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胜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纯，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勒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进度款）22804.775万元（本项争议金额：300.005万元）。二、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拒签文件违约金10000000元、特别违约金6000000元（本项争议金额1600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2804.775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3104.775万元。就案涉的邯郸串城街项目、邯郸勒泰家园项目，在招标过程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过确认函，明确了首次付款节点调整至全部主体结构封顶。但在施工过程中，两合同项下的工程未达到主体封顶即未达到付款节点时，被上诉人即要求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为了将工程打造成精品工程，在未达到付款节点时，也支付了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停工，为保证项目顺利复工，上诉人作出巨大让步，2018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9.30会议纪要。后在2018年11月8日双方就已完成工程进行了阶段性结算，结算金额110000万元，其中工程款为106878.5万元。但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2010万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核实双方已支付款项，认定已付款项金额为51710万元）。故，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工程款的70%即74814.775万元（106878.25万元×70%），现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2010万元，故欠应付工程款数额为：22804.775万元（74814.775万元—52010万元=22804.775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3104.775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标准以231047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数计算）”是错误的，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且判决利息标准过高、利息依据不明确，依法应当撤销。（1）该部分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支付工程款59118208.20元；2、请求支付停工损失13416832.16元；3、请求支付工程奖励10000000元；4请求支付汇票贴息费1350000元、欠款利息41117491.23元（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5、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即保全保险费。后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给付工程款551682500元；2、请求判令支付停工损失4000000元。即被上诉人并未主张2018年11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即在被上诉人未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去判决，显然是错误的。（2）判决支付利息的标准过高。9.30会议纪要是在上诉人方作出巨大让步的基础上形成的，旨在使案涉项目工程早日复工，9.30会议纪要已经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再判决支付利息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且9.30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致使上诉人签署9.30会议纪要的目的不能实现，即被上诉人也有违约之处。且该会议纪要针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及补偿已经确定。所以法院在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息显属利息过高。（3）判决支付利息的标准不明确。一审法院按照标准以231047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数计算，即采用两种方式计算利息，属于支付利息标准不明确。综合以上三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拒签文件违约金10000000元、特别违约金6000000元。两份合同中《合同专用条款》第13.9“文件接受与分包合同签署条款”，均约定：“工程建设过程中，业主发给总承包商签署、加签的合同、工作指令、现场技术变更等文件，总承包商应立即签收并执行，如果拒绝签收或者签收不执行的，每发生一次总承包承担人民币壹拾万元的违约金，且累计总额不超过500万，并且视为总承包商已签收，因此产生的责任及费用由总承包商承担。”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因工作需要，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部分工作指令等联系单被拒收。其中关于串城街项目发送文件被拒收116次，勒泰家园项目被拒收61次，每个项目拒收累计均都超过500万元，故根据合同条款，上诉人主张1000万元违约金（按每个项目累计最高500万元计）。在合同施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出现了被上诉人的工人有组织的上访、围堵上诉人的销售部、甚至出现工地打架斗殴恶劣事件，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经营、工程进展。根据两份施工合同中《合同通用条款》第五十四条总承包商违约责任条款“特别强调”部分：“如果发生上述事件中的任何一件，总承包商不仅需要支付应处理该事件的费用，还需要因此而赔偿业主；对业主的最低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人民币。如果类似事件不止一次发生，除支付处理事件的费用以及赔偿业主100万元的最低赔偿额外，在赔偿业主的部分还需要每次递增100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且不作上限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先后共出现被上诉人方工人有组织的上访、围堵上诉人营销部、场地内打架斗殴等三次事件，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违约金600万元。就上述两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显然不公。综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建二局答辩认为：1.勒泰公司认为已支付中建二局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少算了300万元。而我方认为根据中建二局一审第一次提交的证据第五项，显示勒泰公司合计支付中建二局的工程款为51710万元，同时在质证中，勒泰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可见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审判长问到对于一直付款51710万元双方是否有异议，双方均回答无异议。