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科，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允岭，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猛，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涛、段成山，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秀，女，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艳，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会科、刘允岭、李猛因与被上诉人刘春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会科、刘允岭、李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部分，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3日的欠据载明的478,000元的金额系2011年4月23日借款80,000元、借款60,000元本息合计计算得来的。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自始至终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2011年4月23日发生借贷的事实。而就2015年4月23日这笔欠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在每次庭审的陈述中存在多处矛盾，显然被上诉人对该笔欠款的形成难以自圆其说，显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称2011年4月23日的借款纯属子虚乌有，是虚假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原审认定，原欠条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是，在第三次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2015年10月9日之后你向被告要过款吗？原：要过，我每年都要。法官问：2015年10月9日之后第一次要款是什么时候？原：2015年年底快过春节的时候要的，我每次问被告要被告让我找别人要，被告就不认账了。从上述法庭询问可以看出，不是一审法庭查明的，被上诉人一直未要过款，可以随时要。而是被上诉人主张要过款，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应就向上诉人要款这一事实负举证责任。如无证据证明，则本案就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两张借条和两张欠条。对两张借条上诉人是认可的，确实存在借贷事实。对两张欠条上诉人是否认的，确实不存在借贷事实。从上诉人专门写明“借条”和“欠条”这一细节也可以看出两张欠条载明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四、从2012年5月16日的借款10,000元，到2012年11月16日的12,000元；从2012年2月14日的110,000元到2015年2月14日的296,900元的过程中可以看出，起初的原始借条均在被上诉人处，为什么唯独2011年4月23日的借款80,000元和60,000元的原始借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呢？既然在2011年4月23日上诉人就欠被上诉人80,000元和60,000元，那么，在2015年年2月14日，双方进行算账时，为什么不把2011年的欠款140,000元算一下呢？又为什么等到2015年4月23日再算呢？五、假如2011年4月23日的原始借条由上诉人收回，那么每半年或一年算账的凭据被上诉人总得有吧？如果上述凭据均没有，被上诉人是如何准确记得这次的借款时间的？这一疑问在第三次开庭时原告代理人给予回答：这个日期不是凭记忆而来的，应该是根据落款时间推出来的。因此可以断定，根本不存在2011年4月23日80,000元和60,000元的借款，是被上诉人根据2015年4月23日的欠条478,000元倒推出来的。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虚假之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1、对2012年2月14日的借条陈述直到2019年8月份才找到，法庭查明上诉人在2015年2月14日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有书写的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述借条曾经找不到是虚假陈述。2、对被告偿还30万元的时间，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陈述是在2017年偿还的，第二次开庭上诉人提供有原告签名的承兑汇票时，才不得不认可30万元是在2015年10月9日偿还的；这一点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做虚假陈述。实际上，2012年2月14日和2012年5月16日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计120,000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5年10月9日还款300,000元。以120,000元为本金，月息2分，自2012年2月计算至2015年10月利息为105,600元，连本加息225,600元。上诉人已在2015年10月9日前偿还320,000元。因此，上诉人超额还款94,400元（不算2015年10月至今的利息）。被上诉人刘春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4月23日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刘春秀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人民币478000元，月息2分，李会科、刘允岭、李猛三人签字。一审庭审中，三上诉人对本欠条上的签字均予以认可，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自2011年4月23日借款80000元、借款60000元按3分息计算至2015年4月23日的计算过程，刚好478000多元，在出具欠条时将零头让掉，完全符合计算规则及常理。根据举证规则，三上诉人在不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478000元欠款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本案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因原欠条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原审认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正确，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邻居，几乎天天碰面，碰面时被上诉人会要求上诉人有钱时偿还借款，每年均多次催要，双方从未确定还款日期，所以履行期限从未明确，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随时履行，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对于两张借条和欠条，均证明欠款事实，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不能因表现形式不同而对真实的借贷事实予以否认。四、对于80000元和60000元的借条不在被上诉人处，因2015年4月23日双方结算，三上诉人签字确认后，上诉人将原借条收回正符合常理。对于两笔借款为何不同时在2015年2月14日结算的问题，因借款日期不同，按固定周期结算肯定不能在同一时间进行计算，这是基本常识。五、对于2015年4月23日进行的结算，每半年或一年的算账只是计算过程，计算过程不是欠款的必须凭证，有总的欠款凭证就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六、被上诉人对借款详情记不清不属于虚假陈述，而是上诉人在庭审中存在多次虚假之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因借款时间久远，并且与上诉人是邻居，欠款事实有相应的借条和欠条，没有去刻意记忆，对于借款详情记不清楚完全符合常理。反而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对于2015年2月14日296900元的欠条在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一会说该条不含本金（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0页“该条不含本金，全是利息”），一会又说含11万和1.2万本金（第11页），在计算列表中又仅计入11万本金，1.2万本金又不计入了，对于同一事实三次陈述，三次不同，明显的虚假陈述，并且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478000元的欠条是加了两次11万再加上12000元本金，按月息7分计算得出的，明显违背常理。刘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30万元。诉讼中，刘春秀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第一、二被告偿还借款11万元，第一被告偿还借款1.2万元，第一、二、三被告偿还借款77.4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秀与李会科、刘允岭、李猛是邻居关系，2012年期间，邻居之间有借贷往来。2012年2月14日，李会科、刘允岭向刘春秀借款11万元，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刘春秀现金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借款人李会科、刘允岭，2012年2月14号，月息3分”。2012年5月16日，又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刘春秀现金壹万元整（10000），借款人李会科、刘允岭，2012年5月16号，月息3分”。