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兴明，男，195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彩，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 负责人：洪银华，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渊，富顺源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兴明因与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人李从伟、刘隆明出庭作证明显为假证，事实是二位证人在契约上签字的。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均颁布在契约之后，对本案范围买卖不具有溯及力，一审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规定。 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证人作假证，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城镇户口，不享有农村土地使用权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兴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原告和被告于1983年11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2、判决被告履行交付3.595平方丈空地作凉坝、6平方丈作厕所基地之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1月19日，被告代寺茨篱十组（原代寺公社石鱼大队第三生产队）原队长（已故）经手将该队闲置的保管室作价900.00元出售给了原告刘兴明，同年12月2日，原告刘兴明向被告交付了购房款9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将出售房屋交付给了原告刘兴明居住至今。 另查明，村级合并时，富顺县代寺镇石鱼村三组（原代寺公社石鱼大队）与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合并变更为现在的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 还查明，原告刘兴明系代家寺社区非农业人口。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刘兴明提交的《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当事人签订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转让，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国务院有关行政法规规定。农村房屋的买卖必然会涉及到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宅基地使用权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关联。本案原告刘兴明系城镇居民，并非代寺镇茨篱村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权利。案涉房屋地处代寺镇茨篱村十组，该房屋所涉土地属集体所有性质。原告刘兴明提交的《契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同时，案涉房屋系集体财产，对于集体财产的处理，应当召开村民大会进行讨论决定，本案中，原石鱼大队第三生产队长处理该生产队保管室时，仅通知了几名村民现场看了出售房屋的四界及滴水，到场的村民并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思，损害了其他村民的利益，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生产队召开了社员大会进行讨论决定。原告刘兴明认为，被告出售房屋给原告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未施行，不能按照现有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在当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原、被告之间对案涉农村房屋签订的《契约》应视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应为无效。 房屋买卖《契约》确认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依法对原告刘兴明进行了释明，告知原告刘兴明一旦法院认定而合同无效，是否基于合同无效提出返还财产等给付请求，但原告刘兴明坚持认为案涉《契约》有效，并未明确提出返还财产的相关主张（原告可另案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为50.00元，由原告刘兴明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兴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富顺县房屋所有证、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土地使用权证曾经登记使用者为刘兴明、张朝友；3.石鱼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刘兴明对诉争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4.富顺县人民法院（2002）富民一初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及传票，证明刘兴明与张朝友曾经因契约争议诉讼至法院，证明契约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且无档案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兴明于1983年11月19日以900.00元购得代寺茨篱十组（原代寺公社石鱼大队第三生产队）闲置的保管室后，一直居住生活至今近四十年，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及其村民对此无异议，刘兴明居住在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已成为历史客观事实。关于契约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契约上除约定的买卖房屋事项外，有卖方代表胡安文（代寺公社石鱼大队第三生产队原队长）及买方刘兴明的签字和生产队签章，也有部分证人的签字，形式是合法有效的。从刘兴明长期居住在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的历史客观事实，也能印证契约内容的真实性，故契约应为合法有效且客观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1日施行，对本案无溯及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刘兴明请求交付3.595平方丈空地作凉坝、6平方丈作厕所基地之用的诉讼请求，本院已作处理并记录在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兴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兴明与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于1983年11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刘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上诉人刘兴明与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各自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刘兴明与被上诉人富顺县代寺镇茨篱村十组各自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伟 审判员  马超 审判员  杨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