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01民初2038号原告：郑辉龙，男，1956年1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吴荣航，男，1987年3月18日生，汉族，系福建省平潭县人，现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力，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郑生发，男，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生华（系郑生发弟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郑生华，男，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原告郑辉龙与被告吴荣航、郑生发、郑生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被告吴荣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力、刘永生，被告郑生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郑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辉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吴荣航赔偿其因帮工造成的人身损害225325.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5日，原告代郑生华与被告吴荣航签订《砼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约定由郑生华为吴荣航翻新两台旧的二衬台车及加工电缆沟的内侧边模。2018年11月13日，原告在安装台车过程中，被告吴荣航让原告帮其转运台车往其他工地，在装车过程中不慎被横梁压住。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个旧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医生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后踝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左内踝骨折等，经住院治疗21天后好转出院，医生建议休息半年。原告受伤后，被告仅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其他费用拒不赔偿，双方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吴荣航辩称，1.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与郑生华、郑辉龙签订的《砼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为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对台车有留置权”由此可见，台车在翻新过程中处于郑生华、郑辉龙管理之下，郑辉龙将台车搬运至指定地点系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郑辉龙与郑生华关系不明确，若其为合伙关系，则郑辉龙作为承揽人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害应自行承担责任，若郑辉龙与郑生华系雇佣关系，那么郑辉龙的损失应由郑生华赔偿；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若法院认定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要求抵扣原告主张的费用。郑生发、郑生华共同辩称，其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与其及哥哥郑生发无雇佣关系，合同履行的相对方系原告与被告吴荣航，原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受伤，应由吴荣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其及哥哥郑生发无关。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郑辉龙与被告吴荣航、郑生发、郑生华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被告吴荣航是否应承担原告郑辉龙的赔偿责任？3.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原告郑辉龙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吴荣航户籍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砼衬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原件一份，欲证明原告代郑生华与被告吴荣航签订合同；3.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放射科影像诊断报告单、病情诊断证明书、陪护证明原件一套，欲证明原告受伤及住院治疗情况；4.费用清单原件两页，欲证明原告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5.交通费票据原件五页，欲证明原告亲属花费的交通费用；6.发票原件三页，欲证明原告家属花费的住宿费用；7.《证明》《房屋出租合同》原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8.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欲证明原告的伤残情况、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9.鉴定费发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鉴定费的支出情况。经质证，被告吴荣航对原告提交证据1、证据7中的《证明》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系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对证据3、4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治疗中存在超受伤范围的治疗；对证据5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中的车票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同时机票已超出法律赔偿的限度；对证据6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中的租房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出租房屋的真实情况；对证据8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只是定作人，不应承担承揽人受伤的赔偿责任。对证据9鉴定费发票，伤残等级和后期治疗费的鉴定费用无异议，但对三期鉴定产生的费用有异议，认为误工、护理、营养期的确定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应由鉴定机构确定，文证审查收费没有依据。被告郑生发、郑生华对证据1、3、4、5、6、7、8、9均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吴荣航签订的，原告从未告知其合同的相关事宜。被告吴荣航围绕答辩意见及争议焦点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的身份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医疗费收费票据原件五张，收据原件三张，欲证明原告为郑辉龙垫付医疗费29086.44元，护理费1500元，并支付了郑辉龙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项合计31386.44元。3.收条收据两份，欲证明原告收到改装款15000元；4.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郑生发收到人工费70000元。经质证，原告郑辉龙、被告郑生发、郑生华对被告吴荣航提交证据1、2、3、4均无异议。被告郑生发、郑生华围绕答辩意见及争议焦点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7中的《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1-4，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郑辉龙提交的证据2，该合同实际签订及履行的主体均系原告郑辉龙，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4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5，非原告住院及转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证据6中三张发票联显示为快递费用，非住宿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金额为236元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金额为1400元的2018年12月6日开具的收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7中的《房屋出租合同》，合同中记载的租房时间与福建省平潭县北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的时间一致，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明郑辉龙居住在城镇，系城镇居民的事实；证据8、9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5日，原告郑辉龙与被告吴荣航签订《砼衬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约定：“由郑辉龙负责为被告吴荣航翻新两台旧的二衬台车及加工电缆沟的内侧边模，原告郑辉龙承担在翻新时所使用的氧气、乙炔及油漆的材料费和生活费，被告吴荣航提供其他所有材料、场地、工具、机具及承担原告工人的食、宿等生活条件，因条件不宜或变更地点，被告吴荣航承担多支费用，原告工人的进场、退场费用由其自行承担”。