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案号                       （2020）川03民终655号                               案由                       民间借贷纠纷                               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基本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登勇，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先文，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晶，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周勇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30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改判梁先文返还周勇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向周勇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偿清日止的利息；2.由梁先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在周勇、梁先文对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各方提供的证据加以认定，周勇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认定双方对借款的月利息约定为4%，虽借条上的“月息4%”字样系周勇书写，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能因为是周勇书写就不认定为双方的约定。2.周勇举示的梁先文的支付证据，及双方对支付共同认可的事实，可以反映支付时间、支付金额的连续性以及有规律性的支付，与借条上“月息4%”的约定相符，同时周勇举示的对账说明能够反映868000元系支付的利息，而对于委托肖峰对账，梁先文予以承认，该对账说明应当予以采信。3.梁先文承认其委托肖峰与周勇对账，但又提出肖峰的对账行为超出其授权，对此应由梁先文承担举证责任，但梁先文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肖峰不仅是本次对账的受托人，且在借款初期受梁先文的委托向周勇支付借款利息，其对案涉借款事实以及支付款项的性质均有与梁先文同等的了解；同时，肖峰与周勇经过对账形成的《对账说明》，核对的是双方的借款账目，包含项目和金额，在通常的对账范畴之内，没有超越权限，一审判决不予认可该对账说明系认定事实错误。                               争议焦点                               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2.梁先文在本案中的还款责任应如何承担。                               二审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周勇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梁先文委托肖峰与周勇对账后，梁先文承诺用房屋账，周勇与毕节市荣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梁先文的原因导致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周勇申请的证人肖峰出庭作证，拟证明周勇、梁先文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利息为4%，同时证明肖峰曾系梁先文雇请的司机，肖峰及其妻子胡倩代梁先文向周勇转款的事实。             梁先文提交了陈军的调查笔录原件一份，拟证明肖峰作为梁先文司机工作到2015年。梁先文申请证人郑红旗、谢洪出庭作证，其中郑红旗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梁先文和证人肖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肖峰的证言不可信；谢洪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于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受梁先文雇请帮其开车。             针对双方所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周勇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肖峰作为案涉借款产生时梁先文雇请的司机，有代梁先文偿还借款的事实，且曾受梁先文委托与周勇进行对账形成对账说明，肖峰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梁先文提交的对陈军的调查笔录，以及出庭证人郑红旗、谢洪的证人证言，因陈军、郑红旗、谢洪拟证明的事实均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案件事实摘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梁先文向周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勇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工程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1日起”，但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载明利息约定；同时，梁先文向周勇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周勇人民币1000000元。当日，周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先文交付了借款1000000元。庭审中，周勇自认借条上的“月息4%”为其自行书写。             2017年3月6日,周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先文返还借款。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梁先文委托肖峰与周勇进行对账。肖峰于2017年4月16日向周勇出具了《对账说明》，内容为梁先文于2014年2月11日借到周勇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工程周转，利息按每月4%计算，（肖峰）现接受梁先文委托，与周勇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已付利息868000元。该《对账说明》上有肖峰及周勇签名，无梁先文签名。对账后，周勇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该案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27日作出裁定，准予撤诉。             一审诉讼中，法院要求梁先文对还款情况进行梳理，梁先文主张的转账还款的情况如下：2014年3月15日通过胡倩还款32000元；2014年4月2日本人还款5000元；2014年4月18日通过胡倩还款32000元；2014年5月17日通过肖峰还款32000元；2014年7月25日、8月13日、9月10日、10月14日通过胡倩还款各32000元；2015年2月17日、7月11日、7月22日、9月19日、10月20日、11月7日、2016年2月13日本人向周勇分别还款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对于上述还款的金额及时间，周勇均无异议，但是，对于支付日期为2014年4月2日的5000元，周勇表示该5000元属另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于胡倩、肖峰的还款，周勇表示还另收肖峰现金8000元，即梁先文通过胡倩、肖峰每次还款的金额为40000元。对此，梁先文代理人表示不认可周勇主张的现金还款8000元，一审法院则要求该代理人转告梁先文在三日内向法院就5000元的还款及周勇主张的8000元的现金还款的具体情况作出书面说明。但梁先文未对该部分还款作出书面说明。                               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对梁先文向周勇借款10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周勇、梁先文争议的是案涉借款1000000元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周勇向梁先文出具的借条上虽没有载明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周勇、梁先文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第一，周勇与梁先文仅是普通朋友关系，且梁先文借款系用于营利性经营，周勇将大额资金无息借给梁先文使用缺乏充分理由，也与常理不符；第二，周勇向梁先文出借案涉款项后，梁先文委托肖峰与周勇进行对账，肖峰于2017年4月16日向周勇出具《对账说明》，载明利息按每月4%计算，对账结果为已付利息868000元。肖峰曾系梁先文雇请的司机，梁先文向周勇的部分还款由肖峰及其妻子胡倩完成，虽梁先文未在对账说明上签字确认，但肖峰与周勇进行对账的行为本身是受梁先文的委托，该《对账说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梁先文承担。现梁先文主张肖峰的对账行为超出了委托权限，其仅是让肖峰与周勇就其本人经手的账目进行核对，但就梁先文的该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委托肖峰进行对账所授予的权限，其在肖峰与周勇进行对账后亦未与周勇有其他对账行为，同时鉴于该《对账说明》产生于周勇向一审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前，对账结果更能还原案涉借款的情况。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周勇、梁先文之间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4%的借款利息。             本案中，依据《对账说明》的记载，梁先文已就案涉借款向周勇支付利息868000元，但因周勇、梁先文约定的月利息为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认可。鉴于对账说明形成的时间为2017年4月16日，而周勇主张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故本院确认梁先文已付周勇利息为：2015年12月10日前支付周勇22个月的利息为660000元（1000000元×3%×22月=660000元）；2015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为20712元（1000000元×3%×12月÷365天×21天=20712元）；梁先文已支付周勇的利息868000元扣除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680712元（660000元+20712元=680712元）后，剩余的187288元（868000元-680712元=187288元）应抵扣285天{187288元÷（1000000元×2%×12月÷365天）=285天}的利息，即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周勇上诉主张梁先文应归还其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梁先文已向周勇支付利息868000元，应抵扣利息至2016年10月12日，故梁先文应按年利率24%向周勇支付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对周勇、梁先文就案涉借款利息及还款性质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梁先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周勇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2元，减半收取11616元，由周勇负担1742元，梁先文负担9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98元，由周勇负担3315元，由梁先文负担187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