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芝峰，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徐斌，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经清，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桥，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翠玲，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单兰天，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单佩佩，女，199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单芝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经清、原审被告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单芝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被上诉人王经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桥至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单芝峰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707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单芝斌（己去世）于2013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书写了借条，此后该借款本金没有支付。2014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单芝斌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但没有说明情况，上诉人就在新的借条上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对于借款如何发生的上诉人并不知道。该借款上诉人于2019年9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还款50000元的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都不认可该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7月26日发生，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4月26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2014年4月26日案外人单芝斌重新书写欠条并提供了担保是借新贷还旧贷，发生了新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虽然在新的借条上签署姓名，但是按照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并不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发生真实借贷关系在2014年4月26日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中明显能够认定2014年4月26日的借款是2013年7月26日的借款的结算，是一种借新还旧，而且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充分说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王经清答辩认为：：1、三原审被告认可借款的事实；2、上诉人是借款人单芝斌的亲弟弟，上诉人明确陈述是2014年4月26日单芝斌让他去饭店在借条上签字担保，之后四人在小包间吃了饭，不管真实借款发生在何时，上诉人签名担保的行为都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审理中，王经清诉请：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6日，单芝斌生前向王经清借款50000元，出具借条，担保人单芝峰签名担保。2017年4月30日,单芝斌遇车祸去世，作为遗产继承人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单芝峰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外，因单芝斌发生事故死亡时，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并未分家另过，因此，单芝斌的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及夫妻共同债务，三人亦应当共同偿还。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在一审中辩称，首先，王经清与答辩人之间无借贷关系，借条系单芝斌生前出具，只能说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的事实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家庭开支或者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也没有答辩人事后追认，另外，单芝斌已经于2017年4月21日去世，没有留下可供继承的财产，答辩人单兰天、单佩佩也放弃了遗产继承，故王经清要求答辩人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均不知道单芝斌生前向王经清借款的事实，单芝斌去世后王经清向答辩人刘翠玲催要行为，不能够证明王经清有关其已支付了案涉借款的事实推定。最后，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单芝峰一审辩称，答辩人当时只在借条上签名，案涉50000元债务是否真实发生，答辩人不清楚。另外，王经清还以单芝斌于2012年5月15日向其借款100000元未还为由提起诉讼，债权人在债务人前笔大额债务（100000元）未获得清偿下，间隔一年多又出借较大数额借款（50000元），有悖常理，案涉债务的真实性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可能存在虚假诉讼。还有，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经审理后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王经清（系邮储银行赣榆支行职员）与单芝斌（已去世）、单芝峰、杨某相互之间熟悉，单芝斌与单芝峰系兄弟。自2012年7月19日起，单芝斌作为个体工商户开始在塔山镇陡沟村经营原赣榆县塔山镇芝斌餐馆。2012年5月15日，在保证人杨某担保下向出借人王经清借款100000元用于餐馆经营，出具借条1张。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息、履行顺序以及保证责任形式和范围。2014年4月26日，因餐馆经营需要债务人单芝斌在保证人单芝峰担保下又向债权人王经清借款50000元，出具借条1张。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息、履行顺序以及保证责任形式和范围。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单芝斌生前至少发生以下数笔向王经清的给付行为：于2012年6月15日支付1500元，2012年7月17日支付1500元，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1500元，于2012年10月15日支付3000元，于2012年11月16日支付1500元，于2012年12月17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1月19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2月9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3月27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4月20日支付3500元，于2013年5月22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6月22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7月21日支付1500元，于2013年8月25日支付2500元，于2013年9月27日支付2500元，于2013年10月27日支付2500元，2013年11月30日支付2500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25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2500元，于2014年2月26日支付2550元，于2014年3月29日支付2500元，2014年4月24日支付2500元，于2014年6月5日支付2500元。诉讼中王经清陈述，在2012年5月15日，王经清出借100000元给单芝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00元，自第二个月起每月支付。2013年7月26日单芝斌又向其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000元，也是自第二个月开始给付，由于单芝斌利息支付不及时，就形成2014年4月26日有担保人的借条。认证意见：纵向看，2012年5月15日，王经清与单芝斌、杨某发生100000元借贷合同关系后，存在单芝斌向王经清连续支付款项行为（至于具体还本金还是利息，尚须要证据证明），但至少可以证明，在2014年4月26日前，并不存在王经清所述‘单芝斌利息支付不及时’的事实（即使如王经清陈述的利息存在）。2014年4月26日，单芝斌在单芝峰担保下再向王经清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以此时王经清的收入、及家庭财产状况是足以允许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横向看，在经营餐馆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单芝斌也曾于2014年12月14日在其女儿单佩佩但保下向案外人汪某借款51000元（也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及多笔向其他案外人的举债。综上，一审认为，该借条为单芝斌和单芝峰兄弟亲笔书写形成，形式上为书证，且王经清提交了原件，是能够反映债务人、担保人真实意思的，根据最佳证据规则，一审认定2014年4月26日双方发生了50000元的借贷事实。另，2017年4月21日，单芝斌因车祸去世。由于单芝斌未偿付上述借款，2019年9月20日，王经清诉至一审法院。刘翠玲与单芝斌生前系夫妻，单兰天、单佩佩系刘翠玲与单芝斌婚生子女，上述借款发生在刘翠玲与单芝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为单芝斌第一顺序继承人，事实上对单芝斌的遗产进行了继承。