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复12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郑金兰，女，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代理人：傅小亮，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义乌市天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稠佛路**。 法定代表人：陈式梓，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则宁，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执行人：朱四喜，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执行人：浙江浦江永在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一点红大道** 法定代表人：楼永财。 第三人：孙信，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代理人：金菲，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郑金兰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义乌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三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义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义乌市天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睿公司）与被执行人浙江浦江恒羊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羊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浙江浦江永在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在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中，依申请裁定变更孙信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郑金兰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义乌法院查明并认为，天睿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对被执行人恒羊公司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8月30日在浙江法制报上登报公告。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与孙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被执行人恒羊公司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孙信，并于2019年8月7日在浙江法制报上登报公告。2020年7月2日，天睿公司、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依法通知被执行人，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上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孙信请求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依法应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变更孙信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 复议申请人郑金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义乌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变更孙信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一、程序违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本案现有的事实和证据，义乌法院以2020年7月2日天睿公司、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依法通知被执行人，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为由继续强制变更孙信为申请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因为，2019年4月19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26破3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宣告恒羊公司破产；二、终结恒羊公司破产程序。恒羊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0日注销了工商注册登记，故公司主体已不存在。而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却是于2020年6月23日对恒羊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然无法也不可能送达恒羊公司，故原审裁定审查查明2020年7月2日，天睿公司、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法通知被执行人明显无事实依据。2.针对恒羊公司的债权最初所立的执行案号为（2016）浙0782执8398号[按现有证据应该是基于（2015）金义商特字第109号实现担保物权的民事裁定而来]。按正常的流程，此后对该债权的所有执行行为都应归于该执行案当中，但义乌法院执行局在孙信对上述受让的债权申请执行时又立了（2019）浙0782执233号执行案[按现有证据应该是基于（2017）浙0782民初349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的民事判决而来]。至此，针对上述同一笔债权义乌法院立了二个执行案件，且分别在执行。该两案的执行人员相同，被执行人可以合理怀疑执行人员枉法裁判，不公正执行，其行为不仅损害了法律的威严，也给朱圣幸的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失。不仅如此，在（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一执行裁定经复议被上级法院撤销后，执行人员仍组织人员对执行标的进行测绘，企图处置朱圣幸所受让的标的，继续违法执行。复议申请人认为，上述两个执行案件系同一笔债务上产生的债权，债权人为了实现债权以不同的方式，依据不同的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易造成执行混乱及重复执行。事实上，该两案的执行已造成重复执行：第一、上述债权均已形成（平安银行杭州分行2015资产包）；第二、申请执行人对债权进行了拆分、重组并利用案件的局限性进行执行；第三、两个执行案件均依据天睿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的债权即1333万元的债权转让。而原审裁定明确表述将对被执行人恒羊公司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孙信，则义乌法院的裁定内容应包含（2016）浙0782执8398号案件的债权。事实上，（2016）浙0782执8398号现在正另案执行中，处于担保人资产拍卖程序中（部分资产已被拍卖）。义乌法院已于2019年3月7日从永在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行的账户内扣划了5842736.16元。复议申请人认为：根据恒羊公司债权的现有执行情况及相关事实，义乌法院（2016）浙0782执8398号执行案与（2019）浙0782执233号案件应并案处理。正因义乌法院对该两案未并案处理，程序违法，从而造成执行混乱，并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等人的合法权益。按目前对案涉资产包的执行处置情况，仍有可能造成天睿公司与赵向阳等人获得额外的利益。天睿公司与赵向阳已实现或将实现的收益为陈志坚1167万元，朱圣幸900万元，孙信1400万元，担保人永在公司的划款584万元，共计4051万元，大大超过其受让的恒羊公司全部债权本息。二、认定事实不清。1.天睿公司在购得恒羊公司的债权后出手转卖，其中，朱圣幸于2017年10月16日与天睿公司的代表赵向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以900万元的价格从天睿公司受让了恒羊公司的部分债权。协议签订后朱圣幸按约支付了658万元，经朱圣幸、赵向阳及天睿公司确认的债权转让，天睿公司却故意不加盖公章。为此，朱圣幸于2018年6月5日向义乌市公安局报警，经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向天睿公司核实情况，天睿公司向公安机关作出了赵向阳系案涉资产包的合作方，具有较大份额的陈述，故公安机关定性为经济纠纷，未予刑事立案。天睿公司将该部分债权出卖给朱圣幸后，又于2018年5月16日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该部分债权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将该部分债权又二卖转让给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同年8月30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公告。此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于2019年8月5日与孙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孙信，并于同年8月7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公告。在对恒羊公司的债权执行过程中针对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购得的恒羊公司的部分债权，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朱四喜及该部分债权买受人朱圣幸等人再三言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让的该部分债权在其受让之前已出让给朱圣幸所有，该部分债权系“一包二卖”，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亦承认该债权转让给孙信系天睿公司所指定，赵向阳对此也有相应的陈述，此外，还有记者的采访等证据佐证。而孙信系天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平的父亲，系天睿公司相关利害关系人之间为阻碍朱圣幸顺利受让案涉债权而进行“左手倒右手”的转卖，严重损害了债务人及朱圣幸等人的合法权益。义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完全能查清楚也应该查清楚上述事实，但却能为而不为，并不断违法作出（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一、之三等裁定，明显依据不足。