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晓锋，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东涌镇东涌东美村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文，女，199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剑，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涛，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崇岭，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容，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晓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力文、何金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晓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张力文付还何金涛货款201400元，上诉人不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2.撤销对上诉人田晓锋名下银行账号、微信支付、支付宝等存款账户的冻结裁定，并即日解冻。3.原审诉讼费、本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在双方买卖关系的裁决上，事实不清。在整个案件中，上诉人只作为信息介绍人，建微信群让何金涛和张力文对接买卖事宜，张力文提供收款账号，负责收款、发货、退款等买卖事宜，从原审提交的相关聊天截图证据中，可以表明何金涛与张力文、姜军存在直接买卖关系。2.原审判决在承担货款退还的责任上，事实不清。在原审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中，张力文一直主张其承担退款事宜，退款事宜不关田晓锋的责任，从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花地派出所调取的口供上，张力文已经明确承认其收取何金涛货款共576000元，并且承认还剩201400元货款没有退还。何金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晓锋在本案中与张力文并不是居间关系，一审判决二人共同还被上诉人货款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力文辩称，1.田晓锋与何金涛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关系，退还201400元应由田晓锋一人承担退还责任。2.张力文只是田晓锋指定的376000元的收款人，在退还过程中，张力文指定案外人姜军向何金涛退还了290000元，如果由张力文承担退还责任，只应退还86000元。3.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并未对张力文退还290000元作为376000元中的款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力文不承担退还责任或只退还86000元的退还责任。张力文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5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力文不承担责任或只承担退还86000元的退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两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4日至6日期间达成口头买卖口罩协议，田晓锋指定张力文收款，张力文于2020年2月4日和6日分别收到何金涛的126000元和250000元款项，合计376000元，何金涛除了转款给张力文376000元，还转款给田晓锋84600元，向案外人魏小敏转款112000元，合计转款金额为576000元。后因田晓锋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口罩，张力文得知田晓锋无法交货后，就委托案外人姜军将290000元退还给何金涛，一审却认定这290000元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张力文收到货款376000元的一部分，这个说法与被上诉人何金涛的确认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相背离。因此上诉人即便要退还，也只需退还86000元，无需对201400-86000=115400元承担退还责任。一审判决未明确张力文和田晓锋各自应当退还的责任分担比例，事实认定不清，无法让人信服。张力文作为个人，出借银行账户，并不是出借单位，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张力文为适格主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何金涛辩称，1.张力文起诉姜军并将何金涛列为第三人的案件中，陈述的事实也是还差何金涛201400元。张力文上诉理由系虚假陈述；2.一审认定张力文出借账户并判令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张力文和田晓锋是合伙关系，一审证据可见其二人都是以口罩卖家身份与被上诉人沟通以及协助退款。田晓峰辩称，1.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包括广州派出所收集的张力文口供，均显示张力文明确其还款义务和还款数据为201400元。2.张力文诉姜军的判决书明确显示张力文与何金涛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力文承认仍拖欠何金涛201400元的款项，以上证据均表明张力文与何金涛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何金涛在一审中起诉请求201400元的货款应由张力文一人承担。何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晓峰、张力文向何金涛返还货款201400元；2.诉讼费由田晓峰、张力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金涛与田晓锋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田晓锋与张力文通过朋友介绍认识。2020年2月4日至6日,何金涛与田晓锋通过微信口头达成买卖口罩协议，约定：由田晓锋向何金涛提供一次性口罩共192000只,每只3元,货款为576000元。何金涛分别于同月6日、7日通过微信转账给田晓锋38000元和50000元，另何金涛按照田晓锋指定的账户，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于同月4日转账给张力文账户126000元，于同月6日转账给魏小敏的账户112000元，于同月7日转账给张力文账户250000元；何金涛共支付了货款576000元。后因田晓锋无法交付货物，经何金涛催收未能发货，何金涛要求田晓锋退款，田晓锋本人退还何金涛84600元、通过第三方姜军退还何金涛290000元,共374600元，尚欠201400元没有退还；何金涛向田晓锋、张力文催讨，但均未能付还，何金涛遂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何金涛申请对田晓锋、张力文的银行存款在201400元限额内进行冻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粤1502民初374号之一民事裁定，对田晓锋、张力文的银行存款在201400元限额内予以冻结，案件保全费1527元已由何金涛交纳。何金涛要求该费用由田晓峰、张力文负担。