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娟，女，1987年2月19日生，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敏，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亿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 法定代表人：陈秋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淘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花桥镇花安路****楼** 法定代表人：曾祥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朱宁，执行董事。 上诉人郑明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亿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如公司）、昆山市淘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明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昆山公司与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原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十倍赔偿上诉人；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有赞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在亿如公司处购买涉案食品，但是没有认定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的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提交证据，证明有赞公司是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有赞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未对此答辩，应承担不利后果。《食品安全法》规定，网络食品生产经营者必须持照经营，同时提供食品经营的第三方平台有审核经营者证照的责任，也就是说，对入网的食品经营者需要做三件事：实名登记、明确责任、审查许可证。《食品安全法》六十二条规定：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应当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明确其食品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应当取得许可证的，还应当审查其许可证。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发现入网食品经营者有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应当及时制止并立即报告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发现严重违法行为的，应当立即停止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亿如公司在有赞平台销售食品期间无食品经营许可证是事实。有赞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在此情况下仍允许亿如公司在其平台经营食品，没有尽到审查登记义务。行为已经违反食品安全法及网络经营管理规定，应当承担责任。二、昆山公司责任。昆山公司为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涉案食品发货地址为昆山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花桥镇双联国际5栋301），并非其所称的保税区。消费争议期间，店铺经营主体由亿如公司变更为昆山公司。因此昆山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三、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法，且对食品安全造成实质了性影响。一审认定，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二十六、六十七和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产品的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保质期、储存条件、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和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禁止进口。上述规定表明，进口每一件预包装食品上都应当贴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的内容是食品安全信息的集中体现，没有中文标签，禁止进口。涉案食品均没有中文标签，表明：一、来路不正；二、缺乏最基本的食品安全信息，为不安全食品。更为严重的是，涉案部分食品为日本核辐射区食品。通过中国物品编码中心官网查询可知（网址××），涉案食品产地为：GUMMAKEN（英文），群马县（中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明令禁止进口销售该地区的日本核辐射区食品。一审时上诉人对此作了陈述和举证。原判决对影响食品安全的重要的问题，没有作出认定。四、“开箱录像”不意味着消费者“明知无中文标签”违法，更不能说明对消费者“不造成误导”，三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判决称“郑明娟在开箱即进行了录像，并不存在商品缺失中文标签对其造成了误导的情形”。开箱录像最起码能够证明“货”“单”是否一致，是消费者增强防范意识的基本操作，像天猫、京东这样的大型网络购物平台，还会鼓励消费者拍照录像晒单，对拍照录像晒单的顾客进行红包京豆等奖励。开箱录像可以做到有备无患，有患有证，是消费者增强防范意识的基本操作，是每一位消费者都应具备的素质。至于产品质量及消费者的权益是是否到侵害，是后知后觉的事情。消费者对商品的认知是有局限性的。五、即使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消费者的权利也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十倍赔偿于法有据。一审认定，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食品无标签不是标签瑕疵，是法律明令禁止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所有涉案食品，均无中文标签，又有部分来自日本核辐射区，全部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为不安全食品。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导致购买者不知道其来自核辐射区，存在安全隐患，对其造成误导，已然不是存在瑕疵，而是直接误导上诉人大量购买使用。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知道国家禁止进口销售无中文标签的食品及来自日本核辐射区的食品，故亿如公司、昆山公司在明知情况下，仍向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是知法违法。上诉人主张的十倍赔偿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夫妻已经年过三十，求子心切，又因流产更是急于想要子女，在这种背景下，上诉人购买到了存在安全隐患的涉案商品，怎能说没有实质性的损害呢。最高院在食品安全法颁布之初，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过要求十倍赔偿不以实际受到损害为前提。 亿如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一审开庭时有赞公司虽未出庭，但邮寄了书面的答辩状，被上诉人也按程序进行了质证，昆山公司具有合法的工商登记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并无不当。三、亿如公司在2019年出售的涉案商品属于跨境商品，即代购商品，是指以行邮的进境方式进入保税区，贸易方式为个人物品，是无需提供食品标签的。所有的产品均具有相应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产品检测报告，属于合法合规的安全进口商品。