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天睿公司与赵向阳存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在已将案涉部分债权转让给朱圣幸的情况下又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骗取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罪。义乌法院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应根据其所发现的天睿公司、赵向阳已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裁定中止执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义乌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一执行裁定已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但义乌法院仍出具相关手续，以该已被撤销的执行裁定及依据该裁定所进行的拍卖协助受让人徐燕芬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更是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郑金兰、被执行人朱四喜及朱圣幸等人的合法权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裁定，责成义乌法院撤销拍卖、过户等相关手续，使案涉资产恢复至原始状态，以切实保护朱圣幸等人的合法权益。3.法院对申请执行人变更的审查不仅要从程序方面进行审查，更应从实体方面进行审查，在查清变更申请执行人确实符合变更申请的条件才能准许予以变更。在本案当中，从现有的实体方面的证据和相关事实来看，孙信的变更申请并不具备条件，故原审裁定无事实依据。4.从本案涉及的整个执行过程来看，在朱圣幸所签的债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的情况下，赵向阳、付文裕等涉黑团伙在保护伞即执行长的介入和配合下，以虚假诉讼等手段，钻法律空子，采用重复执行等手段，多重执行，快速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团伙成员即孙信等人，且对担保人永在公司采取超额冻结，快速划款584万余元。同时，三次变更天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做空公司。上述系列操作最终将导致朱圣幸在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人财两空。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朱圣幸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后，案涉地块上的9户人家均能安居乐业，但在此后的执行过程中，本案执行长在明知中院裁定已生效的情况下，经9户人家举报义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期间未中止执行，反而急于为徐燕芬办理了过户手续让人无法理解。案涉房产系9户人家的命根子，却被在保护伞保护下的涉黑团体以所谓的合法手段掠夺了，执行人员的执行行为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如此涉黑团体及保护伞案件应移交给公安机关严肃查处。综上，请求撤销义乌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三执行裁定，对变更孙信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行为给予纠正。 申请执行人天睿公司称，案涉债权已转让给申请人孙信。复议申请人郑金兰主张案涉债权已由赵向阳转让给朱圣幸，但天睿公司并未认可，朱圣幸系被执行人朱四喜、郑金兰之子，其受让债权已涉嫌逃废债。 申请人孙信称，其系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受让案涉债权，赵向阳与朱圣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与孙信无关。 其他当事人未在复议审查中发表意见。 本院查明，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恒羊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永在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义乌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浙0782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恒羊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罚息（计算至2015年12月1日利、罚息为1016700.46元，以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朱四喜、郑金兰对上述债务及该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永在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罚息和相应诉讼费用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恒羊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永在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760元，由恒羊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天睿公司向义乌法院申请执行，并提交了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天睿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双方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等材料。义乌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782执233号，申请执行人为天睿公司。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孙信于2019年8月8日向义乌法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供了天睿公司和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双方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孙信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双方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义乌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孙信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永在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普通受让人不能适用公告通知债权人等专门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债权的特殊政策规定，该案涉及金融不良债权的多次转让，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孙信受让该债权，仅公告并未依法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尚不发生效力，遂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浙07执复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义乌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一执行裁定。后，天睿公司、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向恒羊公司、朱四喜、郑金兰、永在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通知四被执行人向新债权人履行法律义务。2020年7月3日，恒羊公司破产管理人回函天睿公司，告知浦江法院（2018）浙0726破37号之一民事裁定，已宣告恒羊公司破产并终结了恒羊公司破产程序，恒羊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0日注销了工商注册登记，公司主体已不存在。2020年7月20日，义乌法院依申请作出（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孙信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20年12月22日，义乌法院作出（2019）浙0782执233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9）浙0782执233号案件中对恒羊公司的执行。 另查明，在本院复议审查中，天睿公司书面确认案涉债权已转让给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浙0782执233号案申请执行人应变更为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书面确认案涉债权已转让给孙信，（2019）浙0782执233号申请执行人应变更为孙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天睿公司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孙信分别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已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天睿公司与浙江浙农锦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亦书面确认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因此，孙信申请变更其为（2019）浙0782执23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义乌法院（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三执行裁定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郑金兰主张朱圣幸已从赵向阳处受让了案涉债权，系朱圣幸与赵向阳之间的法律纠纷，且申请执行人天睿公司已明确否认案涉债权转让给朱圣幸，故该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郑金兰关于（2016）浙0782执8398号案件的债权与（2019）浙0782执233号案件应合并处理、义乌法院拍卖应予撤销等主张，不属变更申请执行人审查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郑金兰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郑金兰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执233号之三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