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02民初1433号原告：李明生，男，汉族，1943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原告：赖桂美，女，汉族，1943年3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原告：曾小英，女，汉族，1969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原告：李白云，男，汉族，1988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佳、林伟丰，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黄馥恬，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明生、赖桂美、曾小英、李白云诉被告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东山村委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白云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晓佳、林伟丰，被告东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黄馥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生、赖桂美、曾小英、李白云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李小瑜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936,991.05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四原告与李小瑜系近亲属关系。由于李小琛（系李小瑜的胞兄）得知李小瑜于2020年5月21日21时30分左右在揭阳市榕城区*****老厝区失联后，便于同月22日向揭阳市公安局东阳派出所求助寻找李小瑜下落。2020年5月23日8时左右，在被告村内十围六巷的一口古井中发现已死亡的李小瑜遗体。经榕城区刑警大队法医现场对李小瑜的尸体体表进行勘验检查，李小瑜没有外伤，排除他杀，符合溺水死亡。四原告认为，涉事古井位于被告村内通巷巷口拐角处，但周围并没有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和隔离栏等防护措施，且该古井的井沿高度仅为11厘米，与通道连成一体，晚上难以辨别区分，古井四周地面石板也凹凸不平，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但被告作为该古井的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该古井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放任不管，是导致李小瑜不幸落井而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依法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80%）。但自事故发生至今，被告一直没能正视其严重的过错，在东阳街道司法所的主持调解下，只肯向原告给予一定的人道主义补偿，不愿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明显违法悖理。被告东山村委会辩称：1.其不是涉案古井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首先，其对死者李小瑜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其不是涉案古井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案发后，村二委干部经向村民们和老人组了解得知，涉案古井是一百年多前居住于此地的村民挖掘的。挖掘古井的村民去世后，古井由邻近村民一直共同使用及管理至今。自水井挖成之后至其成立间隔近百年时间，其既不是古井的挖掘人，没有对古井进行修缮或改造过，也没有接管过古井，其不是古井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所有权人或管理人。2.原告主张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李小瑜不幸坠井而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古井不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不宜认定古井所有权人或管理人有存在明显的管理过错。涉案古井位置处于东山村十分偏僻的地域，而且古井不是设置在道路上，而是位于村民老厝的门口旁位置，正常行走的情况下该水井所处位置不是必须经过的地方。水井周围设置有足以提醒路人注意的石栏围护，石栏高达23厘米，水井四周围着一条小水沟。而且水井附近设有路灯照明，水井区域在夜晚的可见度也非常高。因此，即便是在夜晚，该古井也不会对周围百姓的日常通行安全构成威胁，不宜认定古井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存在明显的管理过错。李小瑜失联前曾与他人喝酒，不排除李小瑜因醉酒失足坠井的可能性。陈立琦、朱汉文、黄金亮均证实：原告主张死者李小瑜失踪的当晚，李小瑜曾在朱汉文家喝酒，李小瑜从朱汉文家离开后开始失联。虽然陈立琦、朱汉文、黄金亮称李小瑜在离开时应该不是醉酒状态，但是不能排除李小瑜在离开之后酒劲才上来。而且，近年来，因劝酒致人损害而承担法律责任的新闻比比皆是，也不能排除陈立琦、朱汉文、黄金亮因为害怕承担责任，避重就轻地陈述李小瑜并未醉酒。据此，李小瑜在失联前醉酒的可能性极大，李小瑜也极有可能是因为醉酒才失足坠井的，不能认定古井所有权人或管理人有管理过错。（2）本案虽然排除他杀可能，但是无法排除自杀的合理性怀疑。结合李小琛、陈立琦、朱汉文、黄金亮的证人询问笔录可以得知以下事实：2020年5月21日18时左右，李小瑜去朱汉文家中吃饭喝酒。朱汉文证实他看到李小瑜是从东山村菜市场往他家中走来的。李小瑜是德志学校的校长，当晚21时30分左右，学校的老师打电话让李小瑜回学校开会，李小瑜接电话后表示要回学校开会，便从朱汉文家中离开。朱汉文的出租屋靠近国道，从出租屋到德志学校的路线上，古井所在的区域并非是必经之路。朱汉文证实看到李小瑜是从东山村菜市场往他家中走来的，从东山村菜市场走到古井所在区域的小道是极为偏僻以及窄小的（见其提供的小道照片），且该路线路灯极少，连村里的村民都很少行走，李小瑜不选择走国道而是走该偏僻的小道。这说明李小瑜虽然没有常住在东山村内，但是对这条路线是非常熟悉的，李小瑜知道水井的具体位置及周围环境。在排除醉酒的正常情况下，李小瑜不慎坠井的可能性是极小的。因此，本案虽然排除他杀可能，但是无法排除自杀的合理性怀疑。（3）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小瑜是在晚上坠井的。从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来看，原告主张死者李小瑜的失联时间是2020年5月21日21时30分左右，并且认为“古井的井沿高度仅为11厘米，与通道连为一体，晚上难以辨别区分，存在安全隐患”。也即，原告推断李小瑜是晚上九点多坠井的，认为古井在晚上存在安全隐患。东阳派出所出具的《李小瑜堕井身亡情况说明》证实：李小瑜的尸体是在2020年5月23日8时发现的。但，李小瑜家属没有要求对李小瑜进行死因鉴定，因此无法确定李晓瑜的死亡时间（坠井时间）。从原告主张的李小瑜失联时间到尸体被发现接近两天两夜的时间，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李小瑜准确坠井时间的情况下，不宜直接推定李小瑜是在晚上坠井，李小瑜的坠井时间应是在2020年5月21日21时30分-2020年5月23日8时期间。李小琛也证实：“2020年5月21日晚上，21时32分左右，准备开会的郭老师没有等到李小瑜来开会，打了电话给李小瑜，李小瑜接听后表示要赶过来开会，过后其他人再打李小瑜的电话，电话没有信号；22时30分左右，陈明亮电话联系李小瑜，电话响了两声，没有接听就断了”。假设李小瑜在接到学校郭老师电话之后立马从朱汉文的家中出发去学校，并走经过古井位置的路线，李小瑜走到古井位置便坠落到古井。从朱汉文的家中走到古井区域最多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那坠井时间应当就是晚上十点之前。如果李小瑜在此刻坠井，那在古井中手机应当一直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为何十点半李小瑜的手机又能够拨通呢？