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7383号 原告：李井齐，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卫，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福，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少伟，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鹏，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敬萱，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河北建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755482626Y。 法定代表人：李明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恒，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01725。 法定代表人：郑青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愿，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井齐与被告陈少伟、河北建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井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卫，被告陈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鹏，被告建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玲，被告省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井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少伟给付工程款13439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建兴公司、省二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建兴公司系被告省二建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被告陈少伟从被告省二建处承接了河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弱电工程。陈少伟将工程的部分施工交由原告完成，暂定合同总价款211464元，并约定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项及减项另行计算。原告于2018年9月3日进场，于2019年4月完工退场。经核对，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项39415元，实际工程总价款计246099元。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给付共计111709元后，拒不给付剩余合同价款，故诉至法院。 被告陈少伟辩称，1.陈少伟并未承接案涉弱电工程施工，不享有施工主体资格，不具有分包资质，与原告不存在分包关系。只是在担任建兴公司项目经理时，介绍原告从建兴公司分包弱电施工，代表建兴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约定且多次帮助原告解决案涉施工款项；2.原告提供的《省事务局弱电施工项目表》（以下简称《项目表》）未实际履行，且原告诉请增项部分事实不清，也并未向建兴公司、省二建提供结算依据，致使工程款无法结算。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建兴公司辩称，建兴公司从省二建依法分包案涉项目，并授权陈少伟直接管理劳务和相应结算，具体施工负责人是陈少伟，施工队伍人员包括原告，原告应向陈少伟主张权利，由陈少伟向建兴公司提请付款申请，建兴公司再行支付。另，原告所诉数额不实，依据省二建与建兴公司的结算金额，目前建兴公司未向陈少伟支付工程款为28210元，且只针对陈少伟付款。建兴公司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应驳回原告对建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省二建辩称，省二建并非原告合同相对方，省二建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建兴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不应向省二建主张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8年9月10日，省二建与建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省二建将案涉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建兴公司，承包内容为桥架安装、信息点布管穿线、大屏会议室布管、光纤熔接、光纤大对数敷设、监控布线安装、门禁布线安装、开槽，承包单价19.5元/平方米，约定工期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26日，保修期2年。陈少伟持有建兴公司委托书，代表建兴公司与省二建签订的上述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兴公司依据陈少伟的付款申请分别向陈少伟劳务队（包括陈少伟、李井齐、商猛、杨玉龙）支付劳务费共计183225元。商猛是陈少伟指派的现场工作人员，张帅是省二建派驻现场的工作人员。 李井齐与陈少伟于2018年9月3日前签订《项目表》，记载的施工项目除“开槽”一项外，与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均一致，双方还约定了各分项的单价、数量和对应的总价，共计价款211464元；还约定工程增加或减少另算，以工程整体完工据实结算；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进场五天付工程款的30%，工程进度到70%支付原告已完成价款的70%，工程完工付总价的90%，留10%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完成，付原告剩余工费。李井齐已收到劳务费111709元，其中建兴公司转账支付71709元，陈少伟支付40000元。 省二建已向发包方交付案涉工程，也与建兴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确定结算金额为220935元（含税费），建兴公司认可省二建已支付劳务费200000元，双方均认可扣除质保金后，尚欠付9888.25元。建兴公司认可应支付陈少伟211435元，已支付183225元，尚欠付28210元，其中质保金11046.9元尚未到支付期限。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履行的是与陈少伟签订的《项目表》，还是与陈少伟代表建兴公司所达成的口头约定。 原告主张是陈少伟找其参与案涉工程，为此双方签订了《项目表》，实际也是履行的该合同。被告陈少伟称上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认可原告参与了案涉项目施工，是其以建兴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找来原告参与施工并达成了口头约定，原告履行的是与建兴公司的口头施工协议，而非上述《项目表》。 经查，陈少伟非建兴公司员工，但持有建兴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的有关案涉劳务合同的委托书。建兴公司自认在收到省二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增值税3%、附加税0.5%、管理费0.8%后全部支付给陈少伟。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陈少伟的付款申请，可以向第三人直接支付，包括向本案原告支付的71709元。原告称陈少伟在签订《项目表》时并未提及建兴公司，其并不知道陈少伟与建兴公司的关系，陈少伟一直承诺由其支付工程款。原告否认存在陈少伟代表建兴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施工协议的情形，被告陈少伟就此未提供证据。 对于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项目表》具备施工合同的基本要件，且后期履行的内容与合同约定基本相符（有个别项目原告未施工），陈少伟作为合同甲方签名确认，合同内容并未提及建兴公司。在原告实际参与履行的情况下，被告陈少伟主张原告并非履行《项目表》而是履行的另一份口头约定，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负有举证责任。但除本人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其次，如被告陈少伟所述属实，即案涉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由陈少伟个人变更为建兴公司，属于合同的重大变更，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采取收回《项目表》或重新签订合同等措施予以防范，但原告仍持有该合同，故陈少伟所述不符合常理。再者，从付款情况看，原告虽收到建兴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但系通过陈少伟申请后支付，且陈少伟也直接支付了部分款项。如陈少伟仅为建兴公司项目经理，并无向原告付款的义务。综上，被告陈少伟主张原告履行与建兴公司的口头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应认定原告履行的是与陈少伟签订的《项目表》。 2.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价款。 原告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为：《项目表》约定的总价款211464元+增项价款39415元-门禁布线未做3850元-未做点位583*30元=229539元。 