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古塘街道汉象幼儿园。住所地：慈溪市古塘街道石桥头路**。 法定代表人：朱成，该幼儿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君，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钢，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古塘街道汉象幼儿园（以下简称汉象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象幼儿园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须向张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事实和理由：1.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不足以证明汉象幼儿园存在单方面违法解除的情况。汉象幼儿园从未有违法解除张坚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从朱成与张琦蕾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未授权张琦蕾解除与张坚的劳动合同。幼儿园转让之后，张坚也表示不再担任保安工作，后面几个月是基于帮忙的性质，没有与汉象幼儿园形成新的劳动合同，也无所谓解除劳动合同。2.张坚提供的五份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汉象幼儿园均有异议。2005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长达10年3个月的期限，与常理不符。在劳动合同期限确定的情况下，又勾选后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选项，前后矛盾。于2010年8月30日及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与第一份劳动合同完全重合，且多份合同中张坚的签名都有所不同，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未考虑张坚与汉象幼儿园原法定代表人郑爱群及园长张琦蕾近亲属关系的实际情况，就直接以真实性明显存疑的劳动合同为基础，确认张坚的工作年限，并据此作出要求汉象幼儿园支付84000元赔偿金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张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象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其无须向张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000元；二、诉讼费由张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汉象幼儿园举办者由案外人郑爱群变更为合一公司。2019年6月，汉象幼儿园由慈溪市古塘街道启蒙幼儿园更名为慈溪市古塘街道汉象幼儿园。2019年8月，汉象幼儿园园长由郑爱群变更为李丽珠，2020年4月变更为马红霞。张坚在举办者变更前就在汉象幼儿园从事保安工作，变更后工作至2018年11月。张坚在2018年11月之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张坚与郑爱群系夫妻关系，张坚与张琦蕾系父女关系，朱成系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汉象幼儿园与张坚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汉象幼儿园是否违法解除与张坚的劳动合同；3.张坚在汉象幼儿园工作的年限。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坚在举办者变更前就在汉象幼儿园从事保安工作，变更后工作至2018年11月份。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变更投资者，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且转让协议系由合一公司与郑爱群之间签订，对张坚没有约束力，故可认定汉象幼儿园与张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坚为证明系汉象幼儿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微信聊天记录，张琦蕾也承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由其出具并盖章，但其称解除与张坚的劳动合同系由朱成授意，而该事实可由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且汉象幼儿园也未举证证明其解除与张坚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双方合意解除或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汉象幼儿园违法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系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其次，张坚为证明其工作年限向法院提供了五份劳动合同，而汉象幼儿园仅以张坚曾持有公章为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简单推断该五份劳动合同系张坚恶意伪造并提出司法鉴定，鉴定该五份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但经审查，其中2005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的公章为“慈溪市浒山街道启蒙幼儿园”，而经慈溪市街道行政区划变更，汉象幼儿园所在地域已由浒山街道变更为古塘街道，公章也由“慈溪市浒山街道启蒙幼儿园”变更为“慈溪市古塘街道启蒙幼儿园”，而根据公章管理相关规定，公章更换应在收取原公章之后再交付新的公章，故在使用“慈溪市古塘街道启蒙幼儿园”公章时，“慈溪市浒山街道启蒙幼儿园”公章应已被收取，由此可见，至少2005年5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不存在伪造可能，该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5年5月5日至2015年8月31日，至于2015年8月31日之后张坚工作的相关情况，即便另四份劳动合同真实性存疑，但汉象幼儿园自认对张坚在举办者变更前就在该园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无异议，仅对具体期限不清楚，结合上述对相关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坚的工作年限为2005年5月至2018年11月，即十三年零七个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系汉象幼儿园违法解除与张坚的劳动合同，张坚的工作年限为十三年零七个月，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00元，故汉象幼儿园应当支付张坚赔偿金8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汉象幼儿园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汉象幼儿园对张坚提供的五份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及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申请司法鉴定，但该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慈溪市古塘街道汉象幼儿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慈溪市古塘街道汉象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坚赔偿金8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免收一审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张坚持有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写明：“张坚同志：本单位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因12月份幼儿园聘用保安公司保安辞退你原因，依据劳动法规定，由单位提出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汉象幼儿园印章。就解聘保安事宜，张琦蕾曾与朱成通过微信进行沟通。 本院认为，张坚与汉象幼儿园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坚在汉象幼儿园的安排、指挥下提供劳动并获取报酬，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且张坚与之前启蒙幼儿园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期满，不因用人单位的并购、更名等影响劳动合同效力。因此，汉象幼儿园关于其与张坚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张坚是来帮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张坚与启蒙幼儿园所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理性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印章加盖情况、合同期限等因素，并进行了详尽、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汉象幼儿园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同时亦陈述认可张坚在举办者变更前已在该园担任保安。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坚在汉象幼儿园的工作年限为十三年，并无不当。 负责办理与张坚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的张琦蕾在汉象幼儿园担任管理职务，与张坚系父女，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对解除与张坚的劳动合同这一点上是否为汉象幼儿园真实意思，确需进行相对严格的审查。从朱成与张琦蕾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张琦蕾汇报保安提出园方让做到11月底构成违约、要求赔偿等情况时，朱成明确“公司不可能按照他们的想法给予赔偿，这件事你就按照公司的要求去处理”、“我已经告诉你方法了，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吗”，要求张琦蕾开除包括张坚在内的三个保安，并说明了解除的原因和理由，张琦蕾多次劝说无果。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足以排除张琦蕾自作主张、私自向张坚出具书面解除通知的可能性。因此，汉象幼儿园应对解除与张坚的劳动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汉象幼儿园以“12月份幼儿园聘用保安公司保安辞退你”为由，单方决定与张坚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向张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综上，汉象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瑞娟 审判员  曹 炜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