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天安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大同路********。 法定代表人沈银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陆平，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霜晴，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平泷路**v> 法定代表人朱正，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利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静燕，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 法定代表人李亚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吉，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发民，男，1971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 上诉人苏州天安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供应链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5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天安供应链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原名称为苏州工业园区天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货运公司），2018年11月变更为现有名称。李发民与李振平（已故）系父子关系。2017年7月17日12时22分许，案外人张华南驾驶制动不合格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昆山市陆家镇泾新路仁宝电子厂宿舍门口北侧路段时，车辆左前部与沿泾新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事发地点的李振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头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李振平受伤。当日，李振平被送至昆山市宗仁卿纪念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26日死亡，死亡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脑疝、颅骨骨折、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多处二度烧伤浅二度。2017年10月27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昆公交认字[2017]第0054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振平、张华南均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 2018年3月5日，李发民向工伤行政部门申报工伤登记，后于2019年5月21日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其关于受伤经过的简述为：“李振平中午接到公司同事电话，因为公司的设备在车上，车钥匙在李振平身上，所以公司同事打电话让他去送钥匙。在送钥匙过程中于2017年7月17日12时22分许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6月3日，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苏州人社局）予以受理，并通知天安供应链公司限期举证。该公司提交答复意见及相关材料，认为李振平在交通事故中的死亡不属于工伤。经向交警部门调取询问笔录等材料并对天安供应链公司及李发民提供的证人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核实，苏州人社局于2019年8月1日作出苏工伤认字[2019]第00727号认定工伤决定（以下简称727号认定决定），认定李振平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天安供应链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向苏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决定受理，并于当日通知苏州人社局进行复议答复，后于9月29日通知李发民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2019年11月5日，苏州市政府以案件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延期30日审理，并依法通知复议各方。2019年12月4日，苏州市政府作出[2019]苏行复第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54号复议决定），维持苏州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天安供应链公司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8〕第249号仲裁裁决书，对李发民、刘善英（李振平母亲）要求确认李振平与天安货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发民、刘善英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0508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安货运公司与李振平于2017年7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天安供应链公司不服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苏05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前，李振平在位于昆山市新生路718号的亚马逊物流装卸点工作，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装卸点业务由天安货运公司从亚马逊承包后转包或分包给案外人马兆君。李振平平日居住于马兆君租用的职工宿舍，2017年7月16日晚，李振平与朋友相聚后住在昆山市群星村的朋友家中。7月17日上午，因李振平请假未上班，马兆君打电话向李振平要汽车钥匙（装卸点的一辆废旧汽车，用于工人休息及临时堆放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苏州人社局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受伤职工近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法定审查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苏州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经审查作出复议维持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振平所受事故伤害是否属于上班途中，苏州人社局认定其属于工伤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天安供应链公司与李振平于事发当日存在劳动关系，故天安供应链公司所提其与李振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行政程序中应当追加马兆君为第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振平是否属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李发民在申请工伤认定时陈述，李振平是在去单位送汽车钥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在李发民提交的与马兆君的电话录音及苏州人社局对马兆君所作调查笔录中，马兆君均认可事发当天上午曾打电话问李振平要汽车钥匙，故现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李振平是在去单位送汽车钥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李振平当日上午不上班，也未住在单位宿舍，送钥匙系应主管人员的临时要求而为之，故其发生事故时的行驶路线虽与通常的上下班路线有所区别，但属于为用人单位利益前往工作地从事相关活动之“上班途中”。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振平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该职工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立法宗旨及具体情形。苏州人社局经受理、通知、调查等程序作出认定李振平为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苏州市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符合法定程序。天安供应链公司认为事发当天钥匙并不在李振平身上，李振平也非在送钥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应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天安供应链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苏州人社局所作727号认定决定及苏州市政府所作15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天安供应链公司要求撤销上述决定并判令苏州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安供应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天安供应链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安供应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公司已就是否和李振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已受理，在此之间，行政案件应中止审理；2、从现有证据来看，人社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李振平是去单位送汽车钥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3、从李振平行进的线路上也可以看出，李振平不是去亚马逊装卸点；4、上诉人将亚马逊装卸点的业务发包给马兆君，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关系，装卸货物无需任何资质和法定条件。上诉人与马兆君雇佣的人员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且本案应将马兆君列为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苏州人社局二审辩称，根据本局调查材料证实，2017年7月17日，李振平在去单位送汽车钥匙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故依法认定工伤并无不当。上诉人天安供应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州市政府二审辩称，苏州人社局对李振平认定工伤并无不当，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发民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法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本院生效(2019)苏05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天安供应链公司将其从亚马逊承包的业务转包或分包给案外人马兆君，马兆君作为自然人聘用了李振平。2017年7月17日，李振平在从事工作过程中因工受伤，上诉人天安供应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李振平工伤保险用人单位责任。且上诉人进行民事案件申请再审不影响本案行政案件审理。上诉人天安供应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当日李振平不在从事工作，故依法应承担用人单位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天安供应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州天安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军 审判员 姜雨昊 审判员 赵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丁韵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