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钊，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新能源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冠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孙群堤，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伟，南阳市卧龙区汉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负责人：罗涛，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通，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宛城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伏牛路23号。法定代表人：刘锋，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玫，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真，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刘德钊、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纺集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宛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原审被告姜真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钊、南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姜真赔偿刘德钊、南纺集团货物损失59693.75元，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姜真、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合理分担。事实及理由：刘德钊、南纺集团对一法院确认的事实无异，刘德钊、南纺集团认为: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系运输合同纠纷，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无权参与本案的审理，因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代位赔偿的保险金，豫13民终字264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事故责任人承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的代位赔偿的损失已依法得到全部赔偿并且该赔偿大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对刘德钊、南纺集团的赔偿，超出部分应视为不当得利。现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对姜小元(登记车主姜真)进行追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对姜小元(登记车主姜真)驾驶的F2C701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的的货物依法负有保险责任，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应承担货物损失的70％，因此承保货物损失的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被保险人的责任范围内依法被人民法院判令赔偿被保险人的合理损失，该部分损失并非代位赔偿，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在赔偿该部分货物损失后，向其它方追偿无法律依据。关于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的履行问题，刘德钊、南纺集团认为，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不应当对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在庭审中特别强调，该公司承保的是货物保险，是不分责任全额赔偿的，因此有权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追偿，刘德钊、南纺集团认为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的该说法系颠倒黑白，根据现有的事实证明，该起保险事故发生后，南纺集团向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提起索赔，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是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自行对货物损失进行了计算，只是赔付了南纺集团的部分损失，后经人民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也只是偿了该全部损失的90％。因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对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10万元货物运输责任险，该保险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对该车辆的保险属于平行对同一车辆的责任保险，如保险人代位权与第三人损害赔偿请求权产生冲突，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的责任保险应依法优先对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免赔南纺集团的货物损失的10％(59639.75元)承担偿责任，人民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应考虑刘德钊、南纺集团下余损失得到合理赔偿后再对该责任保险作出处理。刘德钊的货物损失未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况下，依法应由营运车辆所有人姜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德钊的货物损失由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10862.93元，不足部分向肇事司机姜小元追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肇事司机姜小元在事故中已经死亡，不存在主体资格，而姜真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同时也是营运车辆的受益人，根据法律规定，事故车辆为个体户、承包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主雇用司机从事运输，车主或雇主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针对南纺集团和刘德钊上诉我方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辩称，我们追偿是于法有据的，依据是保险法第60条。我们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本案是正确的，原审认为南纺集团不是适格原告是正确的，姜真的责任问题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无关。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刘德钊25628.077元”(不服金额为54371.923元);2，依法维持原判第三项和第四项;3.二审诉讼费由刘德钊、南纺集团、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主张追偿权，依法不能支持。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都是对涉案货物的有关的保险(一个是车上货物责任险，一个是公路货物运输综合保险)，当货物发生损失时，两个不同的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比例进行承担(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认为就像发生交通事故主挂车的保险公司不一致的情况下，对第三者的损失，两个不同的保险公司按比例进行承担一样)。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在赔付实际货主后，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主张追偿，按照其逻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如果在事故发生后，在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没有赔付实际货主前，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如果先赔付实际货主的损失，也享有向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追偿的权利，以赔付先后顺序来决定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是否享有追偿权，肯定是错误的，依法是不能成立，是不应支持的。二、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只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刘德钊支付保险金25628.077元。