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5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恩贵，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圣泉街道圣泉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毛平，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彬，重庆市江津区土地房屋征收储备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恩贵因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简称江津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7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5日，征收中心发布《关于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的通知》，征求意见期限2019年2月15日至同年3月16日，并附《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该通知内容在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网上发布，并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2019年3月18日，江津区政府作出《关于实施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简称《征收决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江津府布（2019）16号，简称《征收公告》）并附《征收补偿方案》，该决定及公告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确定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为征收部门，征收中心为具体实施单位。 2019年3月25日，重庆市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重庆汇丰江（2019）字第60002-061号《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简称《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关于《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送达，江津区政府所举《送达回证》载明，“送达地点”重庆建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送达时间”2019年4月1日，“送达人签名”古德洪、邓敏、江翱，“受送达人签名或盖章”栏目空白，“备注”载明，本人及妻子拒签。江津区政府还举示了两张照片拟证明已经向王恩贵进行了送达，照片显示，一位女性人员站在一个装有玻璃对开门的大门口面对两位男性人员在比划谈论，其中一位男性人员手上拿着一份纸质文件，经放大后可见标题为《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女性人员站立的后方玻璃门内墙上可见一“茂”字，下方有一个标识。江津区政府称，该女性人员为王恩贵之妻，两位男性人员为征收中心工作人员。王恩贵称，从照片上看，（场景）貌似在王恩贵公司的大门口，照片上的女性人员不是王恩贵妻子，看起来像公司员工王恩容。王恩贵为重庆建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投资人，王恩贵称，确实没有收到过《房屋征收评估报告》。 2019年5月13日，征收中心制作了告知书，告知书载明，与王恩贵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签约期（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已结束，经多次协商仍未达成协议，王恩贵应于2019年5月16日前到征收中心完善征收补偿协议，逾期未完善协议，将报请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同月17日，征收中心报请江津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同月20日，江津区政府下达《征收补偿决定》，征收中心已通过EMS的方式向王恩贵进行送达。 以上事实，有《征收补偿方案》《征收公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及相关送达证据、告知书、《征收补偿决定》以及相关送达证据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据此，江津区政府享有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江津区政府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过程中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并公示征求意见不少于三十日，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确定征收补偿方案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与征收补偿方案一并公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选举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分户评估报告，送达被征收人，并告知被征收人有权申请复核评估以及专家委员会鉴定；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没有与被征收人达成补偿协议，应根据征收补偿方案和分户评估报告对被征收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江津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王恩贵房屋在内的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征收中心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征求意见后作出《征收决定》，将《征收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上述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送达，王恩贵称照片场景貌似在重庆建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大门口，结合照片中征收中心工作人员手持《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照片中有一“茂”字以及标识、重庆建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王恩容在该场景等事实的综合、分析，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征收中心已到王恩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建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王恩贵送达《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王恩贵没有主动签收，征收中心在《送达回证》上记载的“本人拒签”属实。至于征收中心在《送达回证》上所作照片上女性人员为王恩贵妻子的记载，即便与事实不符，也不能否认征收中心曾向王恩贵送达过《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王恩贵拒签送达回证的事实，本院认定征收中心已向王恩贵送达了《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王恩贵没有申请复核评估，在限定的签约期限内，又没有与征收中心达成补偿协议，江津区政府根据《安置补偿方案》和被征收房屋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对王恩贵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所作《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程序合法。 关于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合法性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形式上，应当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并明确办理清偿、移交房屋等程序；内容实质上，应当公平，被征收房屋以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应当等值对价，各项补偿费用应当符合征收补偿方案。本案征收补偿决定中，第一条分别列明了“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两种补偿安置方式，并于其后详细载明了不同补偿安置方式应当获取的各项补助费用，且各项补助费用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就办理完清补偿安置、移交房屋等相关程序予以明确。本案所涉及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以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已由具备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以此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以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计价标准，并无不当。江津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合法。 关于王恩贵提出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过低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房屋评估机构选用市场法、收益法、成本法、假设开发法等方法中的一种或者多种方法并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进行评估。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评估报告10日内，向房地产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复核结果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据此，被征收人对评估价格有异议，应当通过申请复核以及专家委员会鉴定的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中，江津区政府已向王恩贵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明确告知王恩贵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王恩贵并未向房地产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故江津区政府依据分户评估报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恩贵的诉讼请求。 王恩贵上诉称，江津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房屋评估报告存在程序违法。评估机构并没有入户进行现场查勘，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房屋评估报告的内容违法，缺少产权调换房屋价值评估目的的表述，采用比较法评估方式不符合评估技术规范，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一审判决不应该认定评估报告的效力。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全面审理，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江津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江津区政府答辩称，1.房屋评估报告的选定程序遵守法定程序，选定程序合法；初步评估结果公示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机构的结果依据合法。2.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合理，程序合法。江津区政府已将分户评估报告向王恩贵送达。