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琳琳，女，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div>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凤，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因与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琳琳，上诉人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04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建七局不承担返还工程款760,040.47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房开公司承担。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房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中建七局返还房开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567,259.90元，并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承担。中建七局上诉并针对房开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建七局不存在超收工程款760,040.47元的事实。中建七局与房开公司就创业城二期续建九标段工程（11-7#、8#、9#、10#、11#、12#、13#）和创业城居住区11-32#、33#、34#、35#楼工程，未完成最终结算，双方实际结算金额尚未最终确定。但一审法院将仍存争议的结算文件认可为最终结算，并据此认定结算日期，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案应待双方就结算事宜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后，再行确认工程款是否超付。其次，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涉案工程截至上诉日仍未完成结算，即结算款付款起算时间未确定。一审法院以2016年7月1日作为起诉时间，也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房开公司主张依据结算办法是不合理的，该结算办法是房开公司内部文件，从性质上不属于双方签订的补充约定，不应视为合同的一部分，房开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建七局对此知情，双方未对此办法达成合意，一审认定不适用本案合同合理正确。房开公司提到的结算书和结算审查表，在一审中强调过在结算书审查表上签字并不代表中建七局认可罚款，中建七局明确在签字盖章处表示对罚款不认可。房开公司主张审查表格式和结算办法附件的结算审查表完全一致，不能得出中建七局对核减、罚款办法认可的结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房开公司上诉并针对中建七局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七局应当返还房开公司760,040.47元，与房开公司一审主张的2,567,259.90元存在差额1,800,219.39元。该差额部分是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结算时，在结算中扣除的罚款数额。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中房开公司出示了《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建设工程结算、决算办法》《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明湖、汇景及奥林四期工程结算会议会序》、会议签到记录；黑龙江庆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结算审查表》；弘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计算书、结算审查表》一组、结算造价情况明细表一份。以上证据材料就是工程结算罚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明湖、汇景及奥林四期工程结算会议会序》、会议签到记录能够证明房开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参加了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明湖、汇景及奥林四期工程结算会议，会上房开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及其他相关部门对《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建设工程结算、决算办法》均作出解释、说明。按照《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建设工程结算、决算办法》第八条：“凡施工单位上报房开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的结算书，经房开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或监理单位、中价单位）审查后，核减率在5%以内（含5%)的为合格，核减率在5%以上至8%的，按工程报审造价的0.5%至1%对施工单位进行处罚，核减率超过8%的按工程报审造价的1%至2%对施工单位进行处罚。处罚金额直接在审后工程结算金额中核减。”虽然该结算办法是在合同签订之后印发的，但是该结算办法的性质应为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约定，应视为合同的一部分。中建七局代表参加会议，可以证明其对此《办法》系知情并且认可的，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已经就此办法中的内容达成合意，双方应遵守执行。一审法院认定该《办法》不应适用本案合同明显存在错误。其次，该组证据中的《工程结算书、结算审查表》能够证明中建七局报审工程款被核减的原因系其多计多量或工程量与签单不符、计算错误等，才予以核减，而且是案外的第三方机构进行的审查，具有客观性，所有的核减均是合理合法的。另外，该审查表的格式与《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建设工程结算、决算办法》附件结算审查表系完全一致的，并且中建七局在审减后的审查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由此进一步证明房开公司对核减、对该罚款标准系知情并认可，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就结算事宜达成了补充的约定。再次，根据结算审查表记载，大庆创业城二期续建九标段工程：11-7#楼核减率18.6%、11-8#楼核减率19.6%、11-9#楼核减率18.67%、11-10#楼核减率18.37%、11-11#楼核减率19.36%、11-12#楼核减率19.35%、11-12#楼核减率19.43%。大庆创业城居住区工程：11-32#楼核减率38.53%、11-33#楼核减率38.76%、11-34#楼核减率32.37%、11-35#楼核减率34.89%。中建七局上报的结算书经第三方专业公司审查后核减率均远超8%，根据《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建设工程结算、决算办法》应按工程报审造价的1%至2%对施工单位进行处罚。其中创业城二期续建九标段工程：11-7#楼罚款189,102.37元、11-8#楼罚款191,568.15元、11-9#楼罚款178,706.61元、11-10#楼罚款178,191.80元、11-11#楼罚款177,587.58元、1-12#楼罚款177,084.92元、11-13#楼罚款177,162.26元。大庆创业城居住区工程：11-32#楼罚款144,471.50元、11-33#楼罚款144,496.48元、11-34#楼罚款125,429.70元、11-35#楼罚款116,418.02元，罚款共计：1,800,219元。房开公司在结算中的罚款完全是依据《结算办法》执行，核减率也是经中建七局签字盖章认可的，双方应遵照执行，故房开公司一审主张的结算数额为112,061,282.6元人民币是准确的。综上，房开公司主张的1,800,219元罚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中建七局在一审判令返还760,040.47元的基础上，再返还房开公司1,800,219元。首先，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之间已经就涉案工程完成了结算。一审中，房开公司出示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7月1日结算完毕。并且双方均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只是中建七局单方对于结算表中的罚款数额不认可，但这不影响已经结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已经结算这一事实的认定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是确定的，结算数额中争议的罚款数额也是确定的，房开公司付款数额也是确定的。即使将中建七局不认可的罚款数额扣除，中建七局仍应返还我方工程价款760,040.47元。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结算中的罚款金额是否应扣除的问题，这也房开公司对一审判决存有异议的地方，房开公司在上诉状已经列明理由，不再赘述。综上，中建七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七局返还房开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567,259.90元；2．判令中建七局自2016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2,567,259.90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2日，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创业城二期续建九标段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施工全过程。合同专用条款第3.2条规定：需要明示的法律、法规、规章及有关文件：本合同适用国家的法律和法规以及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有关规定。2012年10月12日，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创业城居住区11－32#、33#、34#、35#楼。