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段志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东大街**v> 负责人：邓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诗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宏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郫都支行）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顺宏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行郫都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建行郫都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建行郫都支行的主债权已经消灭。《和解协议》第二条“债务清偿方案”约定：“本和解协议执行完毕后，和解债权人未能受偿的债权金额，和解债权人同意豁免，中研锦发不再偿还”，建行郫都支行已经按照《分配细则》分得1325423.16元，和解协议已经执行完毕，其未受偿的1516637.57元已经豁免，成都中研锦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研锦发公司）不再偿还。2．建行郫都支行于2016年5月16日申请执行（2015）成郫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对抵押担保财产拍卖价款进行分配，建行郫都支行获得部分清偿后即具备还款担保约定的行使质权的条件，无需穷尽其他途径，但建行郫都支行并未及时行使质权，反而在主债务人中研锦发公司破产程序中全额申报债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7条规定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7条之规定，建行郫都支行无论是实际放弃了质权权利，还是与债务人达成豁免，都导致主债权消灭、担保债权随之消灭的客观结果，债权豁免也是主债权消灭的一种形式，一审认为其非法定消灭原因系对法律的任意限缩解释。2．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1条、124条之规定错误。本案涉及的担保方式是质押担保，不是保证担保，一审法院混淆二者区别，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1条与124条之规定，但该法条仅适用保证人和连带债务人，不包括质押人，一审以此认定泰顺宏贸易公司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建行郫都支行行使质权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其规定的二年为除斥期间，不是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断、延长的规定，抵押权、质权同属于担保物权，应当在二年内行使。建行郫都支行就本案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于2016年5月16日申请执行（2015）成郫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证明其判决已生效，建行郫都支行应当在2018年5月16日之前行使质权，其于2020年5月才行使质权，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2年，即使按照《承诺书》约定，在拍卖抵押担保财产后行使质权，也已超过2年。四、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没有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74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7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二者都坚持担保具有从属性，主权利消灭，作为质权的从权利随之消灭。五、建行郫都支行存在滥用民事权利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建行郫都支行在主债务人中研锦发公司破产时，在持有50万元质权的情况下全额申报债权，其意在极大实现自身利益而忽视质押人利益，如果建行郫都支行在主债务人破产前先主张实现质权，则泰顺宏贸易公司有权向中研锦发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50万元债权，并按受偿比例获得23万余元。但是，建行郫都支行未先行主张质权致使泰顺宏贸易公司无法追偿，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2条规定的滥用民事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建行郫都支行辩称，一、中研锦发公司破产和解后，建行郫都支行仍有1516637.57元债权未获清偿，故案涉主债权并未消灭，相应的担保物权也未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7条所规定的主债权消灭是指主债权全部实现而非部分实现，而从破产法第101条、12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4条可知，破产程序只是对破产企业的特别保护，效力仅及于债务人本人，即使债权人豁免了破产企业的清偿责任，债权实质上仍然存在，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对债权人未获清偿部分仍应承担担保责任。虽然法律条文仅表述为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但并未将提供物权担保的担保人排除在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范畴，物保人的担责和追偿方式与连带债务人无差别，应当类推适用；即使物保人不属于连带债务人，但既然债权人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举轻以明重，应当可向更能保障债权人利益的抵押人或质押人主张权利，中研锦发公司破产本应当属于泰顺宏贸易公司所要承担的担保风险，且目前的司法实践也多倾向于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未获清偿的债权不因破产程序终结而消灭，债权人有权要求所有类型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0条之规定，建行郫都支行行使质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不存在滥用民事权利的行为，更未损害泰顺宏贸易公司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虽是关于担保物权存续期间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经对此作出改变，明确对于质权的存续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20条，且担保法与物权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物权法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20条，质权的存续期间不受主债权诉讼时效的限制，质权人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随时行使质权。本案中，建行郫都支行可随时向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质权，而泰顺宏贸易公司在明知质权行使条件已成立，且明知中研锦发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下，从未请求建行郫都支行行使质权，即使其有损失也是自身原因导致。中研锦发公司在破产和解后，主体资格仍然存续，泰顺宏贸易公司承担责任后仍可主张追偿。此外，《担保书》是关于混合担保中担保物权实现顺序的约定，而非质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建行郫都支行系因首查封中研锦发公司一笔一千余元的应收款，本考虑以此受偿才暂未扣划案涉50万元资金。