因王恩贵与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无法达成协议，江津区政府依据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行政程序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王恩贵收到评估报告之后未在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故江津区政府依照评估报告价格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其内容合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王恩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查证据及事实认为，行政诉讼通常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事后法律评价和监督，而行政机关处于公权力强势地位，为充分保障当事人救济权利，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四十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江津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五组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却并未将江津区政府举证逐一予以罗列，一审法院事实查明尾部仅泛称：“以上事实，有《征收补偿方案》、《征收公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及相关送达证据、告知书、《征收补偿决定》以及相关送达证据等在卷予以佐证”，但其并没有将当事人质证言词过程予以公开呈现，且该案也并未载明系采取“简易程序”进行的审理，存在明显“简繁程序”混用情况，本院对此予以明确指出。另外，一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仅仅将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送达事实”诉辩意见进行简单堆砌，将本属于证据质证认证环节意见随意撰写于“审理查明”部分，“审理查明”部分本应载明依据江津区政府举示的证据通过行政证据规则能够成立的相关“法律事实”却并未载明。同时，该案与其他类案系同期审理，但该判决撰写内容却与其他类案判决相去甚远，对此不当本院必须予以指出并更正。鉴于一审前述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故有必要将一审开庭证据质证意见重新予以罗列和评析。 江津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的通知附征求意见稿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2.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后公示的通知及网上公示照片； 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4.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附补偿方案及网上公示、现场公示照片； 上述证据，拟证明江津区政府对江津区四面山镇“边贸小镇”房屋项目系依法征收，并对该征收决定及安置补偿方案予以公示。 第二组证据： 5.房屋权属登记档案表； 6.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 7.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 上述证据，拟证明王恩贵作为被征收补偿决定的对象适格。 第三组证据： 8.分户初步评估结果通知及现场公示照片； 9.《房屋征收评估报告》（重庆汇丰江（2019）字第60002-061号）及送达回证、现场照片； 上述证据，拟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公示期满后依法向被征收人送达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 第四组证据： 10.沟通资料； 11.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等； 12.重庆市江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报请审批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补偿决定的请示； 13.江津征补〔2019〕68号《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邮寄、公证送达； 上述证据，拟证明江津区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王恩贵。 第五组证据： 14.调换房源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 15.购置房屋用于四面山“边贸小镇”片区征收拆迁安置备忘录； 16.“边贸小镇”产权调换房房源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拟证明备选调换房源充足。 经一审庭审质证，王恩贵对江津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证据1不予认可，照片内容显示不清，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补偿方案没有征求征收人的意见的，公示的补偿方案的文件没有盖章，没有日期；对证据2不予认可，网页截屏不是原始证据，未对征收补偿方案论证的意见进行公布；对证据3已经另案起诉，征收决定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作为征收补偿决定的前提条件违法，征收补偿方案也违法；对证据4不予认可，是网上截图，没有原件，公示的照片上现场没有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且方案征求意见、征收方案、评估均是这几个工作人员。王恩贵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评估机构选定违法，在房屋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未入户调查，未到现场答疑，采取的评估方法错误，评估价格过低；评估报告的照片确实是在王恩贵的办公室，但是没有给王恩贵说送达什么东西，也没有出具评估报告，王恩贵并未收到评估报告，照片上女性也不是我的妻子，而是公司员工王恩蓉。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中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告知书的送达回证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未送达，在送达回证上盖章的综合整治攻坚工作小组不是法定的征收部门，其无权参与征收；对证据3合法性不认可，认为住建委不是法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无权提请江津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对证据4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江津区政府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中非法利用其它部门参与征收，征收补偿决定仅提供一种补偿安置方式且未依法向王恩贵送达。对第五组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对于房屋价值大小应当通过正式评估确定，而不能通过咨询方式确定，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据2来源不清，拆迁安置备忘录中没有提供安置房源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和房源立项情况等证据。 本院对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江津区政府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有关联，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日，征收中心工作人员江翱、邓敏、古德洪三人前往重庆市九龙坡区幡龙大道重庆建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处将《房屋征收评估报告》送达王恩贵，因王恩贵本人拒收，征收中心工作人员在现场拍照并将王恩贵“本人拒签”情况记载于《送达回证》。 经本院审查，一审查明的送达部分事实应当予以更正，以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为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恩贵提出案涉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江津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王恩贵房屋在内的四面山镇“边贸小镇”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包括王恩贵在内杨柳等77人针对江津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已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渝05行初479号行政判决审查后认为：案涉“边贸小镇”项目位于江津区四面山市级自然保护区内，属未批先建的违法房地产项目，破坏了四面山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系统，江津区政府为了解决自然保护区内的突出环境问题，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改善生态环境质量，整改治理具有明显的公共利益的目的，故《房屋征收决定》的整改拆除具有合法性。同时，建立科普宣教中心的用途符合公共利益。因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未能通过自行协商、投票方式选出评估公司，在征收中心的主持下，由被拆迁户代表通过抽号的方式选定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该征收项目拆迁房屋价格评估机构，评估公司的选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决定作出前，江津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征收范围内单位和个人房屋状况以及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上述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通过被征收人代表随机抽取选定方式确定了征收评估机构。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杨柳等77人请求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杨柳等77人的诉讼请求。杨柳等76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渝行终24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恩贵提出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与生效行政判决认定相悖，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以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征收中心提供送达回证载明有三人前往送达地点，从法律规定“两人送达”立法本意来看，旨在确立一种相互监督的机制，符合当前执法人员配备和执法现状的实际情况。涉案文书当时送达人员达三人之多，且与王恩贵并无个人利害关系，而王恩贵仅否定收到《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结合送达现场照片及王恩贵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征收中心工作人员系向王恩贵送达《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事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江津区政府对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征收范围内房屋的预评估价格进行了公示，并在公示之后向王恩贵送达《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因房地产价格评估具有较强的专业性，王恩贵对《房屋征收评估报告》有异议，可以依据前述规定的救济途径寻求救济，但其收到《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并没有申请复核或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亦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足以否定该《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其认为《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违法不能作为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针对江津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内容以及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价格等争议焦点问题，并结合王恩贵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主张已经详尽阐述了裁判理由，故本判决可以简化释法说理内容，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王恩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恩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许 鹏 审 判 员 龙贤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堃 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