2018年11月13日，原告在帮助被告吴荣航装卸翻新台车需要的模板时，模板突然滑落，原告未及时避让导致受伤。受伤后即被送往个旧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后踝骨折；2.左腓骨下段骨折；3.左内踝骨折。入院治疗21天，期间由原告的女儿、女婿及被告吴荣航聘请的护工进行护理，其中护工护理时间为10天。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2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郑辉龙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郑辉龙后期治疗需14000元；3.郑辉龙此次损伤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4.郑辉龙择期手术取内固定，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被告吴荣航申请对原告治疗中有无过度医疗行为作出鉴定，但由于鉴定中心无法做该项鉴定，被告吴荣航遂放弃鉴定申请。原告郑辉龙因此次义务帮工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086.44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护理费10500元（100元/天×105天）、残疾赔偿金57980.8元（36238元×16年×0.1）、误工费21000元（100元/天×210天）、住宿费1636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144553.24元。期间被告吴荣航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9086.44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另查明，被告郑生发系在原告郑辉龙受伤后继续履行本案所涉《砼衬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的实际工作人员，被告郑生华未参与过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本院认为，1.关于原告郑辉龙与被告吴荣航、郑生发、郑生华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郑辉龙与被告吴荣航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砼衬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郑辉龙为吴荣航翻新二衬台车，翻新过程中所需的所有材料均由被告吴荣航提供，吴荣航在庭审中亦陈述“造成郑辉龙受伤系模板滑落，郑辉龙未及时避让导致，模板是由其提供的”，双方签订的《砼衬砌钢模板台车改造安装单包工合同》中郑辉龙并无装卸模板的义务，原告来给被告吴荣航帮忙装卸模板，吴荣航未明确拒绝，视为同意帮工，双方成立义务帮工关系。被告郑生发系在郑辉龙受伤后接替郑辉龙继续完成承揽合同，与原告郑辉龙系工作伙伴关系。被告郑生华在本案中未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在本案中与原告郑辉龙未形成法律关系。故被告郑生发、郑生华对原告郑辉龙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被告吴荣航是否应承担郑辉龙受伤的赔偿责任以及承担比例的问题。原告郑辉龙在为被告吴荣航提供义务帮工的过程中，不慎被模板砸伤脚，一方面，郑辉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翻新台车工作，在帮工过程中未及时避让滑落的模板，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另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忙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被告吴荣航作为本案的被帮工人，应对郑辉龙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由被告吴荣航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80%，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20%为宜。3.关于原告的各项主张是否合理的问题。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郑辉龙住院产生的医疗费29086.44系实际产生，予以支持。后期治疗费，依照《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要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郑辉龙踝内固定物尚未取出，鉴定意见亦对该费用进行了预估，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该确定且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支持，即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病案记载，原告郑辉龙住院期间为2018年11月13日至同年12月4日，合计21天，故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费用，即100元/天×21天=2100元。营养费，本案中原告郑辉龙系伤到脚踝，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故按照30元/天计算营养费用，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90天，加取出固定物术后15天，合计105天，故营养费为30元/天×105天=3150元。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原告陈述护理人员系其女儿、女婿，及被告聘请的护理人员，原告提交的陪护证中未额外说明需两人或多人陪护，因此法庭以一人计算护理费用，开庭时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以100元/天计算，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90天，加取出固定物术后15天，合计105天，故护理费为100元/天×105天=10500元。残疾赔偿金，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福建省平潭县北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城镇租房合同，本院认为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按福建省标准计算，但未提交证实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本案依照云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告现64周岁，以16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6238元×16年×0.1=57980.8元。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若受害人不能举证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庭审中，原告郑辉龙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以100元/天计算原告的误工收入，误工时间，《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误工期为180天，与原告出院诊断记录中医嘱建议休息半年的表述相吻合，加取出固定物术后30天，合计210天，因此误工费即100元/天×210天=21000元。住宿费，考虑到原告的家人需从福建到云南照顾原告，在医院所在地确有住宿需要，根据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票面金额1636元，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出院后确需从云南回福建，期间必然产生本人及一名陪护人员的交通费，按每人750元计算，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该费用系实际产生的，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按票面金额3600元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郑辉龙因此次义务帮工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44553.24元，由被告吴荣航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5642.5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29086.44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尚需支付原告84256.15元。综上所述，义务帮工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时，被帮工人承担无过错责任，除非明确拒绝帮工，义务帮工是一种值得提倡的行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一定要谨慎行为，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被帮工人也要积极承担起自身责任。因此原告的主张不尽合理，本院不予全部支持。被告吴荣航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荣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辉龙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共计84256.15元；二、被告郑生发、郑生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辉龙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原告郑辉龙负担2273元，由被告吴荣航负担24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王明峰审 判 员  苏 芹人民陪审员  李庆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