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质，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毅明，浙江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莉萍，女，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子质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三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南秀路****。 法定代表人陈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燕、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子质诉被告杭州萧山三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出租方（甲方）三阳公司与承租方（乙方）陈璇签订无落款时间的《萧山区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广泽小区二期51号楼3单元302室公共租赁住房成套租赁给乙方使用。该房屋建筑面积（实测）49.38平方米。该房屋租赁期限33个月，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房屋租金为5.25元／平方米，月租金为259.25元。本合同期内如遇政府调整租金标准时，按届时的租金文件规定执行等内容。2018年12月12日下午4时许，陈子质到其儿子陈璇租用的上述房屋，因其子告诉其房屋空调室外机运行时噪音很大，陈子质便开启空调，且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出至其儿子租用房屋的空调室外机设备平台查找原因，不慎随档杆坠落至一楼而受伤。事发后，陈子质被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就医。陈子质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9294.88元，其中陈子质自费支付1136.12元。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住院病历载明：姓名陈子质，科室骨二科（9Ａ），病史陈述者：患者本人，主诉：跌伤致背部肿痛活动受限半天。现病史：患者于半天前由高处坠落，腰背部着地受力，随即出现腰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无麻木，当时患者无昏迷，无头痛头晕，无胸闷气促，无腹痛腹胀等不适，遂至我院急诊就诊，查Ｘ片、ｃｔ后诊断为“胸9压缩性骨折、腰2横突骨折”，现为进一步治疗，收住入院等内容。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姓名陈子质，科室：骨二科（9Ａ）。入院日期：2018年12月13日11时18分，出院日期：2018年12月28日9时16分。入院诊断：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出院诊断：胸4.7.9椎体压缩性骨折、胸3.5椎体骨损伤，腰2椎左侧横突骨折，颈椎病、Ｃ3-7椎间盘不同程度突出，头部外伤，左肋区、腰背部软组织损伤。住院天数：15天等内容。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姓名陈子质，科室骨二科（9Ａ），目前诊断：胸4.7.9椎体压缩性骨折，胸3.5椎体骨损伤，腰2椎左侧横突骨折，颈椎病，Ｃ3-7椎间盘不同程度突出，头部外伤，左肋区腰背部软组织损伤。治疗意见：建休一个月，需陪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姓名陈子质，科室骨科门诊，目前诊断：多发胸腰椎骨折，治疗意见：建休一月（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姓名：陈子质，科室：骨科门诊，目前诊断：多发胸腰椎骨折，治疗意见：建休一月。陈子质于2019年4月1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预立案受理，经陈子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子质的伤残等级、合理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子质于2018年12月12日因故致胸7、9轻度压缩性骨折、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等损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之相关规定，其损伤及其后遗症，已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陈子质于2018年12月12日因故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被鉴定人陈子质于2018年12月12日因故损伤后所需的护理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被鉴定人陈子质于2018年12月12日因故损伤后所需的营养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向陈子质出具鉴定费金额为2470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陈子质于2020年1月10日起诉要求三阳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85219元。另查明：陈子质无空调维修资质。甲方宁波同生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与乙方陈子质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的《聘用协议》一份，约定：聘用期限：本协议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门卫岗位。乙方月劳动报酬为岗位工资等内容。甲方宁波同生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与乙方陈子质签订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的《聘用协议》一份，约定：聘用期限：本协议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门卫岗位。乙方月劳动报酬为岗位工资等内容。浙江电视台民生休闲频道“1818黄金眼”节目记者就此次事故对陈子质、三阳公司双方进行了采访，节目于2018年12月21日晚间在浙江电视台民生休闲频道“1818黄金眼”节目播出。浙江省地质调查院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子质系宁波同生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工作人员，2016年5月至今派遣至我单位门卫岗工作，工资由宁波同生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发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子质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1月27日的工资发放情况。又查明：项目编号为201012011的《杭州市萧山区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工程通过2010年12月23日在杭州市萧山区招投标交易中心公开招标，我单位确定贵公司为中标人，按招标文件要求请于2011年1月23日前与我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新塘区块住房保障用房二期二标段，建设单位：杭州萧山三阳安居房开发中心，建筑面积：160170.48平方米，其中地下43406.48平方米，工程地点：新塘街道王有史，结构类型：地上框剪**、地下**，批准文件：萧发改投资（2010）1220号，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设计单位：浙江工业大学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工程工期：1100日历天，质量标准：合格，工程造价：270811068元，工程内容：执行招标文件、答疑纪要、造价包括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人杭州萧山三阳安居房开发中心与承包人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新塘区块住房保障用房二期二标段，工程地点：萧山区新塘街道，工程内容：79-81＃、85-86＃楼及地下室的土建及安装工程，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100天，工程质量标准：以质监站备案为准达到合格标准（“双标化”工地），合同价款：270811068元等内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新塘区块住房保障用房二期二标段（79-81＃、85-86＃楼及地下室），建筑面积：160170.48平方米，工程地址：萧山区××街道××区，层数：地上25-：地上**、地下**.600米，电梯：22台，开工日期：2011年6月23日，竣工验收日期2016年10月27日。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工程勘察、设计、监理均严格执行有关法律、法规和强制性条文要求，各方质量行为符合要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陈子质对自己主张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就三阳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造成损害事实、行为与权益受侵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行为过错进行举证证明。