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康裕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6178430T。法定代表人：许凤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渤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37850293989。法定代表人：刘晓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莲，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康裕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渤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康裕公司支付渤华公司货款509526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渤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康裕公司与渤华公司发生耐火材料买卖业务属实，发生争议的是康裕公司拖欠渤华公司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过程中，忽略关键证据，采信渤华公司的证据，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中，渤华公司提供证据有：过磅单，其中仅有4张系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子刚签字确认的，其余50余张均系案外人签字，而签字的案外人并非康裕公司员工；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康裕公司没有异议，结算总金额为859526元，该款项康裕公司已经支付了渤华公司35万元，尚欠509526元；康裕公司付款35万元的银行明细。渤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渤华公司关于康裕公司拖欠1795575元货款的主张。同时渤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供货单价。2.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渤华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渤华公司主张的全部供货物品的单价进行鉴定。对此，康裕公司多次提出异议，主张涉案物品未提前留样，不存在对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的基础，同时在不明确成分配比的状况下无法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而是委托相关部门使用2020年类似物品（鉴定报告后附的现场照片均有日期显示）作为参照检材进行了鉴定。第一次鉴定，因检材问题鉴定机构对大部分物品价格没有作出认定，法院单方面通知鉴定机构在未进行任何质证的情况下，作出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程序明显违法，无法还原双方发生买卖合同物品的真实状况。鉴定机构是渤华公司在一审法院技术室联系多家鉴定机构均明确表示无法正常出具鉴定报告的情况下由渤华公司单方寻找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康裕公司提出异议。同时两次鉴定过程中所有进行鉴定的检材均由渤华公司提供，并且不是双方发生业务期间所留存的检材样本。在第二次鉴定过程中在同一鉴定机构下间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对第一次鉴定过程中不能鉴定的项目重新作出了新的鉴定结论，明显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康裕公司坚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确认了鉴定结论的有效性，进而做出判决，明显违法。3.康裕公司对渤华公司持有的磅单提出异议。渤华公司重复使用磅单，且渤华公司未陈述或举证已开具发票的859526元对应的磅单部分。渤华公司持有的磅单是从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整个时间跨度都有。如渤华公司陈述的交给康裕公司的账单是一部分，按照正常逻辑，渤华公司不可能从每一个月份挑出一部分磅单单独进行结算。因此可以证实渤华公司持有的账单不是真实的，若有部分真实的也是重复主张权利。4.结合上述磅单的最晚时间及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11月。送货完毕，当月开具发票，当月结算，这符合正常的结算程序，也就是说发票总额就是双方发生业务的总额，不存在渤华公司主张的还有1795575元未结算。渤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康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裕公司认可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只是对渤华公司所主张的拖欠货款数额表示异议。一、康裕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渤华公司在一审提交有效证据不仅有过磅单、发票、银行明细，还有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记账凭证等。上述多宗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渤华公司交货数量以及康裕公司的欠款数额。康裕公司如有异议，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应的会计凭证和账簿反驳渤华公司的主张。二、价格评估报告书是由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法，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正确。发生交易之前双方负责人对货物价格进行了商谈，商定了货物价格，一审中渤华公司提交了双方负责人书写的定价单一份。基于信任，渤华公司根据康裕公司的需求与指示，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达200余万元，而康裕公司却仅支付35万元，剩余货款一再拖欠。诉讼中，康裕公司对货物的价格提出异议，渤华公司依法申请价格鉴定。两份价格评估报告均系经渤华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作出，两份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康裕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评估单位有违法评估等情形。