工程范围：土建、水暖、电施工全过程。合同专用条款第3.2条规定：需要明示的法律、法规、规章及有关文件：本合同适用国家的法律和法规以及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有关规定。2016年5月24日及2016年7月1日，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先后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11份，双方对中建七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11－7号楼工程款11,448,669.29元、8号楼工程款11,213,318.04元、9号楼工程款11,134,985.69元、10号楼工程款11,580,565.94元、11号楼工程款11,407,241.17元、12号楼工程款11,249,978.44元、13号楼工程款10,764,889.36元、32号楼工程款8,736,462.39元、33号楼工程款8,704,226.25元、34号楼工程款8,357,717.96元、35号楼工程款7,463,228.02元，共计112,061,282.55元。上述工程款为扣除罚款后的数额。罚款数额为：11-7#楼罚款189,102.37元、11-8#楼罚款191,568.15元、11-9#楼罚款178,706.61元、11-10#楼罚款178,191.80元、11-11#楼罚款177,587.58元、11-12#楼罚款177,084.92元、11-13#楼罚款177,162.26元、11-32#楼罚款144,471.50元、11-33#楼罚款144,496.48元、11-34#楼罚款125,429.70元、11-35#楼罚款116,418.02元，共计：1,800,219.39元。中建七局在结算表中明确注明对罚款有异议，不予认可。工程竣工后，房开公司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向中建七局支付工程款43,821,913.77元；因中建七局施工质量不合格，由房开公司代其赔偿创业城11－7－1－201室、11－7－2－802室业主共计5万元；房开公司提供材料款共计67,758,564.78元。房开公司代中建七局缴纳税金2,167,610元。因中建七局施工中违反安全规定，被罚款10,500元，此款由房开公司代付。施工过程中，房开公司代中建七局缴纳水费239,540.25元、电费573,413.61元。另查明，中建七局曾起诉大庆石油管理局及本案房开公司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案号为（2018）黑06民初131号，在该案中房开公司曾主张过本案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要求中建七局返还，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房开公司的主张与（2018）黑06民初131号案件并非基于同一份施工合同，故没有采信，并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中建七局及房开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黑民终100号民事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房开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房开公司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3.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房开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双方最后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1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2016年7月1日结算完毕，但中建七局没有证据证明房开公司曾向其主张过返还多付工程款且中建七局拒绝返还，也就是说无法证明房开公司权利受到损害之日的具体时间，故房开公司于2018年向中建七局主张返还，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时效开始重新计算，现房开公司于2019年12月份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房开公司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1.罚款数额是否应扣除。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但中建七局对罚款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房开公司不应将此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本合同适用国家的法律和法规以及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有关规定。但庭审中，房开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此处的有关规定具体是指的什么规定，且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而中建七局主张罚款的依据是庆油房开发[2013]5号文件，文件发布主体是房开公司，不是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且该文件印发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不应适用本案合同，综上，房开公司主张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涉案工程总造价应认定为113,861,501.94元。2.房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房开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43,821,913.77元，中建七局无异议，予以确认；房开公司代中建七局赔偿业主5万元，中建七局无异议，此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房开公司前期投入材料价值1,569,864.92元，中建七局予以接手利用，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房开公司提供建筑材料价值66,188,699.86元，中建七局对此无异议，应予扣除；房开公司代中建七局缴纳税款2,167,610元，中建七局无异议，应予扣除；安全环保处罚款10,500元，中建七局对此予以认可，应予扣除；房开公司代中建七局缴水费239,540.25元、电费573,413.61元，应予扣除。房开公司主张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扣款7千元，此款没有中建七局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己付工程款数额确认为114,621,542.50元。经计算，房开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数额760,040.47元。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双方最后一次确认工程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1日，此时中建七局应当知道已经超额收取了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获得利益的，应当返还，拒绝返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均为商事主体，中建七局占有房开公司资金客观上起到了充盈现金流的作用，相当于使用了银行贷款，故对房开公司要求中建七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建七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房开公司760,040.47元，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0,471元由中建七局负担9022元，房开公司负担21,44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房开公司仅就多支付的工程款2,567,259.90元提起上诉，主张该款系应在结算款中扣除的罚款。中建七局仅就工程款760,040.47元提起上诉，主张双方实际结算金额尚未最终确定，房开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但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5月24日及2016年7月1日，房开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11份，中建七局与房开公司就创业城二期续建九标段工程（11-7#、8#、9#、10#、11#、12#、13#）和创业城居住区11-32#、33#、34#、35#楼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中建七局在结算单上注明对罚款有异议不予认可，且中建七局已向房开公司另案主张欠付工程款并得到法律支持，事实上已经取得工程款，现中建七局又主张双方没有最终结算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房开公司代扣代缴的费用应由中建七局支付，故一审法院将多支付的760,040.47元工程款判令中建七局返还房开公司并无不当。综上，中建七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开公司主张的罚款应否支持的问题。《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创业城建设工程结算、决算办法》系房开公司制定的内部文件，中建七局是否参加会议该文件对中建七局都不产生效力。房开公司主张该办法应视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另，罚款系行政部门依法行使的权利，房开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无权对另一方当事人进行处罚。故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七局、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8元，由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李丹审判员刘振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