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玲珑路**。负责人：张林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姝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红，男，汉族，1966年12月4日生，汉族，现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帅，1992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招远市,系张瑞红之子。原审被告：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培，该公司律师。上诉人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所购车辆多次三包维修更换零件，被上诉人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1、根据上诉人维修保养记录及存档的委托维修结算单，上诉人仅在2018年5月23日为被上诉人三包维修更换一次转向机，为了确定该零件是否需要更换，上诉人在从试驾车上拆下相关正常零件进行替代测试的行为，不是更换行为。上诉人维修保养记录是从后台系统中导出来的，与存档纸质委托维修结算申请单一一对应，委托维修结算申请单均为一式三联，在每次维修结算后由修理方和客户共同签字确认，其中一联为客户持有，被上诉人如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不完整可以出具维修结算申请单的客户联。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采取堵门、拉横幅、喇叭喊话等方式干扰上诉人正常经营，上诉人予以报警处理，公安机关执法过程中根本没有对维修记录及相应结算单予以检查，上诉人员工并未承认为被上诉人三包维修转向机三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视频可以证明。2、被上诉人车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8月被上诉人反映车辆存在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车辆进行了检测，并未发现问题，并对被上诉人提出建议。鉴于特殊工地工作特性，在长期行驶颠簸路面时，建议减速通过，尽量减少高速通过颠簸较大的路面。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再次反映车辆存在问题，上诉人仍然为被上诉人车辆进行了检测，在并未发现问题后建议被上诉人可以去烟台其他专营店检测。上诉人在2018年9月、12月联系厂家技术总部请求支援，厂家工程师在2019年5月12日到店支援，对被上诉人车辆进行检测后也并未发现问题。2019年9月18日厂家工程师再次到店对被上诉人车辆进行检测，确认车辆存在主销内倾数据异常，初步确定异常的原因是用车过程中很重力墩过车，可以通过换件维修解决，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对车辆进一步检测以确定需要更换的零件，并提出换车要求。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标准》主销内倾数据异常不属于严重安全性故障，而且主销内倾数据异常也不等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从车辆不断增加的行驶里程来看，购车后被上诉人平均每个月的行驶里程在1000公里左右，持续到被上诉人起诉前都十分稳定，显然被上诉人在购车后一直在正常使用。尽管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起多次提出车辆存在问题，但上诉人未检测到该车辆存在异常或故障，直至2019年9月18日厂家工程诊断被上诉人车辆存在故障后，被上诉人立即提出退换新车的要求，采取各种手段干扰上诉人的正常经营逼迫上诉人为其退换新车，不排除被上诉人为达目的故意造成车辆主销内倾数据异常。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多次三包维修以及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都只是被上诉人个人的主观用车感受，均无法客观证明在当时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或故障，反而证明上诉人积极履行售后义务，多次按被上诉人要求对其车辆进行检测但未发现车辆有问题。2019年9月18日厂家工程师发现主销内倾数据异常，然而这并不能证明车辆就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修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车辆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及车辆三包手册中的退车条件。1、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车辆一直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上诉人起诉前没有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对车辆做鉴定，甚至在未见过该车辆、未确认该车辆车况的情况下单凭被上诉人陈述确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认定了车辆行驶里程数。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开始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该车辆是2017年9月交付的，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的规定。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车辆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及车辆三包手册中的退车条件。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17条及车辆三包手册，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质量包修期限为3年或者行驶里程10万公里，三包有效期限为2年或者6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所购车辆的三包有效期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0条第3款第(三)项及车辆三包手册：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在被上诉人车辆三包有效期内，上诉人仅在2018年5月23日更换了一次转向机(即转向器总成)，因此被上诉人车辆不符合规定的退车条件。尽管2019年9月18日厂家工程师诊断出被上诉人车辆存在故障，此时被上诉人的车辆还是处于包修期内，如确定是产品质量问题可以提供包修服务，但被上诉人拒绝为其车辆进一步诊断及维修。一审法院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0条第1款及第3款，认为涉案车辆在2018年3月份出现故障，一直维修至2019年9月27日仍没有维修好，原告要求退换汽车符合三包规定,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对该规定的生搬硬套。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缴纳的车辆购置税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根据《车辆购置税法》，车辆购置税的纳税人为购置汽车的单位和个人，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购买人应当承担纳税义务。2、一审判决结果部分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退车及给付购车款151510元，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缴纳的车辆购置税不属于购车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还购车款及30%的车辆购置税，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瑞红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张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退换原告车辆，给付原告购车款15151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2日原告在被告鑫远汽车公司处购买东风日产新奇骏家用汽车一辆（价值172600元），2017年9月18日提的新车，在2018年3月发现了方向助力特别沉重、车辆跑偏严重，2018年3月被告鑫远汽车公司给车全部更换了转向机构，2018年4月又出现问题，销售商给更换了转向角感应器、转向助力棒总成，4月份中旬分两次更换了转向角感应器、转向助力棒总成，结果仍然没有修好，原告要求解决问题，被告鑫远汽车公司答复联系厂方的专家诊断，但一直没来诊断，直到2019年3月被告东风汽车公司一个姓邓的工程师专家来到招远来给原告车辆拆下了减震器、三角臂等，转向总成又一次更换，这是第二次对转向机构的全部更换，结果还是不行，原告要求退车，被告一直不同意，2019年9月又一次因为车同样的质量问题，姓邓的工程师又来了，确认车辆有故障但解决不了。