通过一审的事实认定以及双方的质证确认，对于已付款的数额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勒泰公司上诉称少算了工程款300万元，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也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勒泰公司认为2018年11月1日到清偿日止不应支付，关于此诉求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11月12日上午9点的庭审笔录的第三页中，明确表达了对利息的支付请求。同时，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的第十七条也明确规定了对于双方明确的利息支付是明确予以支持的。利息约定的依据是有两份文件，一是我方在一审提交的勒泰项目总承包的结算书中，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1586.75万元，双方都盖章予以了确认。对于之后的利息，在2018年9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取，双方也有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在截止2018年10月31日之前勒泰公司应该支付的利息是1586.75万元。2018年11月1日之后到清偿日止的债务，应该为法院判决的2310477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来计算，所以一审判决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3.我方认为第三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因是勒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中建二局拒签文件的事实，相关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其次，勒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中建二局存在上访、围堵、打架斗殴的事实。关于施工过程中工人工资问题引发的社会事件，对方证据不充分，即便事实是真实的，根据宪法的规定，人身自由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任何人不能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更不能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限制第三方的人身自由及其表达观点的权利。因此即便是有上访的事实，该条款的约定也是无效条款。所以我方认为勒泰公司主张的拒签文件导致的违约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诉讼费用也应由对方承担。 中建二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支付工程款591118208.20元；二、请求支付停工损失13416832.16元；三、请求支付工程奖励10000000元；四、请求支付汇票贴息费1350000元、欠款利息41117491.23元（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五、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请求勒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第一至四项合计金额657002531.59元）。庭审时，中建二局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给付工程款551682500.00元；二、请求判令支付停工损失4000000元。 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中建二局、勒泰公司双方签订的编号为LTHD－CCJ－JA－015号《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二、判令解除中建二局、勒泰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LTHD－LTJY－JA－015号《邯郸勒泰家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三、判令中建二局赔偿勒泰公司误期违约金33000000元、拒签文件违约金10000000元、特别违约金6000000元、工程质量整改（维修）费用81838791.6元，共计130838791.6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反诉费用由中建二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中建二局经过招投标，中标了勒泰公司的邯郸勒泰项目勒泰家园施工总承包工程、邯郸勒泰项目串城街施工总承包工程两项工程，勒泰家园施工总承包工程的中标价为813903017元、串城街施工总承包工程的中标价为590879531元。2016年初，勒泰公司、中建二局针对以上两个项目分别签订了《邯郸勒泰家园总承包工程合同》、《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两份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勒泰公司将邯郸串城街项目、邯郸勒泰家园项目承包给中建二局进行施工建设，邯郸串城街项目约定的合同工期为469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1月1日，工程整体竣工备案日期暂定为2017年4月13日，合同暂定总价金额为813903017元。邯郸勒泰家园项目约定的合同工期为572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12月30日，工程整体备案日期暂定为2017年7月23日，合同暂定金额为590879531元。以上两个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2款分部分项工程进度支付约定，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38.3款对本工程支付时间和比例进行约定。1.本项目主体结构全部封顶，经业主、监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业主支付至已完成产值的70%；第38.3款约定，经业主确认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金额及可调单价材料/设备进度款的支付节点及比例由业主参照《合同专用条款》第38.2款执行、但在竣工结算阶段以前，业主支付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金额及可调单价/设备进度款总额的最高比例不得超过经确认的对应项目总金额的70%，且总承包商应在业主支付前需按业主要求开具实际付款金额100%的合同发票。两份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6日，勒泰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邯郸勒泰家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由中建二局承建勒泰公司邯郸勒泰家园项目的桩基工程，工程内容为：本工程包含所有桩基工程、旧桩孔处理、桩间土及桩淤泥挖运（含外运）、凿桩头及桩头外运、施工便道铺设及清运、现场场地平整等完成本工程所有内容。暂定总价为1515.89万元（说明：造价以1400万元为基数，计取8%管理费即112万元，计取管理费的税金即3.89万元，总价计为1515.89万元），工程日期总日历天数为50天。2016年4月20日，勒泰公司与中建二局又签订一份《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由中建二局承建勒泰公司邯郸勒泰串城街项目的桩基工程，工程内容为：本工程包含所有桩基工程、旧桩孔处理、桩间土及桩淤泥挖运（含外运）、凿桩头及桩头外运、施工便道铺设及清运、现场场地平整等完成本工程所有内容。暂定总价为1819万元（说明：造价以1680万元为基数，计取8%管理费即134.4万元，计取管理费的税金即4.68万元，总价计为1819.08万元），工期为总日历天数为50天。