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第****。法定代表人：杨红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筱雯，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彭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江川路**>法定代表人：黄月弟，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顺民，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欧，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彭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渡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泽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泽农公司一审诉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渡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泽农公司自2013年12月后的投入是可确认的；二、泽农公司与彭渡村民委员会对附属、配套设施有明确约定，彭渡村民委员会口头认可且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彭渡村民委员会对附属、配套设施应予赔偿；三、泽农公司投入了大量成本、人力进行经营，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直接驳回，不符合法律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彭渡村民委员会不同意泽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彭渡村民委员会向泽农公司支付绿化、道路等工程补偿款暂定人民币（币种下同）500万元（以实际评估价格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彭渡村民委员会（甲方，出让方）与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双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宜协商一致，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一、土地基本情况：该土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彭渡村组，涉案地块位于彭渡村17、18组，面积230.74亩，四至为：东到仙鹤路、南至江川路、西至女儿泾、北至民主村。二、流转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三、土地的用途：该土地以承包经营流转方式流转给乙方经营，具体项目为:粮食、果蔬,流转期内,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流转用途或用于非农建设。四、土地交付时间：甲方应于2014年1月1日前将流转土地交付乙方。五、流转价款：双方同意选择按流转单价为每年每亩1,400元，合计323,036元。六、支付方式未做约定；七、定金未做约定。八、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获得流转收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收回流转的土地。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有权监督乙方合理利用土地,制止乙方损坏土地和其他农业资源的行为。3.流转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双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4.甲方尊重乙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5.甲方保证其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真实、有效。6.乙方不得损害农田基础设施,不得从事掠夺性经营,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7.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土地再一次流转。8.合同期满后,乙方的相关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的归属及补偿,双方未作约定。9.流转土地交还时，双方关于土地恢复原状的约定：无。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流转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元违约金。2.甲方逾期交付土地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元违约金。3.发生下列情况，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1）乙方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2）乙方从事掠夺性经营，造成土地永久性损害的。（3）乙方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抛荒土地达到月的。4.甲方非法干预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十一、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发生争议的，可以自行和解，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双方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流转期限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因泽农公司欠付流转费等费用，彭渡村民委员会曾以泽农公司为被告于2019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475号】，要求判令泽农公司腾让交付涉案土地以及地上房屋并支付土地流转费、水费、电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泽农公司腾让涉案土地并将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返还给彭渡村民委员会；泽农公司支付给彭渡村民委员会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土地流转费969,108元；泽农公司支付给彭渡村民委员会截止至2019年2月底的电费122,063.26元、水费85,536.50元。该判决书同时记载“……诉讼中，彭渡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明确关于泽农公司提出的合同期满后针对相关设施的补偿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对于该项并未具体约定，且彭渡村民委员会认为即便有上述相关设施，也属于泽农公司应当预判的生产成本投入，故彭渡村民委员会不同意在本案中对该项进行处理及补偿。……本院认为，……至于泽农公司提出的其对涉案土地上进行的农业生产设施的建设、配套设施的建设的补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经承包方同意，受让方可以依法投资改良土壤，建设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投资部分获得合理补偿’。故即使存在相应生产设施及配套设施的补偿仍应当按照双方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处理，但是本院注意到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对于上述补偿并未作出约定，故即使泽农公司表示彭渡村民委员会在案外愿意与泽农公司协商对上述生产设施及配套设施的补偿问题，在本案当中由于缺乏明确的合同依据，而且具体彭渡村民委员会应赔偿给泽农公司具体的补偿金额，尚有待双方对于泽农公司具体建设的农业生产设施及配套设施确定损失金额再做确定，而且彭渡村民委员会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对上述损失赔偿进行处理及补偿，故泽农公司可以在案外与彭渡村民委员会进一步的协商处理。”泽农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本院。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案件生效后，因泽农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故彭渡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泽农公司腾让了土地，但仍占用一处民房。