针对实际货主的损失，应先扣除负事故次要责任的驾驶人应承担的数额(对方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承担的数额为180481.25元)，然后按照货物运输保险和车上货物责任险的比例进行分担，对于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的部分，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经核算，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最终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5628.077元，超出部分，不应判决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诉讼费1599元错误。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与刘德钊、南阳纺织集团、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关系，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无免赔、拒赔的前提下，代替驾驶人姜小元向财产损失的实际所有人承担赔付责任，在存在免赔、拒赔的情况下，不代替驾驶人姜小元向财产损失的实际所有人承担赔付责任，而由驾驶人姜小元自行向财产损失的实际所有人承担赔付责任，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的是代替责任，诉讼费不应由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刘德钊、南纺集团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辩称，两份保险标的物都是车载货物，所以应当按比例来承担，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保险标的物是一份财产保险，责任是货物出险后与责任无关，保险人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产保险的这份险是责任险，两份保险虽然都是对货物赔偿，但一个是赔货，一个是赔责任，所以不能按比例赔偿，驾驶人不是车主的情况下，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是有事实法律依据的，不是谁先赔了就有追偿权。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姜真支付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代付保险金379920.63元，其中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限额10万元内承担支付责任，不足部分由姜真承担(不服金额310783.5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姜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车上货物险的使用和限额问题，原审判决错误，该险种的限额为10万，应当由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全部使用。1.原审认定刘德钊与姜小元之间为次运输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1)原判第8页第一行认定“棉纱31吨，由刘德钊雇佣姜小元驾驶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原判第10页第一行认定“刘徳钊是南阳天弛运输有限公司法人，2018年1月1日，南纺集团与南阳天弛运输公司签订《货物承运合同》”。原判第10页第15行认定“2018年7月26日，刘德钊雇佣姜小元驾驶姜真所有的F2C701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南纺集团的货物”。依据上述认定的法律事实，南纺集团与刘德钊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刘德钊与姜小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原判第13页15行却认定刘德钊与姜小元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原判第15页第一行中认定，刘德钊承运南纺集团该批货物后，与姜小元达成事实上的次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的认定与事实认定不符，无任何事实依据。在运输合同关系中，托运人和承运人的权利义务清楚明了，承运人有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而不管其采用何种方法。本案中刘德钊承运南纺集团的货物后，雇佣姜小元进行运输，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只不过姜小元提供劳务时自带工具一运输车辆而已，这与日常生活中的保洁、家庭服务维修务并无差异。故原审在已认定运输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认定次运输合同关系不当，刘德钊与姜小元之为雇佣关系。(2)原审庭审中，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未见到相应的微信运输合同、定金等能够反映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2.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刘德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本案中，刘德钊与姜小元系雇佣关系。现行法律仅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人身伤害和雇员对第三人人身伤害的赔偿，对雇员活动中造成雇主财产损失并无明确规定，且雇主与雇员之间经济地位悬殊，雇员处于弱势地位，应当保护弱者，故在姜小元在已死亡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次运输合同关系，仍然判令姜小元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适用保险法60条规定，认为:刘德钊损失未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况下，可以向第三者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存在两个保险合同，财产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南纺集团和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被保险人为南坊集团。车险责任险的相对人是姜真和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被保险人为姜真。我公司适用保险法60条进行追偿时，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即:被保险人南纺集团或者姜真就未取得的赔偿部分可以向第三者姜小元请求赔偿，而刘德钊既不是两个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两个合同的被保险人，故刘德钊无权提起赔偿，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本案的车上货物险的限额保单记载限额为10万，且被保险人购买有该险种的不计免赔，原判认定该险种有绝对免赔20％，但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保单中未记载20％的绝对免赔，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绝对免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同时保单中记载的是被保险人购买有不计免赔，既然购买了不计免赔，则绝对免赔无适用的余地，故原审认定保险限额为8万，该认定错误。因刘德钊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不是合同的被保险人，是雇主而非托运人，故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的10万元车上货物险，应当由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予以使用。二、关于姜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姜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姜真，依据侵权法49条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只有在车辆被借用和租赁时无过错，才不承担任，无证据证明姜小元对车辆的使用是借用或租赁，故不应当适用49条的规定而不承担责任。2.车辆租赁或借用，车主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该情况主要适用于非营运车辆的使用中。而本案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车辆的使用目的为盈利。姜小元在不是车主的情况下为何使用车辆，其车辆的使用收益归属等问题原审因姜真拒绝出庭参与诉讼无法查清，姜真作为车辆所有人、受益人，未举证证明相关事实情况，故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3.