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得峰，男，1970年5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长城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法定代表人：申仕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才，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文化宫南路****楼****法定代表人：刘志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凡，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河南孟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华山路**iv>法定代表人：申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才，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得峰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长城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孟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得峰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改判为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证金60万元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0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上诉之日是309108.33元）；赔偿上诉人损失32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规定，案涉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本案中，上诉人自2012年开始将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一直推脱始终不予退还。2015年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催要退还保证金，被上诉人不愿意予以退还，便欺骗上诉人，让其关联公司孟章公司与建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让上诉人承接工程项目，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在该合同签订时，孟章公司根本未取得该项目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等相关资料，也未进行招投标程序，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未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的效力，直接认定该合同无法履行，从而认定自2016年7月25日开始解除合同，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自2016年7月25日起计算上诉人6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0年5月11日向被上诉人缴纳30万元保证金，于2010年7月23日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申仕禄缴纳3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在无可发包工程存在的前提下收取上诉人的保证金，一直使用该款项不向上诉人退还。2016年又以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涉案工程项目诱导上诉人和建隆公司签订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达到继续占有上诉人资金的目的。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当从2010年7月23日开始向上诉人支付资金的占用费或者利息。三、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18000元损失的用途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5日，原告因进场施工建设围栏支出费用180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强调该费用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工程项目地块上，被上诉人为了阻止卖菜人员进入而建设的临时围挡，当时涉案工程项目无任何手续，根本不具备进场施工的可能，不可能是为进场施工而建设的围栏，故一审法院关于18000元的用途错误。四、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公正。本案在起诉之前，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催要，要求退还保证金及利息，双方也一直在协商退还的数额。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保证金及利息共计85万元。上诉人认为25万元的利息根本无法弥补长达十多年的融资成本，无法弥补其损失，所以没有同意产生了本案。综上，一审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长城公司、孟章公司辩称：一、李得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一审已查明李得峰是以建隆公司代表的身份与长城公司洽谈项目，承接保证金交纳以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宜。其在2010年缴纳案涉保证金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建隆公司，该行为及其法律后果应该由建隆公司承担。李得峰在2010年缴纳的保证金性质属于立约保证金。主要的目的承接长城公司工程项目，在长城公司有合适的项目时，磋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4月1日，建隆公司与孟章公司也就是长城公司的项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孟章公司将三官庙城中村改造项目五区4号楼交由建隆公司负责施工建设，孟章公司与建隆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得峰代表建隆公司缴纳立约保证金的目的已经实现，合同签订以后立约保证金已经转化为履约保证金，在建隆公司依约完成项目施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方可无息退还。三官庙城中村改造项目是列入政府城中村拆迁改造计划的真实项目。建隆公司与长城公司是多年长期合作关系，不存在长城公司虚构项目欺骗建隆公司的情形。此外，上诉人援引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认为案涉工程因为未进行招标而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述规定已经被《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所废止。案涉项目也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在一审中，建隆公司与李得峰称二者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建隆公司授权李得峰作为原告，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归于李得峰，该理由不能成立。民事诉讼法并未赋予案件当事人授权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以原告主体的身份参与诉讼的权利。即便建隆公司与李得峰所称的内部承包关系能够成立。内部承包关系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由内部承包人向发包人提起相关诉请。综上可知，案涉工程合同是否解除，保证金是否退还？应当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作为权利主体进行沟通和处理。李得峰不是案涉合同主体，自始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长城公司。二、李得峰代表建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为立约保证金，缴纳保证金从未约定有利息，也从未约定退还的期限。在合同签订之后，立约保证金的目的已经实现，保证金已经转化为履约保证金，在保证金的缴纳和收取过程中，从未有收取的保证金要计收利息这样的约定，也从未限定了长城公司提供项目的具体时间。2016年4月1日孟章公司与建隆公司签订合同，将三官庙城中村改造项目五区4号楼交由建隆公司，至此建隆公司缴纳保证金，立约目的已经实现，该立约保证金已经转化为履约保证金。