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7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大连池市环居之家**楼**商服。法定代表人：刘会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森，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职员，住五大连池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臣，北安市通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彭志友，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下落不明。一审第三人：彭立辉，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下落不明。上诉人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森及一审第三人彭志友、彭立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20）黑118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盛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会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被上诉人宋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臣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盛农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森的诉讼请求；2.宋森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宋森无原告主体资格。诉争车辆登记在彭立辉名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彭立辉是法律意义上的农机所有权人。从租赁物转让协议和融资租赁合同上看，农机的所有权已由彭立辉名下转至常州宝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融资租赁公司）。从宋森与彭志友、彭立辉签订的合伙协议看，宋森与彭志友的合伙关系是内部关系，对外应以登记确定农机的所有权人，不能以内部的合伙关系对抗外部公示的登记关系。另外，作为合伙人，宋森对于彭志友无资金购车、融资贷款是事先明知的，对于诉争农机可能因不按期还款而被收回也是可以预见的。因此，彭立辉未按期还款至租赁物被收回损害所有权人利益的，应由彭立辉提起赔偿诉讼而不是宋森，宋森仅能根据合伙关系，向彭志友、彭立辉主张权利。2.诉争农机是由宝通融资租赁公司收回并出售，与龙盛农机公司无关，宋森没有证据证实是由龙盛农机公司收回并出售。宋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过五次开庭，龙盛农机公司均没有证据证实其不是侵权人，车辆是从龙盛农机公司处变卖后将货款转付给宝通融资租赁公司。宋森与彭志友合伙购买车辆，宋森与龙盛农机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给付了车款的50%，龙盛农机公司知道该事实。宋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盛农机公司返还购车款19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宋森（乙方）与合伙人彭志友（甲方）、彭立辉（丙方、彭志友儿子）签定合伙购车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伙购买龙盛农机公司销售的价格为383,000元的佳联CF809联合收割机一台，约定乙方和甲方各出资191,500元。由于甲方不能贷款，双方约定以丙方名义并以此车做抵押贷款191,500元作为甲方投资。甲乙双方约定以丙方的名义办理产权登记。甲乙双方对该车各有50%的所有权，丙方对该车无权处分和主张所有权。在运营期间，甲乙双方不能擅自将车辆转让、抵押、变卖。如有特殊事项须双方商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决定。同日，宋森与龙盛农机公司签定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宋森购买龙盛农机公司出售的价格为383,000元佳联CF809联合收割机一台。龙盛农机公司应给付宋森车辆的相关票据、凭证等参加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所需要的手续。宋森支付给龙盛农机公司其承担的购车价款191,500元。2014年8月11日，龙盛农机公司给彭立辉出具购买常发佳联CF809收割机价款365,000元的发票，2014年8月14日，彭立辉填写《2014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向原五大连池市团结乡人民政府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100,000元，2014年8月14日，五大连池市团结乡农业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对此农机具进行了验收。2014年8月25日，龙盛农机公司协助彭立辉与宝通融资租赁公司签定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租金支付计划表和附件二租赁物转让协议，彭立辉以其个人名义融资191,500元，利率9.16‰，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0日，合同约定乙方（彭立辉）将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租赁物（佳联CF809联合收割机）转让给甲方（龙盛农机公司），再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该租赁物的所有权自甲方首次支付转让价款之时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租赁物为车辆的，各方约定乙方将租赁物转让给甲方后，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仍登记在乙方名下。各方确认，上述变通操作不改变融资租赁的车辆所有权归属甲方的事实。合同约定，乙方若延迟支付租金，应每日按延付金额的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龙盛农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会想分别作为保证人与宝通融资租赁公司签定《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应当收取的租金及利息共计207,362元，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以个人财产、将来收益对该笔融资租赁业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被担保的租赁物为佳联CF809联合收割机一台，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15.5个月。