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智，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鹏，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伟，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峥，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原名称“青岛爱兮家纺服装有限公司”），现住所地青岛保税区北京路******（原住所地青岛保税区密尔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张振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原名称“青岛欧亚豪格工贸有限公司”），现住，现住所地青岛保税区北京路******所地青岛保税区密尔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郑金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原名称“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住所地青，现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街办王家港社区居委会综合办公楼**岛保税区密尔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郑立军（原法定代表人赵云），经理。 上诉人张怀智因与被上诉人代伟、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兮公司）、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饰品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怀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781民初373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代伟、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借款无法确认借款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鉴定意见中认定借款合同第1、2页与其余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但依据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必须所有页面使用同一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一审法院仅以此鉴定意见就否定了借款合同第1、2页的真实性，并要求上诉人对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进行举证。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二、本案中，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其更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2012-05-22保字01、02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应当视为对上述证据的认可，以上两份保证合同中明确载明“主债务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4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能够确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因此，对于“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的计算”，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仅凭对03号保证合同的鉴定意见就推定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代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怀智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偿还张怀智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0万为基数，自2012年5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伟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伟负担。事实和理由：爱兮公司以经营为名，于2012年5月22日向张怀智借款2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5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该借款由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两年。借款到期后经张怀智多次索要借款，爱兮公司、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拒不偿还，为维护张怀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怀智提交的案外人青岛成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成安公司章程一份、成安公司向爱兮公司转账160万元的华夏银行交易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一份、(2015)青庙民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代伟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代伟提交的鉴定费单据，张怀智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一审调取的(2015)青庙民初字第16号案件中的立案审批表、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分析认定如下：1.张怀智提交借款合同一份、保证合同三份，欲证明张怀智向爱兮公司出借款项并由代伟、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代伟对借款合同及其个人的保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根据鉴定意见，借款合同与代伟的保证合同的第1、2页与其余各页均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则第1、2页为替换页，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张怀智主张虽然第1、2页与其余各页不是一次性输出形成，但不能证明该第1、2页为替换页，合同均系真实的。一审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系分别独立的合同，根据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中第1、2页与其余各页均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的鉴定意见，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足以认定本案中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签字的原始合同，故对于张怀智提交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不予认定。2.张怀智提交案外人殷新的华夏银行账户明细账单、银行交易明细、张怀智的会计葛某与出纳殷新的聊天记录、证明一份、未收债权明细列表、成安公司营业执照等，欲综合证明案外人殷新系张怀智处工作人员，2012年5月24日，殷新通过其个人在华夏银行账户转账到爱兮公司的90万元系代替张怀智转账，加上案外人成安公司当日向爱兮公司转账的160万元，张怀智完成了借款250万元的交付义务；代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已认定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张怀智通过案外人成安公司、殷新账户向爱兮公司交付了借款250万元，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2日，张怀智与爱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爱兮公司向张怀智借款2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划至爱兮公司提供的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681的银行账户；借款由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提供担保，并分别与张怀智签订保证合同。同日，张怀智与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分别签订保证合同。2012年5月24日，张怀智分别通过案外人成安公司银行账户、案外人殷新银行账户向借款合同中载明的爱兮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681的银行账户转账160万元、90万元，共计25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爱兮公司未履行偿付借款本息义务，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亦未履行保证义务。诉讼过程中，代伟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借款合同》第1-2页与其他页纸张是否存在换页，各页印刷字迹是否一次性输出形成进行鉴定；2.对《借款合同》第3页、第5页、第10页手写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3.对《个人保证合同》第1-2页与其他页纸张是否存在换页，各页印刷字迹是否一次性输出形成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编号“2012-5-22借字：01”的《借款合同》原件第1、2页与其余各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2.送检的上述《借款合同》第3页上手写字迹(除“24”手写字迹外)与第5页上手写字迹系相近时间书写形成；第3页上手写字迹(除“24”手写字迹外)及第5页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合同第10页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3.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编号为“2012-05-22保字03”的《个人保证合同》原件第1、2页与其余各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后代伟又申请进行补充鉴定：1.对《借款合同》第1-2页与该合同其他页面的纸张及打印文字的先后形成时间顺序、间隔时间进行鉴定；2.对《个人保证合同》第1-2页与该合同其他页面的纸张及打印文字的先后形成时间顺序、间隔时间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载明：经检验，因技术原因，本次鉴定的委托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我中心不受理本次补充鉴定委托。张怀智曾于2015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爱兮公司、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但于2016年6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青庙民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准许张怀智撤回起诉。代伟为进行本案鉴定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张怀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爱兮公司向张怀智借款，张怀智依约将款项250万元打入爱兮公司指定账户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张怀智催要后，爱兮公司应当及时偿还。因此，对于张怀智要求爱兮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依据鉴定意见，张怀智与爱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2页与其余各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但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在借款合同第3页，且该页上爱兮公司加盖了公章，故对于该页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怀智要求爱兮公司以借款2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亦予支持。关于代伟、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审查认为，借款合同第1、2页中记载了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在借款合同第1、2页与其余各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输出形成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而借款期限的届满日期直接影响着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故在此情况下，保证期间是否届满无法判断，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张怀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怀智要求代伟、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爱兮公司、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怀智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张怀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0元，由张怀智负担。 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代伟提交2020年1月2日代伟与杨兴旺的电话录音一份（电子版、光盘与文字整理版），证明被上诉人代伟当时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是一个打印机一次打印出来的，并没有分批次打印，当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3个月。 上诉人质证称：先不说录音人与被录音人是谁，内容都是录音人诱导被录音人来陈述的，被录音人在录音中表示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对录音中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代伟，一个是杨兴旺无异议，杨兴旺在录音中多次陈述无论什么时间代伟都承担担保责任。代伟在起诉之前经常与上诉人联系说要还款，有一次到上诉人住所和上诉人商量还一半，就要求不追究代伟的责任；上诉人表示双方都是朋友，利息可以不要，但本金必须还，再后来上诉人就起诉了。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欧亚饰品公司、欧亚建筑公司、代伟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经查，代伟对张怀智向爱兮公司出借本案借款无异议，认可是其作为中间人并提供个人担保，对保证合同上其本人签名及捺印均无异议。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经鉴定，虽存在第1、2页与其他页的纸张及打印形式不一致，但却不能确定各页纸张、印刷体字迹、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先后及异同，该鉴定意见并没有否定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另从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内容来看，其内容均具有连续性和完整性，在合同条款中均明确载明了合同当事人均持有相应合同以及合同中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提示条款内容，因此对该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代伟辩称借款合同第1、2页及保证合同第1、2页存在换页现象，对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合同内容，代伟持有相应的合同，但其没有提交，其提交的杨兴旺的录音证据也不足以否定合同的真实性，故对代伟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怀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偿还张怀智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伟对上述第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张怀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青岛爱兮家纺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0元，由代伟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青岛欧亚豪格软饰品有限公司、青岛欧亚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