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7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文化，男，194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盘龙陵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林科所实验场。法定代表人：杨清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史双建，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再审申请人王文化因与被申请人洛阳盘龙陵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史双建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文化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1998年10月20日盘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将王文化40%股份变更给史双建无效，判决2000年10月10日盘龙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史双建将40%股份转让给翟留栓无效。理由：一、王文化持有盘龙公司40%（40万元）股份系1995年8月28日受让史道显、徐德顺各15万元，受让沈学文10万元，并同时在工商机关做了变更登记，届时王文化已拥有盘龙公司40%股份，非经本人同意转让或经过诉讼裁决不发生股份转移的效力，故1998年10月20日盘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将王文化40%股份变更给史双建未经过王文化本人签字同意是无效的；继而2000年10月10日盘龙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史双建将40%股份转让给翟留栓（经原审法院调查没有此人）也是无效。事实上，王文化实际投入和付出是远远大于40%股份应付转让款的。即便是王文化因股份转让款支付与出让方史道显、徐德顺、沈学文有纠纷，出让方也只能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股份转让款纠纷系转受双方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公司出资是无关的，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决议》无权剥夺任何股东的股份。二、1998年10月20日史双建、徐德顺、崔怀、史道显所谓《股东会决议》，存在以下问题：1、此时史双建不是股东。2、根据1997年5月4日第九次《股东会决议》史道显、徐德顺已将股份转让退出公司，不再是股东。3、王文化和沈学文均未到场，沈学文签名系伪造。史双建侵占王文化40%股权是无效的，此外，在未满足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情况下修改公司章程也是无效的。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盘龙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王文化以“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申请再审，但再审申请书中并没有阐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没有证据加以支持。二、一二审中盘龙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文化实际没有出资。王文化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原股东有权罢免。1998年10月20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1995年8月5日盘龙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王文化保证在1995年8月30日将入股款35万元付给公司，但王文化没有付给公司。对股东是否出资到位，应以公司决议或股东的约定或者股东的自认为准。王文化的出资应以其将股金投入公司公账方可确定，但在原一审、二审庭审中，对于该关键问题，盘龙公司和法庭多次询问王文化，但王文化并未举证证明其将股金支付给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7条第1款规定，王文化没有出资，公司有权召开股东会解除其股东资格。1998年10月20日股东会决议满足由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合法有效。1998年10月20日股东会参与人，与该工商局变更信息上1996年8月16日的股东人员一致。王文化诉称的沈学文未到场，与事实不符，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沈学文签字确认。王文化诉称1997年5月4日第九次《股东会决议》，盘龙公司没有查找到，王文化也没有提交该决议，其诉称也与工商局的盘龙公司变更信息不一致。三、依据法律规定，王文化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格。王文化起诉时应当具有公司股东、监事、董事等资格，本案盘龙公司现股东、董事、监事都不是王文化。综上，请求驳回王文化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股东因基于彼此的信赖，将财产集合，经登记或交付公司，成为公司的财产和公司经营发展的基础。人合性是公司特别是有限责任公司的重要特性，也是公司存续、运营发展的基础，为了维系这种人合性，公司法有一系列的制度安排。具体说：第一，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和足额缴纳出资股东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违反股东之间的依赖和共同出资的约定，无疑对依约足额出资的股东构成违约，而且如果允许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参与公司事务或取得公司利润分配，实质是对守约股东利益的一种变相剥夺，损害守约股东的利益。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1995年8月5日，盘龙公司股东沈学文、史道显、徐德顺召开股东会，出具股东会决议：决定王文化向公司入股35万元整（史道显转让20万元，徐德顺转让15万元），王文化将股金款保证在8月30日前付给公司，退回转股人，并承担付前利息，按月计3%。1995年8月28日，盘龙陵园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沈学文变更为王文化；股东人数除沈学文、史道显、徐德顺，另增加王文化、崔怀，共五人。但是根据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文化并未提供向史道显、徐德顺、沈学文交纳转让款的证据，故原一、二审认定王文化向公司出资的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在股东欠缴出资、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其不仅负有补缴出资和对守约股东、公司债权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义务，而且法律对其新增资本认购权、表决权和分红权、对外转让股权也作出了相应的限制，以体现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但在股东没有继续出资的能力或依然恶意不予补足出资，将会使公司长期处于资本充足受到严重损害的情况，上述财产性责任承担方式也并不足以解决股东不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此种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可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即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即可解除股东资格并产生效力，这也体现了对公司自治的一种尊重。公司将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全部出资的股东除名后，被除名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依旧处于空洞状态，为向公司债权人传达更真实的信息，保证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在判决确定股东除名行为的效力时，应当向公司释明，公司应当及时办理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以消除公司资本中的黑洞。这时，公司股东及股权的情况发生变化，其还应当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本案中，因为王文化的出资不到位，1996年7月7日，沈学文、徐德顺、史道显、崔怀四名股东出具《洛阳盘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关于撤销王文化同志公司法人经理的决定》，认为王文化任职期间承诺未能兑现，应投入的股金没有到位，也未从外部筹集来一点资金……决定撤销王文化同志公司法人经理职务。同年8月7日，股东会做出决议，出具罢免书，免去王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1996年8月7日、1996年8月17日分两次登报声明，要求王文化限期到公司交清手续，对其携带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声明作废。1998年10月20日，徐德顺、崔怀、沈学文、史道显、史双建召开股东会，并签订《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王文化，一九九五年八月五日，出任公司经理时，向公司入股35万元，（由徐德顺、史道显让给），王文化保证在八月三十日前付给公司（35万元），退回持股人，实际王文化本人根本未拿出一分钱，拖延不交……王文化躲债无奈，于一九九六年五月份私自携带营业执照、公司印章文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为此决定：取消王文化所持股份资格，40万元股份转入史双建同志名下，由史双建同志将钱转入公司和原持股人。2000年8月23日，盘龙陵园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股东变更为杨清江、史双建。徐德顺、史道显、常强、沈学文将股份转让给杨清江并退出股东会，杨清江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史双建为公司监事。2000年10月10日，盘龙公司再次做出股东会决议，史双建将40万元股份转让给翟留栓，史双建退出股东会，翟留栓加入股东会。杨清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留栓为公司监事。上述一系列召开股东会、形成公司决议、进行股东变更、任命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等行为，均是盘龙公司作为一个私法主体为实现经营目标，在公司治理的范围内意思自治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为有效，王文化要求确认1998年10月20日盘龙公司《股东会决议》40万元股份转入史双建的内容无效、2000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史双建将40%股份转让给翟留栓的内容无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文化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文化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周新峰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夏怡书记员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