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建二局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主体封顶后，勒泰公司、中建二局、设计单位中国建筑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河北鸿泰融新工程项目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对涉案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及主体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均为合格。施工期间，勒泰公司共向中建二局给付工程款51710万元。后双方因工程款给付产生纠纷，中建二局于2018年2月1日起暂停施工。2018年9月30日，勒泰公司（甲方）、中建二局（乙方）在勒泰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一、产值及付款：1、根据2018年1月28日双方确认的施工进度，甲乙双方确认勒泰家园项目、勒泰串城街项目（两项目简称“总包工程”）的产值以及两项目桩基工程的结算（二审完成）分别为：勒泰家园项目桩基工程结算1669.14万元，勒泰串城街项目桩基工程结算1239.51万元；勒泰家园项目产值为41816.39万元（详见邯郸勒泰家园项目总承包工程《2018年1月工程项目完成产值确认表》），勒泰串城街项目产值为54577.38万元（详见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2018年1月工程项目完成产值确认表》），两项目产值外尚有签证、设计变更、图纸会审及其他争议款未计入。截至2018年8月，甲方总包工程已付款49510.00万元（其中家园22010万元、串城街27500万元），应付未付款合计20250万元。2、目前总包工程及桩基工程已发生变更签证约3000万元，甲乙双方2018年11月30日前完善手续后据实计入已完成产值。二、工期：1、为完成勒泰家园项目2018年12月31日全部交付{总包的工程全部完工、配合验收（含移交乙方届时已有的备案所需资料）完成、质量合格、移交完成}，乙方须按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总包施工范围内的施工计划完工（详见附件1：总包工期施工计划）。2、为完成串城街2#楼及周边（含负一层冰场以南区域）2019年2月1日开业[总包的工程全部完工、配合验收（含移交乙方届时已有的备案所需资料）完成、质量合格、移交完成]，乙方须按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总包施工范围内的施工计划完工（详见附件1：总包工期施工计划）。3、为完成串城街除2#楼外，其他区域2019年5月1日开业{总包的工程全部完工、配合验收（含移交乙方届时已有的备案所需资料）完成、质量合格、移交完成}，乙方须按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总包施工范围内的施工计划完工（详见附件1：总包工期施工计划）。4、上述节点工期完工须经双方共同配合（甲方协调、乙方配合）、努力，条件为：（1）串城街南侧老清真寺区域至人民路需留出入口，且保证运输车辆可以通行人民路；……。三、资金支付计划及利息：1、资金支付计划、1）根据实际情况双方适时共管甲方串城街商铺销售回款账户，保证抵给乙方的商铺的销售回款根据下述第3条约定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含串城街和勒泰家园项目）；2）支付保障：甲方将约12亿元商铺（具体数额以附件一为准）以政府背书的形式担保给乙方。并先期将其中6亿元商铺网签给乙方，同时对剩余约6亿元政府背书担保给乙方的商铺双方签署框架抵房协议，将后续施工过程中对乙方形成的应付款项自动转为抵房（签署抵房协议并网签给乙方），后续抵房单价为附件一列明的房产销售价格的7折。甲方必须配合办理相应手续。甲方对外销售上述商铺（以政府背书形式担保给乙方及网签给乙方的商铺）时，乙方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回款后按下述第3条约定支付给乙方（若因税金问题无法完成网签，则上述网签改为双方签署以债抵房协议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他条款不变）。3）担保或网签给乙方的商铺的销售回款乘以0.8用于支付乙方工程款，直至总工程款付至95%为止。若共管账户或共同指定的账户内资金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未按上述原则支付给乙方，或上述销售资金未进入共管账户或共同指定的账户，乙方有权停工且停止配合甲方办理上述销售相关手续。甲方未经乙方同意私自销售或抵押上述商铺时，乙方将对甲方处以甲方私自销售或抵押金额2倍的违约金，且有权停工及有权停止配合甲方办理上述销售相关手续。……。2、利息：（1）前期应付未付款20250.00万元的利息：2018年8月22日之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90%计取（即年利率8.27%，利息共计1080.00万元）。2018年8月22日之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取（即年利率13.05%），计息起始时间按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计算。（2）剩余工程进度款根据合同节点，到期未付款的6个月内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90%，超过6个月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取。利息计算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及对应比例。……。2018年11月8日，勒泰公司、中建二局双方对邯郸勒泰家园项目、邯郸串城街项目两个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一、双方认可截至2018年1月底，工程项目结算金额为96393.77万元，其中，勒泰家园项目结算金额为41816.39万元，串城街项目结算金额为54577.38万元；二、桩基工程结算金额为2908.65万元，其中，勒泰家园项目结算金额为1669.14万元，串城街项目结算金额为1239.51万元；三、总包工程及桩基工程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项目奖励费用结算金额2848.83万元；四、总包工程的地材调价、安全文明施工费调价、模板及抹灰、地面、地面人工费调价损失费用结算金额合计4627万元；五、计量计价差异费用结算金额合计1500万元；六、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两项目前期应付支付利息1586.75万元；7、承兑汇票贴息费用135万元，以上合计110000万元。中建二局、勒泰公司在《结算总价汇总表》上均加盖公章。上述会议召开后，中建二局于2018年11月30日对涉案的两个项目工程继续进行了施工。后双方再因工程款给付发生纠纷，涉案的两个项目工程又停工建设。2019年4月21日，在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的协调下，中建二局、勒泰公司召开了协调会，并形成《勒泰家园、串城街文化旅游步行街项目复工三方会谈备忘录》。在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的见证下，双方就勒泰家园项目、串城街项目达成了以下共识。一、资金支付安排：（一）勒泰集团于2019年4月26日前（含26日）将1.6亿元人民币一次性打入中建二局和区政府设立的共管账户。付款前中建二局要做好全面复工准备工作，资金到位后的次日项目全面复工建设。（二）勒泰集团于2019年4月26日前（含26日将）400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打入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区政府设立的共管账户。根据时间节点、工程进度拨付款项。（三）勒泰集团于2019年11月15日前再行支付总包方中建二局工程款不少于2.1亿元人民币，资金分三次进行支付。