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贵，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以萍，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作丰，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夏津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紫金山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辉，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现住济南市槐，现住济南市槐荫区桃园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刚，男，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北坦小区6，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北坦小区6-1-202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圣，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慧，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以萍、宋德贵因与被上诉人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以萍、宋德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德贵、陆以萍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作丰、于刚、张胜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宋海涛已死亡，饮酒过程中是否有恶意灌酒及强迫性劝酒行为已无法查清。但是从当晚的饮酒量来看，8个人一共喝了7箱啤酒和两罐啤酒，还包括两名女性，说明每个人都大量饮酒，因宋海涛与徐作丰、于刚、张胜辉之间是同学、朋友关系，在共同饮酒时就避免不了热情敬酒、劝酒，徐作丰、于刚、张胜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他们的陈述回避对其不利的事实的可能性极大，故不能仅凭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的陈述就认定案件基本事实。2.共同饮酒人基于感情上的熟悉和彼此的信赖相聚饮酒，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特殊亲密关系。同饮者应当相互之间负有适当的注意义务。即便在本案中，无法查明共同饮酒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灌酒及强迫性劝酒行为，但鉴于饮酒过程中宋海涛已经大量饮酒，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应立即提醒、劝阻宋海涛停止喝酒，但宋海涛最后的血液中乙醇成分却达到了217.9±9.2mg/100ml，已经远远超过了醉酒标准。聚餐结束后，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应当意识到到宋海涛是醉酒状态，醉酒后驾车可能危及其本人或他人人身安全，此时就应当亲自照顾将其及时护送回家交其亲友照管或护送至医疗机构。但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却放任宋海涛独自驾驶摩托车离开，未尽到相应的保障义务。3.共同饮酒行为是情谊行为，但如果其中的饮酒人处于醉酒状态，其他共同饮酒人会产生相应的法定义务。无论组织、召集者还是共同饮酒人，注意义务的内容不仅包括喝酒过程中的提醒、劝告义务，也应包括酒后的护送、通知、照顾义务。宋海涛已经处于醉酒的危险状态，其他共同饮酒人会引起相应的法定义务，如未尽到相应法定义务就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宋海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应对自己的醉酒驾车的行为负责，宋德贵、陆以萍对于宋海涛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回避，但是作为共同饮酒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宋海涛处于醉酒状态放任其酒驾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作丰、于刚、张胜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宋德贵、陆以萍的诉讼请求。宋德贵、陆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向宋德贵、陆以萍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52,471.62元（以上述三项费用共计1,381,179.05元为基数，按照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共承担40%的责任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徐作丰、于刚、张胜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德贵、陆以萍系宋海涛父母，宋海涛与徐作丰系同学关系，与张胜辉、于刚系朋友关系。2020年4月26日晚宋海涛自家摩托车到于刚家与徐作丰、张胜辉、于刚等人聚餐，期间众人共饮用啤酒约7箱。2020年4月27日凌晨宋海涛自驾摩托车离开。2020年4月27日1时35分许，宋海涛驾驶摩托车沿北园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北园大街238号路灯杆处时，驶入道路南侧人行道后，摩托车前部与道路南侧桥墩接触碰撞，致使摩托车左侧倒地造成宋海涛死亡，车辆损坏，事发时宋海涛生理状态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2020年5月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作出（济）公（交）鉴（尸）字【2020】13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宋海涛符合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2020年5月22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作出第37010512020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海涛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海涛发生事故后被送往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救治，共花费医疗费用42,501.55元。