三、泰顺宏贸易公司在明知质权行使条件成立后，不仅未敦促建行郫都支行行使质权，反而否定质押事实，阻碍建行郫都支行行使权利，逃避应尽的责任，有违双方约定与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行郫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郫都支行对泰顺宏贸易公司在建行郫都支行处开设的账户（账号：5100××××1833）内的500000元资金享有质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判令泰顺宏贸易公司向建行郫都支行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建行郫都支行有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500000元资金予以扣划；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泰顺宏贸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建行郫都支行与案外人中研锦发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向中研锦发公司提供贷款5000000元，贷款期限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郭忠华、刘琳妍、任参三人为中研锦发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签订抵押合同。建行郫都支行于2014年6月5日向中研锦发公司发放5000000元贷款。还款期限届满后，中研锦发公司未履行还款责任，建行郫都支行于2015年7月10日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了（2015）成郫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2016年5月16日，建行郫都支行申请执行，债务得到部分清偿。期间，泰顺宏贸易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以500000元还贷保证金为中研锦发公司上述5000000元债务向建行郫都支行提供还款担保，并将500000元还贷保证金于2015年5月9日存入开设在建行郫都支行的账户5100××××1833中，并约定：“1、……由建行郫都支行对该500000元采取限制支付措施。2、建行郫都支行尽快采取法律措施拍卖、变卖中研锦发公司贷款时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并优先用其价款偿还中研锦发公司在建行郫都支行的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用泰顺宏贸易公司授权提供的还贷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偿还，泰顺宏贸易公司授权建行郫都支行在满足前述条件时有权直接扣划偿还贷款本息，该授权为不可撤销授权。3、如果建行郫都支行没有通过法律措施拍卖、变卖抵押担保财产的，建行郫都支行无权扣划泰顺宏贸易公司的还贷保证金。”随后，案外人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以中研锦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资不抵债为由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01破申99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中研锦发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1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破1号之八民事裁定，认可中研锦发公司与债权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根据和解协议分配细则，截止2018年12月27日，建行郫都支行对中研锦发公司享有债权2842060.73元，实际受偿1325423.16元，未受偿金额为1516637.57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5日，泰顺宏贸易公司委托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向建行郫都支行发送律师函，主张建行郫都支行在泰顺宏贸易公司在没有被其他有权机关予以司法冻结或税务执法冻结等情况下，在建行郫都支行处开设的银行账户5100××××1833中有500000元处于冻结状态，建行郫都支行违反了存款人保护义务，侵害泰顺宏贸易公司存款人合法权益，应当立即使泰顺宏贸易公司的账户资金处于可合法自由使用的状态，同时向泰顺宏贸易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担保书、律师函、（2015）成郫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破申99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1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2019）川01破1号之八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担保书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郫都支行是否有权向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并行使质权。本案中，建行郫都支行与泰顺宏贸易公司签订的担保书中，明确约定了建行郫都支行需要先行向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债权，也即是穷尽其他赔偿途径后才可行使质权，如果建行郫都支行没有通过法律措施拍卖、变卖抵押担保财产的，则无权扣划泰顺宏贸易公司的还贷保证金。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建行郫都支行应当在第一次起诉中研锦发公司后立即行使质权，但实际上第一次诉讼执行完毕后，案外人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以中研锦发公司资不抵债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破产，于是建行郫都支行立即着手申报债权等事宜，故未行使质权。2020年1月，中研锦发公司破产案件以和解结束，建行郫都支行在本次破产和解中仍有1516637.57元未被清偿，此时建行郫都支行已经穷尽行使质权以外的其他途径主张债权，已经达到行使质权的条件，可以向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质权。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明确规定，出质人享有及时行使质权请求权，如果质权人不行使质权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泰顺宏贸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建行郫都支行第一次起诉中研锦发公司后向建行郫都支行请求及时行使质权。泰顺宏贸易公司为中研锦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应当明确担保的风险和后果，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于建行郫都支行主张质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的除斥期间已过，建行郫都支行已无法继续行使质权的问题，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的规定，也即是要求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对质权的行使并未规定明确的期限，且赋予了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的请求权，对于出质人的权利进行了相应的保护，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了“担保法与本法（物权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于泰顺宏贸易公司关于除斥期间已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主债务消灭，次债务也随之消灭的问题，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但本案中，泰顺宏贸易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所规定的法定消灭的原因，而是和解后的豁免。