保证人代债务人清偿有关款项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保证期间为本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10月15日，原五大连池市团结乡财政所将100,000元农机购置补贴存入彭立辉的农村信用社69×××22账户中。2015年5月龙盛农机公司在融资合同履行还未到期，宋森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彭立辉处把该车收回，按二手车未经评估即以209,165元的价格卖给一家客户，龙盛农机公司拒绝提供该车的去向和购车人信息。2015年6月8日，龙盛农机公司通过账户将209,165元卖车款汇入宝通融资租赁公司账户。2015年6月，宝通融资租赁公司给龙盛农机公司出具担保责任解除书，内容为龙盛农机公司为此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现因龙盛农机公司代为清偿彭立辉的融资租赁款的租金209,165元，款项打入我公司账户以后，我公司同意解除龙盛农机公司对于BT20140086号《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担保责任。又查明，龙盛农机公司在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158号案件答辩中自认其作为担保人，给付了价款，履行了担保责任。另查明，目前该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发证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彭立辉。一审法院认为，宋森与彭志友签订了合伙购车协议书，约定双方各有50%的所有权，规定了出资、经营方式、盈余分配、风险承担等方面的内容，应该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购买的佳联CF809联合收割机用于偿还彭志友的个人债务，侵犯了宋森的财产所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虽然购买的佳联CF809联合收割机登记在彭立辉名下，但彭立辉对该车无权处置和主张所有权，不应承担责任。担保物权的实现前提是履行了担保责任，龙盛农机公司在没有履行担保责任，又没有征求该车所有权人之一宋森意见的情况下就将在彭立辉保管车辆处将该车拉回，且又没有经过评估拍卖就将车辆卖出，龙盛农机公司严重侵犯了宋森的财产所有权，龙盛农机公司辩解该车系宝通融资租赁公司收回、变卖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宋森要求龙盛农机公司返还购车款19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彭志友、龙盛农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宋森191，500元。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龙盛农机公司和彭志友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8月8日，宋森与彭志友、彭立辉签订了合伙购车协议，又与龙盛农机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宋森向龙盛农机公司支付了191,500元购车款。基于以上事实，龙盛农机公司“处分”诉争车辆的行为与宋森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宋森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宋森与本案存在的直接利害关系不以其享有车辆所有权为前提，车辆所有权问题可作为本案实体问题的焦点，但不影响宋森提起诉讼的程序性权利。关于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2014年8月25日，宝通融资租赁公司与彭立辉就诉争车辆通过回租的方式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和租赁物转让协议，租赁物转让协议对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车辆所有权问题作了进一步约定，内容同属关于融资租赁事宜的约定，实质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关于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首先，龙盛农机公司给彭立辉出具的购车发票体现的车辆价值是365,000元，而宝通融资租赁公司与彭立辉约定的“融资金额”和“车辆转让款”为191,500元，宝通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融资款191,500元后即取得了车辆所有权，该融资金额和车辆转让款与车辆实际价值相差悬殊。其次，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车辆未过户登记至宝通融资租赁公司名下，虽然车辆所有权转移不以登记为生效条件，但售后回租模式下，宝通融资租赁公司未变更车辆登记，不能体现融资租赁关系的融物性质。再次，合同中约定的融资期限过短，15.5个月的租赁期间与诉争车辆的使用年限相比极为失衡，同时致使租金过高，每期还本付息内容高度体现了资金回报，即融资与融物不相称。还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车辆并未登记在彭立辉名下，而宋森支付了191,500元购车款，又与彭志友签订了合伙购车协议，彭立辉并不是车辆的真权利人。综合以上事实，宝通融资租赁公司与彭立辉并未形成融资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仅有融资功能，未体现融物性质，即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宝通融资租赁公司不能因此取得车辆所有权，仅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作为动产的机动车以交付作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生效要件，在机动车实际出资人与登记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实际出资人为机动车的所有权人。宋森与龙盛农机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支付191,500元购车款及宋森与彭志友签订了合伙购车协议的事实既体现了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又反映了车辆权属的基础关系，诉争车辆虽登记在彭立辉名下，但应当确定宋森与彭志友是车辆的实际共有人。龙盛农机公司未经共有人宋森同意，擅自在彭立辉处取走车辆并出售给他人，其处分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宋森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龙盛农机公司虽称车辆是由宝通融资租赁公司变卖，其仅为配合宝通融资租赁公司及代为收取车款，但在现有龙盛农机公司“取车和收取卖车款”的事实下，龙盛农机公司应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其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判决确定龙盛农机公司为侵权人正确。综上所述，龙盛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公告费560元，由五大连池市龙盛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