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民终4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史某，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虎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陵实业集团）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虎某，被上诉人上陵实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147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陵实业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确定错误，造成判决上的重大遗漏。本案不仅涉及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还涉及请求确认债权人行为无效纠纷、管理人责任纠纷，应将案由确定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并在判决书中对相应案由涉及的事实认定、法律条文进行明确表述。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所涉及的关键事实。1.本案是上陵实业集团故意侵权行为所致，虎某请求一审法院要求上陵实业集团提供最早一批向提出债权异议的员工邮寄的《债权异议回函》及相应债权人的劳动合同，但一审判决未查证此证据。2.一审判决关于虎某劳动关系的认定表述不严谨、不准确。虎某在哪工作与跟谁签订《劳动合同》不构成必然联系，宁夏上陵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陵牧业公司）接续了上陵实业集团与虎某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虎某与上陵实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虎某一审阐明其因缴纳社会保险与上陵牧业公司全资子公司宁夏翔达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牧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陵实业集团诉讼代表人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一审也未对此事实进行调查，一审应当查证属实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不应适用未对职工集资款作出规定的合同法、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部法律。一审认定虎某出借的款项是民间借贷，故而认定为普通债权，不符合立法精神。虎某的职工集资款债权或者劳动债权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顺序优先清偿。四、一审判决前，虎某曾电话咨询案件进展，一审审判人员表示，鉴于虎某情况特殊，还将与上陵实业集团重整管理人沟通。这是偏袒上陵实业集团、纵容其管理人继续违法。综上，一审未查清关键事实，错误适用相关法律，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上陵实业集团辩称：虎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陵实业集团重整管理人在进驻企业后，针对职工福利借款问题进行了梳理和统计，就职工借款债权的性质做了充分的法律论证。论证的结果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确定所有职工福利借款均认定为普通债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对认定为普通债权的职工福利借款参照职工债权顺位进行清偿。但考虑到债务人的利益以及破产重整的顺利进行，认定该“职工”仅限于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七家公司职工，不包含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上陵集团关联公司的职工。该认定方案既考虑到职工的利益、也考虑到了债务人的利益，对维护社会稳定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上陵实业集团重整管理人也将论证的报告和最终的意见报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备案。本案中，虎某的借款未被认定参照职工债权优先受偿，根本原因在于其所服务的公司并不在破产重整之列。并且，在两次的合并重整中虎某所服务的翔达牧业公司也并未合并到重整程序中。虎某虽主张上陵实业集团对上陵牧业公司是持股关系，上陵牧业公司对翔达牧业公司也有持股关系，但在没有各公司存在混同证据的情况下，各个公司虽有持股关系但并不影响各个公司的独立人格。因此，虎某的债权只能被认定为普通债权，不能参照职工债权受偿。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虎某上诉请求。   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虎某191657.53元职工福利借款债权为职工集资款债权或劳动债权，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顺序优先清偿;2.本案中虎某所有诉讼费、律师咨询费、误工费、交通费均由上陵实业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2月12日，虎某与上陵实业集团签订编号为员工福利借款之银字第（2018）第JT-2018-114号的《职工福利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福利借款主体：上陵集团及所属关联公司的在册员工。第二条借款金额为17万元，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虎某或上陵实业集团提出偿还本息之日。第三条借款年利率15%计息（即月息千分之十二点五）。第五条利息计算：按年结息，结息日为每年12月31日，付息日为次年1月10日前，上陵实业集团应按期支付利息。在借款期间虎某提出还本要求时，上陵实业集团应于5个工作日内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第六条合同终止：由于虎某为上陵实业集团员工，故在双方或虎某与上陵实业集团的子公司的劳务用工合同终止时，本合同随即终止，上陵实业集团应及时足额还本付息。合同签订当日，虎某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借款17万元给上陵实业集团指定账户，上陵实业集团向虎某出具收据。   2018年12月1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陵实业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为两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虎某依法申报债权后，对上陵实业集团将涉案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提出异议，上陵实业集团重整管理人于2019年8月16日向虎某出具《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异议回函》，载明：虎某与上陵实业集团之间的《福利借款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不属于职工债权范围，并确认虎某涉案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虎某不予认可，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期间，双方对涉案债权为本金17万元利息21657.53元没有异议。   另查明，虎某自2011年3月15日入职上陵实业集团以来，先后在宁夏波斯顿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上陵牧业公司工作。涉案《职工福利借款合同》签订期间，虎某在翔达牧业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上陵实业集团已于2018年12月19日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因虎某出借款项时并非上陵实业集团公司员工，其与上陵实业集团签订的合同名为职工福利借款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案涉债权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职工债权的情形，故上陵实业集团重整管理人将虎某涉案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当。本案诉讼期间，虎某提交证据仅能证实其与翔达牧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非与上陵实业集团及其他六家关联破产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要求确认涉案债权为职工集资债权或劳动债权，应参照职工债权清偿涉案债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虎某负担，退还虎某4033元。   本院二审期间，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上陵牧业公司2018年1月份例会纪要及发文稿纸1份（复印件），证明虎某在出借职工福利借款时的事实劳动关系所在单位为上陵牧业公司。   证据二：上陵实业集团、上陵牧业公司、翔达牧业公司的股权穿透图1份（打印件），证明虎某不仅是上陵牧业公司的员工，也是上陵实业集团的员工。   证据三：蔡某和朱某二人的劳动合同及债权异议回函，该证据系虎某申请本院向上陵实业集团调取，证明蔡某和朱某的劳动关系不在上陵实业集团，管理人将其债权性质认定为优先债权，且除了上陵实业集团之外的员工，所有借款主体的情形都和蔡某、朱某类似。   经质证，上陵实业集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上陵实业集团从未否认虎某和上陵牧业公司、翔达牧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上陵牧业公司不在重整的七公司范围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陵实业集团的确与上陵牧业公司有持股关系，但是不能证明虎某与上陵实业集团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蔡某和朱某所在的公司是在破产重整的七公司范围内，所以债权优先，和虎某的劳动关系情形不一样，因此债权关系也不一样，虎某与蔡某、朱某的劳动关系没有可类比性。   二审期间，上陵实业集团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虎某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法院依虎某申请从上陵实业集团调取，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虎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虎某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其191657.53元职工福利借款债权为职工集资款债权或劳动债权，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顺序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二审中，本院依虎某申请，调取了案外人蔡某、朱某的劳动合同及债权异议回函，依据该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年12月1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上陵实业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上陵实业集团重整管理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将所有职工福利借款均确认为普通债权。为了破产重整的顺利进行，上陵实业集团破产管理人对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上陵实业集团及其他六家关联破产企业职工福利借款参照了职工债权顺位进行清偿。虎某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上陵实业集团及其他六家关联破产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虎某要求确认其涉案债权为职工集资债权或劳动债权，应参照职工债权清偿涉案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雁滨   审判员 杨 烨   审判员 杨 莹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涵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