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4民初6525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恒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翠华街****自编之一（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37166187U。法定代表人：周迪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段伟杰，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扬路****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25582803。法定代表人：王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宝永，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恒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与被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被告中富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杰，被告（反诉原告）中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0536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3855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后续违约金以10536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刘旭东、陈鹏为共同被告（对该申请本院已另作裁定）并变更诉请为：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剩余货款155360元；2.判令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2043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后续违约金以15536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不锈钢水箱（内配清洗装置），金额总计404693元。合同签订后，实际送货金额为360053元，原告送货后，被告支付货款204693元，但仍剩余货款155360元未付。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富公司辩称，被告已支付货款404693元，根据原告的送货情况，被告已超额支付44640元，故要求驳回恒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中富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货款4464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货款合计404693元，但反诉被告实际送货金额为360053元，故反诉原告超付货款44640元。故反诉原告提出反诉，望判如所请。反诉被告恒德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答辩人不应返还货款。答辩人于2017年11月收到反诉原告项目现场人员陈鹏通过现金汇入支付的60000元定金，于2017年12月收到反诉原告支付的货款404693元，于2018年2月收到陈鹏支付的货款80000元，共计收到款项544693元，但答辩人于2017年12月按反诉原告要求返还货款34万元，扣除该部分款项后，答辩人实际收到的货款为204693元。根据答辩人的发货金额，反诉原告还应支付货款155360元。2.反诉原告承包的“东莞国贸”项目，现场人员刘旭东、陈鹏所实施的行为构成反诉原告的表见代理。第一，从合同订立过程看，答辩人与反诉原告的项目现场人员刘旭东、陈鹏多次联系并磋商确定后，由反诉原告盖章确认，可见反诉原告是认可刘旭东、陈鹏的代理行为。第二，从合同开票过程看，答辩人与刘旭东、陈鹏联系并确定开票金额为404693元，反诉原告也是按照刘旭东、陈鹏确定的开票金额予以接受。第三，从合同付款行为看，答辩人与刘旭东、陈鹏联系并确定付款金额404693元，反诉原告也是按照该金额来付款。同时，合同订立时的首付款及第一次发货后的付款行为也是通过陈鹏完成，故答辩人相信其有包含收付款在内的代理权。第四，从收货过程看，答辩人是按刘旭东、陈鹏的要求来发货，反诉原告首先是认可该二人的收货行为，其次也是按该二人确定的收货总额来确定货款总额。第五，从反向看，若反诉原告不认可刘旭东、陈鹏构成表见代理，那么其就不应按照该二人的要求在2017年12月就一次性支付货款404693元，此时答辩人尚未发货（第一次发货时间在2018年1月），按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仅支付货款总额的30%。综上，刘旭东和陈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反诉原告不能仅对刘旭东、陈鹏所实施对其有利的行为进行认可，而对其不利的行为就不认可，特别是2017年12月19日，刘旭东、陈鹏以反诉原告名义要求答辩人退回34万元货款事宜。而刘旭东以挂靠反诉原告的名义进行商业活动的行为，答辩人也是在反诉原告提起反诉后才了解到，但答辩人认为刘旭东与反诉原告之间的挂靠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如何清算应当其内部协商处理，不应对抗答辩人。3.反诉原告诉求不符合逻辑。答辩人于2018年3月30日就发货完毕，此时发货总额已确定，假设如反诉原告所述答辩人应向其退还多支付的货款，反诉原告也不应等2年后答辩人向其主张剩余货款时才提起反诉。因此从逻辑上说，反诉原告也是认可刘旭东、陈鹏的代理行为的。至于反诉原告是否与刘旭东、陈鹏串通，利用交易漏洞，有选择性的认可该二人的代理行为，要求法院查明事实，并要求追加刘旭东、陈鹏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恒德公司提交的证据，除支付证明单、对账单和协议书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中富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支付证明单、对账单系原告自制，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关于刘旭东出具的协议书，形成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对其内容中富公司不予确认，同时原告对协议中的大部分内容亦不予认可，故该两份协议书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被告中富公司提交的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富公司系深圳市顺丰总部大厦工程的施工单位，案外人刘旭东挂靠中富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其介绍，原告恒德公司（乙方）与被告中富公司（甲方）就该工程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不锈钢水箱，合同金额为404693元；货物由乙方送至甲方指定的项目工地广东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区，结算数量以现场实际确认的收货数量为准；货物单价以双方确认的订货单所标价格为准，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合同价款为含税价，税率为17%；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水箱板到达工地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水箱安装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或水箱安装完毕一个月内，以时间先到为准）支付合同总额的25%，水箱通水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合同中对乙方的收款账户予以注明，同时就产品质量、技术要求、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落款处加盖原、被告的公章，但未填写签约时间。