终止时应按照约定的金额进行结算。综合分析蔡永良与杜晓俊的微信往来和通话往来以及方谦、蔡永良的租金交纳情况，杜晓俊对于方谦、蔡永良每年交纳150000元租金和方谦、蔡永良以150000元进行最后结算并无异议，且也对租期不到要退租金表示认同，如双方仍按合同约定的租金的履行，杜晓俊在未收到足额交付时不予催讨、对方谦、蔡永良主张的结算未提出反对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认定方谦、蔡永良与杜晓俊间对2016年后的租金已变更为每年150000元。案涉租赁物已于2020年4月30日由东阳市吴宁街道孙村经济合作社收回另行出租，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故杜晓俊应返还方谦、蔡永良押金30000元和已收取的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18日的租金并应赔偿方谦、蔡永良因资金被占用所致的利息损失。方谦、蔡永良对于杜晓俊的返还行为应给予一定的准备时间，故酌定损失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晓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谦、蔡永良押金30000元、租金120410元，合计150410元，并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方谦、蔡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8元，减半收取1654元，由方谦、蔡永良负担25元，杜晓俊负担1629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晓俊与方谦、蔡永良之间是否已对租金标准进行了变更。从双方的微信聊天来看，杜晓俊在收到15万元的租金之后从未提出异议或催讨，反而出于礼貌表示感谢。杜晓俊称其家属曾多次向方谦、蔡永良催讨租金，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若杜晓俊所述属实，则2020年1月23日前，方谦、蔡永良已拖欠杜晓俊2016年至2019年度的租金30余万元。但2020年1月23日的通话录音表明，方谦、蔡永良在支付2020年度的15万元租金之前曾明确与杜晓俊协商若提早搬离则杜晓俊需退款，杜晓俊对此明确表示同意，前述行为与方谦、蔡永良的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内容及实际支付情况，综合认定采信方谦、蔡永良关于租金已变更为15万元每年的主张，并无不当。杜晓俊主张对书面合同的变更仍应采用书面形式，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杜晓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上诉人杜晓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王玲雅审 判 员 黄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