退一步讲，即使姜真与案件无关，但其与姜小元之间系父女关系，姜小元作为侵权人，其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德钊、南纺集团辩称，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是追偿案件，如果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参与本案审理就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一审刘德钊作为原告起诉姜真，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系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应当告知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另行起诉，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追偿案件已经判决，垫付的赔偿款已经得到赔偿，现在追偿这部分是没有资格的，被保险车辆就是事故车辆，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对姜真责任承担的上诉理由我方认可。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对我公司是没有追偿权的，免赔20％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应该实施。刘德钊、南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真赔偿刘德钊、南纺集团货物损失59693.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并自2019年2月1日刘德钊、南纺集团立案40天后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22时11分，南纺集团销往广州市金铭莱纺织品有限公司等公司棉纱计31吨，由刘德钊雇佣姜小元（登记车主姜真）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该车行至方××省××（唐河县××）与其前顺行停放的赵广辉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姜小元及该车乘坐人吴帅死亡、车辆及南纺集团托运货物（棉纱）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唐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姜小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广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姜真于2018年7月28日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报案；刘德钊向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报案，并于2018年8月15日垫付了南纺集团该批货物的全部损失825057.5元（该费用是从刘德钊的运费里直接扣除）。针对本次事故中车辆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的货物，2017年11月16日,南纺集团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保险标的：在协议期限内，凡属于保险条款列明保险标的的范围，由甲方生产、销售、运出的商品属于预约保险范围。二、适用条款和承保险别：此协议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并按运输方式和货物种类不同分别适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依照条款规定执行，承保险别：公路货物运输综合保险；附加险：盗窃、抢劫保险。四、协议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19日二十四时止。五、保险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亿圆(￥200000000元）……八、免赔率，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10%。十、南纺集团、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双方确认南纺集团货物损失金额方义务约定：乙方与赔偿金问题一经与甲方达成协议，应在十天内赔付。十一、特别约定2.单一运输工具（车）承保货物的赔偿限额为：120万元。该合同约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南纺集团，合同保费由南纺集团垫支后向刘德钊收取，分车次从运费中扣除。2018年9月3日，经刘德钊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双方确认货物损失金额为596937.50元。同年11月15日，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南纺集团支付赔偿款258162.5元。2018年12月，刘德钊、南纺集团以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南纺集团278581.25元，并自2018年9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5569元由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承担。该判决宣判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9）豫13民终30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人民财险河南省分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南纺集团转款5569元；于2019年8月7日向南纺集团转款294553.45元。综上，人民财险河南省分公司共计向南纺集团支付赔偿款及利息、诉讼费用共计552715.95元。该款南纺集团收到后支付给了刘德钊。刘德钊是南阳天驰运输有限公司法人，2018年1月1日，南纺集团（甲方）与南阳天驰运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货物承运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承运棉纱、棉布货物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生产及物料运输任务，配置相对应的专用运输车辆，提供足够的运输能力，保证甲方生产需要。乙方车辆应满足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经营部安全文明生产要求，司机应听从该公司现场生产管理人员的调度指挥，服从管理。乙方所有参加承运车辆和驾驶员必须具备符合从事汽车公路货运规定的一切手续和条件，乙方参运车辆车况必须良好、各种证件、手续齐全，因手续不全或发生一切安全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车辆运输过程中一切包括罚款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所有参与的车辆无论何时何地出现任何事故和人身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有效期201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8年7月26日，刘德钊雇佣姜小元驾驶姜真所有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南纺集团货物。姜小元持有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姜真（挂车牌：鄂F1X05挂，挂车所有人为襄樊青林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姜真持有道路运输证。该车于2017年12月18日零时起在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强制三责险（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自然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条款等。其中，车上货物责任保险金额10万元，车上货物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条款等，被保险人为姜真，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8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17日24时止。2019年，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以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赵广辉、平顶山运隆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追偿权诉讼。请求判令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赵广辉、平顶山运隆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支付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代付保险金542743.75元。其中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支付代付金额70%为379920.63元，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车上货物险限额10万元内支付，不足部分由刘德钊承担。赵广辉、平顶山运隆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代付金额30%为162823.13元。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赵广辉、平顶山运隆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代付利息9972.2元。