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6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克慧，女，1961年3月2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关岭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召文，男，199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张爱鑫，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克举，男，197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全兴，男，1944年2月7日生，黎族，住织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昌美，女，1967年7月19日生，汉族，住织金县。第三人：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花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双堰街道办花红村。法定代表人：周兴义，系村委会主任。原告胡克慧、胡召文与被告胡克举、李全兴、陈昌美及第三人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花红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4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胡克慧、胡召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05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胡克慧、胡召文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54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19）黔05民再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该案发回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黔0524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召文的诉讼请求，并作出（2020）黔0524民初1265号民事裁定驳回胡克慧的起诉。上诉人胡克慧、胡召文不服该判决和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胡克慧、胡召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两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两上诉人是对一审判决和一审裁定均不服而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胡克举以9188元的价格将家庭承包的双碑大土、兰家土转卖给了陈昌美，这明明是一个非法买卖行为，一审却认定为合法的流转。土地买卖时，陈昌美并非花红村村民，是之后才将户籍转入花红村的。对诉讼当事人陈昌美的户籍身份情况，法院理应查明，一审却未询问过。在与本案相关的所有案件中，被上诉人胡克举一直陈述是以土地买卖的方式抵债。在本案开庭辩论及之前的数个相关案件中，被上诉人陈昌美、李全兴及其代理人均未以土地流转来抗辩过。土地流转期限应限定于本轮土地承包剩余期限内，而非永远。本轮土地承包期限早已届满，第三人不应再将争议土地确权给被上诉人陈昌美、李全兴，而应确权给胡召文家庭。土地流转，需报土地所有人村集体同意，而本案无此环节。2、外嫁女胡克慧在嫁入地未承包有土地，当然仍享有原家庭承包的土地。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原审原告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胡克举与被告李全兴、陈昌美于2006年农历7月20日签订的《土地契约》无效，并由被告李全兴、陈昌美共同将该购买的土地返还给原告胡克慧、胡召文和被告胡克举；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胡昌文（已去世）、刘守珍是原织金县花红乡花红村（现织金县双堰街道办花红村）磨子山组村民，二人生育长子胡克伦、长女胡克慧、二子胡克军、二女胡克先、三子胡克举五个子女，原告胡召文（1998年11月生）系被告胡克举之子。1982年，原告胡克慧外嫁到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白水镇红岩村新光组，在新光组未承包得土地。1988年，花红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到户时，胡克军结婚分户，并以胡克军为户主与原织金县花红乡花红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织城花花（88）211号《织金县土地联产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家庭人口3人，承包人口2人，劳动力2人，自留地0.2亩，饲料地0.1亩，承包人为胡克军、胡克先。以胡昌友为户主与原织金县花红乡花红村村民委员签订织城花花（88）210号《织金县土地联产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家庭人口2人，承包人口3人，劳动力2人，自留地0.3亩，饲料地0.1亩。此时胡克先、胡克举与胡昌友共同生活。2006年农历7月20日被告胡克举与被告陈昌美订立《土地契约》，载明：“经园合人的园合，卖方胡克举愿将自己的双碑大土、兰家土转卖给陈昌美，土地分为两个坐落点，第一块双碑大土……、第二块兰家土……两块土地价格为9,188元……现金一次付清给胡克举，从即日起双碑土和兰家土的使用权归陈昌美所有，若今后陈昌美使用时胡克举家人即亲戚出来干扰，一切后果均由胡克举负责……空口无凭，立纸为据，此契约从立据之日生效。立契人：买方陈昌美、卖方胡克举，园合人：赵刚，立契纸执笔：陈昌义，在场人：赵忠文……”《土地契约》签订后，胡克举将位于织金县双堰街道办花红村双碑大土、兰家土的涉案土地交由陈昌美使用。2017年7月21日，原告胡克慧以李全兴、陈昌美为被告，花红村委会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其诉讼主张能否依法予以支持。1、关于原告胡克慧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胡克慧是否有主体资格，取决于胡克慧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诉讼中胡克慧列举了1991年7月6日签发的织城花花（88）210号、211号《织金县土地联产承包合同》及裴永珍、张先凤等人签名捺印、花红村委会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来证实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其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以及胡克军的证言，以胡昌友为户主的织城花花（88）210号《织金县土地联产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为胡昌友、胡克慧、胡克举。但该承包合同中明确记载家庭人口为2人，承包人口为3人，承包人口3人中胡昌友、胡克举2人已确定，另一人是谁不能确定。胡克军认可胡克军、胡克先签订的是（88）211号《织金县土地联产承包合同》，那么210号承包合同中的第三人可能是刘守珍或者是胡克慧。是刘守珍或者是胡克慧，其举证责任在胡克慧，但胡克慧所列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是承包人；第三人花红村委也不能提交首轮土地承包时胡昌友家庭承包人员情况。故原告胡克慧不能证明参与了土地承包经营。同时，胡克慧于1982年外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白水镇红岩村新光组，并随丈夫一起在关岭县耕种土地生活，因而其不再享有原户籍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关于原告胡召文的主体资格。胡召文系被告胡克举之子，为胡昌友一家的家庭成员，其于涉案土地承包后出生，自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其主体适格。3、关于《土地契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胡克举、陈昌美是同村村民，胡克举将其承包的土地以转让方式流转给陈昌美，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签订时，胡召文未成年，其父胡克举作为胡召文的法定代理人，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因法定代理自然及与胡召文。综上，原告胡克慧无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被告胡召文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召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胡召文负担。一审法院另行裁定驳回胡克慧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胡克慧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诉争土地承包合同载明承包人口3人，但未明确承包人口3人是指哪三人。而胡克慧于1982年外嫁到安顺市，并未在诉争土地所在地居住生活和耕种管理诉争土地。且胡克慧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并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行政部门的确权文书等充分证据），即未能证明其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认为其不是适格原告，并裁定驳回其起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会另行裁定驳回上诉人胡克慧的上诉。关于胡召文上诉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首先，胡召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五种合同无效法定情形。其次，因涉案合同签订时，胡召文未成年，其父胡克举作为胡召文的法定代理人，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因法定代理自然及与胡召文。涉案合同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无权处分情形。最后，胡克举、陈昌美是同村村民，胡克举将其承包的土地以转让方式流转给陈昌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上诉人上诉要求本院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召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召文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召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曾 建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