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明确规定和解的效力仅及于债务人本人，且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了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举轻以明重，作为出质人的泰顺宏贸易公司，也应当继续对中研锦发公司在破产程序未清偿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对于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主债权消灭，质权也消灭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对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处开设的账户（账号：5100××××1833）内的500000元资金享有质权，并且有优先受偿权。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开设账户（账号：5100××××1833）内的500000元资金予以扣划。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垫付，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支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主债权是否已消灭，质权是否随之消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是否适用于质押人；三、案涉质权的除斥期间是否已经经过；四、建行郫都支行是否滥用权利，未在主债务人破产前先主张质权而丧失质权。现评议如下： 关于案涉主债权是否已消灭，质权是否随之消灭。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中研锦发公司《和解协议》中约定“本和解协议执行完毕后，和解债权人未能受偿的债权金额，和解债权人同意豁免，中研锦发不再偿还”，和解协议执行完毕，案涉主债权已经消灭。本院认为，破产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是企业破产过程中的特殊程序，其属于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的破产法律关系，是在债务人企业没有能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依据法定程序实现企业债务整理，使之摆脱困境，走向复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条赋予经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相应的法律效力，对债务人和全体和解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无论该债权人对和解协议持同意或反对意见，该制度是为了推动破产程序终结所作出的相应设计。而担保制度的目的和功能就是为了预防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风险，以期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债权人能够从担保人处获得救济，债务人破产本身也是担保人要承担的担保风险，因此担保人的责任范围应当依据担保相关法律关系确定，不因破产程序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对此均有所体现。本案中，案涉主债务虽然经过破产和解程序，建行郫都支行获得部分清偿，但债务人并未清偿全部债务，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失的其他情形”中的任一情形，因此，案涉质权作为担保物权并未消灭。对泰顺宏贸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是否适用于质押人。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上述条文中仅适用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不包括质押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明确了和解协议之效力不及于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亦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条文虽然仅明文表述为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但举轻以明重，债权人对仅提供人保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都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那么提供抵押、质押等物权担保的担保人更没有理由免除其责任。故本案中，作为出质人的泰顺宏贸易公司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继续对中研锦发公司在破产程序未清偿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质押担保责任。 关于案涉质权的除斥期间是否已经经过。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该条文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所规定的“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所改变，取消了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再加上二年的时间限制，未规定质权权利行使期间，但为避免质权人滥用权利或怠于行使权利，赋予了出质人行使质权的请求权及质权人怠于行使质权的责任。加之本案中建行郫都支行一直在向主债务人中研锦发公司主张债权，直至2020年1月17日本院作出裁定认可和解协议，故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质权的除斥期间已经经过的情形，建行郫都支行仍然有权向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质权。 关于建行郫都支行是否滥用权利，未在主债务人破产前先主张质权而丧失质权。本院认为，建行郫都支行在主债务人中研锦发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时，积极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并在中研锦发公司的破产程序中全额申报债权，直至2020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9）川01破1号之八民事裁定，认可和解协议，建行郫都支行据此获得部分清偿。在其积极向主债务人主张债权无法全额获得清偿后，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泰顺宏贸易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并不存在滥用权利的情形。泰顺宏贸易公司主张建行郫都支行存在滥用民事权利的行为，未在主债务人破产前先主张质权而丧失质权，但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并无质权应当先于主债务人破产前主张的要求，泰顺宏贸易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顺宏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成都泰顺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