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赵广辉、平顶山运隆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代付（2018）豫1302民初8559号判决及（2019）豫13民终3069号判决的诉讼费11138元。诉讼费由刘德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赵广辉、平顶山运隆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经卧龙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支付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7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支付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162823.13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和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20）豫13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9）豫1303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2019）豫1303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同时，该判决认为：关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因南纺集团、刘德钊诉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姜真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到南纺集团、刘德钊要求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1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与本案中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追偿的部分存在交叉，两个问题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更为适当。故本院对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追偿权以及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诉请求均不予处理，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可在南纺集团、刘德钊诉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姜真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并主张权利。因此，在本案审理中，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还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2.南纺集团和刘德钊是否可以同时作为原告进行诉讼，南纺集团和刘德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提起保险人代位请求权诉讼与本案是否可以合并审理；姜真投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10万元在南纺集团和刘德钊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如何分配。一、本案的案由及南纺集团和刘德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是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还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评析如下：原审案由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予以处理，该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南纺集团和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该赔偿金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已经按照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及（2019）豫1302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支付给南纺集团552715.95元（258162.5+294553.45）；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车上货物责任保险10万元，该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姜真和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以上两个保险合同与刘德钊均没有法律关系，刘德钊并非两个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南纺集团虽然是第一个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但是，该保险合同的赔偿金经法院判决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南纺集团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不再存在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不应当是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原审以该案由认为重复起诉处理不当。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即南纺集团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一个是南纺集团与刘德钊之间的货运运输合同关系；一个是刘德钊与姜小元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一个是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与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姜小元之间保险人代位请求权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刘德钊与南纺集团之间达成货物损失赔偿协议，南纺集团将欠付刘德钊的运费进行了折抵。之后，南纺集团根据其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向其主张按照货物运输保险赔偿损失，该损失部分已经由（2019）豫13民终3069号民事判决确认，但是因该公路货运综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比例为货物损失的90%，南纺集团的货物损失尚有10%并未得到赔偿。本案事实是南纺集团的货物损失已经得到刘德钊的全额赔偿；南纺集团在收到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保险赔偿款后支付给了刘德钊，故刘德钊的损失尚有10%并未得到赔偿。所以，南纺集团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02民初8559号和本院作出的（2019）豫13民终306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处理完毕。南纺集团与刘德钊之间的货运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也已经处理完毕。关于刘德钊与姜小元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问题。庭审中，刘德钊、南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南纺集团与姜真之间存在口头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刘德钊、南纺集团庭审提供的刘德钊与南纺集团之间的《货物承运合同》、“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处货物承运单”和“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成品发货清单”等证据，刘德钊是该批货物的提货人、运货司机，南纺集团是该批货物的托运人，车辆为鄂Ｆ×××××。应认定刘德钊是该批货物的承运人，南纺集团是托运人。因南纺集团与姜真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货物承运合同》，且南纺集团已经与南阳天驰运输有限公司达成十年的《货物承运合同》，南纺集团没有必要再与姜真签订《货物承运合同》，故南纺集团与姜真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南纺集团的货物损失已经得到刘德钊的全额赔偿，因此，南纺集团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请求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10%的货物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德钊承运南纺集团该批货物后，又与姜小元达成事实上的次货物运输合同，双方通过微信方式订立了货物运输合同，姜小元向刘德钊交付定金、刘德钊从南纺集团提货后交给姜小元运输并向姜小元支付运费（因货物未运送到收货人处就发生事故，故运费未予支付），该事实有刘德钊与姜小元、姜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姜小元是姜真的父亲，姜真仅是鄂Ｆ×××××车辆登记所有人。