原告通过315工商机构处理过，工商局315机构消费者协会给被告鑫远公司打电话，公司不配合。在2019年9月26日、27日，原告又一次要求被告鑫远公司解决问题，为此双方发生争吵，被告鑫远汽车公司报警，招远市公安局派出所工作人员到场后给双方做了笔录，并拍摄视频，报警后仍没有解决问题，派出所让原告到法院起诉。现在车辆行驶不到3万公里，完全符合三包中有限期为两年或行驶里程在5万公里之内，因为我们在2018年3份出现故障，要求二被告维修汽车，如果维修不了，要求退换汽车符合三包规定，《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第三项，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质量问题，累计更换两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应当更换或退货。根据该条文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消费者选择退货的应当支付合理的使用补偿费，车辆三包书第四页和第五页的规定。合理使用补偿费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行驶里程/天/1000）×补偿系数n（n为0.5%）。涉案车辆计算方式为（172600元×29802公里÷1000）×0.5%=25719元，购置税是车款的10%为17260元，根据车辆购置税法第十七条规定，自缴纳税款之日起，至申请退费之日，每满一年扣减10%,16000元×30%=48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151510元（172600元+4800元-25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原告在被告鑫远汽车公司处购买东风日产新奇骏家用汽车一辆（价值172600元），2017年9月18日提车，在2018年3月原告发现了方向助力特别沉重、车辆跑偏严重，2018年3月被告鑫远汽车公司给车全部更换了转向机构，2018年4月又出现问题，销售商给更换了转向角感应器、转向助力棒总成，4月中旬分两次更换了转向角感应器、转向助力棒总成，结果仍然没有修好，原告要求解决问题，被告鑫远汽车公司答复联系厂方的专家诊断，但一直没来诊断，直到2019年3月，被告东风汽车公司姓邓的工程师专家来到招远来给原告车辆拆下了减震器、三角臂等，转向总成又一次更换，结果还是不行，原告要求退车，被告不同意，2019年9月又一次因为车同样的质量问题，邓工程师再次来招远，虽确认车辆有故障但无法解决。原告通过315工商机构处理过，工商局315机构消费者协会给被告鑫远公司打电话，公司不配合。2019年9月26日、9月27日，原告又一次要求被告鑫远公司解决问题，为此双方发生争吵，被告鑫远汽车公司报警，招远市公安局派出所工作人员到场后给双方做了笔录，并拍摄视频，视频中被告鑫远汽车公司的员工张勇承认转向机换过三次，但称真正更换一次，那二次是测试车辆时更换的。从原告和鑫远汽车公司的员工张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涉案车辆自2018年3月自2019年2月双方对车辆的质量问题一直交涉未果。现在车辆行驶里数为29802公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车辆是否符合退换的标准。涉案车辆在2018年3份出现故障，一直维修至2019年9月27日仍没有维修好，原告要求退换汽车符合三包规定，《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第三项，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质量问题，累计更换两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应当更换或退货。根据该条文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消费者选择退货的应当支付合理的使用补偿费，车辆三包书第四页和第五页的规定，合理使用补偿费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行驶里程/天/1000）×补偿系数n（n为0.5%）。涉案车辆合理使用补偿费为25719元（172600元×29802公里÷1000）×0.5%，购置税是16000元，根据《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自缴纳税款之日起，至申请退费之日，每满一年扣减10%，因为被告的消极退换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够满额退税，至今已经将近3年,被告给原告造成的不能申请退税的数额为16000元×30%=4800元，按照三包的规定，原告应当给被告车辆使用补偿费25719元(172600元×29802公里÷1000×0.5%)，被告鑫远汽车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购车款为151681元（172600元+4800元-25719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151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认可。二被告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辩称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多次更换转向机的维修事实，二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车辆没有问题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般故障，是由于原告使用导致，原告要求退货，二被告支付购车款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判决：一、被告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151510元。二、原告张瑞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涉案车辆退回被告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张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7元，由被告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汽车的转向系统能否正常使用，直接影响到汽车行驶的安全性能，直接关系到消费者人身财产和社会公共安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处警视频等有效证据能够确认，被上诉人2017年9月18日提车，在2018年3月发现方向助力沉重、车辆跑偏，至2019年3月期间，上诉人共给该车更换转向机3次，其中第1次是上诉人更换的，第2次更换的是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发来的，第3次是原审被告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邓工程师到上诉人处更换的。2019年9月，该车又因同样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邓工程师再次到上诉人处检修，确认车辆有故障但无法解决。从上述事实看，被上诉人所购涉案车辆在三包期内因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3次给予更换转向总成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车辆退货请求，与法不悖。上诉人上诉称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与其多次维修更换转向系统主要零件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也自认2019年9月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邓工程师确认该车辆有故障。上诉人主张“尽管2019年9月18日厂家工程师诊断出被上诉人车辆存在故障，如确定是产品质量问题可以提供包修服务”，但被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选择退货而不是选择包修，符合规定。上诉人主张换上试驾车上拆下正常零件为测试不是更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若按上诉人的逻辑，包括换上原厂新配件在内的本案三次更换转向总成都可视为测试而不是更换，那么上述《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中关于“更换、退货”的规定将形同虚设，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将无从保护，这明显有悖于该规定的设立初衷。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够满额退税至今已经将近3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不能申请退税的数额为16000元×30%=4800元，已包含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招远鑫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