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强，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首置机电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 责任人：苏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欣伟，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胜，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祥林，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西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万正柏。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庭，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首置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首置经营部”）、原审被告罗祥林、原审第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8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波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驳回首置机电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首置机电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波在《对账单》上“总包单位代表人”处签字，系代表万能公司项目部的职务行为，首置经营部的经营者苏虎是明知且认可的，后果应由万能集团公司承担。2.首置机电经营部填写的送货单、退货单均标明为“宣汉县公安局项目”，足以证实系该项目承建方购买材料，与发票中的购买方万能公司能相互印证。 首置机电经营部答辩称，首置机电经营部二审提交了一份刘波向首置经营部责任人苏虎的货款付款记录，该付款记录证明货款由刘波个人向苏虎支付，如果供货方为万能公司，那么货款应由万能公司支付而非刘波向发货方支付。根据刘波所提供的证据准予变更通知书显示四川万能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是2013年12月13日，但刘波提交的员工证明证据中公章均是四川万能建筑有限公司，因此涉案买卖合同货款及货物均为刘波向首置经营部所购买。 原审第三人万能公司述称，万能公司在2014年1月份与宣汉县公安局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由于签订合同在公司变更名称期间，因此万能公司方用了之前的公章，该公章并未注销，目前该章还在公司保留，保留目的是为了便于业务往来使用。为了宣汉县项目，万能公司成立了项目部，该项目负责人李燕明代表公司与宣汉县公安局签订了合同，并且由李燕明负责运营项目正常管理，该项目权利下放到项目部，由项目部进行负责以及其他运营、采购。刘波与罗祥林是万能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但这两人的具体职务是由李燕明具体安排。 原审被告罗祥林答辩称：同意刘波的上诉请求，罗祥林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材料联系，刘波是项目部的出纳，负责对账支出。 首置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波、罗祥林支付货款205284元；2.判令刘波、罗祥林以2052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向首置经营部计付逾期利息至债务偿清之日止；3.判令刘波、罗祥林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6日，首置经营部的经营者苏虎与刘波共同签订了一份《对账单》，载明总包单位：万能公司，送货单位：首置经营部，双方对账确定货款为1255284元，已付1050000元，下欠205284元，刘波在总包单位代表人处签名。 一审庭审中，刘波、罗祥林提出案涉货物的购买方是万能公司，该公司原称四川万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3日变为现称），并举示2014年之后盖有四川万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部分资料，拟证实案涉货物送至万能公司承建的施工现场。首置经营部举示苏虎其与罗祥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下午刘波说过去，你下午也在吧”，“把原始票据和电子表格带起”，“我在外地，具体事宜你联系刘波”等拟证明罗祥林与刘波系该案合伙人。 一审另查明，首置经营部自认按刘波的指示，开具了425000元的发票，载明购买方系万能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万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即更名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后的印章随即启用，原印章即应上缴封存。故刘波、罗祥林举示在2014年之后盖有四川万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部分施工材料用以证实万能公司是施工方，继而推定该公司即是案涉货物的购买方，尚未达到应有的证明标准。加之《对账单》上总包单位代表人处仅有刘波签字，其上并未加盖万能公司公章，向首置经营部转账支付货款的亦是刘波，在刘波未能举示其有万能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万能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实践中，货物出售方开具发票，一般是按购买方（付款方）的要求填写发票中的购买方，至于发票中的购买方是否知情，是否系真实的购买方，出售方在能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往往未予核实。本案中，在付款方是刘波的情况下，不排除首置经营部存在其解释的按刘波指示将发票的购买方写成万能公司的可能，综合全案情况，并不能当然认定发票上的购买方（万能公司）即是真实的购买方。综合上述情况，故对刘波、罗祥林辩称案涉货物实际购买方系万能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苏虎与罗祥林的微信交流记录并不能反映出罗祥林与刘波是合伙关系，且罗祥林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首置经营部主张罗祥林与刘波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刘波与苏虎进行对账并予以签名认可及刘波支付前期货款等情况，可以认定刘波系案涉货物的购买方，应承担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费用的责任。首置经营部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逾期付款损失费用），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范围，故对首置经营部要求刘波支付货款205284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首置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2052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费用。逾期付款损失费用计算方式：以欠付货款20528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牛区首置机电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由刘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波提交其如下证据：1.万能公司向刘波转账回单7张，其中5张为原件，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9月6日，其余两份为复印件，但在刘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中可以对应；2.刘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9张；3.自行制作的《拨款汇总表》1张。拟证明刘波账上的款项是由万能公司转入后再由刘波对外进行支付，刘波的付款行为是代表万能公司，刘波只是万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首置经营部质证称：1.对5张有原件的万能公司向刘波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5年2月12日195万元、2015年7月1日200万元用途为借款，证明刘波与万能公司并非雇佣关系，且上述转款与刘波向首置经营部苏虎支付的金额均不一致；对于复印件及案外人四川军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达公司”）、万能公司成都分公司转账均不予认可，刘波不可能同时是这三家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波是挂靠这三家公司。