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初334号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码：510700000075718，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陶磊，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宋德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华，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日报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00451210445Ｊ，住所地，住所地：绵阳市经开区群文街**绵阳日报社报业大厦话：0816-226××××。 负责人：周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晞宁，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宇，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日报社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阳晚报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宋德贵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华到庭参加诉讼，绵阳日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晞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广告代理费91523元、保证金15000元，合计金额10652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8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出资人为四川中御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刘澄澄和绵阳晚报社，其中绵阳晚报社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的30%。2020年2月11日原告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金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为由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川07破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华敏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原告管理人。原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系绵阳晚报社员工，现绵阳晚报已于绵阳日报社合并。原告管理人在债权债务清理过程中发现原告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与绵阳晚报社签订了《绵阳晚报文化娱乐广告代理合同》。原告因此获得绵阳晚报社影视、餐饮、文化娱乐类广告独家代理权。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以代理费总额为年度基数，实行按月分摊、提前预缴的方式向绵阳晚报社缴纳，并约定了被告方提供给原告方的基本广告版面，且2014年合同中约定：若全年未用完基本版面，剩余部分按结算价的50%退还代理费。同时合同还约定合同期间满后，双方无经济纠纷和异议，履约保证金全额退还。原告管理人综合审查被告移交的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账簿、凭证、审计报告、广告代理合同等资料后，获悉被告尚应退还原告代理费91523元，保证金15000元，且双方在最后一笔50.73万元对账后冲账金额中也未包含此款（该款实际上是双方依据四川同人会计师事务所（川同人审（2015）第126号《绵阳晚报社2014清查核资报告》对账并冲账后的历年累计金额）。对于被告应返还的代理费和保证金，原告管理人已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进行了列举，并两次向被告方发出了书面催款通知，被告方收到催款通知后未予返还。现原告为维护自己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按照《合同法》、《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条款之规定，向绵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绵阳日报社辩称，原告诉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135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双方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到2014年12月31日即告终止，终止时间是在《民法通则》出台前，诉讼时效为2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日报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广告代理费575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反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反诉方支付反诉方2051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0日，绵阳晚报社与被反诉人签订了《绵阳晚报文化娱乐广告代理合同》，代理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全年缴纳代理费150000元，单版结算价7000元/版，可用21.43个基本版面，若全年未用完基本版面，剩余部分按结算价的50%退还代理费，履约保证金为15000元。2014年被反诉人实际使用9.29个版面，剩余12.14个版面，按合同约定应收代理费107510元。（150000元-3500元*12.14版=107510元）绵阳晚报社2014年1月通过结转收到被反诉人保证金15000元、2014年1-2月代理费25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收到代理费10000元，共计50000元（含保证金15000元）。因此被反诉人尚有57510元的代理费未支付。2014年8月21日，经中共绵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将绵阳日报社、绵阳晚报社整合，实行“一社两报”体制，组建绵阳日报社。因此，被反诉人尚欠反诉人代理费57520元。综上，为维护我社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向绵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予以支持。 原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首先，本诉法院的立案案由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但实则应是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与反诉人的诉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反诉不成立。其次，对外追收债权纠纷的法定诉讼时效是3年，在2019年被告方移交给原告方的财务凭证上明确显示还应返还原告代理费9万余元及1.5万元保证金。其次，被告主张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被告主张的代理费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被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3.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各1份。拟证明双方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绵阳晚报娱乐广告代理合同2份；拟证明双方于2012-2014签订过广告代理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未使用的版面应当按50%返还，未使用的版面，应当返还。另，保证金1.5万元也应当返还。 第三组：会计账页及凭证72页；拟证明被告还欠原告9万多的代理费和1.5万多的保证金，账面还应该支付金额的事实。 第四组：财产管理方案表决的报告、表决书、财产管理方案的报告各1份；拟证明被告欠原告106523元欠款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日报社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过两份广告代理合同，对原告主张的代理金额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本身的三性无异议，对会计记账的明细表有异议，根据制表人员的陈述，预付账款主要体现是否开具发票，应付账款才能显示正确的双方的账面数据，而应付帐表双方是持平的。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管理人只是说原告对外债权有9万多，单并未说明债权人是绵阳晚报社。 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日报社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反诉人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1份。2.《中共绵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绵阳日报社绵阳晚报社整合相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绵编发（2014）33）复印件1份。3.被反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绵阳日报社与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整合组建成为绵阳日报社。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主体适格。 第二组：2014年《绵阳晚报文化娱乐广告代理合同》1份；拟证明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代理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刊登广告单价为每个版面7000元，未用完部分按结算价50%退返。 第三组：1.被反诉人2014年度文化娱乐广告明细表。2.被反诉人2014年度刊登广告对应版面1份。拟证明被反诉人2014年度实用版面9.29个，剩余版面12.14个，被反诉人应当就2014年使用的版面向反诉人支付代理费107.510元。 第四组：1.被反诉人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退2013年保证金申请》1份。2.《证明》、《委托书》、刘小丽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刘小丽2013年缴纳社保费用明细表原件各1份。3.2014年1月31日记账凭证（编号：第0021号）、被反诉人出具的对应收据、反诉人出具的对应收据、退费银行凭证（回单编号：140××××0002）原件各1份。4.2014年6月30日记账凭证（编号：第0008号）及对应转账凭证.各1份；拟证明反诉人通过结转收到被反诉人2014年保证金15000元及2014年1-2月份代理费25000元。又于2014年6月30日收到被反诉人支付的10000元代理费。至此，反诉人2014年共收到50000元费用，被反诉人尚欠反诉人57510元代理费未付。 第五组：2015年2月2日被反诉人向反诉人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反诉人还欠反诉人代理费20510元。 