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6706号 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608243799B。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武，北京市惠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惠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创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东方路6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58338282L。 法定代表人：丁海平，总经理。 被告：丁凯健，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叶公司）与被告浙江创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洁公司）、丁凯健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红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武、张磊，丁凯健及其与创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红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洁公司停止擅自使用与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金红叶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以及维权合理费用9325元，合计309325元。事实和理由：金红叶公司是专业生产生活用纸的知名大型企业，1996年创立于中国。金红叶公司的“清风”品牌为全国生活用纸知名品牌，在全国的生活用纸市场拥有较高的占有率和美誉度，金红叶公司也是第1315469号、第6342127号“清风”系列商标注册人。自2008年开始，金红叶公司持续大量向全国投放“原木纯品”包装装潢的生活用纸，该产品是“清风”主打产品。金红叶公司自2008年以来，针对不同时期的“原木纯品”包装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并为系列纸品投入巨额的广告费。2019年、2020年，“清风”品牌力指数在生活用纸行业排行第一。2020年6月，金红叶公司发现创洁公司生产的“原生自然”面巾纸在丁凯健经营的淘宝店进行销售，该产品的包装装潢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高度相似，整体视觉效果无明显区别，客观上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创洁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纸制品加工销售的经营者，应当知晓“清风”牌“原木纯品”生活用纸在行业内的影响力，其擅自使用与金红叶公司所有的有一定影响的“原木纯品”纸品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丁凯健作为创洁公司的控股股东，对创洁公司的侵权行为起着控制、主导、决定作用，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两者构成共同侵权。 创洁公司、丁凯健共同辩称，第一，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印有“洁相印”商标，其他一些包装装潢明显区别于金红叶公司的产品包装装潢。第二，被诉侵权产品系网上销售，涉案淘宝网店铺上显著标有“创洁纸业”、“洁相印”、“厂家直销”，没有误导消费者的信息，不会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第三，创洁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并未对金红叶公司产生不利影响，不会造成金红叶公司损失。被诉侵权产品自上线至今仅销售900多单，销量较少，目前也已下架。第四，对于金红叶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不予认可。第五，丁凯健与创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红叶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创洁公司、丁凯健对于金红叶公司提交的中国品牌力指数C-BPI研究成果发布平台网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评判标准、公信力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至于金红叶公司产品品牌的影响力，应当综合全案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创洁公司、丁凯健对于金红叶公司提交的清风官方旗舰店网页截屏有异议，认为金红叶公司官方旗舰内的商品上架比例系其事宜，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创洁公司、丁凯健对于金红叶公司提交的（2020）苏苏相城证字第1349号公证书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构成侵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公证机关依法出具的公证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两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创洁公司、丁凯健对于金红叶公司提交的交通费、汽油费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金红叶公司未提供原件，不予认定。 金红叶公司对于创洁公司提交的淘宝店截图、第10596749号商标注册证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金红叶公司系一家成立于1996年3月29日的外商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原企业名称为“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后于2010年5月25日经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企业名称。该公司现注册资本为134995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种卷筒卫生纸、餐巾纸、面巾纸、手巾纸等等，是第1315469号“”商标和第6342127号“”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均核定使用于第16类的卫生纸、纸巾、纸餐巾等商品。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证书号第2205124号、专利号为ＺＬ20123032××××.3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人为金红叶公司，外观设计名称为包装膜，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28日，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主视图显示“清风”、“原木纯品”包装；证书号第3858219号、专利号为ＺＬ20153056××××.2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人为金红叶公司，外观设计名称为纸手帕包装袋，授权公告日为2016年9月14日，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主视图显示“清风”、“原木纯品”包装。 2009年12月、2012年12月、2015年12月，金红叶公司的第1315469号“”商标三次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6年12月，金红叶公司的第6342127号“”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0年12月、2013年12月、2016年12月，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生活用纸”两次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苏名牌产品”称号。金红叶公司的“清风”品牌还曾被江苏省商务厅评为2014-2016年度、2017-2019年度“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凯度消费者指数/CTR数据的使用”显示，2014年全年，在生活用纸总体品类中，清风牌纸类产品排名第二，市场销量占比11.1%。大中华区零售研究尼尔森公司出具的“尼尔森零售数据确认函”显示，清风牌纸类产品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全国纸类产品销售额中占15.6%份额。2014年12月，中国品牌建设促进会出具“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分析报告”，认定金红叶公司品牌价值47.12亿元。2015年1月，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关于公布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的函”（苏质监质函[2015]4号），公布了金红叶公司品牌价值47.12亿元的评价结果。