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英，女，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军，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峰，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安达市安达镇胜利村民委员会推荐，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同城路**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v>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刚，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第一采油厂保卫大队员工，住黑龙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第一采油厂企管法规部员工，住黑龙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v>上诉人高凤英、陈成军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凤英与陈成军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峰、被上诉人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刚和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英、陈成军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号民初65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给付高凤英、陈成军人身损害赔偿总计人民币142万元；2.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6日5时许，陈义勇驾驶的白色吉普车被采油一厂保卫二队巡逻人员用车撞到桥下摔死了，后龙凤区公安局勘察现场，做出了答复意见书认定2014年11月16日5时，采油一厂二队在龙凤桥下巡逻时，一辆拉原油的车辆由南一路向龙凤方向行驶，跟踪至龙凤凤阳桥时，陈义勇驾驶车辆撞击保卫车辆，油田保卫人员下车“抓捕”。陈义勇翻越凤阳桥护栏，跳下桥，油田保卫人员见有人跳桥后下桥寻找未果，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该案。一审法院认定陈义勇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高凤英、陈成军请求法院调取公安局进一步侦查中的卷宗，公安机关的答复是没有卷宗，并给予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没有卷宗的证明书。油公司为了掩盖其侵权的民事责任，而与公安机关、审判机关恶意串通、颠倒黑白，把油田车撞陈义勇的车变成了，陈义勇撞他们的车，正常行驶没偷油硬说偷油，进而不承担民事责任。公安机关为证明陈义勇偷油把一个同乘的闫宏伟列为盗贼而审判，该案必须撤销而改判，油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油公司保卫处工作人员对陈义勇、闫宏伟没有抓捕权利，现在陈成军因残疾，儿子陈义勇一死无生活来源，由纳税变成了五保户，陈义勇在冰柜里一躺就是七年，该案于情于理必须撤销。二、该案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该案一审法院认定是正当防卫，但正当防卫所说是不负刑事责任，而没有说不负民事责任，油公司具有民事责任。另则，在正当防卫的条款中，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所实施防卫。此案中，经公安机关证实，油公司在巡逻中发现，所以，该案的罪名上发生的变化，抓在现场盗窃，抓到半道是销赃。所以本案中的一审法院认为对油公司合法财产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尚未结案，所以在此判令中已经认定侵权，而构成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应负民事责任。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凤英、陈成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凤英、陈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油公司给付抚恤金72万元（3.6万元×20年）；2.判令油公司给付停尸费15万元；3.判令油公司给付丧葬费5万元；4.判令油公司给付精神抚慰金50万元，以上合计142万元；5.由油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关于陈义勇死亡的情况说明》，说明载明:经现场勘查、询问油田保卫巡逻人员及讯问犯罪嫌疑人闫宏伟，2014年11月16日5时许，采油一厂保卫二队在龙凤区光桥下巡逻时发现有三辆拉运原油的车辆由南一路向龙凤方向行驶。采油一厂保卫二队巡逻人员在跟踪至龙凤凤阳桥时，拉运原油的白色庆铃吉普车司机陈义勇驾车撞击油田保卫车辆，致使白色庆铃车失控后撞到凤阳桥隔离水泥桩上，无法行驶，车上两名嫌疑人陈义勇、闫宏伟从副驾驶位置弃车逃跑。油田保卫人员下车抓捕，在凤阳桥上将其中一名嫌疑人闫宏伟抓获，另一名嫌疑人陈义勇翻越凤阳桥护栏，跳下桥。油田保卫人员见有人跳桥后，下桥寻找未果。后将闫宏伟扭送至油田分局。6时许，天亮后，采油一厂保卫二队巡逻人员再次下到凤阳桥下查看时，在桥下一管线与小房间的空隙内发现陈义勇的尸体，于是拨打110及120报警。现犯罪嫌疑人闫宏伟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龙凤分局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陈义勇尸体因其家属不同意尸体检验及处理，现存放于大庆市殡仪馆。该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油公司申请法庭出示本院（2015）龙刑初字第37号闫宏伟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刑事卷宗两册，其中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闫宏伟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查明：闫宏伟伙同陈义勇（已死亡）受雇于“金山”拉运原油，2014年11月16日3时许，陈义勇驾驶装有原油的黑Ａ×××**五十铃吉普车，在二医院附近接到闫宏伟，沿南一快速路向龙凤方向行驶。行至龙凤区凤阳桥时，被巡逻至此的经警发现，陈义勇驾驶五十铃吉普车撞在凤阳桥隔离墩致使车左前轮撞掉，陈义勇与闫宏伟弃车逃跑，经警将闫宏伟抓获。闫宏伟在2014年11月16日上午9点第一次讯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昨天（11月15日）晚上4点多，陈义勇给我电话，让我到二医院门诊通往住院部的路上给把风，我大约6点钟到的，在那呆了一会没什么事，就在旁边的一堆苇子垛里睡觉了。大约今天（11月16日）早上3点50分左右，陈义勇给我打电话，我没听到，他到苇垛边把我踢起来，我俩就在车上呆了大约10多分钟，他开车就往出走，走到南一快速路处，我们到那的时候正好有两台车也到那，一台黑色索那塔，开车的是一个叫小哥的，一台黑色帕萨特，开车的不认识。车聚齐后打开车窗陈义勇往宾西走。我们三台车就上了南一快速路，往哈尔滨方向走，第一台车是帕萨特，最后一台车是陈义勇开的白色吉普车。当我们三台车到萨东五小往凤阳桥上上时，发现油保（油田保卫）的车在追帕萨特，陈义勇就快速开车上去了，开车撞了油保的车，油保的车被撞的晃了一下就又追帕萨特去了，这时我们的车在桥上的中间位置，撞到桥中间的隔离墩上了，左前轮被撞掉了，开不了，陈义勇把我推下车告诉我快跑，他就跑到桥的护网边爬到上边，我被他推倒坐在地上等我刚起来走了两米就被赶到的经警抓住了，我看到陈义勇爬到桥的护网上要往下跳，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别跳”，就看到陈义勇从桥的护网上边跳了下去。我就被经警扭送到龙凤公安局了。我和陈义勇开的车上装的是原油，大约有三十袋左右。闫宏伟在2014年11月17日下午14：31分第二次讯问笔录、2014年12月5日14时第三次讯问笔录，内容与第一次基本一致。