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男，汉族，1967年8月24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中站片区（外东环路与寮尾村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687775610R。 法定代表人：谢子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兰，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黎冠钦、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和，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黎冠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677704333L。 法定代表人：杨继卫，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冠钦，男，汉族，1962年5月14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权，男，汉族，1964年1月28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北海市海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文、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简称中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永诚信公司）、黎冠钦、陈权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上诉人中昌公司与被上诉人永诚信公司、黎冠钦、陈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兰、被上诉人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朱文与陈权、黎冠钦所签订的《股东分红协议》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违背诚信原则，不能对抗《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朱文没有实际取得股权，不能请求股权分红与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4款约定，甲方在办理好房产证之日起7日内乙方付700万或乙方提前支付700万元给甲方股东账号，甲方即将两公司移交给乙方经营。移交后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约定充分说明在朱文自主经营期间，其经营收入与成本支出均由朱文自行承担。本案中符合我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可以取得分红。体现在：1.从税局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中昌公司2012年的利润剩余100多万，符合分配条件；2.朱文与第三人在《股东分红协议》中约定是为股东各方对于公司的分红作出了有效决议，并约定不按出资比例分红，符合公司法的规定；3.2012年6、7月份，朱文与第三人确定了分配方案，并且第三人也实际领取分红款，可以看出朱文在经营期间收取的费用除去成本开支，其他的均按照分红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分红。三、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按月平均营业成本，与事实不符。在朱文接手两家公司前，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第6.1条约定，移交前公司现有债务0万元，税务0万元。说明公司并没有相关的成本支出，也没有利润、报税。而在一审过程中，朱文向税局调取的中昌公司2012年至2014年会计报表中，其中2012年的经营成为3746328.18元，该数据系真实数据，而一审法院按月平均营业成本与事实不符。 中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中昌公司保管会计资料，由中昌公司对会计鉴定不能完成负不利的法律后果缺乏依据。首先，中昌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交鉴定材料；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朱文对其诉请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朱文具备举证能力。二、一审法院以税务部门提供的会计报表认定中昌公司财务状况并适用公平原则作出判决缺乏依据。案涉《利润表》是中昌公司2012年营业总成本，并不是每月的成本，不能证明朱文在2012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具体成本支出。且根据会计报表中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固定资产累计折旧291354.68元，是中昌公司固定资产的折旧，不是朱文经营所支出的开支，与朱文经营成本无关。另外，《利润表》的数据真实性存疑，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中昌公司针对朱文的上诉请求一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朱文要求进行股权分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朱文针对中昌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根据股东分红协议约定，朱文属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接手中昌公司进行实际经营活动中的成本应予以扣除；二、中昌公司负有向法院提供其2012年会计账册的义务；一审法院将300多万元成本平均到2012年每月是错误的，理由与上诉理由一致；三、在朱文提供的证据中，黎冠钦、陈权依据拿走了现金分红款各155500元。 中昌公司针对朱文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要求股权分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营业成本部分，以上诉理由为准。 永诚信公司、黎冠钦、陈权辩称，同意中昌公司的上诉意见。 朱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返还2012年6月1日-2012年10月30日原告经营期间的成本支出3746328.18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的股权分红400万元整（具体金额以司法审计报告为准，超过400万元的部分按照《股东分红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 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4月15日，黎冠钦、陈权、马琮、韦蓉蓉、李冠、刘汝忠等六人作为甲方与朱文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黎冠钦等六人各自将在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中所持有的共计100%股权以265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朱文。协议条款4.3约定，甲方在办理完房产证之日起30日内办理股权转让过户工商登记手续。协议条款4.5约定，如果本协议签署后，本协议项下之股权转让的过户手续未完成，虽经双方共同努力，但非双方原因而是申请审批时存在障碍，从而不可能完成股权转让，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七天内，将其所收到的乙方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定金、办理房产证等费用）及乙方全部款项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退还给乙方。2019年4月19日，朱文与陈权、黎冠钦签订《股东分红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各股东占股权比例为朱文、陈权、黎冠钦各占51%、25%、24%；2.各股东同意，在每次利润分配时优先分配股东朱文20%的利润，再另行优先分配股东朱文400万元的利润（本400万元利润不包括20%部分的利润），之后，分配股东陈权、黎冠钦利润一共达到400万元。在足额分配股东以上利润后，各股东才每次均按照股东朱文占60.8%、陈权占20%、黎冠钦占19.2%的比例分红；3.分红起算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前提是朱文已经支付了刘汝忠、李冠、马琮的股权转让价款。