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建，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伟琦，江苏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顺祥，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平，女，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陈如建因与被上诉人徐顺祥、刘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如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由被上诉人亲自书写的借条及还款计划，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借贷时意志清醒，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借款合意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况且借款时被上诉人经营墟沟玉米人饭店正缺少资金，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生意上的支持。2.徐顺祥在法庭上承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民诉法上的自认，被上诉人的自认完全处于意志自由、精神正常，具有合法性，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八条：“被上诉人的自认，免除事实主张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对自认的一方当事人有拘束力，对法院有拘束力”。一审中徐顺祥的自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不合法，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虚假诉讼，因此应对其自认予以确认。应认定为合法民间借贷，但一审判决否定被上诉人自认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是个体私营企业的老板，借贷时每年有几百万的业务往来，2013年并无微信支付类金融工具，家中存放十五万元的现金用于生意平时开支并不违反常理，是社会生活所允许的。一审判决却无理由否定其真实性，属于推测性判断，无法律依据也违背社会常理。4、一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逻辑推理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十五万元未证明其来源为前提而推导出，因此不能排除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是否是实际未偿还借款本金的合理怀疑”之结论，不具有合理性，前提与结论没有必然联系，因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5、一审判决违反民诉法上处分原则。在本案一审中，徐顺祥当庭承认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权的处分，具有合法性，没有证据证明自认的不合法之处，但一审判决未予采纳，违反了民诉法上的处分原则。二、对十五万元来源由于借款时间太久，证据由于客观原因不易查找，后经托人查询，现也一并提交二审法庭，但即便没有其来源，一审借贷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适用民事证据规定第二条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对判决依据借条及还款提交法庭，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其事实，应依据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自认规则予以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顺祥答辩称：因为欠条当时是我2013年打的，后来每个月支付6000元。到2015年打的欠条，当时是我被他兄弟两关起来，被逼无奈打的2015年的欠条，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后来为什么有刘永平名字我就不知道了。15万元欠款基本还清。被上诉人刘永平答辩称：借款的事情我不知情，我和徐顺祥离婚以后，上诉人带着他弟弟和一帮混混到我家店里，威胁员工和我女儿，必须要签欠条，签了也和我无关。砸了我家东西，当时我们向连云区中华东路派出所报案了。陈如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徐顺祥、刘永平偿还借款145000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徐顺祥、刘永平给付违约金30000元；3.请求判令徐顺祥、刘永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如建与徐顺祥原系朋友关系。陈如建在庭审中称，2013年，徐顺祥因经营玉米人饭店生意周转需要，向陈如建借款150000元，但借款本金未还。同时向一审法院举证2015年5月12日，徐顺祥、刘永平向陈如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收到陈如建（）出借的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正，用于玉米人饭店周转，于2015年6月20日归还，逾期还款，出借人将按银行业最高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出借人利息并将承担违约金叁万元正（30000.00）如需诉讼解决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并由借款人徐顺祥、刘永平签名。同时向一审法院举证2015年12月8日，徐顺祥与陈如建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人徐顺祥于2015年5月12日分二次（人民币50000元，人民币100000元）收到陈建如出借的人民币现金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给陈如建。现因借款人经济紧张，一次性还款还有困难，经与出借人陈如建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总金额人民币150000元，于2016年1月26日前，付陈如建650元，2016年3月26日前付1500元。以后每月付650元付清为止，中间视借款人经济收入进行调节。二、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给陈如建。三、借款人在2015年5月12日之前与陈如建的所有借款利息已全部结清，双方不再追究。四、如不按本协议履行，按2015年5月12日借条执行。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有连云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并与2015年5月12日借条具有同等效力。出借人：陈如建（签名）、借款人：徐顺祥（签名）。证明人：徐某（签名）、伏开山（签名）、王某（签名）。”承认弩箭称期间徐顺祥先后还款6485元。一审另查明，徐顺祥、刘永平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徐顺祥、刘永平在连云港市连云区沟经营玉米人饭店生意，2015年4月10日，徐顺祥、刘永平离婚。一审又查明，陈如建其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就其所诉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如建虽然为了主张债权，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和“还款协议”，用以证明徐顺祥、刘永平欠其涉案借款，但未能提供涉案借款相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涉案款项是纯借款本金，仅凭“借条”和“还款协议”尚不能足以证明陈如建主张的事实成立。陈如建在庭审中虽称是现金出借，但本案涉案借款是15万元，如此大额现金，陈如建应当提供涉案借款的来源，但陈如建未能就涉案款项的来源，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然陈如建称其“做港口集团电变所线路改造，家里都放30-40万元现金”，但港口集团电变所线路改造工程款结算，按照有关财务规定，也应当是通过银行转汇，且该出借行为发生在2013年，2015年5月12日出具“借条”，因此，不能排除对陈如建所提供“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是否是实际未偿还借款本金的合理怀疑。综上，陈如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陈如建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如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陈如建承担（已预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如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上代：证据1、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跟港口集团有关单位做工程，有大量资金来源，有能力借款15万元给被上诉人；证据2、汤某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及陈如建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妻子汤某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30000元，2013年6月20日取款60000元，上诉人陈如建2013年6月14日取款15000元，2013年6月17日取款49253元，2013年6月19日取款5000元，共计超过15万元；上述现金均于2013年6月份借给上诉人共计15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了该借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3、借条一张，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的还款是还该4万元的对应款项；证据4、连云港市科佳贸易有限公司两份变电所节能改造合同，证明上诉人公司同时期与港口集团有关单位合作工程，工程款达到百万元，完全有能力借款给被上诉人，也是借给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证据5、结婚证一份，证明汤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证据6、营业执照一份，证明陈如建为连云港市科佳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综上，本案双方之间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公正认定。徐顺祥质证意见如下：我借款是3月份，很多流水都是在4月份5月份，不能证明是借给我的。我借上诉人的钱是从2013年1月份，我的饭店是1月份开始开的，3月份的取款和我没有关系。之后上诉人曾经找黑社会威胁我，包括在港口集团食堂，当时为了打欠条我们还打了一架，当时有5个人在场可以作证。2016年时在四季农贸市场，上诉人带了十几个黑社会性质的人围攻我，我被逼无奈还了一点钱。2018年带了一帮要帐的人，被他们打，当时他们带去的人也被我打伤了，当时洪门派出所有纪录。我当时还赔了点钱，这些都有纪录。当时上诉人放给我钱利息都是6分、4分。我也去举报过上诉人涉嫌黑社会，我被上诉人关过，这个我有照片为证。刘永平质证意见如下：借款事情我从来不知道，每天到店里威胁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我和徐顺祥2015年4月10日离婚的，当时明确规定玉米人饭店经营权归我，所以我在店里是正常的。我的手机号十年都没有换过。还有我闺女20岁生日，我和徐顺祥在一起帮闺女过生日是正常现象。因上诉人威胁我，我才在欠条上签字，上诉人上我家砸门锁，小孩都被吓了。综上，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陈如建已预交），不予收取，由本院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