本案的涉诉商品是合格商品，亿如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郑明娟多次从亿如公司处购买商品，其知晓涉诉商品系海外进口代购商品。亿如公司与郑明娟双方之间系代购关系，亿如公司是根据郑明娟的要求从海外直接购买商品，然后从保税区或者亿如公司处邮寄给郑明娟。产品的种类、数量、型号均是郑明娟自己所选，郑明娟对产品的明细是全部知情的，亿如公司并无任何违法行为。四、郑明娟称涉案产品来自日本核辐射地区，因此属于核辐射食品，系其主观臆断。涉案产品主要加工原料的产地是Germany(德国)，日本群马县高崎市仅是涉案产品的贩卖者（经销商）。故，涉案产品并非产自核辐射地区，如是国家明令禁止地区的产品，邮寄进口时海关就会将其扣留，而不会让其任意在市场上流通。五、近年来，“代购”成为一种新兴行业。据统计，中国从事跨境商品行业人员超1亿人，因法律存在滞后性，加上我国一向支持自主创业，从而导致职业打假人钻了法律的漏洞。亿如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过，北京市各法院针对近两年的打假团伙的知假买假案件均未支持十倍赔偿，因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存在中文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虽未张贴简体中文标签，但郑明娟系明知所购产品系境外购买产品，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关于摘转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打假人”相关答复通知》中载明：“职业打假人对生产经营者以投诉举报、诉讼等强行索赔或者索赔数额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因北京市、上海市等城市对“职业打假人”作出了明确的态度，所以职业打假团伙才转至其他城市继续作案。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明确查到青岛市自2019年下旬至今，此类案件明显增多，尤其是黄岛区和胶州市人民法院。六、郑明娟一审提交的视频录像上明确展现了其职业打假人的职业素养，普通消费者并不会从其去快递柜取产品前就开始录音录像。普通消费者正常购买商品只会购买目前所需、所用的数量的商品，因郑明娟从亿如公司处多次购买商品，亿如公司以为其从事与自己相同的行业，因此对其一次性购买一百多瓶涉案商品并未起任何疑心。涉案商品为男性功能性食品，普通消费者一次性购买一百多瓶，有悖常理。 昆山公司、有赞公司未到庭答辩。 郑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如公司、昆山公司、有赞公司退还郑明娟货款20554元，并支付赔偿金20554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亿如公司、昆山公司、有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郑明娟通过网络平台多次从亿如公司处购买日本Orihiro牡蛎精、澳洲EnerVite生蚝素。其中7月5日，郑明娟分别花费399元、599元购买日本Orihiro牡蛎精体验装1份（2瓶/份）、澳洲EnerVite生蚝素1份（8瓶/份），该两笔订单于7月15日完成。7月17日，郑明娟花费6985元，购买澳洲EnerVite生蚝素5份（8瓶/份、599元/份）、日本Orihiro牡蛎精5份（4瓶/份,798/份），该笔订单于7月25日完成。8月1日，郑明娟花费10376元，购买澳洲EnerVite生蚝素4份（8瓶/份、599元/份）、日本Orihiro牡蛎精10份（4瓶/份,798/份），该笔订单于8月8日完成。9月2日，郑明娟花费2195元，购买澳洲EnerVite生蚝素1份（8瓶/份、599元/份）、日本Orihiro牡蛎精2份（4瓶/份,798/份），该笔订单于2019年9月10日完成。昆山公司分别对郑明娟上述5笔订单出具了收款收据。涉案商品到货后，郑明娟在开箱时进行了录像。商品无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郑明娟通过亿如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昆山公司、有赞公司并非生产者、亦非销售者，要求昆山公司、有赞公司退还货款、支付十倍赔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违法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郑明娟请求退还货款20554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商品虽未粘贴中文标签，但涉案商品到货后，郑明娟在开箱时即进行了录像，足以看出，其对涉案商品的标签、标识十分关注。且郑明娟于2019年7月5日第一次购买了涉案商品时，已经发现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其又于7月17日、8月1日、9月2日购买了相同的商品，故郑明娟是在明知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下而进行购买，并不存在商品缺失中文标签对其造成了误导的情形。同时，郑明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商品标签缺失对食品安全造成了实质影响，故郑明娟请求亿如公司支付涉案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5540元，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亿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郑明娟货款20554元,同时郑明娟退回亿如公司日本Orihiro牡蛎精70瓶、澳洲EnerVite生蚝素88瓶;二、驳回郑明娟对昆山公司、有赞公司的起诉;三、驳回郑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1元，减半收取2345元，保全费1695元，由郑明娟承担3673元，由亿如公司承担367元。 二审期间，郑明娟提交病例一份，拟证明郑明娟流产，是基于自身需要购买的涉案产品。 亿如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涉案产品多为男性功能性产品，跟郑明娟流产没有关系。 亿如公司提交产品产地证明书及产品照片各一份，证据来源于海关官网上打印，拟证明涉案产品主要加工原料产地为德国，原产地是日本富山县，日本群马县高崎市仅是涉案产品的经销商，此产品并非来自核辐射地区。照片上也载明的是贩卖商，不是生产商。 郑明娟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从产品自带的二维码扫码可以查询到生产地和贩卖地都是群马县，属于核辐射区。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郑明娟、被上诉人亿如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明娟主张被上诉人亿如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部分涉案食品来自日本核辐射区，涉案商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当给予其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查，上诉人在第一次购买时已知晓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的事实，后多次购买相同商品。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原判决认定商品中文标签缺失并未对上诉人造成误导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多次购买涉案商品后，未曾食用，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涉案食品受到损害。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欠缺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郑明娟主张被上诉人有赞公司和昆山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亦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郑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由上诉人郑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