一审法院认为，田晓锋结欠何金涛的货款201400元的事实，有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各方的当事人的陈述为据，予以认定。田晓锋主张尚欠的货款201400元应由张力文付还，因何金涛是与张力文交易，田晓峰是介绍人；张力文表示其应承担退还的款项是86000元，因其没有与何金涛发生交易,账户收到的款项是376000元，已由姜军退还290000元。本案中，田晓锋与何金涛双方已议定货物的价格等交易事项后，双方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何金涛将货款转账给田晓锋及田晓锋指定的张力文、魏小敏账户后，田晓锋应履行供给何金涛货物的义务，但田晓锋未予交付全部货物，田晓锋主张尚欠的货款应由张力文付还，因张力文不是本案协议的当事人，且田晓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田晓锋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何金涛请求田晓峰、张力文返还其货款201400元，因田晓锋提供给何金涛转账的账户系张力文所开账户，张力文也表示其账户已收到何金涛的转账款项37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力文出借其账户给田晓锋使用，根据张力文的答辩意见及证据，其已清楚田晓锋借用该银行账户的用途是何金涛转付的货款，且张力文提出姜军退还的290000元是其收到货款376000元的一部分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张力文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力文应作为本案共同诉讼人，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何金涛要求保全费1527元由田晓峰、张力文负担，因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诉讼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田晓锋、张力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何金涛的货款201400元。案件受理费4321元,减半收取2160.5元，保全费1527元，合计3687.5元，由田晓锋、张力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田晓峰向本院提交了田晓峰分别与姜军、何金涛、张力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本案买卖关系中，田晓峰是作为介绍人的身份。经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何金涛认为，何金涛于一审提交的何金涛与田晓峰的聊天记录是在上述田晓峰与姜军聊天以后，恰好证明姜军是田晓峰的上家，而非居间关系，张力文与田晓峰是合伙的关系。无法证明何金涛事先知道口罩是向姜军采购的。张力文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反而证实了张力文系中间人的身份，且张力文并不清楚客户向田晓峰购买口罩的情况。2.张力文向本院提交了姜军与张力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力文多次催促案外人姜军给何金涛退款以及姜军已实际退款的事实。经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均认为，聊天记录中张力文、姜军都陈述剩下欠款20.14万元，张力文陈述的不是事实。3.何金涛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415号民事判决及协议书，拟证明张力文是中间商，仍拖欠何金涛20.14万元。经组织质证，田晓峰认为判决书证明了张力文与田晓峰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张力文认为，该判决书未生效，且判决书也证实了张力文系向案外人姜军购买口罩，田晓峰向张力文购买口罩，何金涛向田晓峰购买口罩的合同关系。而判决中之所以陈述何金涛向张力文购买口罩，系为了方便诉讼而省略了田晓峰中间环节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证据认为，田晓峰、张力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将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何金涛提交的判决书中，张力文对判决书中其所陈述的“原告（张力文）表示，第三人何金涛向原告购买口罩，原告便向被告（姜军）购买口罩后在交付给第三人，因被告无法向原告交付口罩，被告直接退还了上述29万元款项给第三人何金涛，但一直未退还剩余20.14万元货款，故成讼”并未否认，而是认为系为方便诉讼而省略了田晓峰中间环节的事实。对于判决书中的张力文陈述的事实及张力文质证意见的辩解，本院均作为分析认定各方关系的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晓峰、张力文是否应承担退还何金涛20.14万元货款的责任。本案中，2020年2月4日，何金涛通过微信联系田晓峰，在微信中与田晓峰商定了向田晓峰购买口罩的事宜，何金涛根据田晓峰的指示将购买口罩的款项分别支付至张力文、田晓峰、魏小敏账号。至此，何金涛与田晓峰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何金涛已按约定完成付款义务，田晓峰应根据双方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在田晓峰未能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时，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故田晓峰应承担退还何金涛购货款的责任。田晓峰上诉认为，其在与何金涛的买卖合同中仅为介绍人，且由其账户所收的货款已全部退还，不应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何金涛系经与田晓峰联系后商定购买口罩事项的，且也是根据田晓峰的指示将货款支付至不同账户的，与何金涛商定合同的相对方为田晓峰，田晓峰自认其仅是介绍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2020年2月9日，张力文在微信中与何金涛联系，向其解释货物运输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张力文对田晓峰与何金涛的交易自始知情且参与其中。在何金涛与张力文协商退款事项的聊天记录中可知，张力文对何金涛转账总额57.6万元的事实知情并认可且承诺安排退款事宜，何金涛对张力文加入债务关系承担退款事宜亦予以认可。办理退款过程中，田晓峰、张力文已共同完成了37.46万元的退款数额，张力文在（2020）粤0111民初16415号民事判决中亦自认了其仍拖欠何金涛20.14万元的事实。以上事实，均应视为张力文已明确表示加入到何金涛与田晓峰的债务关系中，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何金涛有权向田晓峰、张力文主张退还剩余货款。田晓峰、张力文应共同承担退还何金涛20.14万元货款的责任。据此，对张力文上诉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退款责任或仅退还8.6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确定张力文为共同诉讼人，并据此认定张力文共同承担退还货款义务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晓峰、张力文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2元（田晓峰已预交4321元，张力文已预交4321元），由上诉人田晓峰、张力文各负担4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