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7民初5648号原告：杨书博，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杜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刚，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义洋，山东京唐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礼璋，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贵函，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第三人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汇众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周立兵，任公司执行董事。原告杨书博诉被告吴刚、叶礼璋、张贵函、第三人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杜琛、被告吴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义洋、被告叶礼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贵函、第三人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书博诉称：原告杨书博与被告叶礼璋、张贵函系第三人汇众公司的股东。近日，原告杨书博得知三被告曾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约定以零元对价将原告杨书博10%及被告叶礼璋10%股权转让给被告吴刚。原告杨书博得知上述信息后，特紧急向贵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两份文件无效并同时主张优先购买权，理由如下：一、该两份文件约定原告杨书博将第三人汇众公司10%股权转让给被告吴刚，但原告杨书博并未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字，也未授权被告叶礼璋签字，原告杨书博至始至终对该两份文件不知情，被告叶礼璋近日才告知原告杨书博。根据合同法第48条无权代理的规定，该两份文件应认定为无效。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被告吴刚（受让方）按比例享有第三人汇众公司在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所获得的（股东）权益，不承担任何义务。该约定实质上是将第三人汇众公司的财产权益零元转让给被告吴刚，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赠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权处分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三、第三人汇众公司目前负债累累、名下股权已被部分冻结，尚有数千万元对外债务未清偿，亦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指定义务。三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只转让权益、不转让义务，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根据合同法第51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也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告杨书博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原告杨书博要求以零元对价购买被告叶礼璋对汇众公司10%的股权。故请求判令：1、确认三被告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原告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叶礼璋对汇众公司10%股权）在同等条件下（零元对价）有优先购买权。被告吴刚答辩称：一、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与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涉及不同法律，不应作为同一案审理；二、原告杨书博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未在九州汽车工作、未对第三人汇众公司有投资，仅为被告叶礼璋代持股东，不应作为本案原告；三、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时，被告叶礼璋持有原告杨书博的委托书，被告叶礼璋代原告杨书博签订上述文件及会议签到表，被告吴刚是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被告叶礼璋有代理权。被告叶礼璋在会后窃取委托书并主导本案诉讼，被告吴刚将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四、股权转让协议虽表面是零元转让、实为有价转让，九州新能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对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20%的股权以5000万元转让给汉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其中汉江公司支付3500万元转让款，剩余1500万元以汇众公司股权形式支付；五、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赠予，也未规定被告吴刚不承担任何义务；六、第三人汇众公司负债与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和吴刚无关，是汇众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存在被告吴刚与其他股东串通的问题；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向被告吴刚出示了第三人汇众公司股东会决议，作为外部善意第三人，已经做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股东会决议中原告杨书博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不能再主张。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杨书博的诉讼请求。被告叶礼璋答辩称：一、原告杨书博曾口头对被告叶礼璋讲过同意零元转让其对汇众的股份，其口头陈述应视为有效委托；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未生效，原告杨书博主张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被告叶礼璋与被告吴刚约定，签署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才生效，因各方没有签署公司章程，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没有生效何谈无效，原告杨书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原告杨书博无权主张优先购买权。1、汇众公司负债一千多万，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杨书博在没有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同意零元转让自己持有的股份，对公司债务置之不理，有逃避债务的嫌疑；2、原告杨书博同意转让自己的股份，再要求受让其他股东的股份，不合常理；3、优先购买权要求的前提是“同等条件”，被告吴刚是同意携带资金入股，原告杨书博没有按照同等条件，不能只要求权利不承担责任。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贵函、第三人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注册成立，原告杨书博、被告叶礼璋、张贵函现为该公司的股东，三人现有股份比例为10%、64%、26%。2018年，该公司进行了扩股增资，注册资本增加至7250万元，各股东股份比例不变，增资前的5000万元已实缴、增资后的2250万元未实缴。2019年2月17日，被告吴刚（受让方）与被告叶礼璋、张贵函（转让方）、原告杨书博（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叶礼璋、张贵函、杨书博系目标公司的股东，现分别合法持有目标公司的64%、26%、10%的股权，现决定叶礼璋、张贵函、杨书博分别出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10%的股权，吴刚以零元总价格受让乙方所持目标公司20%的股权。股权转让前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按所持股权比例承担。股权转让后，被告（吴刚）按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享有目标公司在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所获得的权益。不享有、不承担目标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包括股东出资责任等）。股权转让后，除目标公司在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所获得的权益外，目标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包括股东出资责任等）由乙方按股权转让前所持股权比例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协议乙方三处由被告叶礼璋代原告杨书博签字。同日，被告叶礼璋、张贵函、原告杨书博签订《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其中原告杨书博签字由被告叶礼璋代签。2020年9月30日，原告杨书博以其未签订上述书面文件、要求确认该些文件无效并主张优先购买权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时，原告杨书博未到场，该协议和决议中原告杨书博处的签字也不是原告杨书博所签，是被告叶礼璋代签，被告吴刚主张被告叶礼璋签字时持有原告杨书博的委托书，但原告杨书博予以否认且拒绝追认，被告吴刚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举证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杨书博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襄阳汇众联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七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或者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因本案属该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故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解释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根据该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因欠缺股东原告杨书博的签字，应依法认定为不成立，原告杨书博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原告杨书博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诉争股权的诉讼请求，因《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原告杨书博、被告叶礼璋各转让第三人汇众公司10%股权给被告吴刚，但在“各方权利义务”部分约定“股权转让后，被告吴刚按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享有目标公司在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所获得的权益。不享有、不承担目标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包括股东出资责任等）。股权转让后，除目标公司在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所获得的权益外，目标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包括股东出资责任等）由乙方按股权转让前所持股权比例承担”，公司注册资本7250万元尚有2250万元未实缴，各方约定受让方不承担股东出资义务，且只享有目标公司权益不承担义务，该约定与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不符，且有损公司权益，如果允许原告杨书博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诉争的股权，将会出现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故对原告杨书博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诉争股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吴刚提出本案并非零元收购，而是以诉争股权折抵其转让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应获得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也不影响协议效力的认定，其可另案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被告张贵涵、第三人汇众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刚、叶礼璋、张贵函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杨书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吴刚、叶礼璋、张贵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占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杜剑波书记员 ： 杨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