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瑛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曾瑛，女，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鸿，大安区文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传才，男，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世容（系彭传才妻子），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曾瑛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彭传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曾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该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处于不确定状态，因归属问题产生的纠纷，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系土地承包人和发包人之间因合同产生的民事侵权纠纷。本案中，曾瑛提交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确实、充分证明曾瑛系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现有证据前提下，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非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采信其效力。2.原审法院错误的对案涉土地的权属进行审理，不但不采信当事人登记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反而主要审理曾瑛对土地是否享有经营资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3.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未对曾瑛举示的富顺县农牧局富农牧业（2015）11号文件、2020年3月28日曾瑛与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第一农业社签订的《富顺县农村承包土地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知晓承诺书》两份证据材料只字不提，但该两份证据材料具有进一步证明曾瑛合法取得前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明力，但原审法院却错误的不予认定和采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土地经营权权属之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曾瑛合法取得，如存在不当，也应当由“有关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处理结果明确之前，法院应当维护其效力，并适用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予以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曾瑛的上诉请求。彭传才答辩称，1.曾瑛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人，她的户口在1992年就已经迁出去了，不应当在我们生产队确权；2.我们双方有协议，协议写的是将王学芳的田土转包给我，田土也由我们负责，她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权利，生产队就将这些转包给我，现在变好了，她就要收回，我认为是不对的，这些证据都在之前的一审法院审理中也提交过；3.我承包了那个土地，就意味着王学芳已经放弃了土地经营。当曾瑛回来确权的时候，是新队长进行的确权，他并不知道之前那个队长给我们确认了土地转包的事实，新队长说是上面安排的，我就去土地办等地方咨询，他们告知我，曾瑛的确权是错误的，是不可能的，至于他们怎么确的权，我就不清楚了；4.他们说给我补偿，但不给我人力财力相等的赔偿，我就不同意，她就告了我，直到现在。综上我不认同他们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请法院依法判决，并且希望我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精神损失）由曾瑛承担。曾瑛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彭传才归还曾瑛承包经营户的承包责任地并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传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998年9月，富顺县人民政府为王学芳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王学芳自1998年1月1日起在李桥镇五福村1组承包水田0.89亩，旱地0.2亩，其他承包地0.05亩，承包人口为王学芳1人。2002年10月27日，王学芳、曾云飞作为甲方，彭传才、包世容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将五福村一组的住房，正房三间（东以出山领子四担桷子）进伸长9.3米，叁间房东埂墙为界。宽共14.076米，总面积130.12㎡的房产和地基使用权出售给乙方所有……三、甲方将以上房产、地基使用权和晒坝使用权出售给乙方，共计壹仟陆佰捌拾元正……”王学芳、曾云飞、彭传才、包世容在合同上签名。邓远富、王学权作为在场人签名。2003年10月27日，王学芳（甲方）与彭传才（乙方）签订《耕地转包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将承包的土地一份责任地转包给乙方长期经营；二、凡属责任地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完清，甲方复任何责任；三、乙方在经营此责任地期间，如发生变动，由生产队与乙方协议，乙方有自主权；四、甲方的山林竹林和果树，由乙方看管，亦可享受（不准砍伐）；五、甲方成员高寿后应回当地，均予支持……”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第一农业社加盖印章。之后，彭传才对王学芳承包的土地无偿耕种至今。另查明，王学芳系曾瑛母亲，于2004年6月6日去世。2017年8月30日，以曾瑛为农户代表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人为曾瑛一人，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确定的土地与王学芳承包经营户承包地土地属同一份土地。诉讼中，农户代表人曾瑛自述，其于1992年9月将户口从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迁往富顺县城，2007年又将户口迁往自贡市大安区，2019年6月再次将户口迁至李桥镇交通路**，挂靠在户主为罗光才的集体户口上，曾瑛与罗光才并不认识，户口没在李桥镇五福村**或者**。在1998年土地承包时，曾瑛家共有四份土地，其母亲、大哥、二哥以及自己，大哥教书、二哥当兵、自己户口迁出去了，所以父亲就将三份土地交回组里面，就只留了母亲王学芳的那一份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的主体应该是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户。本案中，曾瑛于1992年9月将户口从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迁出，在2007年又将户口迁往设区的市，依法不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1998年，曾瑛通过父亲将自己那份承包地交回五福村一组，其在承包期限内也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1998年1月1日，王学芳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人只有王学芳一人，王学芳自2004年6月去世后，该户无其他家庭成员，该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依法应当由李桥镇五福村一组予以收回。