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207号原告：苏州绿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府巷村**。法定代表人：杜盼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黄飞，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丰县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祺佩，江苏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绿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绿通公司）诉被告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下称建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祺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绿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其支付合同款1160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6%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870000元从2018年12月23日开始计息，290000元从2019年10月14日开始计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为3175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从其处采购焦化生产废气治理项目设备，双方约定合同总价值2900000元。其已依照双方约定向被告履行供货等合同义务，经其多次催讨，被告至今尚拖欠人民币1160000元货款未支付，故其诉至法院。被告建滔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其与被告签订的是设备安装技术服务合同，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应付款及到货款1740000元，但原告提供设备和配套设施技术服务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未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导致其一直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不应支付原告剩余款项，原告应退还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原告诉请的其他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且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5日，原告绿通公司（乙方、供应方）与被告建滔公司（甲方、采购方）签订《VOCs治理工程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ZLT20180705）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建滔公司VOCs治理工程（粗苯工段、煤气脱硫工段、冷凝鼓风工段）事宜委托乙方实施，其中粗苯工段型号为处理风量10000立方米/时，数量1套，单价85.8万元；煤气脱硫工段型号为处理风量15000立方米/时，数量1套，单价122.2万元；冷凝鼓风工段型号为处理风量15000立方米/时，数量1套，单价82万元；合计总价290万元，含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电汇一半承兑一半。工程内容为甲方焦化生产废气治理项目设备制造、安装（附：技术协议、设备清单）。双方约定于甲方预付款支付后40天内完成设备生产、安装、调试工作。结算方式及限期：1、预付款项：合同生效后甲方先期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870000元作为本项目预付款项，乙方收到款后5天内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寄给甲方；2、到货款项：乙方生产完毕将全部设备及配套设施到齐后，3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870000元作为到货款。乙方收到款后乙方安排安装，到货款延迟支付工期做相应的延迟，乙方收到货款后5天内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寄给甲方；3、验收款支付：乙方按合同约定，全部设备及配套设施安装调试完毕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各项指标要求，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并签署书面验收文件取得当地环保部门认可的第三方检测合格报告起7日内，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30%即870000元验收款项，乙方收到款后5天内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寄给甲方；本工程属于交钥匙工程，共同验收前此工程需具备所有验收及试运行的先决条件，由于甲方原因设备调试完成以后2个月内未能验收视为验收合格；4、质保金支付：乙方按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毕正常运行12个月内，该合同装置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即290000元的质保款项，乙方收到款后5天内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寄给甲方。违反上述约定的违约方应按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一赔偿给乙方。设备均保修一年。验收标准：按照国家行业及项目所在地现行标准执行。该合同附件焦化厂废气处理实施方案载有项目实施方案和主要内容、设计参数及设备选型、设计规模与废气异味标准以及工艺流程说明等内容，其中实施方案部分关于再生器排渣处废气收集说明处载有：收集方式采用敞口式集气罩，收集放散口排出的废气，确保不主动抽取物料气的同时，能保证所有放散出来的废气都被收集，收集率≥90%；工况情况部分载有：废气产生地为焦化厂反应釜储存罐，废气浓度为≤300mg/立方米。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涉案全部设备。被告已付原告货款174万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称，其于2018年10月13日安装调试完毕。被告称，2018年10月13日仅完成大设备的初步安装，还有些小配件未安装。