现泽农公司以讼称事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泽农公司（乙方）与彭渡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代付工程款资产清理协议书》，约定鉴于2011年12月28日由彭渡村与Z公司【泽农（上海）农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由于Z公司经营上问题，经彭渡村同意，在2013年12月15日转让给杨红权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并由彭渡村与泽农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进行工程项目清算，在清算中由于彭渡村资金上问题，由杨红权代付工程款400万元（详见清单）（1）彭渡村与泽农公司工程项目等清算清单、（2）杨红权代支付银行清单，以上款项经甲、乙双方协商，特订如下协议，一、杨红权所代支付工程款400万元，以2014年6月12日后，在（彭渡村与泽农公司工程项目案结算清单）由乙方向甲方结算（不计息）。二、甲方在2014年12月底，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甲方在资金支付有困难时，付款方式另行协商。三、在2013年12月15日前，泽农公司投入的一切资产归到彭渡村所有。四、在2013年12月15日后，由乙方投入的工程必须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批准同意，在期满后，由乙方同甲方（按协议中规定）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泽农公司、彭渡村民委员会之间所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规定，合同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现泽农公司诉请主张其于承包期内的对涉案承包土地投入的绿化、道路等工程的补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查明事实，泽农公司若需主张其投入损失，首先应当对其于2013年12月15日后的投入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虽泽农公司提供了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认为，有关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的工程概况、工程量清单、零星工程清单等、证人姜某的证人证言及与姜某有关的付款通知，因证人姜某与泽农公司本身存在工程款给付的利害关系，且姜某陈述的“该些工程有签订过合同，合同给泽农公司”与泽农公司庭审陈述的“该些工程没有合同”显然也存有矛盾，故在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组证据材料亦无法达到泽农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2020）沪0112民初9120号案件的相关材料，虽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从该案的庭审笔录可知，案外人孙某表示其自2013年起近两年内为泽农公司承包的涉案土地提供各类工程服务。故即便泽农公司确实委托孙某施工，但其中有多少施工内容系2013年12月15日后投入，泽农公司并未予以举证，因此，就该组证据材料，亦无法达到泽农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绿化种植清单、装修项目清单，无任何人员、单位签字和盖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此，泽农公司并未就其于2013年12月15日后投入的工程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故泽农公司主张之诉请无事实根据。第二，即便泽农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后确有投入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经承包方同意，受让方可以依法投资改良土壤，建设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投资部分获得合理补偿”，故就泽农公司所述的投入，是否应当获得补偿、补偿的具体金额是多少仍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处理。现就本案，关涉泽农公司与彭渡村民委员会之间有关涉案承包土地事宜的约定即体现于《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代付工程款资产清理协议书》，而从合同、协议内容来看，《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未对泽农公司投入补偿事宜作明确约定。而《代付工程款资产清理协议书》虽约定“在2013年12月15日后，由乙方投入的工程必须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批准同意，在期满后，由乙方同甲方（按协议中规定）进行清算”，但根据该协议的内容，首先，泽农公司投入的工程必须经彭渡村民委员会确认并经彭渡村民委员会批准同意，然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彭渡村民委员会对泽农公司所谓的投入工程予以确认和同意；其次，即便彭渡村民委员会对此默认，就是否补偿、清算亦应当依据泽农公司与彭渡村民委员会的约定，然从现有证据来看，亦无证据材料证明泽农公司与彭渡村民委员会对此作了明确约定。故泽农公司主张之诉请无合同依据。第三，泽农公司与彭渡村民委员会约定的承包期至2018年12月31日，泽农公司应当对其承包的涉案土地的投入成本有所预期。现承包期已期满，即便泽农公司有所投入，鉴于泽农公司与彭渡村民委员会未就泽农公司的投入于期满后的处理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泽农公司的相关投入亦已在承包期内折算完毕。泽农公司要求彭渡村民委员会再行补偿，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泽农公司向本院提交：1、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孙某为泽农公司在承包土地上施工的事实。彭渡村民委员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判决作出时间在本案判决作出前，泽农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2、施工图纸，证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为泽农公司在承包土地上的施工情况。彭渡村民委员会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认为施工图纸是泽农公司自己制作的。经本院审查，本院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施工图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泽农公司未合理说明其逾期提供证据的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泽农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又提供:1、关于印发《2013-2015年上海市农业旅游专项扶持资金项目申报指南》的通知复印件；2、《关于下达2015年度农业旅游项目专项扶持资金的通知》及附件的复印件；3、转账凭证的复印件；4、《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质量评估报告》的复印件。彭渡村民委员会认为泽农公司提供的补充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泽农公司未合理说明其逾期提供证据的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泽农公司提出了绿化、道路等工程补偿款的诉请，就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投入的数额与范围。现泽农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各项证据材料均不足以与其诉请相互印证，无论是上海XX有限公司（姜某）的施工事宜，还是孙某对施工时间的陈述，均与泽农公司的主张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详述，而且鉴于泽农公司与原承包人Z公司的关系，二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投入与工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区分，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泽农公司的施工投入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亦同。此外，根据《土地承包法》等相关规定，土地投资的补偿依据在于双方约定，而非直接依据公平原则，现泽农公司要求彭渡村民委员会补偿的诉请，并无合同依据，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代付工程款资产清理协议书》亦无法得出彭渡村民委员会对泽农公司的投入必然补偿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泽农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泽农（上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