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艳，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春，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夏小艳因与被上诉人杨发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以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小艳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记载的夏小艳借杨发春现金十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过现金，双方只是通过朋友认识，非亲非故的借巨额现金，与情理不合。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2月4日、5日两张向上诉人转账的银行凭证，总计金额22万，其中20万元转账用途载明是“贵州宏电项目履约金”，2018年12月6日此款已转入贵州宏电实业公司账户，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3、上诉人分三次向被上诉人转账9万元，此款是因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并非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是归还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是归还借款系推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涉案借条是上诉人被逼无奈写的，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说明了写此借条的经过，且一审证人的证言也证明了借条的形成是受到被上诉人的威胁，该借条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愿，应是无效的。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所做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发春答辩称：借条是真实的，是夏小艳本人书写的，夏小艳自出具借条之后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因此事有胁迫去报过案，一审证人也证实了没有胁迫的情节。杨发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夏小艳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2、诉讼费、交通费由夏小艳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发春、夏小艳系朋友关系，夏小艳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于2020年1月20日向杨发春借款13万元，杨发春支付了13万元给夏小艳，夏小艳出具借条后，杨发春经多次催付未果，为保障其合法权益，特诉诸法律，请求支持诉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4日杨发春通过江西农商银行给夏小艳转账20万元，转账附言：贵州宏电项目履约金，2018年12月5日又转账2万元，转账附言：银行账号转账。2019年3月21日夏小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发春5万元，2019年3月26日夏小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发春2万元，2019年4月2日夏小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发春2万元。2020年1月20日夏小艳向杨发春出具借条一份，地点为贵州省清镇市贵州宏电公司项目部，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夏小艳借杨发春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还款期限为2020年2月29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出借人杨发春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交通费、误工费、起诉费、律师费全部由债权人夏小艳承担，如双方因借款产生纠纷，起诉到抚州市人民法院，载明的地址可作为法院送达或未及时告知变更地址导致相关诉讼文书未能实际送达被接收，邮寄送达的诉讼文书退回之日即为送达之日，特立此据，借款人：夏小艳，身证，电话：151××******，2020年1月20日”。夏小艳在借条上签名，并在签名、借款金额、涂改部分、身份证、电话号码上捺印。2020年3月16日双方通过短信协商还款事宜，夏小艳要求杨发春将其有效卡号并写一张“条子”用快递邮寄给其后便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20年3月20日杨发春将写好声明内容发给夏小艳，声明内容为：“本人杨发春出生于1976、9、14日我自愿声明在收到夏小艳银行转账壹拾叁万元整的款项之后，本声明书背面复印的夏小艳的借条原件予以作废，特立此据为证，立据声明人：杨发春，2020年3月20日”。夏小艳收到后要求杨发春稍作修改，同时要求杨发春将其出具的借条复印后在借条背面写上声明，并把身份证正反面复印在立据声明书面上一同寄给其，其便通过银行转账13万元。杨发春按夏小艳要求做好后夏小艳却并未还款。杨发春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杨发春与案外人晏某合伙承包贵州宏电实业有限公司电网工程。杨发春、夏小艳通过案外人晏某介绍认识。2018年12月6日夏小艳将299180元履约保证金交付案外人四川华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黄解，案外人黄解收款后交付四川华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华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汇给贵州宏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夏小艳陈述其职业为温州教师，但一直请假。另，证人晏某陈述：当时杨发春、夏小艳在吵，杨发春说拉夏小艳去派出所打她，具体内容我没有听清楚了，我当时在算账，杨发春、夏小艳在吵架，吵架就是因为借条的事情。我们挂靠在四川华杰电力有限公司，由华杰转给贵州宏电实业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由夏小艳支付给华杰电力有限公司的一个副总黄解，一直都是这么操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夏小艳出具的借条是否有效。首先，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为证其主张，均提供一系列证据，杨发春为证明夏小艳向其借款提供了一系列证据，抚州农商银行交易流水，杨发春向夏小艳转账22万元，其中20万元杨发春附言为“宏电项目履约金”，另2万元附言为银行账号转账，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日夏小艳分三次向杨发春转账9万元，最后，2020年1月20日夏小艳向杨发春出具13万元借条，双方对此虽有争议，但夏小艳出具了借条，而借条上借款金额为22万减去9万元所得数额13万元，可见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了核算，借条上写明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甚至法院管辖，足见双方对借条内容约定详细，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夏小艳称借条系杨发春胁迫所致，夏小艳作为成年人，并有教师职业，应知如何处理，但夏小艳事后却未到当地公安报案，之后也一直未到公安机关报案，且在2020年3月份还同意还款，也未见夏小艳在与杨发春的联系中提及“胁迫”，如夏小艳对借条不认可，完全应对杨发春索款以“胁迫”为由明确拒绝，可见夏小艳在出具借条后至2020年3月份对涉案债务仍是认可的；反观夏小艳证据，银行流水，公司证明、证人证言，双方通话录音等，银行流水、公司证明只能证明夏小艳有向挂靠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证人晏某证言，证人当庭陈述与其在问话笔录中陈述明显不一致，如笔录中称杨发春投资22万元履约保证金，当庭陈述杨发春说其投资了80多万元；写借条时问话笔录中称“杨发春要他老婆打夏小艳，逼着夏小艳写借条，夏小艳经不起这样折腾就写了一张借条给杨发春，但杨发春夫妻不满意，杨发春就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早就写好了借条样板让夏小艳照抄，夏小艳被逼无奈就照手机上的借条内容抄了一遍然后签字给了杨发春”，但当庭陈述却是“当时杨发春、夏小艳在吵，杨发春说拉夏小艳去派出所打她，具体内容我没有听清楚，我当时在算账，杨发春、夏小艳在吵架，吵架就是因为借条的事情”。