第一次支付金额为50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前（如因特殊原因，可延期3天），收款账户为中建二局和区政府的共管账户；第二次支付金额为50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前，收款账户为中建二局和区政府的共管账户；第三次支付金额为1.1亿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收款账户为中建二局和区政府的共管账户。以上三笔付款务必足额及时支付，否则中建二局有权停工，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和违约责任由勒泰集团承担。二、工程进度与竣工时间。具体施工进度、工程进度和竣工时间原则上应该与2.1亿资金拨付时间节点相衔接、相一致，期间大体施工节点如下：（一）2019年8月31日勒泰家园竣工交付；（二）2019年10月31日串城街首开区域竣工交付，次开区（8号楼除外）12月31日竣工交付。非中建二局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由勒泰集团承担。以上区政府以予见证。邯郸勒泰家园项目工程于2019年8月20日又开工建设，勒泰公司并未按上述会议的约定支付中建二局相应的款项，后中建二局又停工。至今涉案的两个项目工程仍处于停工状态。 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撤回反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判令解除勒泰公司、中建二局之间签订的编号为LTHD－CCJ－JA－015号《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二、判令解除中建二局、勒泰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LTHD－LTJY－JA－015号《邯郸勒泰家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 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两个项目的工程质量整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建二局的起诉、勒泰公司的反诉及各自的辩称，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勒泰公司是否应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停工损失、工程奖励金、贴息费用及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二、中建二局是否对涉案的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中建二局是否应给付勒泰公司误期违约金、拒签违约金、特别违约金、工程质量整改费用，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勒泰公司是否应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二局与勒泰公司双方签订的《邯郸勒泰家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施工合同签订后，中建二局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2款第1项均约定，涉案项目的工程主体结构全部封顶，经业主、监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业主支付至已完成产值的70%。现勒泰公司、中建二局、设计单位、监理公司四方对涉案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及主体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均为合格。并且中建二局、勒泰公司双方已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10000万元。因中建二局诉讼请求中并未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且勒泰公司已经撤回了反诉请求第一、二项，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解除。故，勒泰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主体封顶时，应给付70%，但截止目前，勒泰公司仅给付中建二局51710万元，剩余款项未予以给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给付剩余款项的责任。关于勒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勒泰公司与中建二局结算金额110000万元中包括工程款106878.25万元、项目奖励1000万元、停工损失400万元、贴息费用135万元、利息1586.75万元。故，勒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工程款的70%即74814.775元、（106878.25万元×70%－51710万元＝23104.775万元）。关于勒泰公司给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勒泰公司与中建二局双方对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已进行了结算，勒泰公司应付的利息为1586.75万元。该利息是由于勒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而产生的，并且勒泰公司亦进行了确认。故，该利息勒泰公司理应给付。关于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因2018年9月30日《会议纪要》约定的2018年8月22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取利息。故，勒泰公司应自2018年11月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应以23104.77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关于勒泰公司是否应给付中建二局项目奖励、停工损失、贴息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结算，勒泰公司对项目奖励1000万元、停工损失400万元、贴息费用135万元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勒泰公司理应给付。关于焦点二、中建二局是否对涉案的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工程系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邯郸勒泰家园总承包工程合同》、《邯郸串城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尚处于履行期，尚未解除或终止，中建二局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条件尚未成就。故，中建二局主张对涉案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二局可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终止或履行完毕后另行主张。关于中建二局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勒泰公司、中建二局双方并未对保全保险费承担的问题进行约定，并且该费用并不是中建二局的必要的支出。中建二局的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建二局是否应给付勒泰公司误期违约金、拒签违约金、特别违约金、工程质量整改费用，具体数额是多少。中建二局是否应向勒泰公司给付误期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21日，在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协调下，勒泰公司、中建二局对资金支付及工程进度与竣工时间重新达成了共识。要求勒泰公司必须足额及时按照会议确定的时间节点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否则中建二局有权停工。但勒泰公司并未按会议确定的时间节点拨付相应的款项，构成违约。