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04民初1427号 原告：江润琴，女，汉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学勤，自贡市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自贡市大安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大安街周家冲路**。 法定代表人：罗昌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彦虎，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自贡市鸿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春华社区**兴大花园**11-25轴线 法定代表人：李运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星，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琪，男，汉族，1984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原告江润琴诉被告自贡市大安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自贡市鸿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建司）、高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润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学勤、被告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彦虎、被告鸿发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星、被告高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润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鸿发建司、被告高琪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88935.00元；2.判令被告鸿发建司、被告高琪连带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32709.12元；3.判令被告鸿发建司、被告高琪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27448.83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鸿发建司、被告高琪共同承担；5.上述款项由原告在大安区人民医院未支付的工程价款中优先受偿。 事实与理由：被告高琪以被告鸿发建司的名义承建了“自贡市大安区人民医院综合楼”工程。2014年3月28日，高琪委托其聘请的现场负责人刘强与原告签订了该工程《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造价52元/平方米，面积以按实收方为准；每月按工程进度付70%工程款，余款待该单项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组织工人和材料进场施工。2014年9月，外保温完成收方，合计6393.8㎡，金额332477元；2016年11月9日，屋面保温完成并收方，面积2250.18㎡，金额117009.36元，以上合计449486元。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高琪决算，双方最终认定工程款为388935元。施工过程中，被告仅支付原告10万元，尚欠288935元。2018年8月15日，高琪向大安区人民医院出具委托书,委托大安区人民法院支付原告工程款，但至今未付款。2018年10月31日，工程经鸿发建司、区医院等五方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备案。经原告多次找鸿发建司和高琪付款，两方均以区医院拖欠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原告欠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区医院辩称，1.区医院仅与鸿发建司存在合同关系，不清楚鸿发建司是否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及工程修建情况。现医院已经竣工，医院并未拖欠任何欠款；2.区医院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区医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优先受偿不能作为原告要求区医院承担责任的原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区医院的诉讼请求。 被告鸿发建司辩称，1.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鸿发建司无合同关系，鸿发建司不存在支付义务；2.鸿发建司与原告并无结算，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刘强、王伟或高琪具有代表鸿发建司进行收方结算的证据，三人均不能形成表见代理；3.原告不能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4.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应有法律明文规定，鸿发建司与高琪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高琪辩称，1.并未委托刘强与原告签订合同，不清楚相关情况；2.收方结算表需要核实，核实后才能确定付款金额；3.不认可利息及违约金。 原告江润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企业注册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鸿发建司主体资格；3.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合同；4.外保温收方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外保温的收方为6393.8㎡；5.屋面保温收方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屋面保温收2250.18㎡；6.委托书（高琪）一份，拟证明原告与高琪结算金额，高琪委托大安区人民医院付款；7.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负责的保温工程经五方验收合格；8.照片一组，拟证明原告所做保温工程的图片；9.证人证言（刘强）一份，拟证明高琪委托刘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 被告区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7、8无异议；2.对3-6组证据的三性请法院以高琪的质证意见为准； 3.证据9请法院依法核实。 被告鸿发建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原告与案外人签订，与被告公司无关，其次该证据有两页，第一页打印的鸿发建司，但没有鸿发建司的签章、负责人手印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纳；3.证据4、5显示收方是由案外人刘强、王伟与原告进行的，与鸿发建司无关，对其三性不予认可；4.证据6显示付款金额超过38亿，与本案情况不符；5.对证据7，原告称系在区医院复印，但无法证实，请法庭依法核实；6.证据8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原告所作的工程；7.证据9，该证据是由案外人刘强出具，刘强并没有到庭进行询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高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7、8认可；2.证据3、4、5、9不认可；3.证据6金额需要核实。 被告区医院为支持其辩称，举示了以下证据：1.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区医院的主体资格；2.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发包给了鸿发建司，且医院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应付的全部工程款项，剩余款项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医院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工程预算评审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区医院的新增工程量情况；4.委托书、协议书、增设气体灭火设备安装补充协议及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鸿发建司未完成的工程量情况；5.付款资金情况统计表及付款凭证复印件一套，拟证明区医院实际工程款支付情况已经超过了与鸿发建司间的合同约定。 原告江润琴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无异议； 2.对证据2无异议，证实了本案发包方是区医院，本案是高琪挂靠鸿发建司承建的区医院；3.对证据3、4不发表质证意见；4.对证据5，付款情况只能作为参考，原告承包工程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发表其他意见。 被告鸿发建司、高琪均未举示书面证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请法院依法核实；3.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4.证据5的数据需要时间计算，但只要提供了转款凭证和发票的均予以认可。 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结合庭审中鸿发建司称与高琪系内部承包关系，高琪亦认可系江润琴对区医院综合楼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也认识刘强等人，本院认为，原告举示的施工合同、委托书、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高琪系借用鸿发建司资质承建工程，又委托刘强与江润琴签订施工合同，同时委托鸿发建司、区医院向江润琴付款。