到2012年11月16日，李会科又在该1万元借据上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条，今借现金壹万贰仟元（12000），借款人李会科，2012年11月16日”到2015年2月14日，三被告给刘春秀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人民币贰拾玖万陆仟玖佰元，296,900元，月息2分，李会科、刘允岭、李猛，2015年2月14日”。2015年4月23日三被告给刘春秀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人民币肆拾柒万捌仟478,000元，月息2分，李会科、刘允岭、李猛，2015年4月23日”。期间2015年2月16日李会科偿还现金2万元，2015年10月9日李会科给付刘春秀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及奥迪A6轿车一部作价20万元抵账。到2020年4月9日，刘春秀以上述借条、欠条为依据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李会科辩称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以及同年5月16日借款1万元属实，2015年2月14日欠条296,900元，是在11万元借款的基础上本息合计所重新出具的欠条，2015年4月23日的欠条478,000元是在296,900元欠条的基础上本息合计出具的。现在已给原告32万元，偿还完了债务，给完钱后，原告一直没有找被告要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刘允岭、李猛认可在296,900元欠条及478,000元欠条上签字，但认为借贷关系不存在，不同意刘春秀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提交了关于296,900元欠条、478,000元欠条如何计算的说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及2012年5月16日借款1万元没有异议。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是2015年2月14日及4月23日，三被告出具的296,900元及478,000元两份欠条，是如何计算得来的，二是该案是否履行完毕，三是诉讼时效是否超期。首先是2015年2月14日三被告出具的296,900元欠条问题，刘春秀陈述是2011年8月借款10万元，本息合计到2015年2月14日为296,823元，出具欠条296,900元。李会科陈述是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本息合计到2015年2月14日为296,953元，出具296,900元欠条。一审法院分析认为，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借条上，下半页有：“借条，今借现金贰拾玖万”字样，这几个字是李会科所写，没有写完整，划掉了。李会科陈述，由于刘春秀不让在原借条上重写欠条，所以划掉这几个字重新出具296,900元欠条一份，结合在原借条上划掉的这几个字，对李会科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5年2月14日三被告出具的296,900元欠条，是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经双方算账后转化而来，其次，关于478,000元欠条问题，刘春秀陈述是2011年4月23日借款8万、借款6万元，共计14万元，本息合计到2015年4月23日为478,928元，出具478,000元欠条。李会科陈述是在296,900元欠条的基础上，再加上122,000元的本金，按月息7分，从2015年2月14日到2015年4月23日2个月时间计算得来的。对此478,000元欠条，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一是李会科从事建筑业，为项目经理，对建筑成本和利润核算等业务应该非常清楚。二是李会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民商事活动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应该明知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三是李会科陈述的计算方法是本金加上本金，利息加上利息，这种计算方法明显是不符合常理，因此对李会科关于478,000元欠条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478,000元欠条的借款本金，以刘春秀陈述的是2011年4月23日，借款两次共计14万元为准。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011年4月23日的两次借款共计14万元；2012年2月14日的借款11万元；2012年5月16日借款1万元。二、关于该案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李会科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2万元，同年10月9日给付承兑汇票以及以车抵账，共计32万元。按照借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应先偿还最早的借款，三被告给刘春秀出具的296,900元欠条及478,000元欠条计算方法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以最初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付。本案时间最早的借款是2011年4月23日借款两次14万元，到2015年10月9日还款，按月利率2分计付，利息为149,872元，本息合计289,872元，32万元偿还该笔借款后，余款30,128元，余款作为偿还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的利息。李会科关于借款已履行完毕的辩解不能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会科辩称，2015年10月9日已偿还完毕借款，刘春秀此后没有找其要过款，李会科给刘春秀出具的借条、欠条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李会科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李会科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刘允岭对借款知情，有的借款还签字，刘允岭、李猛在296,900元及478,000元两份欠条上，作为共同欠款人签字认可，实际上是对最初的借款本息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刘春秀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及部分利息，2012年5月16日借款1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会科、刘允岭、李猛偿还原告刘春秀借款1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付，已给付的30,128元予以扣除）；二、被告李会科、刘允岭偿还原告刘春秀借款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付）。以上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600元，原告刘春秀承担12900元，被告7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刘春秀承担3880元，被告李会科、刘允岭、李猛承担112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478，000元欠条实际借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春秀在一审时对2011年4月23日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说明，当时上诉人向其借了8万及6万元，共计14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本息合计到2015年4月23日为478,928元。因被上诉人对478，000元欠条计算过程进行了合理说明，而且欠条上有李会科、刘允岭、李猛三上诉人签名确认，三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上签名应当视为对欠条内容的认可，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011年4月23日的两次借款共计14万元；2012年2月14日的借款11万元；2012年5月16日借款1万元。李会科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2万元，同年10月9日给付承兑汇票以及以车抵账，共计32万元。按照借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应先偿还最早的借款，三被告给刘春秀出具的296,900元欠条及478,000元欠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以最初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付。本案时间最早的借款是2011年4月23日借款两次14万元，到2015年10月9日还款，按月利率2分计付，利息为149,872元，本息合计289,872元，32万元偿还该笔借款后，余款30,128元，余款作为偿还2012年2月14日借款11万元的利息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认定事实清楚，利息计算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借款已履行完毕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当事人在多笔借款中均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上诉人上诉主张提出被上诉人在庭审时说每年都向上诉人要帐，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每年的要帐行为，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会科、刘允岭、李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会科、刘允岭、李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