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2刑初40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南京东佳复合保温器材有限公司，地址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联明路与纬三路西北交叉口（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白马村），法定代表人杨雪明。诉讼代表人金振华，男，1966年7月14日生。被告人杨雪明，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乔中龙、周连勇，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美娟，女，1967年6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2020年3月13日先后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联成（曾用名：薛同金），男，1979年2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南京市市辖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2020年3月13日先后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美佳、贺宇露，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崔会兰，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高邮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2020年4月28日先后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正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魏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南京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钱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宝国、朱佳磊，南京市浦口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浦检诉刑诉〔2019〕1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东佳复合保温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8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另经征询南京市生态环境局意见，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参与本案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莉莉、吴言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东佳公司诉讼代表人金振华、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及各自辩护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南京市生态环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宝国、朱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东佳公司于2004年6月14日注册成立，主要生产玻璃钢制品、铁路配件、花盆等产品。该厂生产需要涂色喷漆花盆的工艺流程为：铸模——成型——切割打磨——强碱水清洗去油和蜡——后处理——成品包装。2016年底以来，东佳公司在未取得环评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将花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碱液及蜡、油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通过雨水沟被排入外环境。2016年年底至2019年5月期间，该公司共计购买氢氧化钠650千克以上，共计排放上述废碱液13次，每次排放1立方米左右。被告人杨雪明系东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袁美娟系东佳公司生产厂长；被告人薛联成系车间主任，具体管理花盆生产；被告人崔会兰系花盆清洗工。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明知强碱水属于危险废物，指挥或者默许崔会兰等花盆清洗工直接将上述废碱液通过雨水排沟排放至外环境。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东佳公司、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的刑事责任，现提请法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佳公司承担生态环境损失费212160元、评估鉴定费10万元，共计31216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以来，东佳公司在未取得环评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并通过雨水管网将废碱液等排放至外环境。经鉴定，2016年至2019年期间非法排放废碱液总量约13.26吨，该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212160元以及事务性费用10万元。东佳公司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提请法院处理。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东佳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也不持异议，表示同意赔偿。被告人杨雪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东佳公司属于民营企业，案发前主动停止了污染环境的业务，已经预交生态环境修复保证金50万元；被告人杨雪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袁美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已经预交了生态环境修复保证金；被告人袁美娟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薛联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系单位犯罪，已经停止损害行为，并缴纳生态环境修复保证金；被告人薛联成没有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崔会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崔会兰没有前科劣迹，作为清洗工所起作用较小，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2019年1月离职构成犯罪中止，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南京市生态环境局对民事公益诉讼的诉请不持异议，表示同意使用本案赔偿资金组织协调生态修复事宜。经审理查明：东佳公司于2004年6月注册成立，主要生产玻璃钢制品、铁路配件、花盆等产品。该公司生产涂色喷漆花盆的工艺流程为：铸模——成型——切割打磨——强碱水清洗去油和蜡——后处理——成品包装。2016年底以来，东佳公司在未取得环评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采取氢氧化钠兑水的方法勾兑强碱水，盛放在第三车间外面的塑料池内，后将切割打磨好的花盆放入强碱水池内浸泡清洗，以去除花盆生产过程中附着表面的油脂和蜡。因沉淀物越来越多，装强碱水的池子每隔一段时间需排放清洗一次，花盆清洗工便将强碱水池下方的阀门打开，直接将废碱液混合物通过下方的雨水沟排放至外环境。2016年年底至2019年5月期间，东佳公司共计购买氢氧化钠650千克以上，排放上述废碱液13次，每次排放1立方米左右。被告人杨雪明系东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被告人袁美娟系东佳公司生产厂长，负责日常生产经营。被告人薛联成系车间主任，具体管理花盆的生产。被告人崔会兰于2017年10月左右入职东佳公司，从事花盆清洗工作，2018年6月左右离职，后又于2018年年底至2019年初期间返岗。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明知强碱水等属于危险废物，指挥或者默许崔会兰等花盆清洗工直接将上述废碱液混合物通过雨水沟排放至外环境。2019年7月26日，东佳公司被公安机关查获。经江苏康达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测，强碱水池内抽取的2个废碱液样品，pH值分别为13.18、13.20。经南京市浦口生态环境局认定，东佳公司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氢氧化钠加水兑出来的强碱水经除蜡、除油产生的油水渣滓混合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中HW35废碱危险废物类别，废物代码900-353-35。2019年7月26日，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7月31日，被告人崔会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东佳公司主动预交50万元作为生态环境修复保证金。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东佳公司非法排放的废碱液总量约13.26吨，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评估，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为4000元/吨，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为4，本次污染环境案中环境损害数额包含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和事务性费用两项，合计312160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数额212160元、事务性费用10万元。此外，基于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组织修复受损生态环境方面具有专业技术、监督管理等多项优势，经本院致函南京市生态环境局征询意见，其同意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参与本案民事诉讼，并表示在赔偿资金到位后由其组织协调生态环境修复事宜。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东佳公司，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不持异议。本案事实，另有户籍资料、营业执照、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南京市浦口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认定意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函、付款凭证、庭审笔录等书证，证人洪某、邹某、毛某等人的证言，江苏雁蓝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康达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不得擅自倾倒、堆放。危险废物属于有毒物质。被告单位东佳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在东佳公司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崔会兰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东佳公司主动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酌情从轻处罚；有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本案指控的污染环境行为已经完成，实际造成了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被告人崔会兰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对在职期间参与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不构成犯罪中止，有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东佳公司的犯罪行为污染环境、破坏生态，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对由此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生态环境损失费212160元、评估鉴定费10万元，有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东佳公司对前述费用及承担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保护环境是国家的基本国策。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在修复受损生态环境方面具有组织协调、专业技术、监督管理等多项优势。案涉生态环境损失费212160元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南京市生态环境局组织用于生态环境修复事宜，发挥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能优势，有利于形成多方参与的工作合力，促进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的有效使用，继而使受损的生态环境得到切实修复。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杨雪明、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的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为保护环境资源不受破坏，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京东佳复合保温器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杨雪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袁美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薛联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崔会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禁止被告人袁美娟、薛联成、崔会兰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南京东佳复合保温器材有限公司赔偿生态环境损失费212160元及评估鉴定费10万元。前述生态环境损失费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第三人南京市生态环境局组织用于生态环境修复事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 伟审 判 员  安洪强审 判 员  赵 佳人民陪审员  李卫华人民陪审员  陆雪萍人民陪审员  殷作曲人民陪审员  吕冬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