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斌，男，汉族，1965年9月13日生，现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郭凯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72号。 法定代表人:于爱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云香，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经济开发区孵化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明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滨，男。 上诉人董斌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修井公司）、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实业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斌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全面审理并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董斌与方圆实业集团自2006年5月24日至200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3.众海公司支付董斌经济补偿金56578.88元；4.方圆修井公司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董斌认可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结果，对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一、董斌自2005年5月经同事陈远德介绍，入职方圆实业集团从事操作工，工作地点、工作场所、工作环境和工作岗位、工作工种均未发生变化，一直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方圆实业集团未依法给董斌缴纳自2005年5月至2008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众海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与董斌终止劳动关系后，未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董斌提交的方圆实业集团招用人员登记表，显示董斌入职时间为2005年5月，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加盖了山东胜利方圆实业有限公司公章，还有东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职业介绍专用章，三被上诉人对招用人员登记表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信息显示，该企业(曾用名为于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4日登记成立，此前不具有成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董斌与方圆实业集团自2006年5月24日至200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董斌与众海公司在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两份劳动合同书、众海公司为董斌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东营银行工资流水、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自2008年3月至2020年3期间的)、工作牌等证据，可以证明董斌与方圆实业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工作单位是方圆修井公司，后期众海公司直接将董斌派遣至方圆修井公司工作。2020年3月31日，众海公司以董斌年龄大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定董斌与方圆实业集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7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合同期限更改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董斌与众海公司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董斌与众海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终止。二、根据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确认董斌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26.31元，众海公司应依此标准向董斌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董斌女婿彭程与众海公司工作人员贾丽丽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解除劳动合同是由方圆修井公司提出，彭程也曾要求众海公司给董斌重新派遣其他单位继续工作。因此，董斌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情况的认定，从聊天内容中解读不出是由董斌个人提出自愿解除的。综上，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众海公司应当向董斌支付经济补偿金。董斌与众海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终止，众海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只有存在该情形，众海公司才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及数额问题。董斌自2008年5月24日至2013年3月31日与方圆实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与众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众海公司派遣到至方圆修井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董斌自入职至2020年3月31日，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也应连续计算。五、关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斌被众海公司派遣至方圆修井公司工作，众海公司应支付董斌经济补偿金56578.88元，方圆修井公司应对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方圆修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圆修井公司与董斌不存在劳动关系，董斌要求方圆修井公司与众海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董斌因个人原因在合同到期后终止劳动合同，依法不享有经济补偿金。 众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海公司提供的两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董斌女婿彭程与众海公司工作人员贾丽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实合同到期后董斌不愿意再回方圆修井公司工作，众海公司依法与董斌办理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为了领取失业保险，众海公司按照董斌要求，没有明确终止劳动合同是单位原因还是个人原因，但是众海公司留存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明确表明是因董斌个人原因到期终止合同。董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是单位原因合同到期终止合同，一审判决众海公司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正确。 方圆集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他答辩意见同众海公司和方圆修井公司。 方圆修井公司、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圆修井公司、众海公司无需向董斌支付经济补偿金56578.88元；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全部由董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5日，董斌被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录用，本人简历处载明“2005年5月至今，在胜利方圆实业有限公司从事修井工作”。用人单位意见为董斌同志经考核符合单位招用条件，同意录用。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劳动部门意见为该同志符合国家就业政策规定，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31日，东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职业介绍专用章确认。2010年7月20日，《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本合同做以下变更：由原合同期限：2008.1.1-2010.12.31变更为2008.1.1-2013.12.31，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斌分别盖章、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3年1月1日，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甲方即接受派遣服务的用工单位，乙方即提供派遣服务的人力资源公司。2013年4月1日，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甲方）与董斌（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劳动合同书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零个月，自2013年4月1日起生效，至2018年3月31日终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工作，派遣期限为五年，用工单位名称为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从事修井作业岗位工作，职业危害无，工作地点为野外施工。