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法定代理人：黄某（与张某1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法定代理人：黄某（与张某2系母女关系）。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树钦，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法定代理人：黄某1（与黄某2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玲，女，199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珍，女，194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上诉人黄某、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利珍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案中，债权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张新死亡时无遗产，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上述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判决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在立案和审理阶段均被一审法院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判决时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债权人的举证除了针对其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基础事实外，本案所涉遗产以及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同样属于其举证责任范围，法官应当依法行使释明权引导债权人进行举证，并在此基础上明确本案所涉遗产、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范围以及继承人应担的债务数额。如果债权人无法完成举证的，则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非一审判决所认为由被告黄某、张某1、张某2负举证责任。主要理由如下：其一，将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范围纳入债权人的举证范围，是“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诉讼原则的要求。在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诉讼中，债权人的诉求主张通常包括两方面：一是债权人与被继承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是继承人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一般情况下，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责任承担，只限于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依民事证据法理，除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外，债权人就其上述积极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其二，查明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范围，是保证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性和执行力的需要。基于确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债务的承担及责任范围的客观需要，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范围不仅属于债权人的举证范围，也是法院审理和裁判必须查明的内容。其三，确定继承人清偿债务的责任范围应当明确且具有可操作性。2.本案所涉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已获得涉嫌侵权人张新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5200部队农副业基地的一次性补偿予以和解。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74集团军处理本案干事李根（手机号：17723291010)告知上诉人黄某以下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75200部队农副业基地调取案涉该基地两职工张新（基地四分场场长）、黄世庆单位与死者黄世庆家属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丽珍签订了一次性补偿和解协议，并支付一次性补偿908609.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5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先行支付现金50000元)。据此，上诉人黄某的委托律师于2020年4月16日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法院审查决定后，向律师出具壹份《调查令》。律师于2020年4月21日持调查令、所函和律师执业证到上述单位调取该《调查令》所列证据。据中国人民解放军75200部队农副业基地行管理人事处负责人童远东(手机号：189*****666)述称，案涉一次性补偿和解协议是由中国人民解放军75200部队农副业基地邹志国主任与死者黄世庆家属签订，并支付一次性补偿款，因中国人民解放军75200部队农副业基地单位管理部门变更，该《调查令》需调取的证据按管理职权规定已于近日移交给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渺、第二资产储备管理局广州站。为此上诉人的代理人又向法院提出申请另行出具《调查令》发往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二资产储备管理局广州站予以调取上述证据，但该站不予提供。请二审法院查明。总之，在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中，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除了针对其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基础事实外，还应当举证证明本案所涉遗产以及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范围，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所继承遗产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丽珍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习总书记指出：“我们要依法公正对待人民群众的诉求，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决不能让不公正的审判伤害人民群众感情、损害人民群众权益。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是政法工作的核心价值追求。从一定意义上说，公平正义是政法工作的生命线，司法机关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希望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上诉人个机会和希望，让我们这些善良、诚实、守信、守法的百姓享受改革开放的成果，享受时代发展与进步，享受法律的公平与正义，让公平与正义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更希望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守法的百姓做主，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还法律一个尊严，还我们一个公道，还我们一个光明的未来。我们盼望着。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利珍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利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以张新的遗产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05320元、丧葬费人民币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06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按2019年公布的标准合计为1295872元（计算标准按一审庭审辩论前公布的依据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庆与张新属于同事关系。原告称，2018年8月27日下午17时许，在潼湖部队第四分场食堂门口，张新突然举刀砍伤黄世庆，致使黄世庆大失血死亡。为此证明，原告提交了《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予以佐证。上述证据显示，受害人黄世庆于2018年8月27日在潼湖死亡，经公安局鉴定，意见为死者黄世庆符合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刀具）刺戳左颈部、右肩部、胸部致左侧颈动脉完全断裂、肝脏破裂、右肺破裂大失血而死亡，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8月28日对张新作出立案侦查的决定。2018年8月27日，张新因交通事故被送至东莞市桥头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24日因多脏器衰竭而死亡。2019年11月5日，因犯罪嫌疑人张新死亡，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决定撤销黄世庆被故意伤害一案。2018年11月14日，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受害职工黄世庆本次所受伤害，是其工作之余与同事张新在单位门口池塘边闲聊过程中，被张新突然用小刀杀害。黄世庆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也不是因为履行工作职责而遭受伤害，因此……现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2020年3月17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黄某1与受害人黄世庆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原告黄某2（2015年4月13日出生）、黄晓玲（1999年10月15日出生）；受害人黄世庆母亲为原告张利珍（1946年6月9日出生），原告张利珍共生育含黄世庆在内子女四人。庭审中，原告主张张新有遗产，为此提交了《惠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拆除在建违法建设通知书》予以证明。通知书载明：“张新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房屋……且继续履行强行抢建，现通知你在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被告方确认张新除本案三被告以外没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上述通知书有异议，认为张新系潼湖解放军75200部队第四分场的职工，无权享有潼湖镇的宅基地，且出具的通知书认定该房屋及土地是违法建设，应当拆除的房屋，该通知书的发出对象错误，该非法建筑不属于张新的遗产。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某、张某1、张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张新遗产范围内向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利珍支付赔偿款1232922元。二、驳回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9元（缓交），由黄某1、黄某2、黄晓玲、张利珍负担349元，黄某、张某1、张某2负担66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二储备资产管理局广州管理站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回执）【（2020）粤1302民初4400号】称“不能提供律师调查令所列第1、2、3项证明材料，原因是：经多方查找无相关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某、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黄某、张某1、张某2在其原审答辩状中主张本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并且已就此提出相应抗辩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接受继承的继承人仅在其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上是“谁主张谁举证”，但要求债权人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继承人继承遗产的情况显然强人所难。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要求继承人黄某、张某1、张某2举证证明其遗产范围并根据举证情况对黄某、张某1、张某2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某、张某1、张某2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已获得涉嫌侵权人张新单位的一次性补偿予以和解，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某、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由黄某、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