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2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真金高技术服务业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XXX号XXX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真金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金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亦盛数据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沈凯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贝，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凯宁，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贝，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琪，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贝，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真金高技术服务业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真金投资中心)因与被申请人汉亦盛数据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亦盛公司)、沈凯宁、韩琪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真金投资中心申请再审称，一、依据《关于汉亦盛数据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之增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第5.4条约定,在公司未能完成对应业绩目标的情况下,真金投资中心作为投资方是有权要求原股东即沈凯宁、韩琪回购股权。而截至本案诉讼时,因目标公司汉亦盛公司自2015年起连续三年度的净利润均低于目标的50%,故协议中约定投资方要求原股东行使股权回购的条件已成就。二、真金投资中心作为投资方所享有的回购权并不因汉亦盛公司在新三板挂牌而终止。1.股权回购条款本身与公司章程是两种本质上不同的协议安排,两者之间系属相互平行而非前后承接或包含的法律关系。增资协议中的回购条款,是投资方与原股东之间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就股权回购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与目标公司本身无关,依法只受限于协议本身的条款内容及合同法的调整规范,只要其内容未与法律法规相冲突,就仍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公司章程是经公司依法制定,用于规范公司内部管理和对外进行经济交往的法律文件,股东之间股权回购条款本身就不属于公司章程所能约定和约束的领域范畴。2.增资补充协议第6.2条第二部分约定,公司合格IPO或在新三板挂牌之后,投资方的权利和义务将以公司股东大会批准的公司章程为准,此处投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是指投资方作为股东的身份在公司内依法所享有的股东权利义务,以公司章程为准;而对于不受公司章程范畴约束之外的投资方权利义务,例如投资方与原股东之间就回购权的约定,依然合法有效。不能以此条变相推定因章程未约定即导致投资方回购权的丧失。3.按照补充协议第6.2条第一部分约定来看,就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投资方权利,如果在公司提交合格IPO或向新三板挂牌时,与上市、挂牌规则发生冲突的,相应条款自动终止。而新三板挂牌规则中,并未明确禁止股份回购,因此在目标公司完成新三板挂牌时,该回购权条款始终具有法律效力,效力从未终止。4.目标公司在新三板挂牌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中明确披露了业绩保证风险及投资方的回购权,其内容就源于补充协议第5条的相关约定,因此可以认定协议各方始终是认可业绩保证和回购权并不以新三板挂牌而丧失，否则无需在公开转让说明书中对此部分反复作披露。5.退一万步讲,即便回购条款与公司章程有冲突,各方也在补充协议第10.4条明确约定原股东和公司要采取有效措施保障投资方原本约定的权益,因此可以明确各方签订增资协议最初的意图和真实意思表示是要始终保障协议中第5条所约定的投资方的所有权利,而不可随意被推定权利丧失。6.回购权作为一种典型的对赌条款,从涉案协议来看,既包括IPO、新三板挂牌时间的对赌,也包括对未来经营业绩的对赌,投资人以远高于注册资本的对价获得股权,由于在增资时投资人无法准确的对目标公司的股权进行估值,为避免所获取的股权与付出的对价严重不对等,所以才约定在目标公司未实现预期利润或未达到目标时,投资人有权对估值调整或要求原股东收回其股权进行止损。对赌条款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投资风险,鼓励目标公司运营,而按照原审法院浅层次的字面理解,目标公司一旦新三板挂牌,无论原股东是否满足业绩目标,无论公司业绩好与坏,投资人均丧失了对赌回购权利,很明显是违背了增资协议中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直接让投资方的投资目的落空,明显是显失公平的狭义字面理解。三、增资补充协议对回购价款的计算方式系双方协商一致,未违反任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回购权能够行使的情况下,回购价款应当按照各方在增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标准行使,与所谓民间借贷中利息计算时复利的违法性应当区别开。综上，真金投资中心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汉亦盛公司、沈凯宁、韩琪共同提交意见称，一、结合增资补充协议上下文义、整体含义及协议各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看，真金投资中心所包括回购权在内的投资方权利仅能在汉亦盛公司新三板挂牌之前行使。1.各方在增资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投资方权利条款前均有“汉亦盛公司在新三板挂牌前”这一时间定语。2.增资补充协议的合同根本目的是汉亦盛公司能够实现合格IPO或者新三板挂牌，从而使得真金投资中心能够通过公开市场实现获利退出。增资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一票否决权、强制出售权、业绩补偿等投资方权利不仅违反公司法股份公司“同股同权”的原则，也与IPO或新三板的挂牌规则相抵触，为顺利实现汉亦盛公司合格IPO或在新三板挂牌的目的，各方也需要在投资方权利前设置“合格IPO或新三板挂牌前”这一时间定语。3.真金投资中心基于增资补充协议第5条所享有的投资方权利仅能在汉亦盛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前提下有适用现实可能性，汉亦盛公司从有限公司转变为股份公司的情况下，该些权利失去了行使基础。二、根据增资补充协议第6.2条的特别约定，在汉亦盛公司实现新三板挂牌后，该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包括回购权在内的投资方权利即不再适用，而是应当以章程为准。三、汉亦盛公司股东大会所制定的公司章程未再就沈凯宁、韩琪的回购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因此真金投资中心已丧失了回购权。四、真金投资中心对回购价格计算了复利，其并非金融机构，无权计算收取复利。故汉亦盛公司、沈凯宁、韩琪请求本院驳回真金投资中心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增资补充协议第6.2条特别约定：“本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投资方权利，……公司合格IPO或在新三板挂牌之后，投资方的权利和义务将以经公司股东大会批准的公司章程为准”。该条款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真金投资中心称该条款系指真金投资中心作为汉亦盛公司股东身份所享有的股东权利义务以公司章程为准，其作为投资方的权利义务不受该条款约束，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明确约定了系针对“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投资方权利”，真金投资中心上述抗辩与该条款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汉亦盛公司已在新三板挂牌，而真金投资中心、沈凯宁、韩琪与案外人上海创业接力泰礼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签署的汉亦盛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增资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回购条款，原审法院认为真金投资中心作为汉亦盛公司的股东应遵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回购条款在公开转让说明书中披露，不能构成该回购条款不因公司挂牌而丧失的解释；增资补充协议第10.4条系针对该补充协议与公司章程有冲突的情况下投资方的权利保障，该补充协议又通过第6.2条对于公司合格IPO或在新三板挂牌之后投资方权利义务与公司章程的关系进行了安排，由此不存在补充协议与公司章程的冲突，该10.4条在本案中不具有适用前提。综上，真金投资中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真金高技术服务业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徐川审 判 员 陆烨审 判 员 贺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拓书 记 员 吴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