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207号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敏，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营山县，汉族，中专文化，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原负责人，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2013年12月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网上追逃，同年11月18日被缅甸警方抓获移交云南省勐海县公安局，同日被押解回抚州羁押，同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3日被逮捕，同年3月16日因患有严重疾病不宜羁押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辩护人严兵，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敏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挪用资金罪、诈骗罪、串通投标罪一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赣100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2011年5月份至今，被告人郑敏作为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为了方便自己在四川开展工程的招投标业务，在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多次私自刻印了安石公司的公章、财物专用章、法人邱某章、合同专用章；同时私刻了抚州市社会保障事业管理局业务处理中心、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查询行贿犯罪档案专用章、抚州市临川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中心、抚州市建筑勘查设计院、抚州市临川区建设工程综合管理站、抚州市临川区地方税务局、抚州市临川区建筑工程招投标办公室、抚州市临川区建筑设计院、临川安石公司的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证件，并使用伪造的印章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安石公司的名义开设了一个公司账户（账户名称是：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88×××74），2016年6月至8月，被告人郑敏在明知自己资金出现断裂的情况下，将该公司账上三个工程的数百万工程款挪作他用。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将郑敏抓获归案。2013年12月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营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12月7日矫正期满，依法解除社区矫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招投标记录、谅解书、刑事判决书、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户籍信息、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记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赣省）公（司）鉴（文）字[2016]0066号物证鉴定文书；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人查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敏的供述。二、挪用资金罪2016年6月6日、7月12日，石渠县市政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分别向安石公司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尾数2474)汇入33.9011万、101.7033万元工程款。郑敏未按规定将该笔工程款转给该工程承包商尺城，而是将该二笔工程款挪用于其他工程和之前向他人借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和工程款。郑敏未按规定将该工程款135.6044万元转给该工程承包商，而是将该部分工程款75.6144万元挪作他用。2016年8月5日，资阳戒毒所工程的甲方向安石公司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尾数2474)汇入370万元程款。2016年8月5日，宜宾市技术学校土方工程的甲方向安石公司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尾数2474)汇入105万工程款。郑敏在收到该二笔工程款共计475万后，因高利贷人员到其公司讨要钱款，并对其公司进行打砸，郑敏在明知自有资金已经还不起钱的情况下。没有按照规定将资金用于上述两项工程，而是将工程款中的289.381万元挪作他用。经鉴定，被告人郑敏挪用资金金额为364.9954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技术鉴定书；证人郑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邱某、涂某、杨某1的陈述；被告人郑敏的供述。三、串通投标罪2016年4月左右，王春伯、屠明巧、何怀国等人为了达到承建南充市高坪一小教学楼、综合楼迁建及配套设施工程的目的，通过中间人李某的介绍找到郑敏，由郑敏出面寻找八家建筑公司（宏盛建业投资有限公司、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江西中康建设股份管理有限公司、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牧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安石公司），伪造相关投标资料书，由王春伯、屠明巧、何怀国等人负责出八家参与投标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共计640万（每家80万），伙同甲方设立招投标条件参与串通投标。该工程最终由宏盛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中标，项目现在实际承包施工人为王春伯。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自贡账户银行流水、八家公司保证金转款记录、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充市高坪一小教学楼、综合楼迁建及配套设施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八家公司投标文件、聊天截图；证人郑某、查某、杨某2、文某、白某、赵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敏的供述。四、诈骗罪被告人郑敏基于上述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并利用伪造的印章在自贡市农村信用社开具了安石公司账号。该账户一直由被告人郑敏控制。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郑敏在安石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谎称以交纳投标保证金的名义向郭某借款240万元，在郭某将240万元款项汇入郑敏控制的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安石公司的账户后。便将240万元款项后用于偿还之前借的高利贷借款及其他费用，并未按照约定将该借款用于承诺的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2016年6月29日、7月20日，被告人郑敏在安石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谎称交纳投标保证金的名义向苏清香借款240万元（第一笔80万，第二笔160万），苏清香将240万款项汇给郑敏控制的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安石公司账户。后郑敏将240万元款项后用于偿还借款及其他费用，并未按照约定将该借款用于承诺的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2016年7月1日，李某、何某应被告人郑敏的要求分别给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安石公司账户上转了160万元、240万钱，让郑敏操作武胜县万善物流园工程的招投标。郑敏在得到该二笔钱款后，用于偿还之前借的高利贷借款的保证金和工程款，并未按照约定将该借款用于承诺的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后经追问，被告人郑敏分别支付给李某80万，何某80万，剩余240万至案发时未支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交易记录、民事诉状、民事判决书、相关借款合同；被害人邱某、郭某、何某、李某的陈述；证人苏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敏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敏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挪用安石公司的工程款364.9954万元；伙同他人串通投标工程项目，中标合同价为7761.5742万元，情节严重；明知无偿还能力却虚构事实，以投标保证金名义骗取他人借款720万元，该借款并未用于投标项目而是用于偿还其个人之前的高利贷及生活花销，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郑敏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挪用资金罪、串通投标罪、诈骗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郑敏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敏的家属赔偿了安石公司少部分损失，安石公司对郑敏私刻公章的行为表示谅解，在量刑时可对被告人郑敏可酌情从轻处罚。