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字民，男，1983年9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捷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卧龙街道高登社区七花南路卧龙南苑**。法定代表人：郑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珏，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郑字民因与被上诉人文山捷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6日组织上诉人郑字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云茜和被上诉人捷行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权珏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字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郑字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双方当事人未对运营利润的结算规则和分配比例进行约定错误。首先，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第九条“合作营运结算”第1点中约定：“营运业务统一在呼我出行的平台上进行，所有的营业款进入甲方（捷行公司）的账户，甲方按熙约定的结算规则和结算周期按比例分配与乙方（郑字民）进行结算。”第九条第3点中约定：“甲方（捷行公司）于每月15-18号结算上月费用，结算费用为扣除预支的费用。”其次，捷行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认可双方约定是“按郑字民60%，捷行公司40%的原则分配”的。第三，根据文义解释，双方合同中约定结算时仅仅要扣除郑字民从捷行公司处提前预先领取的费用，从未约定要扣除捷行公司自己公司的运营成本。结合合同文义内容和捷行公司自认的分配比例，本案中双方之间合作的结算规则和分配比例是清晰无误的，即：“对于麻栗坡线路的运营收入，按郑字民享有60%，捷行公司享有40%的原则进行分配，结算时需扣除郑字民从捷行公司处提前预先领取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末对运营利润的结算规则和分配比例进行约定，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郑字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郑字民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双方合作经营的麻栗坡线路收入共计为181,742元（包括买车辆的收入、保险返利、GPS收人、管理费及线路营业款提成），并不需要捷行公司投入任何成本，且捷行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会计财务凭证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捷行公司将整个公司的经营支出在本案或类似案件中要求一并予以抵扣，不仅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捷行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郑字民存在预支费用，就不能够扣除郑字民任何费用。三、退一步讲，即使捷行公司的无理答辩被错误认定和采信，根据捷行公司自认的事实，其依法至少也应支付给郑字民应得利润15,268.10元。但是，一审法院对此却置之不理，完全驳回郑字民诉讼请求，判决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郑字民的上诉请求。捷行公司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郑字民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郑字民的上诉。郑字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捷行公司支付郑字民约定利润分配181,742元；2.请求判令捷行公司支付银行同期利息23,989.944元，两项合计205,731.944元；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捷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6日，捷行公司（甲方）与郑字民（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全权负责呼我出行在文山州地区网络预约汽车运营业务，乙方具有资源，双方在文山麻栗坡行程计划运营范围内开展合作。合作方式为：1、乙方按车辆座位数缴纳服务管理费，5座车每月300元，7座车每月500元；2、为实现线路的顺利运营，甲方在2018年不收取平台流水提成，2019年1月1日起收取平台流水提成费用根据呼我出行公司规定全州统一比例收取。合作运营结算为：1.营运业务统一在呼我出行的平台上进行，所有的营业款进入甲方的账户，甲方按照约定的结算规则和结算周期按比例分配与乙方进行结算；2.甲方做到账目清楚，流水日清月结，并向乙方提供网上可查询的交易流水；3.甲方于每月15-18号结算上月费用，结算费用为扣除预支的费用。同时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对合作内容、合作时间、合作费用、各方合作经营管理的内容、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郑字民开始参与文山麻栗坡行程计划的网络预约汽车营运业务的经营，麻栗坡线路的车辆均向捷行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管理费，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捷行公司向郑字民支付了驾驶员（实际车主）的运营款，但双方未对共同合作经营的线路合作运营利润进行过结算。2020年3月16日，郑字民向本院起诉要求捷行公司支付其利润181,742元及利息23,989.944元，其主张的利润181,742元来源包括买车辆的收入、保险返利、GPS收入、管理费及线路营业款提成（平台流水提成）。捷行公司认为郑字民仅主张麻栗坡线路的收入，该收入范围在《合作经营协议》中未约定，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应扣减线路的支出后才能对利润进行分配，因《合作经营协议》未约定分配比例，参照捷行公司其他线路，郑字民可分配利润的60%，捷行公司分配49%，双方对支出扣减方式及分配比例均存在争议，故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郑字民与捷行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字民主张要求捷行公司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支付其利润181,742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81742来源包括买车辆的收入、保险返利、GPS收入、管理费及线路营业款提成（平台流水提成），但《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方式仅为收取平台流水提成，且《合作经营协议》中合作运营结算的约定未明确结算规则和分配比例，双方对结算规则和分配比例各执一词,均未提供事后达成补充协议的证据，无法进行结算。