甲方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2018年4月1日，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甲方）与董斌（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劳动合同书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年零个月，自2018年4月1日起生效，至2020年3月31日终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工作，派遣期限为2年，用工单位名称为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从事修井作业岗位工作，职业危害无，工作地点为项目驻地。甲方每月2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两原告提交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合同到期个人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董斌、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同意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关系。董斌提交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6日，董斌女婿彭程与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贾丽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彭程：“姐，失业险咱公司能开具相关资料么？”贾丽丽：“我可以给你想办法，正常不是被辞退的是不能领失业金的。”彭程：“姐，方圆不想用咱了，你们能重新给派遣别的公司么？”贾丽丽：“实话说，这个年龄段的，没有公司愿意接收，现在派遣一般都是根据用工单位的条件招录，其他公司一般也不合适。”彭程：“是的，和方圆都怎样了，也没脸回去。”贾丽丽：“它的岗位还有，这不算啥，正常，咱又没和他闹，又没提什么要求，下面队长没事，我都和他们不知吵了多少次了，这不还是合作吗？”彭程：“就是不想去了。”贾丽丽：“自己不想去，又没啥依据给他要点补偿”，“你们除了三年保险给他要，想想还能提点啥。”彭程：“没了”。......彭程：“那个姐，明天找你给出具材料报失业险吧......老爷子确实不容易，帮帮忙明天给出具材料我们去报失业险吧，行吗？”贾丽丽：“报失业前先解除劳动关系呀，考虑清楚了，就是不干了？”彭程：“失业险姐帮帮吧？”贾丽丽：“自己不干的不能领，我想个理由你们都能接收？你岳父什么时候不上班的？”彭程：“可以？4月7日，什么理由姐？”董斌个人社会保险查询记录显示，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为董斌缴纳社会保险，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修井）自2013年4月至2020年3月为董斌缴纳社会保险。董斌与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30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2020】第337号仲裁裁决：1.确认董斌与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6年5月24日至200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董斌经济补偿金56578.88元;3.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对第2项裁决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董斌的其他仲裁请求。方圆修井公司、众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6日注册成立。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的母公司。2006年5月24日胜利油田方圆科工贸有限公司改制为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董斌与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5年5月至2008年5月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董斌自2008年1月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董斌主张其自2005年5月至2008年5月与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董斌提交的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招用人员登记表，本人简历内容显示2005年5月至今董斌在胜利方圆实业有限公司从事修井作业，合同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且加盖了山东胜利方圆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另有东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职业介绍专用章，故对该登记表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4日登记成立，此前不具有成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董斌对仲裁裁决结果认可，故本院确认董斌与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6年5月24日起至200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众海公司及方圆修井公司是否应向董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董斌的劳动合同期限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众海公司、方圆修井公司和董斌分别提交的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解除合同理由不同，结合众海公司、方圆修井公司提交的董斌女婿彭程与众海公司工作人员贾丽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经解释和磋商，董斌不同意继续在用工单位方圆修井公司工作并要求办理失业保险，经个人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终止劳动合同，属于众海公司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而董斌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而终止劳动合同情形。据此，董斌主张众海公司、方圆修井公司及方圆实业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董斌与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6年5月24日至200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胜利油田方圆修井作业有限公司、东营众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无需向董斌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驳回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董斌负担。 二审中，董斌提交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内有三段录像，时间均为2020年4月9日），证明董斌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劳动合同到期，方圆修井公司不愿意继续续签劳动合同，众海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方圆修井公司质证认为，复制件无法保证其客观真实性，董斌应提供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董斌提交的文字整理版与视频资料本身存在较大差异；视频资料是董斌家属与方圆修井公司就终止用工事宜进行的沟通，并没有明确表明方圆修井公司终止与董斌的劳动合同，在众海公司与方圆修井公司提出交涉后，方圆修井公司同意继续使用董斌，董斌不同意再回方圆修井公司上班。 众海公司质证认为，董斌应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复制件无法保证客观真实性；董斌提交的文字整理版与视频资料本身存在较大差异；视频资料并没有明确表明方圆修井公司终止与董斌的劳动合同，在众海公司与方圆修井公司沟通后，方圆修井公司同意撤回对董斌终止用工的意思，同意董斌返回岗位继续工作，众海公司也做董斌的工作，劝其返岗，但董斌不同意再回方圆修井公司上班，董斌为了领取失业保险签订了两份不同内容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即使方圆修井公司退回董斌，因众海公司系董斌用人单位，也仅会产生众海公司另行为董斌派遣工作单位的行为，不存在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宜，本案系董斌个人原因不再续签劳动合同。 方圆实业集团同意方圆修井公司和众海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于董斌二审提交视频资料，本院认为，该视频资料的内容系董斌家属与方圆修井公司职工的对话，该视频资料虽然具有真实性，但因方圆修井公司系董斌的用工单位，不是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视频资料不能证明系用人单位众海公司的原因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故该证据不能实现董斌的证明目的。 众海公司、方圆修井公司、方圆实业集团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斌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否由众海公司承担；如应承担，方圆修井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众海公司在与董斌签订劳动合同后，将董斌派遣至方圆修井公司工作，众海公司与董斌存在劳动关系，方圆修井公司与董斌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到期后，董斌不同意继续在方圆修井公司上班，要求众海公司配合其办理失业保险。众海公司提交的众海公司职工贾丽丽与董斌女婿彭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众海公司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而董斌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而终止劳动合同情形，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董斌要求众海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在众海公司依法不应向董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方圆修井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董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