合同签订后，恒德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中富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4046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分别于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30日将货物分批送至中富公司承建的东莞国贸工程，实际送货金额为360053元。2017年11月16日，案外人陈鹏向恒德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琼转账120000元，并附言“国贸中心水箱定金款”。原告恒德公司陈述该笔款项系陈鹏垫付的合同预付款。2017年12月18日，中富公司按合同指定的账户向恒德公司转账支付404693元，摘要为“货款”。2017年12月19日，恒德公司的陈琼向案外人陈鹏转账60000元，原告恒德公司陈述该款项系退还陈鹏的部分垫付款；同日，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迪琴向陈鹏分别转账50000元和290000元，均备注“退中富公司款”。原告恒德公司称该34万元是应刘旭东和陈鹏要求退还中富公司的款项。2018年2月10日，陈鹏向恒德公司的陈琼转账80000元，附言“国贸陈琼恒德水箱材料款”。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往来结算后，其实际仅收到货款204693元，故酿成诉争。另查明，东莞国贸工程中的部分水电工程由中富公司承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刘旭东、陈鹏要求恒德公司退款及由陈鹏收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包括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三种情形；2.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首先，本案中，刘旭东与陈鹏均非中富公司的股东或员工，刘旭东与中富公司系挂靠关系，中富公司表示对陈鹏的收付款行为并不知情。其次，恒德公司明确其与中富公司间仅此一笔买卖交易，整个过程中刘旭东和陈鹏均未向其出示表明身份或取得中富公司授权的任何凭据。再次，若如恒德公司所述，在合同订立、开票、付款、收货等过程中相应的联系人均是刘旭东、陈鹏，也无法推导出刘旭东或陈鹏具有代理中富公司收付款的权利。最后，恒德公司称陈鹏于2017年11月16日垫付了合同预付款，但从中富公司在2017年12月18日全额支付合同款可以看出，中富公司并不知晓陈鹏垫付货款一事，恒德公司称中富公司于付款次日便要求退回未到期货款，亦有悖于常理。况且，即便是退款，从会计记账角度分析，恒德公司也应从公司账户将款项直接退回中富公司账户，但从转款记录显示，恒德公司均是通过公司人员的个人账户与陈鹏发生款项往来，这显然不符合公司间的交易习惯。事实上，恒德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刘旭东在中富公司有一笔质押金，刘旭东为提早套质押金备自己使用而要求恒德公司开具全额发票收取中富公司的全额货款，在扣除预付款后再通过私户转汇至陈鹏账上34万元，并向恒德公司承诺按原合同条款用现金支付每一笔相应的进度款给恒德公司。由此可见，恒德公司在主观上也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综上，恒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外人刘旭东、陈鹏构成表见代理。至于恒德公司要求追加刘旭东、陈鹏为第三人的申请，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恒德公司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由其对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及其主观善意承担举证责任，刘旭东和陈鹏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该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陈鹏的收付款行为对中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恒德公司主张中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富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恒德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后，恒德公司实际送货金额仅为360053元，现中富公司要求恒德公司返还多付款项4464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广州恒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464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恒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816元，减半收取计1908元，反诉受理费458元（已减半），合计236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恒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丽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 丹附1：本案证据目录一、原告恒德公司为证明本诉的诉讼主张和反诉的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1.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的交易行为，项目现场人员刘旭东和陈鹏构成了表见代理，具体表现为材料实际供应的工程项目、付款情况与合同中约定的不同；2.送货单和完工交付单一组，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签收人为陈鹏，构成表见代理；3.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证明刘旭东、陈鹏构成表见代理；4.银行业务凭证和支付证明单一组，证明已支付款项和已退还款项，也进一步证明刘旭东、陈鹏构成表见代理的范围包括收付款；5.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尚欠的货款金额，其中2018年6月份的5万元是财务记账错误，该笔款项没有收到；6.刘旭东出具的协议书打印件二份，证明刘旭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被告中富公司为证明本诉的抗辩主张和反诉的诉讼主张，提交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证明中富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04693元的事实。附2：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