因双方对麻栗坡线路收入为181,742元无异议，捷行公司提交了涉及麻栗坡线路的相关账目支出台账，郑字民申请对麻栗坡线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可分配利润进行鉴定，由于《合作经营协议》中对相关支出认定及利润分配计算的内容规定不明，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部门终止相关鉴定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字民与捷行公司从未按月进行过结算，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对所涉及线路的收入来源、支出项目、支出扣减方式、结算规则等事关切身利益的事项不进行明确约定，捷行公司亦实际发生账目支出且可能涉及其他线路，现郑字民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捷行公司支付利润181,742元和利息23,989.944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字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字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郑字民负担。二审中，郑字民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并申请王正祥、雷建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蒙自线路《合作经营协议》，用以证明每条线路的合作人与捷行公司之间存在不同的合作方式，承担盈利亏损的约定会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承担的比例，反之，郑字民与捷行公司约定的是交纳管理费的合作方式，无需承担捷行公司的经营成本支出，也不按比例与捷行公司分配利润。第二组证据：驾驶员雷建《证明》、汇款凭证、发票、车辆购置税申请表、车辆购置税发票及缴税凭证；驾驶员王正祥购车款费、GPS、管理费《收据》、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郑字民均已安排所管理的车辆驾驶员按照约定向郑字民交纳了管理费、GPS的安装费用，并且车辆购置税等相关税费均是由驾驶员承担。王正祥、雷建出庭证明：车辆的车款、管理费、税费、GPS安装等相关费用都是驾驶员自己支出的，不计算在成本之内。王正祥、雷建的证言与上述第二组证据相印证。上述证据经捷行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郑字民的证明观点，合同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不是本案的新证据，郑字民在一审可以提供的证据但是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的7-11、13页认可真实性，但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郑字民的观点，驾驶员缴纳的管理费、GPS费用郑字民作为合作者是可以在扣除成本后参与分配。证人证言不客观、不公正，不能采信。对上述证据的采信问题，本院将在后文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述。二审中，捷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的经营利润如何计算与分配？2.郑字民主张的利息是否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经营利润如何计算与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郑字民与捷行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郑字民按照约定开展经营活动，经捷行公司统计至2019年8月31日郑字民经营的麻栗坡线路累计实现收入181,742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二审中，双方对利润分配比例即郑字民60%、捷行公司40%的分配无异议。在用以分配的利润总额上，郑字民主张要求捷行公司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分配该181,742元，捷行公司认为在分配总额即分配利润要用总收入181,742元减去营运成本，再按约定比例分配。本院认为，根据捷行公司与郑字民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第3项“甲方于每月15－18号结算上月费用，结算费用为扣除预支的费用”的约定，双方均不能说明“预支的费用”包括哪些费用，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对于捷行公司汇总的费用支出明细，郑字民未能提交费用明细不实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字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捷行公司与丘北、富宁、蒙自等线路合伙人合伙经营的线路中，利润的分配是用总收入减去营运成本之后才是可分配利润。根据上述交易习惯，本案双方的经营利润为：总收入181,742元减去营运成本156,295.20元等于可分配利润25,446.8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比例，郑字民可分配利润为15,268.08元（25,446.80元×60%）。关于郑字民主张的利息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支付问题，为此，郑字明请求判令捷行公司支付银行同期利息23,989.9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郑字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二、文山捷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字民经营利润15,268.08元。三、驳回郑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文山捷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40元，由郑字民负担3950元。一审比照二审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