2019年11月1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在收函后三日内及时支付拖欠的116万元。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签收。审理中，原告称，根据合同约定，共同验收前此工程需具备所有验收及试运行的先决条件，由于被告原因设备调试完成以后2个月内未能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被告的废气浓度和废气进风量必须在设备处理限值内，合同附件实施方案载明工况情况的先决条件为废气浓度≤300mg/立方米，但被告一直未能提供上述条件，排放的废气浓度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设计数值，故其安装调试完毕后被告未组织验收却一直使用设备至今，其认为按照约定设备应于2018年12月13日视为验收合格，被告应支付设备余款。被告称，其系生产焦炭的焦化厂，因环保问题被县政府责令整改，遂陆续添加了一些环保设备，包括向原告采购本案环保设备；原告于2018年10月完成初步安装，双方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初步核查但未调试；2019年1月21日后，其所有的验收先决条件均已具备，遂通知原告进行验收，原告派人到现场调试，但存在很多缺陷；原告提供的设备及技术服务达不到环保验收要求，废气收集率达不到实施方案中所有放散出来的废气都能被收集及收集率≥90%，有的工段的实际收集率只能达到40%，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已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其另行向第三方山东东尊华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设备进行重新治理，并将原告的设备设施拆除了，其中部分设备用于污水处理；原告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不应支付剩余款项。为证明其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向原告邮寄的工程整改通知函、附件及邮寄凭证，载有：2018年10月份，经贵我公司双方人员对该合同项下设备安装和施工质量及合同执行情况现场初步核查，核查结果为：部分设备安装和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关须履行事项未履行到位，同日，贵我公司双方人员在我公司对本次核查结果进行了确认和整改意见交流，现将该合同需履行的相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本函附件中所列明且属于合同及实施方案范畴内和贵公司合同义务范围内的质量问题，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2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整改义务，确保合同项下所涉设备和工程具备正常运行和工作条件及运行效果符合环保部门验收标准；二、本函附件中虽列明但不属于合同及实施方案范畴内和贵公司合同义务范围内的相关工程与技术整改问题，由我公司自行解决和实施，与贵公司无涉。该通知函附件说明部分载明：本次验收仅针对项目安装及合同执行情况进行现场核对，由于目前未投药加之检测手段不具备，其工艺运行效果目前无法评估。2、徐州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徐环罚决字（2019）45号]复印件一份，其中调查情况及发现的环境违法事实、证据和陈述申辩及采纳情况载明：2019年4月24日，我局执法人员对你单位进行现场检查时，2座TJ5550D型5.5米焦炉均正在生产，徐州徐测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在储罐区配套的处理设施废气排放口，进行采样检测。根据徐州徐测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2019）徐测（气）字第（070）号]显示：储罐区配套的处理设施废气排放口苯排放浓度为41.1mg/立方米，超过排污许可证规定的标准（苯≤6mg/立方米）；冷鼓工段配套的废气处理设施虽正在运行，但剩余氨水槽人孔封闭不完全，致使剩余氨水槽产生的部分废气，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无组织排放，现场气味较重；焦油氨水分离装置和剩余氨水槽配套的地下液槽机泵入口未封闭，直接敞开，致使地下液槽产生的部分废气，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无组织排放，现场气味较重。徐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建滔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如下：1、对超排污许可证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处罚款30万元；2、对挥发性有机物直接外排的环境违法行为处罚款5万元，以上合并处罚款35万元。被告称，原告提供的设备达不到环保要求，导致其被行政处罚。3、2019年5月20日被告（需方）与案外人山东东尊华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的《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VOCs（挥发性有机物）治理工程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设备名称及范围为生化污水站和化产区域VOCs治理工程项目，数量为2套，金额为86万元。4、被告于2019年11月24日向原告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一份、原告于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作出的回复函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我公司遭受环保局处罚，且我公司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特通知贵公司解除2018年7月5日双方签署的《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VOCs治理工程》合同。回复函反映原告认为，被告解除合同通知函所述问题严重与事实不符，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设备，在收到其催款函后才恶意拒绝付款。5、2018年11月19日被告与案外人江苏安通检测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检测合同复印件及银行汇款申请单复印件各一份，反映被告委托该公司对废气项目进行检测，费用为39000元；汇款申请单载明金额为19500元。被告称，原告始终未能提供达到合同指标的设备，但当时其并不想追究原告的责任，只想达到环保部门的检测要求，为了出具合格的检测报告报给环保局，其委托了第三方进行检测，但检测公司到现场后口头告知收集率不合要求，遂不敢出具合格的检测报告，而出具不合格的检测报告对其没有任何意义，故最终未出具检测报告，其仅支付了一半检测费，未支付剩余费用。