所以，李小瑜应当是在2020年5月21日22：30日之后坠井的，就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准确的坠井时间，可能是21-22日的深夜，也可能是22日的白天，又或者是23日的凌晨。这也印证李小瑜不一定是在晚上坠井的猜想。（4）李小瑜是近视患者，但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李小瑜的近视眼镜。据了解，李小瑜是近视患者，但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李小瑜的近视眼镜。李小瑜作为近视患者，晚上在路上行走不戴近视眼镜，该行为对于自身存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能认定古井管理人有管理过错。综上，本案证据无法排除以上合理性怀疑，无法认定古井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存在管理过错，原告主张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原告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2.全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结果；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户口本、农村低保证、残疾人证；4.李小瑜堕井身亡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5.照片；6.各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被告东山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会议记录四份；3.李小琛、陈立琦、朱汉文、黄金亮的证人询问笔录；4.照片。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审查后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及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5月21日18时许，受害人李小瑜外出到揭阳市榕城区********附近某老乡出租屋处吃饭喝酒。当晚21时许，李小瑜接到其任职学校开会通知步行返回其单位。之后李小瑜便失去联系。2020年5月23日8时左右，李小瑜被发现在溺亡于揭阳市榕城区*********旁一水井中。经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区刑警大队法医现场勘验检查未发现外伤，符合溺水死亡，排除他杀。原告于2020年7月2日诉至本院。另查明：案涉水井位于一间老厝门口前面，井口呈四边形，由四根长条形石条围成，四周宽度约60到70公分不等，井内上窄下宽，水井东南两侧为邻近村道。该水井为本村不特定村民所使用，事故发生时水井未设置护栏或警示标志。死者李小瑜的家庭成员情况为父亲李明生、母亲赖桂美、妻子曾小英、儿子李白云、长兄李小琛、三妹李小琼（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四妹李小瑛、五弟李小璟（已死亡）。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东山村委会是否系案涉出事水井的管理人；被告东山村委会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案涉水井系开放性水井，未被限制使用，应属于公共场所。该井为被告本村不特定村民所使用，村集体及其本村村民系案涉水井的受益人，根据收益与风险相一致的要求，应认定被告东山村委会为案涉水井的实际管理人。案涉水井井口较宽、井深较深，井口两侧为村民日常通行村道，案发时无任何围栏和防护装置，存在安全风险。被告东山村委会未在水井周边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或防护设施，放任案涉水井存在明显安全隐患，故本院认定被告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李小瑜的落井身亡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受害者李小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面对较大风险的情况应有相应的认知能力。案发时李小瑜与老乡聚餐饮酒，返程途中因未应尽到必要的注意和防范义务，独自、主动靠近危险区域，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其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东山村委会对案涉池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未设立警示标志或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受害人李小瑜的死亡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行为与结果原因力的大小等方面，本院酌定被告东山村委会应承担10%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李明生、赖桂美、曾小英、李白云的损失，本院经审核后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962,360元，参照2019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8,11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总额为48,118元×20年=962,360元；2.丧葬费63,800元，参照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般地区）127,600元计算，丧葬费应为63,800元(127,600元÷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两被扶养人李明生、赖桂美均年满75周岁，参照2019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计算，则为86,060元[（34,424元×（5年+5年）÷4人]。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未提供有关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的依据，但考虑该费用系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本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含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为7,000元。5.精神抚慰金，侵害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及后果，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四原告因李小瑜的各项损失合计116,922元（1,169,220元×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李明生、赖桂美、曾小英、李白云因李小瑜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16,922元；二、驳回原告李明生、赖桂美、曾小英、李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9.9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明生、赖桂美、曾小英、李白云负担10,531.47元，由被告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阳街道东山社区*民委员会负担2,638.44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娜珊人民陪审员  吴贤华人民陪审员  谢灿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黄 冶代书 记员  黄慧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