原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虽与被反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有差异，但是对反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因无原件，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加盖印章时，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早就被绵阳日报社兼并，原则上应该加盖公司的行政章，而不是公司的财务章，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退保证金申请》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显示是2013年的保证金，达不到反诉人的举证目的。第五组证据与反诉人移交给被反诉人的账目及相关资料相矛盾，双方高度关联，达不到反诉人的举证目的，即使真实，反诉人的诉请也与事实相冲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12月30日，绵阳晚报社与绵阳艺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绵阳晚报文化娱乐广告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由绵阳艺远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获得绵阳晚报社2012年影视文化娱乐类广告独家代理权；代理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绵阳艺远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应向绵阳晚报社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000元，并以代理总额为年度基数，实行按月分摊、提前预缴的办法向绵阳晚报社缴纳代理费。双方还对版面的基本使用及超额使用相关情况进行约定。2012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绵阳晚报餐饮文化娱乐广告代理合同》，该分合同约定绵阳艺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代理绵阳晚报社2013年、2014年餐饮文化娱乐类广告代理权，代理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绵阳晚报社向绵阳艺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基本广告版面费125个，若全年未用完基准版面，剩余部分按照基准结算价的50%退返代理费。同时约定，绵阳艺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绵阳晚报社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25000元，合同期满，入如无纠纷和异议，则全额退还。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双方进行签章认可。 2013年1月14日，绵阳艺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更名为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3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绵阳晚报文化娱乐广告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获得绵阳晚报社2014年文化娱乐类广告独家代理权，代理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绵阳晚报社向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基本版面21.43个，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绵阳晚报社缴纳广告代理费15万元，若全面未用完基本版面，剩余部分按结算价的50%退返代理费。合同双方均在合同上进行签章。 2014年8月21日，通过中共绵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撤销绵阳晚报社，其在编人员连人带编划入绵阳日报社，注销其事业法人。绵阳市晚报社与绵阳日报社实行“一社两报”体制，组建绵阳日报社。 2020年2月11日，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裁定，受理了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四川华敏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在管理人对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进行资产清查过程中，通过会计记账凭证发现，绵阳晚报社尚欠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91532元广告代理费及15000元保证金未返还。2020年6月23日，管理人四川华敏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关于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财产管理方案的报告》中，对“对外债权”相应描述为，“经清理，债务人对外债权为预付账款91523元、其他应收款15000元，合计106523元。”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债权人均同意该报告，作为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债权人之一的绵阳日报社参会人对该笔债权予以同意认可。 2012年12月6日，绵阳晚报社出具了一份加盖了该社财务专用章的《证明》，载明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结清了2012年广告代理费。 2014年1月24日，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绵阳日报社出具了一份《退2013年保证金申请》，该份申请载明，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代理餐饮专刊广告业务，申请退还2013年保证金125000元，多交代理费2243元，及扣除其他应补交的相关费用后，实际应退还68190.6元，相关经办人员、审核人员在该申请上签字认可。同年1月24日，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68190.6元收据，载明收到退款68190.6元。同年1月27日，绵阳晚报社通过银行转账向绵阳晚报传播有限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 2015年2月2日，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绵阳日报社出具了一份《情况证明》，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尚欠报社代理费7.251万元，而扣除第三方转支付相关费用52000元后，“剩余20510元想办法尽快交清”。在庭审过程中，反诉人绵阳日报社当庭将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广告代理费57510元”变更为“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广告代理费20510元”。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均有双方当事人签章认可，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应严格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广告代理费及保证金是否已结清的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结算时间及结算方式，双方主张的诉求主要以其提供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首先，绵阳晚报社出具的《证明》表明，在2012年期间双方的代理费用已经结清，由此，双方在2012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其次，绵阳晚报传播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申请表明，2013年的保证金、代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已由公司自行结算后，提交绵阳日报社审批并予以认可，并按照该申请进行了费用退还。双方由此形成了2013年代理结算合意并履行完毕。 其次，围绕广告代理费是否尚欠或应予返还的问题，双方提交了系列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因会计凭证系会计对各类账务所作的记账，客观上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因此，双方的记账凭证无均无法单独客观反映双方广告代理费结算的客观情况。而在2015年2月2日，绵阳晚报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绵阳日报社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尚欠绵阳日报社20510元代理费，该《情况说明》加盖了公司印章，系绵阳晚报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2014年12月31日前的代理费进行了结算并进行了自我认可，而绵阳日报社根据该份说明予以认可，并据此对反诉诉求进行了变更。由此，应视为双方对代理费进行了结算。对于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认为，在2020年6月23日，破产清算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中，绵阳日报社对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财产管理方案中的对外债权表示认可，但该方案中所列举的债权并未明确表示系本案的广告代理费，无法形成对应关系，因此，无法由此认定绵阳日报社对该笔代理费形成新的意见。 2012年的《证明》、2014年的《退2013年保证金申请》及2015年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合同结算已然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即以单方出具申证明、申请、说明等方式对双方权利义务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洗衣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双方习惯，2015年的《情况说明》即是双方对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代理费的结算依据，因此，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尚欠绵阳日报社代理费20510元。 第四，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出，绵阳日报社的反诉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情况说明》产生于2015年2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债权已于2017年2月1日到期，而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并未生效，亦无法进行三年时效延展，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该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之情形。因此，该广告代理费结算距今已五年有余，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日报社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原告绵阳晚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431元，反诉人绵阳日报社负担12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坚 审 判 员  马红科 审 判 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大利 书 记 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