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83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孝开，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辩护人王川，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二部刑诉（2020）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孝开犯骗取贷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9月10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20年11月13日、12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孝开及其辩护人王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指控，2014年被告人李孝开通过其控制的四川天府蜀都实业有限公司、四川保地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帝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平均每亩47万元的价格从罗江县国土资源局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388.7亩。李孝开安排资金部工作人员采用关联企业间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申请流动资金，并用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的方式向工商银行绵阳分行、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银行贷款。在申请贷款过程中，李孝开为达到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在向金融机构提供的贷款资料中伪造土地买卖合同和土地出让金银行转款回单，虚构增大土地价值骗取银行巨额贷款。截止案发前，尚有2.4258亿元银行贷款未归还，给金融机构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1.2014年4月，被告人李孝开安排资金部工作人员以自己控制下的四川杰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伪造关联公司购销合同、土地买卖合同等贷款资料的方式，从工商银行绵阳分行贷款1000万元。截止案发前该笔贷款仅还款350万元，2017年工商银行绵阳分行已对贷款损失进行核销，其余款项已以382万元的价格打包转让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造成工商银行绵阳分行268万元直接经济损失。2.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孝开安排资金部工作人员以自己控制下的绵阳高华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金科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四川融欣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四川希万贸易有限公司、绵阳鼎盛包装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与关联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伪造土地买卖合同、银行转款回单等贷款资料的方式，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成功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笔，共计2.078亿元。截止案发前上述所有贷款本金均逾期超过3年未归还。3.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孝开安排资金部工作人员以自己控制下的绵阳天昊新材料有限公司、绵阳中谊包装有限公司、德阳泉威电子防伪商标有限公司、绵阳高华贸易有限公司、四川杰达贸易有限公司、四川泰富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亚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绵阳鼎盛包装有限公司、绵阳大旗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虚构资金用途、伪造贷款资料的方式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成功申请流动资金贷款9笔，共计2.595亿元。截止案发前所有贷款本金已逾期超过3年未归还。2017年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已将上述2.595亿元贷款打包折价8300万元转让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造成大连银行成都分行1.765亿元直接经济损失。2019年10月27日，被告人李孝开被德阳市公安局抓获归案。指控认为，被告人李孝开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当庭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 被告人李孝开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王川对指控无异议。辩护认为：1.被告人李孝开在工商银行、天津银行贷款时都帮助银行消化了部分不良资产，应在造成的损失中予以扣除。2.被告人李孝开刚刚让西部国际的股权转让，但后期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本人参与，出于政府维稳的需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李孝开无前科，一贯表现良好，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缴纳罚金。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李孝开通过其控制的四川天府蜀都实业有限公司、四川保地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帝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平均每亩47万元的价格从罗江县国土资源局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388.7亩。之后，被告人李孝开为向工商银行绵阳分行、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等银行申请贷款，安排其公司资金部工作人员采用关联企业间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申请流动资金、伪造土地买卖合同以虚增抵押土地评估价值等方式，骗取银行贷款。截止案发前，尚有银行贷款2.4258亿元未归还。具体如下： 1.2014年4月，被告人李孝开安排其公司资金部工作人员以其实际控制的四川杰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伪造关联公司购销合同、土地买卖合同等贷款资料的方式，从工商银行绵阳分行贷款1000万元，后仅还款350万元，尚有650万元未归还。2017年工商银行绵阳分行对该笔贷款未归还部分进行核销，以382万元的价格打包转让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 2.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孝开安排其公司资金部工作人员以其实际控制的绵阳高华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金科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四川融欣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四川希万贸易有限公司、绵阳鼎盛包装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与关联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伪造土地买卖合同、银行转款回单等贷款资料的方式，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成功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笔，共计2.078亿元，截止案发，该5笔贷款所有本金未归还。