另被告人郑敏具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敏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郑敏退赔给各被害人损失。上诉人郑敏及其辩护人提出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郑敏无罪，理由如下：1.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涉及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串通投标罪、诈骗罪的犯罪地都不在抚州市临川区，因此按照刑事诉讼法第25条的规定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2.郑敏伪造证件及印章系用于工程投标活动和日常经营管理，没有用于非法用途，且安石公司对涉案证件及印章是明知的，其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3.郑敏属于个体承包人，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挂靠安石公司，以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开展工作，郑敏不是安石公司职工，郑敏与安石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只有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关系，虽然郑敏为项目招标方便在四川自贡沿滩开设安石公司账户，但郑敏根据经营情况有权自主支配、调控、使用这些资金，郑敏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构成要件。4.郑敏行为属于正常的招投标行为，即使有串通行为，也没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利益，认定其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证据不足。5.郑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郑敏借款用于公司正常运转经营，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虚构事实和欺骗行为，系正常的融资活动，郑敏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对上诉人郑敏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郑敏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案的犯罪地不在抚州市临川区，原审法院对案件没有管辖权的意见。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郑敏私刻安石公司公章、抚州市社会保障事业管理局业务处理中心印章、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查询行贿犯罪档案专用章、抚州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印章、抚州市临川区地方税务局印章等，而且还挪用安石公司账户内资金另作他用，骗取他人借款时郑敏使用私刻的安石公司印章进行担保，郑敏实施的犯罪行为给上述国家机关、公司造成损害，因此抚州市临川区属于犯罪结果发生地，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郑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敏伪造证件及印章系用于工程投标活动和日常经营管理，没有用于非法用途，且安石公司对涉案证件及印章是明知的，其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经查，郑敏供认：因为投标的时候要看公司相关印章、证件的原件，但公司没有给他，他为了工程投标方便，于是私刻了安石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刻这些印章临川安石总公司都不知道。招投标的时候要求业绩材料必须是原件，原件都在总公司，而且是不允许拿出来的，于是他就根据扫描件上的印章陆续私刻了相关单位的印章。郑敏与安石公司签订的设立分公司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中也明确规定不得对安石公司任何证书（照）、公章等进行克隆、翻印。因此，郑敏在主观上是出于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及公司印章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至于郑敏出于何种动机实施该犯罪行为不影响该罪成立。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郑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敏属于个体承包人，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挂靠安石公司，以安石公司四川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开展工作，郑敏不是安石公司职工，郑敏与安石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只有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关系，虽然郑敏为项目招标方便在四川自贡沿滩开设的安石公司账户，但郑敏根据经营情况有权自主支配、调控、使用这些资金，郑敏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构成要件。经查，根据郑敏与安石公司签订的设立分公司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郑敏受聘为安石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受聘期间郑敏必须服从安石公司的管理，严格遵守安石公司的规章制度，分公司要开设银行账户必须向总公司打申请报告，经总公司同意方可，而且设立的专用银行账户应由安石公司派驻人员管理。受聘后郑敏按照合同约定以安石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建设，并以安石公司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开展工作，郑敏利用安石公司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擅自将分公司银行账户内工程款364万余元挪作他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郑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敏行为属于正常的招投标行为，即使有串通行为，也没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利益，认定其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证据不足。经查，郑敏在南充市高坪一小教学楼、综合楼迁建及配套设施项目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组织多家公司参与围标，相互串通投标报价，并最终由其安排的公司中标，其行为侵犯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损害招标人的利益，且情节严重，构成串通投标罪。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郑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郑敏借款用于公司正常运转经营，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虚构事实和欺骗行为，属正常的融资活动，郑敏不构成诈骗罪。经查，郑敏供认：因为高利贷逼得紧，他以招投标的名义向何萍、郭某等人借钱，他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拿去履约保证金及民工保证金，而是大部分拿去还高利贷。郑敏的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郑敏明知其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谎称工程投标需要保证金并承诺高息回报向被害人借款，同时使用私刻的安石公司印章进行担保，获得借款后郑敏将借款并未用于约定用途，而是用于偿还旧债等，且案发后郑敏为逃避债务，刻意躲避各被害人，郑敏这种虚构事实以借为名“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敏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挪用安石公司的工程款364.9954万元；伙同他人串通投标工程项目，中标合同价为7761.5742万元，情节严重；明知无偿还能力却虚构事实，以投标保证金名义骗取他人借款720万元，该借款并未用于投标项目而是用于偿还其个人之前的高利贷及生活花销，数额特别巨大，郑敏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挪用资金罪、串通投标罪、诈骗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小昌审判员  陈凤英审判员  李元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华苑书记员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