认证意见:虽然，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在答辩状中表明其于继承开始时便已经放弃对单芝斌遗产的继承，并提交陡沟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由于，存在单芝斌生前多笔举债未还的事实。作为单芝斌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三被告，在面临众多债权人追债情势下，以单芝斌没有任何遗产由，采用口头表示的方式放弃对单芝斌遗产继承的辩解，一审认为，单芝斌去世至本案诉讼已逾两年，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在没有相关遗产清单及处置结果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下，其有关放弃继承的口头意思表示，对于债权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一审认定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在事实上已经对单芝斌的遗产进行了继承。一审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4月26日单芝斌生前在单芝峰担保下向王经清借款50000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单芝斌生前与王经清未就所借上述债务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借款双方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关系，王经清可随时请求单芝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另外当事人对保证方式和范围没有约定，保证人单芝峰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此，由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存在，故对其有关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由于债权人王经清与单芝斌生前对两笔100000元和50000元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对于单芝斌生前所作的部分付款，因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两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加之王经清对于单芝斌生前所欠100000债务的诉讼，已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较本案立案在先，故视为先于本案50000元债务到期，根据法律有关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对于单芝斌生前所作的部分付款，用以先清偿100000元债务，在案证据显示，该部分支付数额并不足以清偿先到期债务。针对王经清有关单芝斌发生事故死亡时，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并未分家另过，本案的债务用于赣榆县塔山芝斌餐馆经营，应当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及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王经清向法庭提交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工商户信息，证明该餐馆有单芝斌、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家庭共同经营。经查，个体工商户信息显示经营者为：单芝斌。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王经清没有提供其他证明原赣榆县塔山芝斌餐馆为家庭共同经营的证据，只能以单芝斌生前的个人财产承担本案债务。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3条规定，王经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50000元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存在，故一审对王经清有关刘翠玲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作为单芝斌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作为单芝斌遗产继承人，他们应当清偿被继承人所欠王经清的上述借款，但应以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继承单芝斌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故对王经清要求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在继承单芝斌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50000元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经清要求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单芝峰支付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遂判决如下：被告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单芝斌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王经清借款50000元；被告单芝峰对上述借款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单芝峰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因此，除2014年4月26日借条确认的借款问题之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4月26日借条确认的借款问题，经本院二审审查查明：2014年4月26日，单芝斌向王经清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王经清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借款人：单芝斌担保人：单芝峰2014年4月26”。对于该份借条的款项交付问题，王经清在二审中的陈述为：1、（单芝斌）之前更早时间借了一个10万元，每月支付1500元利息，在2013年7月26日又借了5万元，约定2分利息，所以从2013年8月开始支付2500元利息。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在2013年7月26日发生借款，因为单芝斌不能及时支付利息，所以被上诉人要求单芝斌提供担保，单芝斌找来自己的亲弟弟，重新书写了借条，上诉人签名担保，被上诉人认为不是借新还旧的行为，而且因为添加担保人后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以我们虽然没有上诉，但是认为真实的借贷时间还是2013年7月26日，因为从发生借款之后单芝斌支付利息的数额就发生了变化，从1500元利息变成支付2500元利息。王经清在一审中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5万元交付时间？原：2013年7月26日给单芝斌钱的。？：当时有无约定担保人？原：借款的时候没有担保人。？：载明的时间不一致？原：打借条时没有担保人，后来听说单芝斌在外面欠很多钱，我就找单芝斌要求有担保人，我去了他家，单芝斌打电话让其弟弟来担保，单芝峰来签字。上述事实，有借条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为，该借条为单芝斌和单芝峰兄弟亲笔书写形成，形式上为书证，且王经清提交了原件，是能够反映债务人、担保人真实意思的，根据最佳证据规则，应认定2014年4月26日双方发生了50000元的借贷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4年4月26日形成了以单芝斌为借款人，单芝峰为担保人的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但对于该借条的形成，在借款人单芝斌死亡的情况下，根据出借人王经清的陈述以及归还利息从原来每月归还1500元，到2013年8月开始变动为每月25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2014年4月26的借条所示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7月26日，符合本案事实，也有利息变动等事实印证。一审判决否定出借人的自认事实，而直接认定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26日，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对此事实部分，予以更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7月26日，原始借条没有担保人，在2014年4月26日，经王经清要求，单芝斌重新出具借条并由单芝峰签名担保，该以新的借条更换旧的借条的行为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即，保证人为一笔债务签名担保时，其应当享有对债务事实的知情权，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也有义务向担保人明示债务事实的具体情况，在没有证据证明王经清或单芝斌已经向单芝斌明示其所签名担保的2014年4月26日的借条，并非是新发生的借款，而是发生于2013年7月26日的旧贷的情况下，单芝峰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其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单芝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由于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以及王经清均未提出上诉，故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本院二审不予理涉。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二、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单芝斌遗产范围内偿还王经清借款50000元；三、驳回王经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王经清、单芝峰已分别预交），合计2030元，由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负担。王经清、单芝峰分别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50元，分别由一审法院和本院予以退回；刘翠玲、单兰天、单佩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另向一审法院和本院缴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