2020年7月28日，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委托成都九鼎房地产交易评估有限公司对该5笔贷款抵押物的土地价值进行评估，总价值1.444亿元。 3.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孝开安排其公司资金部工作人员以其实际控制的绵阳天昊新材料有限公司、绵阳中谊包装有限公司、德阳泉威电子防伪商标有限公司、绵阳高华贸易有限公司、四川杰达贸易有限公司、四川泰富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亚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绵阳鼎盛包装有限公司、绵阳大旗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虚构资金用途、伪造贷款资料的方式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成功申请流动资金贷款9笔，共计2.595亿元，截止案发，所有贷款本金未归还。2017年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已将上述贷款打包折价8300万元转让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2019年10月27日，被告人李孝开被德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以多媒体示证的方式出示了被告人李孝开的供述、证人郭某、陈某、毛某、高某等人的证言，省监委案件线索移送函、移送资料清单、指定管辖决定、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罗江县国土局土地拍卖资料、绵阳鼎盛、四川蜀美达向天津银行贷款资料、四川金科达、四川高欣向天津银行贷款资料、四川杰达、绵阳希万向绵阳工行贷款资料、绵阳高华、四川高德向天津银行贷款资料、四川融欣、四川蜀美达向天津银行贷款资料、绵阳希万、四川华东向天津银行贷款资料、四川杰达等九家公司向大连银行贷款资料、罗江县税务局提供的关于李孝开部分企业纳税资料、调取证据通知书、罗江不动产中心提供的李孝开的关联公司地块被查封抵押清单、土地评估报告，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辩护人王川当庭出示了：1.情况说明、信贷资产收益权委托收购合同、信贷资产收益权转让协议、进账单、贷款还款凭证、购销协议、合同等，以证实被告人李孝开贷款的同时，应工商银行的要求帮助处置不良资产，亏损500余万元，且贷款时提供了15亩的抵押土地，未给工商银行造成实际损失；帮助天津银行消化了2笔不良资产，第1笔5044万元，第2笔5100万元；帮助大连银行消化不良资产，购酒5000余万元，实际只卖了1481万元，亏损3500余万元，另外，大连银行还处置了李孝开2套抵押的房屋，价值2000余万元。上述证据证实，李孝开在三大银行的贷款属实，但是造成的损失应当扣除上述不良资产的处置以及已拍卖房屋的价值。2.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孝开就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已与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达成协议，解决了政府的维稳压力，同时证实后期将有大量工作需要李孝开本人参与，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质证，公诉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异议，认为李孝开是否帮助银行处置不良资产的事实与本案的指控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人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辩护人出示的第1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第2组证据，公诉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本案量刑的依据。 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控辩双方的争议问题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孝开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截止案发尚有2.4258亿元未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的损失。本院认为，2009年6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针对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立案追诉标准的意见》中指出：根据《贷款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不良贷款是指呆账贷款、呆滞贷款、逾期贷款。《贷款分类指导原则（试行）》第三条规定，贷款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和损失五类，后三类合称为不良贷款。因此，不良贷款根据不同的标准划分为不同级别，各个级别的风险程度也有差别，不宜一概以金融机构出具“形成不良贷款”的结论来认定“造成重大损失”。例如达到“次级”的贷款，虽然借款人的还款能力出现明显问题，依靠其正常经营收入已无法保证足额偿还本息，但若有他人为之提供担保的，银行仍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实现债权。因此，“不良贷款”不等于“经济损失”，亦不能将“形成不良贷款数额”等同于“重大经济损失数额”。多次采取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的行为反映了行为人主观恶性程度，因此这种情形属于“其他严重情节”。2009年6月30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诉厅《关于对骗取贷款罪等犯罪立案追诉标准有关问题的回复意见》，如果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仅仅出具“形成不良贷款数额”的结论，不宜认定为“重大经济损失数额”。根据目前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实行的贷款五级分类制，商业贷款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五类，其中后三类称为不良贷款，因为不良贷款尽管“不良”但不一定形成了既定的损失，不宜把形成不良贷款数额等同于“重大经济损失数额”。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不能仅以被告人李孝开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金额作为认定其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或者特别重大损失的金额，但李孝开多次采取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孝开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孝开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孝开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本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罚。本院对辩护人王川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孝开无犯罪前科，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本院为维护社会金融管理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孝开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建军 审 判 员  赵娅琴 人民陪审员  刘朝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邓 琳 书 记 员  张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