故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应作为涉案价格计算依据。事实上，评估报告中的价格多项低于实际货物价格，且有两种材料价格甚至低于进货成本。三、康裕公司称渤华公司持有过磅单进行重复使用，明显违背事实。首先，康裕公司已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渤华公司提交的过磅单是有效证据，渤华公司一审中提交了62张过磅单，涉及货物价值120余万元，而康裕公司只认可开具发票的859526元货值，严重存在矛盾。其次，开具859526元货款的10张发票，标注的货物品名均为干式料，而62张过磅单中货物涉及浇注料、引流砂、炉盖料、炉底砖、干式料等20多种不同种类，而这62张过磅单中，干式料共有19张过磅单，称重吨数为214.12吨，货值556712元，而干式料最早发生的过磅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在渤华公司提交的10张发票中，其中有3张系2018年9月27日开具，货物金额为258822元，证明了康裕公司辩解的虚假性。且过磅单中的除干式料外的浇注料、引流砂、炉盖料、炉底砖等20多种不同种类耐火材料货值也在60余万元，渤华公司不可能重复使用非同种货物干式料的过磅单。再次，康裕公司仅承认其法定代表人余子刚签字的过磅单，对其他人员的签字的过磅单一概否认。而该部分过磅单数量仅为14040千克，货值仅为50864元。商品名称为炉盖料、浇注料，而不是干式料，康裕公司认可渤华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货物金额859526元，很清楚这部分发票品名均为干式料，与余子刚签收的过磅单中包含炉盖料、浇注料相互矛盾。最后，渤华公司有证据证实62张过磅单并未重复使用，过磅单上明确载明了运输车辆车号鲁16G21**、鲁16G57**、鲁SB67**，为查明案件事实，渤华公司申请了驾驶员出庭作证，证实了2018年5月康裕公司向渤华公司购买耐火材料，按照双方约定由渤华公司联系车辆将货物运输到康裕公司指定地点，由第三方司磅单位人员进行过磅称重，出具过磅单，康裕公司的工作人员及第三方司磅工作人员在过磅单上签字，对货物数量、质量、物资品名、运输车辆、收货单位进行确认的这一交易过程。第三方司磅单位系康裕公司耐火材料承包施工的发包方，即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由发包方工作人员司磅，既是对收取耐火材料的有效监督，也能够证实发包方和康裕公司共同收取了货物。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所作证言与过磅单中的运输车号、运输品名、收货单位、运输数量等内容相一致，结合一审中渤华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发生的货物交易数量。康裕公司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选择性认可渤华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59526元，已支付35万元，尚欠509526元，与上述康裕公司认可的过磅单显然相互矛盾，并印证了不是所有过磅单都需要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子刚签字才作为双方签字的依据，渤华公司按照交易习惯将部分干式料过磅单随开具的发票一并交付康裕公司，并不包含在庭审中我方提交的62张过磅单中，而且康裕公司认可渤华公司开具的干式料发票金额859526元，康裕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应当有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康裕公司应当对持有的该发票涉及的过磅单做出相应的解释。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康裕公司以发票开具时间妄推结算数额既不科学也不合法。渤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裕公司支付欠渤华公司货款179557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2400元、评估费18000元由康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莱芜渤华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渤华公司。渤华公司为康裕公司已开具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27日开具3张，2018年11月28日开具7张，货物名称栏均为非金属矿物制品*干式料，2018年9月27日开具3张发票的总重量为127.55吨，2018年11月28日开具7张发票的总重量为232.29吨，10张发票合计总重量：359.84吨，价税合计859576元。康裕公司已支付渤华公司货款35万元。渤华公司为康裕公司供货未结算货物部分：炉盖料共计3040千克：5月20日910千克，5月21日1230千克，5月22日900千克。耐火泥共计3160千克：6月10日1250千克，7月16日720千克，8月15日1190千克。填充料共计3220千克：6月16日990千克，7月16日970千克，8月15日1260千克。钢玉浇注料共计12840千克：6月28日10690千克、7月11日2150千克。浇注料共计50880千克：6月29日11000千克，8月22日6880千克，8月27日4770千克，8月29日5710千克，9月3日6860千克，10月6日3080千克，10月15日4600千克，11月22日7980千克。炉底砖共计6800千克：7月9日4590千克，7月18日2210千克。包口料：7月13日3030千克。修补料：7月15日1550千克。倒打料：7月15日1520千克。浇注填充料：7月19日1150千克。引流沙共计35550千克：7月21日3210千克，8月11日3610千克，8月22日2700千克，9月1日5790千克，9月16日4000千克,10月2日6230千克，10月17日3600千克，10月24日2980千克，10月31日3430千克。喷补料：9月11日4020千克。耐火保护板：9月14日4640千克。冲击板共计30380千克：9月30日7590千克，10月12日2420千克，10月14日4010千克，10月15日7180千克，11月14日9180千克。干式料共计214120千克：10月2日8470千克，10月3日10180千克，10月4日6370千克，10月6日13150千克，10月7日16420千克，10月11日15380千克，10月13日5100千克、5100千克，10月14日9270千克，10月17日12460千克，10月18日8350千克，10月20日12280千克，10月22日19460千克，10月27日22430千克，11月3日18330千克，11月6日4880千克、5190千克、5060千克，11月14日16240千克。高铝水泥：11月8日2020千克。出钢口填料：11月9日4780千克。经渤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2020年7月23日作出鲁天评字【2020】第FYLW015号、鲁天评字【2020】第FYLW022号评估报告：倒打料每吨2500元、出钢口填料每吨1600元、纳米板每平方200元、炉底砖每吨2950元、高铝水泥每吨2600元、耐火泥每吨2000元、引流砂每吨3800元、炉盖料每吨5500元、石棉板每平方26元、包口料每吨1800元、修补料每吨3300元、浇注填充料每吨2800元、干式料每吨2600元、浇注料（喷补料）每吨2800元、冲击板（耐火保护板）每吨3500元、刚玉浇注料每吨5600元。