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民，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润泽航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中横路**。 法定代表人：付秀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婷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润泽航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事实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独任审理，转为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帅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2020）川0108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3日上诉人5万元款项发生时，上诉人占股70%的股份，可以自行决定将款项用于自己的培训学习，且该款项经股东会同意，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便是借支行为，被上诉人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双方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实质上属于董监高损害公司利益之诉，属于侵权纠纷，不属于合同纠纷。 被上诉人天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帅偿还天润公司借款5万元；2.判令马帅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马帅系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13日成都天润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天润泽航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马帅向马鑫、吴聪发送名称为“个人用款申请”的电子邮件，并抄送财务人员叶香琴。邮件内容为：“尊敬的马总，吴总好！我上个月报一学习班，需要交学费5万元，节前经过与马总沟通，考虑到公司情况，我已向学校申请缓交学费，现学校马上就要放假，学费必须于3号前交上，望批准！”该邮件附件为《用款申请表》载明：“日期：2018/1/2，申请人：马帅，用款事由：研修班培训费，金额5万，用款时间：2018/1/3。”2018年1月3日，马帅填写《借支单》，借支培训费50000元，该《借支单》的经办人及部门主管签名均为马帅。2018年1月3日，吴聪在名为“资金审批群”的微信群表示“同意，马帅个人借款，签订借款协议，无利息，三个月，到期分红再抵扣。”2018年1月3日，天润公司向马帅转账50000元，备注用途为“借款”。2019年4月15日，天润公司向马帅邮寄《催款函》，要求马帅归还2018年1月3日个人借款50000元，该邮件送达情况为退回原址。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马帅向曹**转账31400元，2018年2月25日，马帅向曹**转账3500元，2018年1月28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向天润公司开具《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载明收到培训费31400元。一审还查明，2019年8月2日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帅归还借款，后自愿撤诉。2019年11月4日，天润公司向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马帅偿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3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41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马帅举证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明马帅向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缴纳了学杂费31400元，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其向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缴纳了3500元，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是培训费，马帅举证的借支单仅能证明其向天润公司借款事项为培训费，马帅举证的2018年1月28日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是根据马帅提供的信息填写的，而2018年1月2日马帅向天润公司提出借款申请时称是个人用款申请，要参加研修班。综上，应当认定马帅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天润公司借款50000元是用于参加公司组织的培训的培训费的主张，因此本案借款不是用人单位组织劳动者进行培训的培训费借款纠纷，不属于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据此，裁定驳回天润公司的申请请求。现该仲裁裁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天润公司举出天润公司经营中的费用报销单据，拟证明天润公司有财务报销制度，该笔款项如果是公司费用应当进行报销程序而不是借支程序，故该笔款项系借款；同时，天润公司申请马鑫出庭作证，以证明马帅借款事实的存在。马帅认为报销单据与本案无关，认为马鑫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马帅为证明该借款系参加公司组织的培训费用，举出了《录取通知书》、入学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但一审庭审中马帅又表示该款项系马帅代表天润公司对外投资，系职务行为，并举出天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并表示，在股权转让时均未将该50000元纳入公司债权，故不存在借款。天润公司不认可马帅提交的《录取通知书》、入学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及系投资的说法，认为股权转让时均是披露的天润公司的应收款项，未将该50000元纳入属正常现象，但不代表天润公司不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借支单、银行转账凭证、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马帅通过邮件方式向天润公司申请借款并填写《借支单》是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系马帅向天润公司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马帅主张该笔款项系参加天润公司组织的培训所产生的费用，但该主张经生效仲裁裁决确认，该笔借款不是用人单位组织劳动者进行培训的培训费借款纠纷，且马帅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参加的培训系由天润公司组织，故对马帅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马帅表示借款发生时其系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自己审批自己的借款，不存在合同成立的要件，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在案证据查明，马帅该笔借款的产生系马帅向马鑫及吴聪申请经审批同意后产生的，系马帅作为个人向公司作出借款的要约，公司其他管理人员代表公司作出同意借款的承诺，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故对马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马帅与天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该笔款项系马帅个人向天润公司所借，马帅应当予以归还，故对天润公司要求马帅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天润公司主张自其催收函被退回之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催收函并未到达马帅处，不能达到催收的目的，因该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天润公司自认该借款未约定期限，故一审法院以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成都天润泽航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借款50000元；二、马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天润泽航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减半收取563元，由马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马帅未举示新证据。被上诉人天润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41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2018年1月2日上诉人借款时仅持有天润公司40%股权并非控股股东；2.天润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委托书、2017年8月31日股东会决议、2017年8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31日公司章程），拟证明马帅前后陈述矛盾，在仲裁审理时，马帅称马鑫是天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帅在仲裁审理时称5万元用于公司组织培训，现又称用于个人培训，履行职务行为；马帅知悉认可天润公司的资金审核调度是马鑫负责，吴聪为财务经理。经质证，马帅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根据双方后来的股权转让纠纷的民事判决书，确定了股权转让时上诉人就持有被上诉人45%的股权，马帅认为工商登记信息仅仅是为了办理股权过户的需要，而不能代表上诉人真实的股权持有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仲裁委之所以不受理劳动仲裁争议是因为被上诉人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仍然是以借贷纠纷提起的仲裁申请，上诉人在仲裁开庭时陈述马鑫是实际控制人，实际上想要表达马鑫是公司的决策人，但是从法律上讲其不是公司的控制人，其也不是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能够反映出马帅对案涉款项使用的陈述前后不一；证据2能够客观反映出2017年8月31日之后马帅持有天润公司40%股份而非70%，工商登记的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天润公司股东会决议马帅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四川爱车易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让后，马帅持有的公司40%股份。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工商变更登记档案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为马帅向天润公司的个人借款。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马帅在案涉款项发生时并未持有公司70%股份，不是控股股东，马帅并不能自己决定使用公司财产用于个人培训。其次，上诉人马帅主张使用案涉款项系单方行为，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其在用款时先向马鑫、吴聪发送“个人用款申请”的电子邮件，在“资金审批群”里由吴聪审批同意马帅个借款，充分说明使用案涉款项并非马帅能独立决定的事项，不属于单方行为。再次，上诉人马帅主张使用案涉款项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但不能说明其履行的是何种职务行为，其主张借支款项用于个人培训属于职务行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马帅还主张本案属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之诉，系侵权纠纷，但在庭审中又明确主张马帅使用案涉款项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其主张自相矛盾。最后，上诉人马帅认为因把报销票据交回公司后案涉债务已经消灭，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公司使用，而马帅借款用于其个人培训，劳动仲裁委也认定该培训不属于单位组织的培训，故报销票据并不能达到消灭债务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马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马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