刘德钊与姜小元之间存在次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刘德钊在其货物损失未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况下，根据其与货物承运人姜小元之间的货物承运关系主张剩余损失，刘德钊是本案适格原告。姜真不是该事故的侵权人，也不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现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所有人姜真在该事故中有过错，故刘德钊请求姜真承担剩余部分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刘德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德钊请求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在承保肇事车辆车上货物责任险10万元中赔偿10%的货物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姜真投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10万元在刘德钊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如何分配问题。本案中，刘德钊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在姜真投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10万元范围内存在交叉，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请求参加本案诉讼以及判决认为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与本案一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损失货物定损数额为596937.50元，该损失尚有10%即59693.75元刘德钊没有得到赔偿，因承运人姜小元造成货物损失，故姜小元应当承担全部货物损失，姜小元承担赔偿损失后向有过错的其他人追偿。刘德钊和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诉讼请求在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车上货物责任险10万元范围内进行如下分配：59693.75元÷（59693.75+379920.625）×8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实行20%绝对免赔率）=10862.93元，由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给刘德钊，不足部分向肇事司机姜小元追偿。379920.625÷（59693.75+379920.625）×8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实行20%绝对免赔率）=69137.07元。由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给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不足部分向肇事司机姜小元追偿。关于刘德钊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该请求是保险人因不履行或不积极履行理赔义务而引起，本案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是否理赔需要投保人姜真予以配合，故该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刘德钊10862.93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宛城支公司69137.07元。三、驳回刘德钊、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宛城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599元；刘德钊、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宛城支公司承担547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德钊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就其按照保险合同承担的赔偿数额能否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行使追偿权，如果可以，其与货主之间的获赔比例应当如何认定。3.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的责任限额应如何认定，其上诉称应当扣除次要责任的驾驶人应承担的数额，能否得到支持。4.姜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德钊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刘德钊与南纺集团之间达成货物损失赔偿协议，南纺集团将欠付刘德钊的运费进行了折抵。之后，南纺集团根据其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之间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向其主张按照货物运输保险赔偿损失，该损失部分已经由（2019）豫13民终3069号民事判决确认，但是因该公路货运综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比例为货物损失的90%，南纺集团的货物损失尚有10%并未得到赔偿。本案事实是南纺集团的货物损失已经得到刘德钊的全额赔偿，南纺集团在收到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保险赔偿款后支付给了刘德钊，故刘德钊的损失尚有10%并未得到赔偿。刘德钊承运南纺集团该批货物后，又与姜小元达成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刘德钊在其货物损失未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其与货物承运人姜小元之间的货物承运关系主张剩余损失，故刘德钊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就其按照保险合同承担的赔偿数额能否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行使追偿权，如果可以，其与货主之间的获赔比例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承保的是货物运输险，太平洋财险向阳支公司承保的是车上货物责任险，两种保险性质不同，作为承保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应当对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故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货物损失的90％后，依法取得要求姜小元赔偿的权利。而姜小元所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车上货物责任险，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有权向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刘德钊、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按照各自应获得赔偿数额按份额分配车上货物责任险，处理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的责任限额应如何认定，其上诉称应当扣除次要责任的驾驶人应承担的数额，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姜小元所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万元的车上货物责任险，因车上货物责任险实行20%绝对免赔率，故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为8万元。本案事故中，姜小元驾驶的车辆负主要责任，应承担货物损失的70%，其数额已远超8万元，故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应承担8万元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次要责任人的赔偿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真不是该事故的侵权人，也不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现刘德钊、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小元在经营汽车运输中与姜真的关系及事故车辆所有人姜真在该事故中有过错，故一审判决姜真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德钊、南纺集团、太平洋财险襄阳支公司、人民财险宛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刘德钊、南阳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5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宛城支公司负担5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