综上，可以看出导致涉案工程未按期交付的责任并不在中建二局。故，勒泰公司该反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拒签违约金的问题。勒泰公司主张拒签违约金1000万元，为了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工作联系单，但工作联系单并不证明中建二局存在拒签行为，并且部分工作联系单记载的内容并不是合同约定中事项，勒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中建二局拒签而造成的损失。故，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特别违约金的问题。勒泰公司反诉称，因中建二局的原因，出现了中建二局的工人上访、围堵销售部、打架斗殴事件，严重影响勒泰公司的经营、工程进展，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二局理应赔偿违约金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主张，勒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勒泰公司主张的整改维修费用的问题。涉案工程主体完工后，经监理公司、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四方验收，验收结果均为合格，勒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质量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勒泰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整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勒泰公司撤回其反诉请求第一、二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期间，勒泰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反诉请求第一、二项，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申请。对于该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231047750元；二、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为两部分：一、截止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15867500元；二、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标准以231047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三、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停工损失4000000元、工程奖励金10000000元、汇票贴息费用1350000元；四、驳回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中，勒泰公司主张其与中建二局除本案诉争的勒泰串城街和勒泰家园工程项目外，双方还签订一份售楼处的施工合同，售楼处合同涉及的740万元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即三份合同其已经共支付52750万元，减去售楼处工程的740万元，就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实际已支付52010万元。勒泰公司当庭提交其单方制作的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给中建二局的款项数额为52750万元，一审认定本案项目已付款数额为51710万元，少认定了300万元。中建二局认为，这些证据在一审前就已经客观存在，对方也完全有能力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中提出，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一审中上诉人对付款数额已经确认，所以对二审提交的这些证据无需再进行核对质证。同时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当时熟悉了解工程及付款情况的人员经对账后所确认的数额，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认可，并无异议。由于现在双方人员变化很大，且双方还存在互有款项往来及支付主体不唯一的情况存在，因此对于勒泰公司否定之前的结算结果，要求根据全部转账凭证进行重新对账的主张，不予认可。另，中建二局主张售楼处工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售楼处工程款是否是740万元不能确认。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双方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确认为51710万元，并无异议。勒泰公司关于因其主管财务的负责人在一审期间没有上班，已付款数额计算有误，应当按照全部付款凭证重新核算的主张，中建二局不予认可，况且由于售楼处的施工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中建二局对于售楼处工程款是否为740万元及该740万元是否已支付完毕等事实表示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勒泰公司关于扣除该740万元后，其实际就涉案的两项工程已付款数额为520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首先，在一审庭审中，中建二局明确提出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勒泰公司关于原告没有主张利息，一审判决利息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在2018年9月30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2018年8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取；2018年11月8日，勒泰公司、中建二局双方对邯郸勒泰家园项目、邯郸串城街项目两个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明确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两项目前期应付利息1586.7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1586.75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约定利率计取利息并无不当。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施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实际是指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取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取利息。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采用两种方式计算利息，属于支付利息标准不明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拒签文件违约金及特别违约金问题。由于勒泰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及照片不足以证明存在拒签文件及被上诉人方工人组织上访、围堵等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勒泰公司就该两项违约金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军玲 审判员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