三、建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垫资建设，存在根本违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予解除。保证金作为履约担保，不用退还相应的临时围挡施工费用和印花税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建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至今仍未进场施工，也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2020年7月22日，孟章公司向建隆公司发函要求尽快进场施工，否则将解除合同。2020年8月6日孟章公司收到建隆公司的回复函，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20年8月6日解除。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两份流水，从明细来看，不能证明与印花税、临时围挡施工费有关，因为建隆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即便建隆公司支付了项目的印花税和临时围挡施工费，基于其根本违约行为也应当自行承担，无权向长城公司主张。另外本案一审判决中判决由长城公司负担诉讼费用部分包含有保函费用4192元。保函费用并非诉讼费用，长城公司不应该分担该费用。综上，李得峰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李得峰上诉请求。建隆公司述称：坚持一审意见，同意与孟章公司解除该项目合同，并同意李得峰主张权利。李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郑州市长城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建筑工程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2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赔偿原告印花税损失147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赔偿原告临时栏杆费用、安全通道费用损失共18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5月11日，李得峰向长城公司缴纳保证金30万元；2010年7月23日，李得峰向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仕禄转账30万元。2.2016年4月1日，长城公司指示其下属公司孟章公司与原告所在建隆公司签订了（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2016年4月5日-2018年4月6日，原告缴纳该合同备案税费14700元。2016年7月25日，原告因进场施工建设围栏支出费用18000元。此后合同未继续履行。3.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录音资料显示，2020年原告与长城公司工作人员协商退还60万元及利息事宜，双方因利息数额有争议未达成调解意见。4.诉讼中，第三人建隆公司与第三人孟章公司均同意案涉建设工程合同解除。第三人建隆公司同意由原告作为实际合同权利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在2016年7月25日后并未继续履行，合同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7月25日。根据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过错方应赔偿对方损失。长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原告继续施工的事实，应承担不力的后果，长城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及时退还原告缴纳的保证金60万元、赔偿原告损失14700元、18000元，共计632700元。原、被告未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期限及利率标准，故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原、被告其他意见，缺乏证据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长城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得峰保证金60万元、赔偿原告李得峰损失32700元，共计6327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二、驳回原告李得峰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4192元，共计18317元，由原告李得峰负担8701元，由被告郑州市长城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16元。二审期间，李得峰提交如下2020年8月19日通过微信发送的解除协议一份，来源于长城公司副总李致景（一直负责跟李得峰协商退还保证金事宜）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得峰。拟证明（1）双方诉前协商时，被上诉人同意支付上诉人85万元；（2）本协议的第4条约定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得峰提出修改，长城公司不予同意，本协议未能成功签订；（3）本协议第4条的约定足以见得长城公司毫无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长城公司、孟章公司针对李得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是上诉人与长城公司针对案涉保证金的处理进行的协商，最终没有达成协商一致意见，该解除协议自始不产生效力。2.在解除协议内容中，三方确认第1条内容就是解除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提到合同无效问题，前后口径存在矛盾。长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案涉项目发包人孟章公司以及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的关于建隆公司承建秦岭路沿线城中村改造工程五区4号楼迟迟不进场施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项目发包人孟章公司、项目监理公司，多次催告承包人建隆公司及其负责人进场施工，但建隆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拒不进场施工，存在违约行为。证据2.案涉项目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案涉项目客观真实，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欺诈情形。案涉项目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建隆公司及其负责人拒绝履行合同，存在根本违约。李得峰针对长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合同项下的项目三官庙城中村改造项目为五区项目4号楼，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秦岭路沿线城中村改造项目不是同一项目，该份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不是三官庙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情况，涉案项目至今仍没有动工。建隆公司对李得峰、长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得峰借用建隆公司建筑施工资质，为了从长城公司处承包4号楼工程，先后共计向长城公司交纳保证金共计60万元。虽长城公司的项目公司孟章公司、建隆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得峰请求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及利息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之间未约定长城公司收取李得峰保证金后至分包工程期间应支付利息，李得峰亦未提交证明其要求返还保证金长城公司不予返还的有效证据，且李得峰借用建隆公司建筑施工资质承包工程，造成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故李得峰称长城公司自收取保证金次日起应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李得峰为履行上述合同所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已作为损失予以认定，并判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判决长城公司自合同停止履行的时间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李得峰、长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得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上诉人李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