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等贵,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玉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历阳镇五星村街心村1号。 法定代表人:张久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定凯，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开闩,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维林，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等贵、和县玉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开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等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赔偿经济损失1453203.73元；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石等贵定残后护理期应为20年。石等贵系1965年6月2日出生,现年55岁。虽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但没有生命危险,能够正常饮食。结合石等贵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应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2.一审判决石等贵自行承担25%的过错责任过重,石等贵承担不应超过15%的过错责任。石等贵受伤与驾驶行为没有关系,石等贵在钢管材料倒下的行为中过错责任很小。综上,石等贵的全部经济损失为1964271.64元,自行承担15%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赔偿1669630.35元。 玉龙公司辩称，玉龙公司与何开闩是承揽关系，石等贵的损失不应由玉龙公司承担。 何开闩辩称，因拖拉机横梁压断倒塌，造成石等贵受伤，一审判决石等贵自行承担25%的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石等贵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等贵、何开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何开闩与石等贵等被召集人员同工同酬，认定何开闩与玉龙公司系无偿委托关系，石等贵等为玉龙公司提供劳务，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认定石等贵为玉龙公司提供劳务与生效判决相冲突，与案件证据矛盾。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没有经过认证，在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玉龙公司与何开闩是承揽合同关系，石等贵是受雇于何开闩，并非受雇于玉龙公司。一审主要案件事实没有查清，石等贵为什么因为驾驶拖拉机受伤，目前仍然不清楚。一审判决玉龙公司对石等贵私自驾驶他人拖拉机超载运输造成的自身损害承担75%的赔偿责任过高且无任何法律依据。 石等贵辩称，一审判决玉龙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判决石等贵承担百分之二十五责任过高。 何开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玉龙公司与何开闩并不是承揽或承包公司，玉龙公司从事农业种植，需要钢管大棚，找到何开闩。何开闩自己按200元一天计算报酬，中午玉龙公司提供午饭，根据午饭数来计算工人数。石等贵出事后送医院，玉龙公司负责人给石等贵家属5000元。第二天，因为伤情较重，何开闩去玉龙公司要钱，玉龙公司让何开闩出具支付工程款的条据。所谓预支工程款不能证明双方是承揽关系。即使本案是有用人资质的玉龙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何开闩来承包，何开闩不具有用人主体资格，石等贵受伤，也是由用人单位玉龙公司来承担。 石等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石等贵各项损失1989292元；2.玉龙公司和何开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玉龙公司因经营所需搭建钢管大棚，联系何开闩，由何开闩从事大棚搭建工程。何开闩找到石等贵，石等贵遂至玉龙公司工地，约定每天工资200元，包括运送钢管至实施地等事项。 2018年3月25日上午，石等贵在驾驶拖拉机运送搭建大棚材料至工地时受伤；3月26日经南京鼓楼医院论断为：腰椎骨折、腰椎滑脱、椎管狭窄、脊髓受压、肋骨骨折、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住院治疗并手术，至同年4月2日出院；4月11日，石等贵至马鞍山十七冶医院住院治疗42天，出院诊断腰椎骨折术后，截瘫，受压区压疮，并建议继续我科康复治疗或去上级医院康复治疗，要求一周后复诊，如有不适，急诊就诊；5月25日，石等贵至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诊断腰椎骨折，医嘱定期复查心电图、血常规及血糖、肝肾功、电解质，门诊随访；7月9日，石等贵再次至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诊断脊髓损伤，医嘱门诊随访；8月18日，石等贵又次至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医嘱定期门诊随访。分别在南京鼓楼医院支付医疗费89823.63元，在马鞍山十七冶医院支付医疗费21668.89元，在和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2390.6元，共计支付133883.12元。经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石等贵构成伤残二级；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至评定伤残前一日为宜，营养期以180天为宜；后期治疗费需要约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石等贵护理依赖程度为全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2750元。何开闩于2018年3月26日向玉龙公司预支20000元工程款，该款用于石等贵治疗。2018年3月31日，匿名人就本案纠纷向公安报案，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派员接处，处置意见为建议去劳动部门处理。石等贵于2019年向和县劳动从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该委作出和劳人仲案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石等贵不服该裁决，遂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法院作出(2019)皖0523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石等贵、何开闩的陈述和相关证人证实，何开闩与石等贵等被召集人员同工同酬，可认定何开闩与玉龙公司系无偿委托关系，故可证实石等贵为玉龙公司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时，石等贵因其过失行为造成自身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玉龙公司与提供劳务的石等贵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玉龙公司承担涉案损失75%，石等贵自行承担25%的责任为宜；同时玉龙公司支付给何开闩20000元，该款用于石等贵治疗，该款在理赔时应在其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石等贵主张定残后护理期限为20年，结合实际先酌定为10年，待该期限届满时另行主张为宜。玉龙公司以涉案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为由进行抗辩，法院计算石等贵涉案损失已予以纠正。何开闩以石等贵在驾驶拖拉机时运输工程建材时受伤为由，而主张本案是物件损害赔偿纠纷，因石等贵具有诉的选择权，故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同时因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无须审查涉案拖拉机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案外人张久龙处支付10000元，虽用于石等贵治疗，但张久龙非本案诉讼当事人，故不予理涉。判决：一、和县玉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石等贵各项损失1115178.73元；二、驳回石等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46元，石等贵负担2246元，和县玉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玉龙公司提供的（2019）皖0523民初2828号庭审笔录复印件和证人证言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各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责任承担问题；3.石等贵的护理费如何认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认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应从提供劳务者在谁的控制、监督或支配下工作，由谁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等方面进行分析。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何开闩未要求石等贵驾驶拖拉机，石等贵驾驶拖拉机行为不在何开闩的监督或控制之下。从双方计酬来看，石等贵虽系何开闩叫来干活,但一起从事劳务,所挣工钱平均分配,且均由玉龙公司支付,故石等贵与何开闩不存在雇佣关系。玉龙公司认为其与何开闩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开闩在工作量之外还获得实际利益，或双方存在书面的承揽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石等贵与玉龙公司形成提供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石等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不适合驾驶拖拉机仍驾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的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石等贵自身承担25%的责任、玉龙公司承担75%的责任，并无不当。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石等贵因受伤造成双下肢截瘫构成人体损伤二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结合石等贵年龄、身体状况，酌定先支持10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石等贵和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6元，由上诉人和县玉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650元，石等贵负担31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