一审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11月15日，陈义勇通知闫宏伟到解放村二医院附近等候。2014年11月16日3时许，陈义勇驾驶装有原油的黑Ａ×××**五十铃吉普车在解放村二医院附近接到闫宏伟，沿南一快速路向龙凤方向行驶。行驶至龙凤区凤阳桥时，被巡逻至此的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采油厂保卫大队工作人员发现，陈义勇驾驶的车辆撞到凤阳桥隔离墩上后停车。陈义勇与闫宏伟弃车逃跑，闫宏伟被第一采油厂保卫大队工作人员抓获并扭送公安机关，当场扣押原油1.52吨。陈义勇逃跑过程中，爬到桥的护网上要往下跳，闫宏伟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别跳”，就看到陈义勇从桥的护网上边跳了下去。油田保卫大队工作人员见有人跳桥后，下桥寻找未果。6时许，天亮后，采油一厂保卫二队巡逻人员再次下到凤阳桥下查看时，在桥下一管线与小房间的空隙内发现陈义勇的尸体，于是拨打110及120报警。陈义勇尸体因其家属不同意尸体检验及处理，现存放于大庆市殡仪馆。闫宏伟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油公司下属采油一厂保卫二队工作人员发现陈义勇涉嫌掩饰、隐瞒被盗原油后驾车追赶，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并追回自己的合法财产;而陈义勇驾车逃离的过程，其对油公司合法财产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尚未结束。因此油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陈义勇驾驶车辆撞到凤阳桥隔离墩上后弃车逃跑，并自行爬上桥的护网，在油公司工作人员劝阻“别跳”后，从桥的护网上跳下逃走，并导致死亡。油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陈义勇的死亡不构成防卫过当，油公司不具有过错。陈义勇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其掩饰、隐瞒犯罪赃物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在明知攀爬护网跳桥，有可能导致死亡，仍强行跳桥，最终导致自己死亡，其行为是陈义勇自主选择的结果，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高凤英、陈成军主张陈义勇系油公司工作人员驾车撞飞摔至桥下，无证据证实，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义勇跳桥后，油公司工作人员寻找未果，后再次寻找时在桥下一管线与小房间的空隙内发现，并报110及120急救，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高凤英、陈凤军主张油公司见死不救，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高凤英、陈凤军要求正当防卫人赔偿损失违背了社会传统的是非认知和公正理念，不予支持。油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高凤英、陈凤军一直在主张权利，对油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凤英、陈成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高凤英、陈成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2019）庆中法民令字79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是2014年11月16日陈义勇死亡一案的卷宗，调取2014年11月16日闫宏伟盗窃案件卷宗材料中关于陈义勇死亡认定的证据材料。龙凤区公安局调查令回执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提交复印件，均加盖法院档案室公章），欲证明：这个案件没有卷宗。油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我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一审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37号，闫宏伟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刑事卷宗。根据卷宗显示，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闫宏伟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查明闫宏伟伙同陈义勇拉运原油，陈义勇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证据二、（2019）黑06民终2701号卷宗（均提交复印件），欲证明：闫宏伟案件是虚假的的刑事案件。油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根据我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一审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37号，闫宏伟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刑事卷宗。根据卷宗显示，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闫宏伟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查明闫宏伟伙同陈义勇拉运原油，陈义勇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该份证据也恰恰证实了一审法院认定的陈义勇于2014年11月16日驾驶装有原油的黑Ｅ×××**吉普车，盗窃并拉运油公司原油，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均为有关机关出具的卷宗材料，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的问题，两份证据均体现的是死亡人陈义勇涉嫌掩饰、隐瞒以及案外人闫宏伟掩饰、隐瞒犯罪等立案、侦查等情况，不能反映高凤英、陈成军欲证明的问题，均不予采信。二审中，油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制定本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出具的说明及询问笔录结合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检察院、大庆市龙凤人民法院在（2015）龙刑初字第37号案件中对案外人闫宏伟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处理，可以认定案涉身故人陈义勇为转移原油与闫宏伟一同逃避油公司保卫处工作人员追击，撞击油公司保卫处工作人员驾驶车辆后，自行翻越凤阳桥护栏，跳桥身亡。因此，油公司保卫处工作人员追击案涉身故人陈义勇的行为为正当履职行为，且与陈义勇自行跳桥导致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油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有关国家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虽因陈义勇死亡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陈义勇的父母高凤英、陈成军亦不能因有关国家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的不立案、不起诉等不追究行为，基于陈义勇因逃避法律责任跳桥逃跑而导致自身死亡等事实要求人民法院审理、支持其赔偿请求，该诉讼请求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保护的合法民事权益范围。综上，基于以上理由，一审驳回高凤英、陈成军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凤英、陈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高凤英、陈成军负担（已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