2.刘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没有银行名称及盖章，付款账号、户名也没有显示是万能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且流水上没有显示万能公司向刘波支付过工资，说明刘波不是万能公司员工。3.《拨款汇总表》中军达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且2016年、2017年刘波未收到万能公司任何转账，但其间刘波向首置经营部苏虎陆续支付40万元，说明刘波不是万能公司员工。万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罗祥林未发表质证意见。 首置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1.首置经营部经营者苏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30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刘波向苏虎支付货款10笔，共计105万元。2.企查查查询的万能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万能公司已经51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万能公司配合刘波恶意串通，达到刘波免除自身债务的目的。刘波质证称：1.对苏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首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刘波向苏虎付款，但刘波的身份是代表项目部工作人员付款，而不是代表刘波个人购买材料所支付的款项。2.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万能公司是存续状态正常经营，负债不能转嫁给其工作人员。万能公司质证称：1.对苏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是刘波个人的采购行为，刘波是万能公司项目部的员工，刘波的付款义务代表公司项目部。2.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首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万能公司自2015年起就陆续有诉讼，万能公司因宣汉县公安局项目成立了项目部，是在正常经营，期间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原审被告罗祥林质证称，这不是刘波个人的付款，是项目部的付款，其中有一笔是罗祥林转账的10万元，是苏虎向罗祥林的借款；对工商信息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双方发表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虽未加盖中国建设银行公章，但来源于中国建设银行终端机打印，被篡改的可能性较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刘波所主张的由万能公司转账的交易中，“对方账号”“对方户名”均显示为空白，无转账方信息。万能公司向刘波转账回单7张，其中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9月6日共5张能够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对该5张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5张回单内容，可以确认刘波银行流水中所涉该5笔转账系由万能公司转给刘波。但经审查，首先，该5笔转账中2015年2月12日、2015年7月1日回单用途备注为“借款”；其次，万能公司向刘波转账的时间、金额及刘波向首置经营部苏虎转账的时间、金额均不能一一对应；再次，2015年9月6日后万能公司未再向刘波转账，刘波仍陆续向首置经营部苏虎转账至2018年2月15日；最后，上述转账系万能公司转给刘波个人，并不能证明万能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故此，刘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拨款汇总表》，系刘波自行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首置经营部经营者苏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工商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首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首置经营部收到货款情况如下：刘波于2015年4月30日向苏虎转账10万元、于2015年9月14日向苏虎转账10万元、于2015年9月22日向苏虎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1月23日向苏虎转账20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向苏虎转账10万元，于2016年6月14日向苏虎转账10万元，于2016年7月23日向苏虎转账5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苏虎转账5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苏虎转账15万元，罗祥林于2016年11月24日向苏虎转账10万元。 首置经营部的供货期间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10月14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波是否应当向首置经营部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刘波上诉主张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但除了万能公司在二审审理中作出的自认，刘波并未提交其与万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流水等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仅依据万能公司在事后诉讼过程中的自认并不足以认定刘波系万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波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刘波该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刘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其与首置经营部进行磋商、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其曾向首置经营部披露过实际买受人为万能公司，或向首置经营部表明其是受万能公司授权购买货物。并且，首置经营部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陆续供货，刘波亦陆续向首置经营部经营者苏虎转账支付货款，期间亦并不存在万能公司向首置经营部支付货款的情形。故此，依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万能公司与首置经营部之间达成过买卖货物的合意。再次，关于《对账单》，本院认为，第一，《对账单》抬头载明“总包单位”为万能公司项目部，“送货单位”为首置经营部。依据该抬头，可以确认首置经营部为送货方，但并不能推断出“总包单位”即为货物的购买方。而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案涉货物用于万能公司承建的工程建设，故该“总包单位”更倾向于指代送货地点或货物用途。第二，万能公司项目部并不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刘波亦不是万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其亦未向首置经营部出具万能公司授权代表的依据，故刘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代表人”处签字，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进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认定刘波为案涉货物的购买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若刘波与万能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刘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