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宏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街道希望路**附******。 法定代表人：谯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青青，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镇九龙大街** 法定代表人：周益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逢逢，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怡和新城**）双龙路******div> 法定代表人：沈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颖，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宏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输变电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2.改判宏洲公司向输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210091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输变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杨友志挂靠输变电公司实际施工，输变电公司未安排专业分包的挂证项目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管理，故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二、双方签订的《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而无效。实际施工人杨友志是2014年底入场施工，并在2015年1月13日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后为了配合项目审计，双方通过虚假招投标方式签订了《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输变电公司提交的《合同解除协议》能证明招投标前双方已经在实际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招标应属无效。输变电公司与宏洲公司以员工名义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亦能证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客观事实。三、中标合同无效，应按照双方合意即审计造价下浮22%进行结算。一审中，输变电公司主张案涉全部工程款应由其所有，不符合交易习惯，也违背双方真实合意，其主张势必造成宏洲公司承担义务和风险，而不能获得任何利益，但输变电公司确可以通过无效合同而非法获利。四、宏洲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工程款，引起诉累的原因应归责于输变电公司。案涉工程款符合支付条件后，宏洲公司多次与输变电公司沟通，但输变电公司在明知双方未进行招投标的前提下，仍要求按照审计造价足额支付，置双方约定不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五、宏洲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申请书》，请求调查事实，一审未复庭调查，错误的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予以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输变电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是宏洲公司向输变电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签订的，并进行了备案，应属合法有效。监理公司于2015年8月9日签字确认了工程报送表，次日发出工程开工令，输变电公司与监理公司在开工单上签字后正式开工。农业投资公司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审计也是根据该合同进行，对此，宏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是认可的。杨友志是输变电公司分支机构成华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与输变电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业投资公司述称，本案争议的主要是输变电公司与宏洲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及结算认定问题，农业投资公司与输变电公司没有直接签订合同，一审对于农业投资公司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输变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洲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716361.88元及利息（暂计20000元，利息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中长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农业投资公司对宏洲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宏洲公司、农业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输变电公司向宏洲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5年7月6日所递交的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24692858元，工期120日历天。 2015年7月31日，宏洲公司与输变电公司签订《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该合同“合同协议书”部分载明，宏洲公司为实施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已接受输变电公司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该部分第3条约定：合同签订价为24692858元。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部分载明：1.工程120日历天；政府审计完成且批复下达后30个工作日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全部退还（不计利息）；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 2015年11月23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对于案涉工程的，输变电公司与宏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政府审计确定金额为16433861.88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争点主要集中于下述： 一、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确定的问题 输变电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审计金额为16433861.88元，同时在诉状中主张宏洲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10717500元，下欠金额5716361.88元即为其诉请金额。而宏洲公司辩称《居间服务合同》，实为当事人对工程结算条款的约定，该协议工程款应下浮22%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1.宏洲公司与输变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案涉工程审计确定金额为16433861.88元，该项确认，就本案而言，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2.在《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中约定“政府审计完成且批复下达后30个工作日支付审定金额的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从该条约定来看，当事人实系约定以审计确定金额作为工程款给付金额；3.宏洲公司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及证人谢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居间服务合同》实质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另有约定（下浮22%），该主张实际认为其与输变电公司之间以《居间服务合同》的形式对原中标合同所确定的工程款总金额予以更改，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通过“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款”，相关约定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宏洲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综上，对输变电公司诉请确认应付工程款金额为5716361.8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工程款利息给付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从本案证据显示来看，案涉工程款按审计金额确定，宏洲公司将该工程发包，就工程款而言，确实没有相关利益获得，因双方对《居间服务合同》的效力认识不同，对工程款结算，确实会产生影响，从诚信角度，对输变电公司的利息给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农业投资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 输变电公司主张，农业投资公司系宏洲公司的股东，且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向其支付工程款，应对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输变电公司未向一审法庭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农业投资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证明农业投资公司在法律上对输变电公司负有工程款给付义务，输变电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宏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输变电公司给付工程款5716361.88元；二、驳回输变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7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0977.5元，由宏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输变电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宏洲公司提交了转递材料收据及调查申请书，拟证明宏洲公司在一审开庭之后、判决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申请，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即作出判决，存在程序违法。输变电公司质证认为，前述申请不能作为证据，即便作为证据也不能达到宏洲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收到宏洲公司的前述材料后通知了输变电公司，并要求输变电公司进行了书面说明，一审程序合法。农业投资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宏洲公司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交该调查申请书，一审依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宏洲公司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均陈述案涉项目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为备案合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宏洲公司欠付输变电公司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宏洲公司基于杨友志挂靠输变电公司签订《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以及其与输变电公司虚假招投标为由，主张《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宏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友志与输变电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仅凭杨友志作为输变电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相关合同上签字，不足以推定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故其主张因杨友志挂靠输变电公司施工而导致《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宏洲公司于二审中主张双方在招投标之前就签订了《高低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招投标仅系为了配合项目审计，属于虚假招投标，中标无效进而《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宏洲公司并未举示《合同解除协议》中所涉的施工合同，仅凭该《合同解除协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中标前就案涉中标合同内容进行了实质性磋商，故宏洲公司以虚假招投标为由主张《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宏洲公司主张输变电公司与其员工谢某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新的合意，应以《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中标合同名称为《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而《居间服务合同》中指向的合同名称却为《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民主村统筹城乡生态移民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因《居间服务合同》签订时间不明，且双方还签有另一份《高低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居间服务合同》系针对中标合同约定的结算工程款计取22%报酬；其次，即使《居间服务合同》系针对案涉中标合同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款的，该合同无效。故一审根据《高低压配电工程合同》约定，以审计金额扣减已付款金额认定宏洲公司欠付输变电公司工程款5716361.88元并无不当。 综上，宏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7.5元，由成都宏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高凌 书 记 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