经质证，证据1，原告确认收到，并称，其提供了合格的设备，亦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了整改，整改通知函附件的说明部分也反映由于目前未投药加之检测手段不具备，工艺运行效果目前无法评估，说明了被告未提供验收及试运行的先决条件。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处罚决定书未指向其设备不合格，所涉储罐区废气处理设施并非其提供的设施，被告被处罚与其提供的设备无关。原告称，处罚决定书提到的正在运行的冷鼓工段废气处理设施系其提供的，但由于被告自己的生产设备中剩余氨水槽人孔封闭不完全、直接敞开等原因，致使废气未经收集处理，系被告自身问题。证据3，原告称，该合同所涉生化污水站和化产区域与其提供的设备系不同工段，且不能确认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无权解除合同。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称，因被告未支付检测费用，检测公司未能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机构仅有出具检测报告的义务，而并非必须出具合格的检测报告，其不认可被告所称检测机构口头表示不合格的陈述。针对被告的上述证据，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20年4月20日发布的丰县江苏省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销号公示汇总表一份，其中主要问题为“焦化企业烟气脱硫、脱硝、熄焦废水改造、物料大棚全封闭项目‘四项治污工程’建设需加快，部分企业未严格执行限产、停产要求”的整改完成情况为：1、“四项治污工程”。该公司脱硝装置在2017年2月份建成；脱硫于2017年5月12日建成已投入试运行，现在完全能够达标排放。2016年10月份开始施工新建一熄焦池，于2017年1月20号前开始调试，原熄焦废水导入公司污水处理站进行深度处理，达标排放。……2、严格执行限产、停产要求。要求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在11月15日至12月31日将生产负荷压降至30%以下。2018年，建滔能源实施干熄焦技改，要求10月底前完成。技改完成前继续实施限产，产能不超过30%。……原告称，该证据证明被告仅进行技术改造，并非被告所述达不到环保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需要进行环保改造的项目很多，原告施工的废气治理项目仅为其中之一，其已委托山东东尊华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废气治理项目进行改造，即使此后合格，也不能证明原告施工合格。另，被告称，原告的设备已被拆除，无法鉴定，故不申请对原告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VOCs治理工程采购合同》、焦化厂废气处理实施方案、出货单、进货计量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费及邮寄凭证、付款回单、电子承兑汇票、丰县江苏省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销号公示汇总表，被告提供的工程整改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VOCs（挥发性有机物）治理工程项目EPC总承包合同》、解除合同通知函、回复函、委托检测合同复印件及银行汇款申请单复印件，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VOCs治理工程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约定，共同验收前此工程需具备所有验收及试运行的先决条件，由于被告原因设备调试完成以后2个月内未能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原告称，其于2018年10月13日安装调试完毕，但被告未提供验收的先决条件，按照约定2018年12月13日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被告称，2018年10月13日仅完成大设备的初步安装，还有些小配件未安装，其所有的验收先决条件在2019年1月21日后具备。被告提供的工程整改通知函附件亦反映“本次验收仅针对项目安装及合同执行情况进行现场核对，由于目前未投药加之检测手段不具备，其工艺运行效果目前无法评估”。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被告未提供验收先决条件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不予认可。因被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反映处罚原因系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亦有其他非原告提供的环保设备，其为证明因原告设备存在问题而另行与案外人山东东尊华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设备与原告的设备也不相同。此外，被告已使用过涉案原告设备，后又擅自将原告设备拆除并将部分设备用于他处，被告亦表示因此设备已无法鉴定，故不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被告称其委托的检测公司口头告知收集率不合要求，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能对此举证证明，亦未能提供相应检测报告。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采纳原告关于设备于2018年12月13日视为验收合格的主张。被告已付款174万元，尚欠11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116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一赔偿。被告认为原告据此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本院结合原告的主张及付款期限的约定，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以及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州绿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16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3098元，由被告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钱建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邵任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