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鑫，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飞，男，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庆雨，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上诉人周鑫因与被上诉人赵鹏飞、曲庆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1月4日上诉人与曲庆雨签定车辆买卖协议并当天由POS机转帐方式将购车款72000元转给曲庆雨，又通过支付宝转给曲庆雨6800(有双方银行流水证明）曲，庆雨承认收到此购车款并打了收款条；2、由于购买此车辆属于曲庆雨贷款购买，到2019年8月26日结清贷款，当时协议约定贷款还清后马上过户，但由于2019年6月份曲庆雨就不再偿还贷款，上诉人怕钱还不上，户过不了，曲庆雨商议上诉人先付给银行，所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转给曲庆雨12517元（有银行流水证明），但在还贷款1个月后才能拿出汽车过户手续。2019年8月26日还清贷款，还没等拿出手续过户，2019年9月2日,法院就查封了涉案车辆，并且于2020年4月7号将车扣走。2020年4月9日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因为赵鹏飞在法院工作，法院故意偏袒），于2020年4月24日下达驳回异议裁定。二被上诉人相互勾结,骗取上诉人钱财，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鹏飞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曲庆雨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对车牌号鲁Ｆ×××**号北京现代小型汽车查封、扣押；2、判决车牌号鲁Ｆ×××**号北京现代小型汽车为原告所有。车辆价款为7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在审理赵鹏飞与曲庆雨、郑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鲁0683民初653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曲庆雨所有的鲁Ｆ×××**号轿车一辆。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683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曲庆雨偿还原告赵鹏飞借款11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曲庆雨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赵鹏飞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郑云峰对以上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曲庆雨应付款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申请人赵鹏飞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683执108-1号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了被申请人曲庆雨所有的鲁Ｆ×××**号轿车。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鲁0683执108-3号执行裁定书，从原告周鑫处扣押车牌号鲁Ｆ×××**号北京现代小型汽车到一审法院。2020年4月9日，周鑫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68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案外人）周鑫的异议。周鑫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于2018年1月4日购买了第三人曲庆雨的涉案车辆。原告周鑫庭审中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提交周鑫、曲庆雨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周鑫、曲庆雨身份。第二组证据，提交（2019）鲁0683民初6539-1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683执108-1号、（2020）鲁0683执108-3号执行裁定书共三份，用以证明莱州市人民法院从异议人处扣押车牌号鲁Ｆ×××**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一辆。第三组证据，买卖车辆协议（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4日）和收条（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4日）各一份，房产买卖合同、楼房买卖增值税发票及武旭兵房产证附件复印件，称原车辆买卖协议和原收据于2018年1月4日签订，因为在2019年9月30日至10月1日出卖楼房搬家时原协议丢失，于2020年4月4日再次补签。第四组证据，提交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月4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购车款6800元给付曲庆雨；2、原告的卡号为58×××22的交通银行银行卡账单，曲庆雨的卡号为62×××73中国银行卡明细清单，用以证明通过POS机转账的方式将购车款72000元给付曲庆雨。第五组证据，提交2018年8月3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副本，证明原告购买车后为购买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用以证明该车为原告实际所有。第六组证据，提交1、2019年8月31日原告与保险人谢云达微信记录，证明保险人员让原告为该车继续投保优惠等事项；2、2019年8月31日原告与曲庆雨微信记录，证明原告让曲庆雨代缴保险费；3、原告向曲庆雨微信转账2444元截图，证明2019年8月31日原告为该购买车交付保险费，用以证明该车为原告实际所有，曲庆雨仅是登记车辆所有人，而非实际车辆所有人；4、2019年电子保单及强制保险标志，称电子保单需要实名制，曲庆雨仅是登记车辆所有人，而非实际车辆所有人。第七组证据，提交1、该车辆维修保养明细清单4份及付款单4份；2、2020年2月20日，该车辆换轮胎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际所有人，为所购买的车辆维修保养。第八组证据，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称2019年10月份曲庆雨还清银行贷款，将上述证据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南大街支行取回，交付给原告，该车辆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南大街支行抵押贷款购买，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非因原告原因造成的。被告赵鹏飞质证意见：车辆买卖协议和收款收据是事后伪造的证据，根据姜倩（被告朋友）与曲庆雨的通话，车辆查封后原告和曲庆雨还伪造过抵押合同，当时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对原告的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通过建设银行卡流水显示2018年1月4日先是曲庆雨转给原告3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代还了三次信用卡、及利群商厦消费后剩余6800元，又通过支付宝转回给了曲庆雨，曲庆雨通过提现到中国银行卡内，以上交易记录明显体现双方不存在购车买卖合同。对原告的交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通过2018年1月4日POS机转款消费能够显示出莱州新凌家电城5万元及莱州君豪名烟名酒2.2万元，以上两笔不能证明其购车款，也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打入曲庆雨的账户内。