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上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主要负责人：魏明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柱，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赛，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召友，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法定代表人：胡兆清。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上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汶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公司）、梁召友、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汶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汶上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4,13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德州公司、梁召友、腾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人保汶上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保险合同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合同条款以及已经就合同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告知，被保险人已盖章确认表示知悉。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确定所应承担的责任。首先，依据事故认定书、事故照片、修车明细等材料，人保德州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与人保汶上公司承保的车辆发生了严重碰撞，车辆损害严重，事故时必然会发生巨大响声及剧烈抖动，人保汶上公司承保的车辆不可能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径行认定我方承保车辆的驾驶员不知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应予免责情形。该条之规定是对事故发生后客观行为的表述，而非驾驶人主观心态的表述，因此只要驾驶人的客观行为符合本条款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除人保汶上公司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驾驶人主观存在故意而不采信人保汶上公司答辩意见是错误的。最后，人保汶上公司作为保险人不是事故的侵权人，其承担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而商业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的一种，基于其性质其保费的计算均是基于精算基础上得出的，而保险条款的设定也是保证精算的要素的稳定。驾驶人驶离现场的行为，存在使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不具有驾驶资格、饮酒、车辆超载等情形均已无法查明，仅能依据到案后车主陈述认定，这无疑严重提高了保险公司的赔付风险，因此突破保险合同的规定判令人保汶上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已经加重了保险人的义务，有失公平。总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汶上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判决有误。人保德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维持。梁召友、腾达公司未作答辩。人保德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召友、腾达公司、人保汶上公司赔偿人保德州公司垫付保险理赔款3413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召友、腾达公司、人保汶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3时48分，梁召友驾驶鲁HW57**/鲁HQ**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34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340线169公里+600米处时左转弯掉头时，与沿国道340线由西向东行驶的孟庆奎驾驶的鲁鲁NK22**田思域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梁召友驾驶鲁鲁HW57**鲁鲁HQ**型半挂牵引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召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庆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孟庆奎驾驶的鲁N鲁NK22**思域轿车在人保德州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险种其中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23,900元）及其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孟庆奎，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孟庆奎向人保德州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人保德州公司依据该车辆在山东德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确认的维修数额47,904.25元，于2019年9月16日经网银转账代孟庆奎支付了山东德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笔款项，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孟庆奎向人保德州公司出具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孟庆奎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德州公司。梁召友驾驶的鲁H鲁HW57**H鲁HQ**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腾达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人保汶上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内容字体加粗加黑）。该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第一项打印字体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被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腾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人保汶上公司对鲁NK鲁NK22**域轿车车辆的维修数额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经汽车维修公司确定的并已实际支付的该数额与当时的市场价格存在差异，故对其该辩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鲁NK鲁NK22**域轿车在本次事故中的实际损失数额为47,904.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人保汶上公司是否应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向具有代位求偿权的人保德州公司赔偿垫付保险理赔款34,133元，即发生事故后梁召友驾驶投保车辆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由。对此，人保德州主张，人保德州保险承保的孟庆奎所有的鲁NK鲁NK22**该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德州公司依据其与孟庆奎签订的机动车商业车辆损失保险向其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并经孟庆奎权益转让取得代位求偿权，依法享有对第三者的追偿权。追偿的数额为34,133元，系依据保险车辆损失47,904.25元，根据交警部门确定的责任，首先由人保汶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45,904.25元，按照梁召友承担的主要责任比例，按70%承担为32,133元，共计34,133元。梁召友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和事后知情，该情形非法定禁止行为，应由人保汶上公司承担。人保汶上公司则辩称，本案中腾达公司在保险单中盖章合同成立，并表示其已完全了解保险合同免赔条款，梁召友未依法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行为，事后未向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报案，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完全符合免赔条款的内容。该行为属于商业险免除责任的情形，人保汶上公司与腾达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该免赔事项告知了被保险人腾达公司，该免责条款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条款。因此应免除人保汶上公司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汶上公司在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条款中就“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除责任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一审法院确认其对该免除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腾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该投保人声明处内容仅有打印字体，而无投保人手抄字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在免责条款的告知形式上采取投保人声明等方式写入概括性告知内容，仅能起到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作用，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本案投保人声明处仅有打印而无手写字体。人保汶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梁召友驶离现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该免除责任条款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汶上公司应依据其与腾达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由人保汶上公司向孟庆奎理赔机动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对超出该数额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向孟庆奎理赔。人保德州公司作为鲁NK鲁NK22**保险人在向孟庆奎支付了保险理赔款后，孟庆奎为人保德州公司出具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人保德州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单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取得向第三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德州公司依据梁召友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主要责任按70%的比例，向人保汶上公司追偿保险赔偿款32,13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德州公司请求人保汶上公司赔偿其垫付保险理赔款34,133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德州公司请求梁召友、腾达公司对以上垫付保险理赔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上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垫付保险理赔款34,133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33元，减半收取326.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上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汶上公司主张梁召友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汶上公司与腾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关于上述条款是否应在被保险人明知的情况下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人保汶上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召友在事故的发生后离开现场存在主观故意，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梁召友存在明知交通肇事而逃离现场的逃逸情形。如果将被保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归属于免责情形，将不合理的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应系被保险人存在故意的情形下适用，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梁召友驾车驶离现场具有主观故意，故人保汶上公司主张梁召友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免责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汶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上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