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另，对被告区医院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区医院系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的发包人，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暂不予评判。 经本院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高琪以被告鸿发建司的名义于2010年12月通过招标，中标了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之后，被告高琪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对前述工程进行开工建设。 2014年3月28日，江润琴与刘强签订《区医院综合楼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甲方为鸿发建司，乙方为江润琴），约定区医院综合楼的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发包给江润琴，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52元，面积按实收方为准，每月按工程进度付70%进度款，余款待本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该合同无鸿发建司签章，刘强在合同尾部“甲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江润琴即组织工人进行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对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进行了收方，面积共计8643.98m2。 2016年2月5日，高琪向江润琴出具《委托书》，委托江润琴到鸿发建司办理区医院外墙保温材料及人工费，金额为150000元。该委托书注明了“此款项为建设单位付款到鸿发建司账户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且留有江润琴的银行账号，盖有鸿发建司的印章。 2018年8月15日，高琪出具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区医院支付江润琴在区医院外墙及屋面保温工程款，总额计388935元，大写叁拾捌万捌仟叁拾伍元整，此款在支付鸿发建司第一次款项中扣除借支后支付剩余款项，前提是要保温项目工程顺利验收合格”（委托书中在金额小写和大写后均写有“万”字）。2018年9月28日的《民用建筑节能工程竣工专项验收备案表》载明：“工程名称为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分项名称：屋面、外墙……，设计核实意见为经检查验收，完成设计文件内容”，区医院新建综合楼的建设单位大安区医院、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于2018年9月28日盖章认可，墙改节能办公室于2018年10月31日同意备案。区医院综合楼的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于2018年9月28日经验收合格。至今，江润琴共计收到100000元工程款，尚有288935元未收到。 另查明，2020年12月14日，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民终706号民事判决，认定区医院新建综合楼是由鸿发建司承包，高琪挂靠鸿发建司，是实际施工人。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已于2019年1月竣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再查明，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现处于审计阶段，发包人与承包人尚未结算。 庭审中，原告称，因为高琪委托刘强与其签订《区医院综合楼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故落款甲方为刘强。2018年8月15日高琪出具的《委托书》中的388935万元，系高琪把单位写错了，实际系388935元。 原告主张承担责任的主责任人为高琪，鸿发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区医院的价款中优先受偿;被告欠付工程款为288935元，利息自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利率按4.75%计算，利息共计33167.30元。 本院认为，被告高琪借用被告鸿发建司资质承建区医院综合楼的建设，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承揽工程资质的原告江润琴个人，被告高琪与原告江润琴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投入的人工、材料等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无法恢复至合同初始状态，属于法律上的不能返还也无法返还的情形，因此只能通过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江润琴施工工程经按实收方，被告高琪出具委托书对工程价款予以确认，且原告江润琴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符合委托书中约定付款条件，被告高琪应按委托书上确定的价款向原告江润琴支付工程款。故原告江润琴主张被告高琪支付欠付工程款28893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江润琴要求被告鸿发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高琪委托刘强与江润琴签订协议，将案涉工程的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项目转包给江润琴。工程完工后，高琪与江润琴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结算协议，即2018年8月5日的《委托书》。从合同订立到工程的结算，均发生在高琪与江润琴之间。虽然案涉工程系由鸿发建司承建，但根据江润琴庭审中称“是高琪委托刘强与其签订合同”，高琪委托鸿发建司向江润琴付款及与江润琴高琪进行结算等行为，可以看出江润琴对高琪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明知的，江润琴在与刘强签订合同时没有要求对方出示鸿发建司及高琪的授权文件，亦没有要求以鸿发建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均为高琪与江润琴二人，高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江润琴要求鸿发建司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江润琴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认定无效，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被告高琪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委托书》虽然确定了工程款，但明确载明付款前提是项目验收合格，故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即2018年9月29日向原告江润琴支付工程款，但被告高琪至今未支付，故其应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前述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综上，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为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12182.77元（288935元×4.75%÷365天×324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6日的利息为13221.74元（288935元×4.25%÷365天×1年零28天），利息共计25404.51元。关于原告江润琴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因《区医院综合楼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约定违约金条款也当然无效，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江润琴主张在区医院未支付的工程价款中优先受偿的问题。优先受偿权是指特种债权人直接基于法律规定而对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或特定财产享有的优先受偿其债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经法律明文规定，在此类情况下，承包人享有此项权利。首先，本案中原告江润琴并非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的承包人，其作为区医院综合楼外墙外保温及屋面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仅有权要求区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发包人区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其次。该工程尚处于审计阶段，发包人与承包人尚未结算，暂不能证明发包人区医院尚欠付工程款。最后，即使原告江润琴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自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6个月，现该期限已届满。故原告江润琴主张在区医院欠付的工程款中优先受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润琴支付工程款288935元及利息25404.51元，合计314339.51元； 二、驳回原告江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68元，由被告高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晓凤 书 记 员  张渝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