2015至2020年，金红叶公司为宣传“清风”系列生活用纸签订的广告宣传合同金额为104893440.14元。 2020年6月16日，金红叶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磊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张磊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淘宝网进入“创洁纸业”的店铺，点击“厂家直销洁相印木浆360张纸巾抽纸批发餐巾纸家庭装整箱包邮80包”并操作购买。同年6月28日，张磊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淘宝网查看物流信息，并对之后到达的快递拆封前后进行拍照，快递物品拆封后由公证处进行封存并拍照。2020年6月30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2020）苏苏相城证字第1349号公证书。 经庭审查验，上述公证保全的物品封存状态完好，公证处封条及印鉴完整。经当庭拆封，公证保全实物为纸巾一提，纸巾包装装潢见附图。另，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被诉侵权纸巾在涉案淘宝网店的售价为108元。涉案淘宝网店登记的经营者为丁凯健，但丁凯健陈述其并未实际参与涉案淘宝网店的经营。创洁公司确认，被诉侵权纸巾系其生产，并陈述涉案淘宝网店系其经营。 创洁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纸巾等。丁凯健系创洁公司股东之一，出资比例为75%。 金红叶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2220元、律师费6000元。 本院认为，创洁公司系被诉侵权纸巾的生产者，没有证据证明丁凯健个人参与了被诉侵权纸巾的生产。涉案淘宝网“创洁纸业”店铺登记的经营者为丁凯健，而丁凯健系创洁公司股东，且该店铺销售的均为创洁公司产品，结合创洁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纸巾系创洁公司、丁凯健共同销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两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二，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认定是否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既要考虑商品的知名度，也要考虑包装装潢的显著性和特有性，两者结合加以判断。具体而言，首先，商品的知名度应当考虑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金红叶公司自成立以来长期从事面巾纸、餐巾纸、卫生纸等生活用纸产品的生产、销售，其“清风”牌生活用纸产品在全国市场销量占比较高，其“清风”商标、品牌及产品也获得了较多荣誉。金红叶公司还为推广其“清风”牌生活用纸产品投入了大量广告费进行长期、大范围的宣传。据此，可以认定金红叶公司的“清风”牌生活用纸产品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其次，就包装装潢而言，金红叶公司明确其所主张要求保护的包装装潢（见附图）与其专利号为ＺＬ20153056××××.2的纸手帕包装袋外观设计专利基本相同。该包装装潢以淡黄色为底色，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案，包装中央以方形、淡黄色树木年轮为底色并配之以“原木纯品”字样，下方标注“源于自然·归于健康”字样，右下角标有文字与树木结合图案，左下角标有“新升级”及红色箭头图案，左上角标有“清风”商标。本院认为，金红叶公司产品包装装潢中一系列的色彩、文字、图案的排列组合具有区别其他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具有特有性。虽然金红叶公司的产品包装装潢有持续的变化，但其装潢中的字形、图形、颜色、构图及各要素组合等主要部分仍一直沿用其原有的显著整体形象。相关公众对金红叶公司产品的识别依赖于“清风”牌的商标标识，亦来自于对产品包装装潢的综合判断。综上，本院认定金红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清风”产品的包装装潢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 与金红叶公司产品包装装潢相比较，被诉侵权纸巾包装装潢也是以淡黄色为底色，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案，仅颜色深浅存在差异；包装中央以方形、淡黄色为底色并配之以“原生自然”字样，文字虽不同但标注样式接近；下方标注了“源于自然·呵护健康”字样，文字虽不同但标注位置相同；右下角标有文字与树木结合图案，文字与图案样式存在差异但标注位置相同；左下角标有“更厚实更柔韧”及红色箭头图案，文字与箭头样式存在差异但标注位置相同；左上角标有“洁相印”商标。从整体视觉效果来看，二者在包装装潢的色彩、文字、图案及各要素的排列组合、比例等方面均近似。本院认为，金红叶公司“清风”产品经过多年的经营与宣传，对相关公众而言，其包装装潢已与“清风”品牌产品联系起来，成为区分金红叶公司与其他同行业产品主体和商品来源的主要识别性商业标识。创洁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应当知道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纸巾产品包装装潢情况，但其仍在生产的纸巾产品上使用了与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纸巾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其主观上具有利用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纸巾产品包装装潢在市场及相关公众心目中的良好品牌形象及声誉的故意，其行为客观上势必会引起相关公众对其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市场交易原则，损害了金红叶公司的在先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丁凯健与创洁公司共同销售被诉侵权纸巾的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创洁公司、丁凯健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故金红叶公司要求创洁公司停止侵权及要求创洁公司、丁凯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金红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及后果、侵权纸巾产品的销量，特别是考虑到：1.创洁公司系侵权纸巾产品的源头生产者，具有一定的生产规模；2.丁凯健与创洁公司就在涉案淘宝网店销售侵权纸巾产品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3.金红叶公司“清风”产品经过长期的经营、宣传与推广，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其包装装潢经过长期的使用亦具有很强的识别力，创洁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对此理应知晓，但仍在其生产的纸巾产品上使用近似的包装装潢，侵权故意明显；4.侵权纸巾产品售价为108元/提；5.金红叶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办理了公证保全，并委托律师进行维权。据此，本院酌情确定创洁公司赔偿金红叶公司经济损失130000元（包含金红叶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丁凯健对其中的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三款、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创洁纸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纸巾产品上使用与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纸巾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行为； 二、被告浙江创洁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0000元（包含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丁凯健对其中的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70元，由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1元，由被告浙江创洁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109元（被告丁凯健对其中的487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福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鑫杰 书 记 员 王 芸 附图： 原告纸品实物 被诉侵权纸品实物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