2012年4月20日，陈权、黎冠钦与朱文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陈权、黎冠钦决定不再将其持有的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朱文，朱文受让陈权在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各1%的股权，陈权、黎冠钦各受让韦蓉蓉在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各5%的股权。2012年6月1日、6月3日，陈权等六人向朱文移交了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印章以及公司经营相关的资料，朱文开始对公司进行经营，直至2012年10月底。2012年8月5日，朱文、陈权、黎冠钦进行利润分配，书面记载如下：2012年6月份总收入1000898元，总支出64939.5元，纯利润935958.5元，2012年7月份总收入1034786元，总支出292580.82元，纯利润742205.18元，6、7月份纯利润总计1678163.68元，各股东决定提前分配62.2万利润，具体已收到现金如下：朱文分配311000元，陈权分配155500元，黎冠钦分配155500元，2012年6月份、7月份实际纯利润合计为1056163.68元。朱文、陈权、黎冠钦均在上述书面记载上签字。 2016年3月15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北民二初字5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判令刘汝忠、马琮、李冠分别返还股权转让款168万元、80万元、152万元给朱文。2016年12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民终2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4）北民二初字57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该院作出的（2015）合民一初字第1521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文在经营中昌公司过程中，财务人员将收取的公司场地设备租赁费4419480元直接交给朱文，由朱文独自占有，判决朱文向中昌公司返还场地设备租赁费4419480元。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桂05民终70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合民一初字第1521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过程中，朱文申请对中昌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及数额、成本开支等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院于2020年1月3日通知各方当事人提交鉴定材料，被告及第三人认为，中昌公司股权几经转手，原股东没有向中昌公司移交会计材料，朱文离开中昌公司时也没有将会计资料交给公司，因此，中昌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鉴定材料。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司法会计鉴定所需的材料，鉴定无法进行。该院依原告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合浦县税务局调取的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会计报表显示：中昌公司2012年营业总收入为4893594元，营业总成本为3746328.18，净利润1148828.82，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4354290元，净利润292387.95元，2014年主营业务收入2475060元，净利润-165228.44元；永诚信公司的2012年-2014年会计报表资料不完整，无法查明其收入支出及利润等财务情况。 原告朱文于2019年12月26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保全被申请人中昌公司因该院（2019）桂0521执恢470号执行一案获得的执行款5637279.59。该院于同日裁定扣押中昌公司因该院（2019）桂0521执恢470号执行一案获得的现存放于该院执行专户子账户账号为61×××59的执行款,扣押限额560万元，扣押期限为一年。中昌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该院提交解除保全申请，请求解除对上述执行款的扣押，并提供了房屋作为担保。该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裁定：一、查封中昌公司提供的以下担保财产：1.登记在担保人陈斌名下的位于北海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北房权证（2006）字第000767**］，保全限额为70万元；2.登记在担保人北海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北海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北房房权证（2009）字第0196**，保全限额为30万元。上述房产查封期限为查封之日起三年。二、解除对中昌公司因该院（2019）桂0521执恢470号执行一案获得的现存放于该院执行专户子账户账号为61×××59的执行款100万元的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朱文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经营期间支出的成本开支，数额是多少；二、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文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的股东分红，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否应返还原告成本支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公司应独立管理、使用公司财产。本案原告朱文于2012年6月1日起接手经营中昌公司和永诚信公司后，没有按规定将公司收入存入公司账户，而是由其个人控制，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的收入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公司财务会计人员对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业务数据进行记录、分类和汇总，定期编制报表。朱文虽将公司收入、支出归为个人控制，但不排除公司财务人员将相关数据记载于公司财务账册的可能。原告申请司法会计鉴定，但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用于鉴定的会计资料，致鉴定无法完成。被告主张相关会计资料不由其保管、控制，但从该院向税务部门调取的证据来看，中昌公司报送了2012年会计报表，该会计报表记载的会计信息应真实、准确、完整，如果会计资料、会计数据缺失，则中昌公司不可能完成上述报表的编制。因此，可以推定中昌公司保管会计资料，其应对会计鉴定不能完成负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按税务部门提供的会计报表认定中昌公司财务状况，该院予以支持。中昌公司2012年营业总成本为3746328.18，因每月具体营业成本无法查明，根据公平原则，按月平均营业成本计算，为3746328.18÷12=312194元。朱文2012年6月至10月经营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共5个月，期间中昌公司营业成本为312194×5=1560970元。朱文经营公司期间收入、支出均由其个人控制，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朱文收取的公司营业收入4419480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返还中昌公司，那么朱文经营公司期间支出的营业成本1560970元应返还给朱文。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是否应支付朱文股权分红的问题。分红权是股权的内容之一，谁拥有股东资格，就拥有向公司请求分配红利的权利，没有股东资格就没有分红权。本案中，朱文与黎冠钦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将公司股权全部对外转让、股权归于朱文一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的股权转让是否生效，是判断朱文是否取得股权，是否获得股东资格的关键。