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计美，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山，安徽辉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璧县金利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双庙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ＭＡ2Ｔ0ＭＰＰ03。 法定代表人：闫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富，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岩，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计美因与被上诉人灵璧县金利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计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计美与金利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对本案仲裁过程中，金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展对张计美提供的录音以及收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庭审调查环节通过对证人证言的询问和调查，结合录音、证人证言和闫展的陈述，能够证明张计美与金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张计美接受金利公司的指导和管理，双方形成合法有效劳动报酬合意。闫展一审庭审中承认每天上午八九点钟到公司，下午五六点钟到公司结工钱，有时时间冲突通过微信转给另一工人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张计美工作时间较为灵活、是否上工个人有自主权，双方没有形成长期固定的工作关系、日常工作安排由张计美等人根据工作流程进行分工、金利公司不作指示，与事实不符。2、张计美在金利公司从事旧木板加工利用工作，按照规定的时间上下班，而且其工作时间是连续性的，利用金利公司的生产条件进行工作，接受金利公司的指导和管理，张计美的工资也是金利公司按时发放。双方已经形成有偿劳动报酬的合意。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符合《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 金利公司辩称，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计美给金利公司干活并不是经过金利公司招工，张计美是经案外人“付大姐”的雇佣提供劳务，由“付大姐”按日支付劳务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金利公司没有为张计美等人制定严格的劳动规章制度，不进行考勤、岗位培训，张计美什么时候上班由其自行决定，具有很大的自主性，张计美的工作内容也是根据工作流程自行安排，金利公司并不安排。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金利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与张计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张计美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利公司系从事木材的收购及加工、秸秆收购、秸秆包装制品的生产、生物质压块等经营业务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2日。2019年3月12日，张计美到金利公司处工作，主要是取出废旧木材上的铁钉等异物，同年3月19日在工作中受伤。另查明：张计美住地与金利公司厂址相距不远，张计美是在听说金利公司的用工信息后自行联系进厂工作，进厂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计美等员工直接上岗，不考核、不培训，公司没有制定适用于劳动者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张计美的工作时间较为灵活，是否上工个人有自主权，没有固定工作日、休息日，工资按日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金利公司、张计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计美提供的劳动也是金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是，金利公司与张计美之间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管理关系：首先，金利公司没有制定适用于劳动者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如考勤制度、请休假制度、岗位职责制度、安全卫生制度、奖惩制度等；其次，金利公司、张计美之间没有长期固定的工作关系，张计美的去留由张计美自主决定，金利公司不加干涉，张计美对金利公司没有人身依附性；第三，在张计美的日常工作中，不用签到，没有请休假，工资按日结算；第四，日常工作安排由张计美等人根据工作流程进行分工，金利公司不作指示，工作方式具有很大的独立性。综上，张计美主张的事实不能确认其与金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金利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与张计美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计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张计美的工作时间较为灵活，是否上工个人有自主权，没有固定工作日、休息日”以外的其他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利公司与张计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审理认为，（1）案已查明，金利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木材的收购及加工、秸秆收购、秸秆包装制品的生产、生物质压块等，张计美在金利公司工作主要是取出废旧木材上的铁钉等异物，故张计美所提供劳动系金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2）张计美提供的与金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展之间的通话录音载明，闫展陈述“昨天的工钱我都让‘付大姐’给你拿回去了，我都没有孬种，可给你拿回去了”，闫展询问“你可拿工资的”，张计美答复“我拿工资的”；2019年10月30日仲裁庭审记录载明，闫展对张计美陈述“由申请人妯娌介绍到被申请人处上班。‘付大姐’招人在公司干活”“受伤之后给老板报告，老板送到县人民医院。老板出医药费11000多元”无异议；2019年12月27日的庭审笔录载明，闫展就工资如何发放陈述“我把现金交给‘付大姐’，‘付大姐’再发给干活的，‘付大姐’说几个人我就给钱了，人数‘付大姐’说，一人一天120元工资，‘付大姐’是我的老员工”，就一人一天工作多长时间陈述“具体时间没说过，大致口头说过上午7点-11点，下午1点-6点”；2020年5月20日本院二审谈话笔录载明，就“张计美等人在你公司干活时，你有没有到现场去看”，闫展陈述“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据此能够证明金利公司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向张计美支付劳动报酬，张计美每天工作时间固定。金利公司除法定代表人闫展前往工作现场查看外，还授权其老员工“付大姐”负责统计每天工作人员并通过“付大姐”支付劳动报酬。闫展和“付大姐”的行为均具有管理性质，应当认定属于劳动管理行为。（3）金利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当并且能够通过签订书面协议等方式明确与张计美之间的法律关系，但金利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金利公司承担。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张计美在金利公司工作，提供的劳动系金利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金利公司定期向张计美支付劳动报酬，张计美受到金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人员的劳动管理。综上分析，张计美与金利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条件，应当认定张计美与金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利公司没有为张计美等人制定规章制度，不进行考勤、岗位培训，张计美上班具有很大的自主性，系金利公司自身管理存在的疏漏，不能据此否定张计美受金利公司劳动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金利公司抗辩提出与张计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计美上诉提出改判张计美与金利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金利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与张计美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计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张计美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与被上诉人灵璧县金利秸秆利用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被上诉人灵璧县金利秸秆利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灵璧县金利秸秆利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