案涉空调外机的设备平台非阳台，陈子质认为案涉空调外机处的设备平台属阳台，应按阳台的施工质量要求施工并无依据。三阳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和出租人，其建设和出租的房屋于2016年10月27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五方竣工验收，质量符合要求。陈子质无证据证明空调外机的设备平台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原审审理中，陈子质未能举证证明三阳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陈子质应当明知空调外机处的设备平台非阳台，无相应维修空调资质又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擅自爬至窗外设备平台处坠落受伤，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审理中，陈子质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陈子质要求三阳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各项损失185219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陈子质的以上诉请不予支持。陈子质儿子的空调如需维修，应请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维修，避免意外损害的发生。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子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元，减半收取663元，由陈子质负担。 宣判后，陈子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儿子系残疾人家庭，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上诉人作为其儿子监护人，查看空调室外机异响原因，具有生活上的合理性。上诉人儿子陈璇系残疾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上诉人作为其监护人，日常下班后都会到儿子家烧饭做家务，与儿子共同生活。事发当日，陈璇告知上诉人空调设备平台听到异响，上诉人为了确定异响原因，到设备平台查看，这没有违背生活常理。经上诉人查看，发现是支撑空调的三脚架螺丝松动，空调室外机运行时与三脚架摩擦震动发出异响，为解决摩擦震动的异响，上诉人剪了几块橡皮，将第一台空调室外机微微抬起，在空调室外机与三脚架接触位置塞入橡皮，当上诉人抬起第二台空调室外机塞入橡皮时，身体轻微倚靠设备平台档杆，不料平台档杆整体脱落，人随档杆一起跌落至地面受伤。二、上诉人自行查看并解决空调异响问题，没有违背生活常理。（1）被上诉人始终强调设备损坏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通知被上诉人维修，这不符合生活常理，理由如下：两台空调是租房后上诉人自己出资购买安装的，三脚架也是安装空调时上诉人出资一并安装的，是属于上诉人私人的财产，并不是租赁房屋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附属设备，因此上诉人自行解决问题符合生活常理，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2）—审法院认定空调如需维修，应请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维修，避免意外损害的发生，不符合本案情况。首先，空调室外机运转正常，并没有损坏，没有达到需要电话联系空调售后花上门费、维修费来解决问题的程度。其次，上诉人儿子陈璇是残疾人家庭，所租住的房屋本身就是公租房，日常靠领取残保补助金和父母资助生活，上诉人从事保安工作，本身收入微薄，当上诉人发现能够用几块橡皮解决摩擦异响问题时，不可能花钱请空调售后上门来解决，空调售后人员光是上门查看就要收100块上门费，解决问题还要另收费用，这是上诉人一家两三天的伙食费。如果空调室外机确实损坏了，无法运行了，或者需要更换部件了，上诉人是会寻求售后部门上门处理的。但是上诉人一家生活贫苦，上诉人到设备平台查看发现空调室外机运转正常，塞入几块橡皮就能解决异响问题时，自行抬起空调室外机塞入橡皮的行为符合生活常理。三、五方竣工验收通过不代表案涉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规定，在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的，有权向责任者要求赔偿。据此，工程验收合格不等于工程真正合格，如因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的，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工程一经验收合格，之后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均可以免责。四、被上诉人使用粘合剂固定平台档杆，存在安全隐患。（1）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光盘》，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科长接待新闻媒体时自认使用粘合剂固定平台档杆，其也自认粘合剂年数多了，可能存在过了质保期，失去固定力这样的情况。再从平台档杆的外观来看，档杆的外观形似安全护栏，给人以安全、可靠的形象，但实际上没有起到防护作用。（2）既然被上诉人知道粘合剂年数多了，可能会失去固定力，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人和出租人，也没有在设备平台放置任何警示标志、标语，提醒房屋使用人不得倚靠、踩踏档杆。（3）既然被上诉人知道粘合剂年数多了，可能会失去固定力，被上诉人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对平台档杆进行加固、修缮，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人和出租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五、本案的损害结果是一果多因，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如果被上诉人使用膨胀螺栓或水泥等材料固定平台档杆，就不会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如果被上诉人在设备平台设置警示标志、标语提醒房屋使用人档杆危险，不得靠近，也不会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如果被上诉人及时维护、加固平台档杆，也不会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档杆的不安全不可靠，是造成上诉人坠楼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进入设备平台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也是造成上诉人坠楼的原因之一、因此损害结果与这些原因之间，是一果多因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85219元。 被上诉人三阳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自行前往设备平台察看空调故障是符合常理的问题，但上诉人不具备空调维修资质，其自行前往设备平台导致本案事故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子系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其作为监护人自行察看空调外机异响原因并试图排出故障符合常理。但一般人都均应知道空调安装和维修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要求，且具有一定危险性，即使爬出设备平台进行察看也具有危险性。应当由具备相应专业机能及相应资质的人才能实施。且相关法律法规已明确对空调安装和维修人员的资质要求。上诉人未接受过相应培训，亦未取得安装和维修资质，却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自行前往设备平台进行维修，这种自担风险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其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其认为空调运转正常，无需专业人员维修，且专业人员维修费用过高等因素，不能成为免除上诉人全部或部分责任的事由。二、案涉房屋质量资格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案涉房屋于2016年10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认为设备平台护栏固定使用黏合剂，且被上诉人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认为设备平台是用于空调外机、热水机组等设备搁置、检修，且与建筑物内部空间及阳台空间互相连通的对外敞开的户外空间，并非属于供人正常活动的区域。法律法规并不要求设置防护栏杆，且未要求在设备平台设置警示标志。故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设备平台是用于放置空调外机等设备的，并非属于供人正常活动的空间区域。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是否存在风险等人身安全问题尽到必要的注意和防范义务，因其疏于注意和防范致使自己不慎跌落受伤是其自身过错所致，应由其自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陈子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