对其他保险及车辆维修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异议人期间使用过车辆交纳过保费，使用期间维修保养，不能证明所有权归异议人所有。对车辆原始购买手续无异议，但是可以看出，曲庆雨购车时间为2016年8月份，发票价格173500元，车辆购置税为10854元，总价约19万元，2018年1月4日异议人与曲庆雨以78800元价格达成买卖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低于市场价格，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现有价值该车辆也高于当时双方交易价。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曲庆雨中国银行卡卡号为62×××73明细清单（第四组证据2）是伪造，为此也提交了一份曲庆雨卡号为62×××73的中国银行卡2018年1月4日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两份明细单对比，筛选条件一致，但原告提交的明细单共12行，贷方发生数162200.24；被告提供的明细，共14行，贷方发生数231200.24，多出的两行记载当日20：43:43、20:45:22，对方账户名杨昆跨行转账50000元、19000元，附言F565Y5车款。原告承认自己对该明细单进行了删改，并在一审法院审查执行异议中和本案立案时作为证据提交了，其辩解是因为明细中涉及杨昆的汇款标注为“车款”，对此我解释不清，我觉得对我有影响，所以我删除了涉及杨昆的流水。针对被告指出的当日曲庆雨转给原告3万元的事实，原告解释称，曲庆雨之前借我10万元现金，当天我需要还信用卡，所以向他要回3万元还信用卡了。因为当时约定的车款的确就是78800元，当日我没有用曲庆雨欠我的借款来抵顶车款。被告当庭播放了姜倩（被告妻子）与曲庆雨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曲庆雨谈到涉案车辆被查封后原告要求与曲庆雨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的事情，但没谈到买卖车辆的事情，据此被告主张买卖合同也是事后伪造的。原告承认要求与曲庆雨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其解释称，当时因为车辆被查封，曲庆雨说协调被告把查封撤了过户给我，但一直没撤了查封。我当时车辆买卖合同丢失了，因怕曲庆雨知道我合同丢了不承认车辆买卖的事实，怕他反悔，就想个办法，说我想把车当作抵押车卖了，让曲庆雨给我出一份抵押合同，以便于我卖车。以后经咨询买卖抵押车太亏，就犹豫了。以后因为我想自己打官司要回车辆，但是因合同丢失了，所以我就向曲庆雨承认已经没有原合同的事实，让曲庆雨补了合同承认卖给我车的事实并承认原合同的确也是存在的。原告还承认，2018年1月4日以前和以后，曲庆雨借过原告多次款，但都已经还清了。一审法院认为，（2019）鲁0683民初6539案件审判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鲁0683民初653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申请人曲庆雨所有的鲁Ｆ×××**号轿车一辆。该案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20)鲁0683执108-1号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了该车辆。又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鲁0683执108-3号执行裁定书，扣押该车辆。原告主张自己购买该车辆，以阻止对该车辆的执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第一，其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曾经发生过金钱交付，但考虑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单纯的金钱交付无法与双方的借贷款项的交付相区别，不能直接证明是给付买卖车辆款。第二，原告提交的买卖车辆协议和收条是在2020年4月4日补签的，补签时间在车辆被查封之后，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4日与第三人发生车辆买卖事实。且在争议车辆被查封后至双方补签买卖合同之前，原告还曾经协商要求与第三人签订抵押协议的事实，也与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矛盾。第三，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曾经占有使用过争议车辆，不能证明车辆归其所有。尤其在2018年1月4日第三人还收过他人的两笔款项，交易记录中标注“F565Y5车款”，原告却采取删改交易记录的方式掩饰该事实，并将删改的交易记录作为证据提交，该行为不但妨碍民事诉讼，更使人对其提交的买卖协议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产生合理怀疑。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车牌号鲁Ｆ×××**号北京现代小型汽车为原告所有，证据不足，其请求撤销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周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并撤销对该汽车的查封、扣押，关键应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曲庆雨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能否据此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赵鹏飞与上诉人曲庆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曲庆雨作为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后从上诉人处扣押登记在曲庆雨名下的涉案车辆。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首先，上诉人主张该车系其在2018年1月4日（法院对该车采取保全措施前）从被上诉人曲庆雨处购买，但其未能提交双方于当时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买卖合意的相关证据；其次，上诉人主张该车价款为78800元，并提交其于1月4日通过支付宝向曲庆雨转账6800、通过POS机转账72000元的交易明细，但该72000元的支付对象分别为莱州新凌家电城、莱州市君豪名烟名酒店，并非涉案车辆出卖人曲庆雨，上诉人亦未证明存在指示交付等情形，且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曲庆雨此前对其还有借款事实，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曲庆雨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再次，上诉人提交的买卖车辆协议、收条均是在2020年4月4日（法院对该车采取保全措施后）补签，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18年1月4日的买车事实，且在该车辆被查封后至双方补签买卖合同之前，上诉人曾协商要求与被上诉人曲庆雨签订抵押协议，该行为亦与其主张的买卖关系矛盾；最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占有使用过涉案车辆，不能证明该车归其所有。综上，上诉人主张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撤销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主张被上诉人赵鹏飞系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回避时，其明确表示不申请。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周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