原告用于证明完成工程量的证据即《项目表》约定的工程量，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未提供证据。原告自认项目表中门禁布线未做，认可约定的布管串线1876点中583个只做了穿线，点位交由案外人李宝蕾完成，与商猛商量每个点位扣30元，且陈少伟知悉。原告对此未提供证据。此外，原告主张存在增项39415元，提供的证据为与商猛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20年8月6日，商猛向原告发送“施工增加项目及部分工程量”（以下简称“增项表”），点开文件为表格形式，无标题，记载11个分项总计39415元，分项内容包括开槽、铺管、底盒暗装等。陈少伟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格所记载内容未指向涉案机关事务管理局弱电施工项目，对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与陈少伟均认可双方除案涉项目外，还有其他项目上的合作。 对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被告建兴公司提交了一份根据现场实际测量及具体施工人员情况制作的《机关事务管理局项目陈少伟队各班组完成工程量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包括10个序号7个分项（第2-4个序号均为信息点布管穿线），记载总计价款209830.7元。其中，原告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56130.7元。对比原告与陈少伟签订的《项目表》，除开槽一项外，其他均记载于原告与陈少伟签订的《明细表》上，其中有两项数量差别较大：《项目表》记载光纤熔接1806点、光纤大对数穿线6955米，《明细表》记载光纤熔接1208点、光纤大对数穿线4196.2米；差别最大的是信息点布管穿线，《项目表》记载1867点位，单价68元/点，《明细表》记载原告完成1355点、杨玉龙班组完成128点、李宝蕾班组完成368点；开槽一项记载为商猛班组完成，其余均记载为原告完成。原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被告陈少伟称不清楚，省二建认可该《明细表》是与其现场工作人员张帅核实过的。 对于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与陈少伟签订的《项目表》仅为预估工程量，双方同时约定“据实结算”，同时，原告以《项目表》主张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不符合建筑业的行业惯例，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作为施工人，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建兴公司根据现场施工情况制作的《明细表》，虽系单方制作，但各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构成自认。虽原告对《明细表》不认可，但其中关于“信息点布管穿线”的记载，与原告自认未完成此项全部施工相符；对于“开槽”一项记载为其他人完成，与《项目表》中不包含此项也相符；其他内容实际完成与约定数量有差别，也较为符合建筑业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不能提供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明细表》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增项问题，原告仅提交了与商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是商猛通过微信发送的“增项表”无标题，从微信上下文也看不出和案涉工程有关联；二是原告与陈少伟不止案涉一个项目存在合同关系，该“增项表”不具有唯一性；三是从“增项表”记载的施工内容看，与建兴公司与省二建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相符，故对此“增项表”不予认定。综上，认定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为156130.7元。 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问题，各方均未提交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被告省二建提交的三组“施工任务单”“人工费明细表”“结算书”记载的最后一次结算日期为2019年1月。原告主张2019年5月份整体交工，发包方已实际入住，各被告均未提出反驳意见，故认定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底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原告并无劳务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其与陈少伟签订的《项目表》为无效合同，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该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交付发包人使用，故原告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合同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陈少伟应否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2.其他被告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实际履行的是与陈少伟签订的《项目表》，对于陈少伟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建兴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签订合同，双方存在争议。首先，陈少伟并非建兴公司员工，但以建兴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被告省二建签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兴公司根据陈少伟申请支付工程款，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据此，可以认定建兴公司与陈少伟存在挂靠关系。其次，虽陈少伟与建兴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不必然导致原告的合同相对人即为建兴公司，应根据陈少伟是否以建兴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订立合同及合同的履行情况予以确定。陈少伟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项目表》，合同内容未提及建兴公司，且原告明确表示签订《项目表》时陈少伟并未提及建兴公司，并承诺由其个人支付工程款。且在原告知悉陈少伟与建兴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仍选择陈少伟系合同相对人。再者，陈少伟直接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建兴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也是根据陈少伟的申请支付，可以认定陈少伟系付款责任主体。综上，应认定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陈少伟，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156130.7元，原告已收到111709元。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底实际投入使用，《项目表》约定“竣工验收完成付乙方（指原告）剩余工费”，故被告陈少伟应全额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44421.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项目于2019年5月完成交付使用，被告陈少伟应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原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已认定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陈少伟，原告与建兴公司、省二建均无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二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已跨越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方可得到支持。《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可以跨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仅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而不包括总承包人、违法分包人等。据此，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井齐劳务工程款44421.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井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原告李井齐负担2239元，被告陈少伟负担9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邮编：05009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郭燕中 人民陪审员  赵 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