曾瑛虽系王学芳的女儿，对王学芳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但本案诉争土地非林地，依法不能被继承，曾瑛不能基于继承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曾瑛作为原告的农户代表人，在李桥镇五福村一组不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其请求彭传才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瑛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瑛举示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李洪武、刘声蓉的户口簿复印件及不动产权登记证：证明他们的主体信息，以及曾瑛、李洪武居住在五福村二组也就是房产证所载明的地址，也是案涉土地的那个组；2.富顺县李桥镇高滩学校的法人证书以及该学校与曾瑛的聘用合同：证明曾瑛是在当地上班生活的事实；3.（2019）川03民终177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推翻了一审法院的对于土地权证不合法的认定，为了证明曾瑛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有效的，不管有效与否，实际都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彭传才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户口本我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调查；不动产登记证书是真实的，认可的，她的房子是建在了一组，而不是二组；对于第二组的合同，她住在高滩村是事实，但是房子修在一组；对第三组证据裁定书是认可的，但是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彭传才举示了一份富顺县李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李桥镇关于曾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说明》，拟证明曾瑛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曾瑛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这只是李桥镇镇政府做的说明，且应当有政府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内容上描写的是下一步请县政府作废，镇政府只能提起申请作废，并不能决定。是否撤销该经营权证需县政府决定。在未撤销前，曾瑛的证件是有效的，所以我们认为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2020年12月1日，富顺县农业农村局向本院出具了《关于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的处理说明》。曾瑛对上述说明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份文件只是一份说明，并非撤销曾瑛土地经营权证的法定程序资料，故不具备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请法院不予采信；彭传才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曾瑛举示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户口簿和房屋产权证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对彭传才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曾瑛与刘洪武于2014年8月6日结婚，刘洪武系四川省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村民，婚后，共同生活居住在四川省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二组。本案诉讼过程中，富顺县李桥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了《李桥镇关于曾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说明》，载明曾瑛在原五福村一组不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其2017年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因土地确权工作尚未结束，待土地确权工作结束后，向县人民政府申请撤销作废。2020年12月1日，富顺县农业农村局向本院出具了《关于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的处理说明》，载明：“富顺县土地确权工作于2013年试点，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发放到户，目前正在进行土地确权纠错工作。待纠错完成后，对未收回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含曾瑛，住四川省富顺县李桥镇交通路2号）将按规定统一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彭传才是否应当归还曾瑛案涉的承包用地并恢复原状；若应当归还，曾瑛是否应当补偿彭传才经济作物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彭传才最初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权系基于曾瑛的母亲王学芳与彭传才达成的《耕地转包协议》。在2004年王学芳去世后，因该户已无家庭成员在该村集体，无人继承其土地，故该协议已经终止，土地应当由该五福村一组予以收回。而彭传才在王学芳去世后仍一直耕种该土地至今，说明五福村一组准予并认可彭传才一直耕种该土地。现曾瑛认为其持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故主张其已经继承该土地，并享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权向彭传才主张返还。本院认为，曾瑛于1992年9月将户口从富顺县李桥镇五福村**迁出，1998年，通过其父亲将自己那份承包地交回五福村一组，因此，曾瑛虽系王学芳的女儿，但本案诉争土地系耕地，曾瑛已经丧失在五福村一组的土地承包权，故无权继承该土地。另，曾瑛虽然已经于2017年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但根据李桥镇人民政府及富顺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两份说明，均可以证实相关部门已经确认曾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启动纠错程序。因此，虽然曾瑛持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但有相关证据推翻了该权证的合法性及曾瑛的承包经营权，故曾瑛实际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即无权向彭传才主张归还案涉土地。综上所述，曾瑛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瑛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但唐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守益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