渤华公司支付评估费18000元。因本案诉讼保全，渤华公司购买诉讼保全责任险，支付保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渤华公司与康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渤华公司已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康裕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康裕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因此渤华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未结算部分货款为：倒打料1.52吨×2500元=3800元，出钢口填料4.78吨×160元0=7648元，炉底砖6.8吨×2950元=20060元，高铝水泥2.02吨×2600元=5252元，耐火泥3.16吨×2000元=6320元，引流砂35.55吨×3800元=135090元，炉盖料3.04吨×5500元=16720元，包口料3.03吨×1800元=5454元，修补料1.55吨×3300元=5115元，浇注料50.88吨×2800元=142464元，刚玉浇注料12.84吨×5600元=71904元，干式料214.12吨×2600元=556712，喷补料4.02吨×2800元=11256元，冲击板30.38吨×3500元=106330元，耐火保护板4.64吨×3500元=16240元，填充料3.22吨×2800元=9016元，浇注填充料1.15吨×2800元=3220元，以上共计1122601元。双方已对账开具发票部分货款为859576元，尚欠货款为1122601元+859576元-350000元=1632177元。渤华公司主张的保险费、评估费，均系合理必要费用且已实际支付，对该费用康裕公司应予承担。对于渤华公司主张的石棉板、纳米板、气体弹簧、铆固钩、机钩等部分货款，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以上货物的交付且康裕公司有异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康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渤华公司货款1632177元及利息（以163217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保险费2400元、评估费18000元；二、驳回济南市渤华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962元，减半收取10481元，由渤华公司负担835元，由康裕公司负担9646元。保全费5000元，由康裕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渤华公司提交康裕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耐火材料承包合同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康裕公司与案外人恒富公司签订了耐火材料承包合同后为履行该合同向渤华公司购买耐火材料，该合同明确载明了所需要的部分种类的耐火材料、浇注料、引流砂、干式料、喷补料、炉底砖等，与渤华公司所提供的磅单相互印证，与康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子刚签字的磅单相互一致，从而证明渤华公司的送达地点即为康裕公司指定的该案外人公司院内，并由该案外人司磅收货。康裕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同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渤华公司的主张。经审查，该证据并非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证据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1.渤华公司陈述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将所供干式料的部分过磅单汇总后开具的，相应的过磅单已随发票一并交还康裕公司。2.渤华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下部空白处均有两个手写签名，渤华公司陈述左下的签名系康裕公司工作人员所签，右下系收货司磅所签。康裕公司仅认可左下签名系余子刚的4张。经审查，余子刚签名的4张过磅单中右下签名有葛静芬、李萍萍、刁慧玲，所涉货物有炉盖料与浇注料。其余过磅单左下签名有冉雄辉、卢海书、钱新明，右下签名有葛静芬、刁慧玲、刘芳芳、王俊清。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裕公司与渤华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康裕公司已支付货款35元的事实，对渤华公司供货数量及价格存在争议。渤华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数量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过磅单一宗，康裕公司仅认可余子刚签名的部分过磅单，并主张渤华公司的总供货数量应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准。渤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均系干式料，余子刚签名的4张过磅单所涉货物系炉盖料与浇注料，且该4张过磅单右下角的签名与其余过磅单有部分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宗过磅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康裕公司主张供货数量系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及数量且渤华公司未能明确发票对应货物的过磅单，渤华公司陈述其已将开具发票的过磅单一并交付康裕公司。康裕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货物的单价，因双方均未能提交双方认可的证据证明约定的价格，渤华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相关货物的价格，并无不当。康裕公司对鉴定的价格不认可，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康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宜兴市康裕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