再者证人称其与夏小艳在温州相识，由其介绍夏小艳入伙，但其与杨发春开始是两个人合伙，比例各半，则夏小艳与证人共占一半，杨发春单独占一半，证人与夏小艳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杨发春与夏小艳通话录音、短信联系中可证实杨发春知道夏小艳参与合伙，夏小艳方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夏小艳在收取杨发春资金后的用途，但不能因双方存在合伙合作却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上，合伙人之间的借贷已屡见不鲜，也常因合伙中存在纠纷而否定借贷行为而导致诉讼，对此，如双方确实存在合伙纠纷，夏小艳完全可以另行起诉。夏小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杨发春提交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夏小艳向其借款、还款，现尚欠借款金额13万元这一法律事实，故夏小艳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夏小艳应按借条内容履行。夏小艳以受“胁迫”为由要求确认涉案借条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夏小艳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杨发春对其有“胁迫”行为,故不予支持。综上，杨发春要求夏小艳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杨发春要求合法，予以支持。杨发春同时要求夏小艳承担交通费，对此双方虽在借条中有所约定，但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不予支持。夏小艳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条无效，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小艳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杨发春借款本金130000元；二、驳回杨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夏小艳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发春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部分异议，即认为其在转账中应没有附言内容，但该异议内容在一审庭审中杨发春是认可的。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夏小艳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29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5月19日夏小艳与杨发春的通话录音，主要谈论内容为工地人员安排和事务的处理，以及如何对账，拟证明其和杨发春是合作关系，涉案22万元是杨发春在合作项目中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不是借款，夏小艳打给杨发春的9万元是杨发春向其要的工地的费用。2、2020年3月30日夏小艳与杨发春的通话录音以及2018年6、7、8、9月份瑞安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拟证明其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且杨发春曾有过胁迫语言。3、2018年8月22日的履约保证金通知两份，证明其没有拿杨发春的钱，相关款项都已交了保证金。杨发春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中的录音是真实的，但其是和晏某签的合作合同，夏小艳只是作为晏某的老婆参与工程，合作的时候与晏某是谈好的，我出前期的费用，晏某出保证金，以上证据达不到夏小艳的证明目的。证据中的两份2018年8月22日的履约保证金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其钱是打给夏小艳的，其没有收到过打保证金的任何单据。本院认为，夏小艳提供的证据1的录音及证据2的录音具有真实性，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续予以综合评述；证据2中的瑞安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发生的时间与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间隔时间较长，且也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3的履约保证金通知具有真实性，该份证据结合一审的相关证据，可以达到夏小艳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发春提供以下证据：2019年10月28日、2020年6月2日杨发春和晏某的录音，录音主要内容是晏某说夏小艳没有出钱，且晏某说保证金全部他打，生活支出由杨发春垫付，拟证明涉案款项是杨发春借给夏小艳的。夏小艳质证认为，录音中声音是晏某的，但因为其不在场，具体情况不清楚，录音真实性不清楚。这个工程前期拿过来付出了50万左右，工程开始确实是被上诉人先垫，保证金原来是65万，被上诉人需要出22万。本院认为，因夏小艳质证中对于录音中的声音辨识认可了是晏某的，且结合录音内容确实是在谈论与涉案合作项目相关的事宜，故对被上诉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续予以综合评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出具涉案借条时是否有胁迫行为。关于涉案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经核查上诉人夏小艳提交的2018年10月29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5月19日的录音内容，均是夏小艳与杨发春在商谈合伙承包贵州宏电实业有限公司电网工程的具体事务和财务事项，综合二人的录音谈话内容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夏小艳和杨发春均认可本案涉及的三人即夏小艳、案外人晏某与杨发春都曾参与到合伙承包贵州宏电实业有限公司电网工程的事务之中，该三人之间虽没有签订具体的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涉案双方即夏小艳与杨发春存在合伙关系。关于涉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夏小艳和晏某与杨发春合伙承包贵州宏电实业有限公司电网工程，因相互未签订关于具体事项的书面合同，且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夏小艳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在实际承包过程中各方的出资数额并不定，那么各方可以阶段性地对某一账目进行合意认定。本案中，即便杨发春明知该笔资金是用于交付履约保证金，但与其他合伙人合意之后，将合伙当中的该笔款项转为借贷款项，如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即应认定合法有效。况且，夏小艳和晏某也均认可合伙项目的前期基本是杨发春在垫付资金,同时结合杨发春提供的其和晏某的录音谈话内容，以及一审中晏某出庭作证的证词，晏某是认可承包该项目的保证金不是由杨发春支付的，故涉案款项后续会转为本案的借贷款应事出有因。因此，本案中夏小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将涉案款项转为借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夏小艳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如涉及的合伙项目当中有其他纠纷,夏小艳可另行起诉。关于出具涉案借条时是否有胁迫行为。夏小艳提供的拟证明杨发春胁迫的录音证据中没有体现出杨发春对其有实质的胁迫行为，且该录音的时间是在2020年3月30日，发生在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之后，更不能证明出具涉案借条时杨发春有胁迫行为，故本案对夏小艳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小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夏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黄皓审判员  余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揭冯扬书记员严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