实践中，往往将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发生效力的标准，当事人也可以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生效的特别条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股权转让的过户手续未完成，不可能完成股权转让，转让方应将全部款项返还受让方。该约定是双方对股权转让生效条件的约定，即股权转让的工商过户（变更）登记未完成，则股权转让不能完成。按照该约定，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过户（变更）登记，因此，股权转让没有完成，朱文没有实际取得股权。且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之外的他人的特殊性，黎冠钦、陈权在该协议签订4天后就违背约定，另行与朱文约定不再转让其所持股权，致使股权全部转让的协议目的已落空，黎冠钦、陈权、朱文三人签订的股东分红协议及进行利润分配的行为违背合同履行诚实信用原则，不能对抗《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也不能作为朱文已经取得刘汝忠、李冠、马琮转让的股权、获得股东资格的依据。另一方面，黎冠钦、陈权、韦蓉蓉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朱文，按约定转让股权给朱文的刘汝忠、李冠、马琮在朱文不再经营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之后，于2013年1月将原转让给朱文的股权转让给了黎冠钦、陈权，又于随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可以看出，公司的全体股东并不认可、接纳朱文作为公司的新股东。综上，原告朱文请求股权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朱文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经营期间的成本开支1560970元；二、驳回原告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9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朱文已预交），由原告朱文负担63976元，被告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15994元。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上诉人朱文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四项诉讼请求，后两项为股东知情权的诉讼请求；前两项为公司盈余分配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基于朱文并未享有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的股东权利，依法作出（2019）桂0521民初396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文的后两项诉讼请求的起诉，裁定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就此裁定书一并与本案提起上诉，（2019）桂0521民初396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依法已生效。本院认为，朱文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一并将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主张股东知情权、公司盈余分配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两家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分别起诉、合并审理、分开裁判更为妥当，鉴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出庭参与诉讼，充分陈述各自的意见，朱文亦是基于已被解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提起的本案诉讼，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即为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原股东转让股权给朱文的事宜，本院认为该程序瑕疵问题不构成严重程序违法。 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一、朱文于2012年6月1日至10月31日的经营成本能否获得返还的问题。本案纠纷之前，朱文与刘汝忠、马琮、李冠、陈权、韦蓉蓉、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分别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解除、股权转让款返还朱文、朱文退还中昌公司2012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场地设备租赁费等公司经营事项通过司法途径裁判处理，本项诉讼请求与之前所涉的两个诉讼行为相关联，属于朱文实际经营公司期间的成本投入问题，在有相应证据证实下，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认定投入成本的直接证据即为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向税务部门调取的会计报表认定2012年度中昌公司的营业总成本为3746328.18元有事实依据。中昌公司以相关会计资料不由其保管、控制，无法提供可供司法会计鉴定的财务账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无其他具体材料反映朱文实际控制中昌公司期间的月度经营状况下，依据公平原则，以5∶12的比例计算朱文的投资成本，并无不当，但本院认为，既然在无其他更准确的会计账册的证据下，已采信向税务部门调取的2012年会计报表反映的经营情况，则应考虑会计报表中的利润表3746328.18元包含了资产负债表中的固定资产折旧，即至少该部分资产不属于朱文控制期间的投入成本，而是中昌公司设立后的年度折旧额291354.68元（470151.68元-178797元），中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调整朱文可向中昌公司主张的经营成本为1439572元[即（3746328.18元-291354.68元）÷12月×5月]。二、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是否应支付朱文股权分红的问题。朱文在本案中主张股权分红的法律依据主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即朱文主张的是股东的利润分配请求权，该项请求权是股东的一项权利，朱文必须先证明其具有股东身份。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为行使该项权利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没有完成，朱文没有实际取得股权，且案涉《股东分红协议》及利润分配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已达成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约定相悖，不能作为朱文取得股权的另一依据；其余股东并未认可、接纳朱文的新股东身份；该三项理由事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朱文请求进行股东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朱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朱文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经营期间的成本开支1439572元； 三、驳回上诉人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97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9元。由上诉人朱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9976元、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0151元；上诉人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4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叶 萍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园园 书 记 员 童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