于刚家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坦小区，宋海涛家位于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2767号万科金色悦城小区，两小区方位为东南、西北方向。宋海涛生前未结婚，未生育子女。同时查明，宋海涛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庭审中，徐作丰、于刚、张胜辉述称，当时参加聚会时一共是一个孩子、九个大人，其中包括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宋海涛、张胜辉女朋友，徐作丰的妻子和孩子，张胜辉的师弟徐永凯及女朋友，徐作丰的哥哥徐作蔚。徐作丰提议召集大家聚聚，并和于刚商量好聚餐安排在于刚家。后于刚和徐作丰都通知了张胜辉，徐作丰通知了宋海涛和哥哥徐作蔚，于刚通知徐永凯。徐作蔚9点左右赶到于刚家里，其他人从六点半开始喝酒，喝至11点左右徐永凯及其女朋友离开，12点多张胜辉及其女朋友，徐作蔚和徐作丰及妻子、孩子离开。因为宋海涛自己骑摩托车，徐永凯的女朋友开车，张胜辉在吃饭前提醒他俩不喝酒，宋海涛当时要求喝酒并同意住在于刚处，中间还多次提到喝酒不开车的事。在喝酒过程中于刚就给宋海涛铺好了床，当时宋海涛也答应留宿。徐作丰等六人下楼时再次嘱咐宋海涛留宿，宋海涛与于刚一起送其他六人下楼，于刚将其他人送到出租车返回时宋海涛已上楼拿起骑车的装备准备走，于刚进行多次阻拦，宋海涛没听，自己骑着摩托车走了。徐作丰、于刚、张胜辉以上述称，与其三人于2020年5月20日在济南市天桥区交警事故中队所作笔录的陈述基本一致。五、解决纠纷的意见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聚餐过程中徐作丰、于刚、张胜辉与宋海涛仅仅是情谊关系，彼此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宋海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并对其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其在饮酒过程中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宋海涛聚餐结束后自驾摩托车离开聚餐地点，在与回家路线相反方向的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海涛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徐作丰、于刚、张胜辉自称宋海涛饮酒后同意留宿于刚家并对其驾车离开进行劝阻，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宋德贵、陆以萍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在饮酒过程中徐作丰、于刚、张胜辉作为同饮者对宋海涛有恶意灌酒及存在强迫性劝酒等过错行为，也不能证明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的行为与宋海涛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在造成宋海涛死亡的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也未实施侵权行为，宋海涛死亡与参加聚餐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宋德贵、陆以萍主张徐作丰作为聚会的召集人，与张胜辉、于刚作为共同饮酒人，应在宋海涛醉酒后履行相应的义务，要求徐作丰、于刚、张胜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德贵、陆以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一般由加害行为、损害事实、行为与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四部分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海涛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法律明确规定禁止酒后驾驶机动车或摩托车，其在大量饮酒的情况下，仍自行决定驾驶摩托车回家，故其本人的行为与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因果关系。朋友之间聚餐，在席间饮酒属于人之常情，在此场合中，是否应予饮酒与饮酒多少，均属于个人自主裁量决定的范畴。现宋德贵、陆以萍主张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应对宋海涛死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依法应当对其主张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经审查，一、二审中宋德贵、陆以萍均未能举证证明徐作丰、于刚、张胜辉在饮酒期间，存在对宋海涛有故意灌酒或明知其不能饮酒却强行劝酒等过错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的行为与宋海涛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据此驳回宋德贵、陆以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最后，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宋海涛酒后驾车死亡确实属于意外事故，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等共同饮酒人与宋海涛生前均系同学和朋友关系，同学相聚目的本是为共叙友情、增加友谊，均未曾想到出此意外事故，故该意外事故的发生应均非出于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等共同饮酒人所愿。可想而知，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等共同饮酒人对于宋海涛的意外死亡，至今亦应均为失去一位好友而深感痛惜。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从法律层面本院虽未支持宋德贵、陆以萍的诉讼请求，但是鉴于该意外事故的发生亦确系与此次共同饮酒过量具有间接的联系，且宋海涛生前与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等人均系亲近同学或朋友关系，具有深厚的情谊。因此，本院建议，徐作丰、于刚、张胜辉等共同饮酒人，基于与宋海涛的生前情谊，以及基于对宋海涛父母老年丧子处境的深刻同情，从道德风尚及人之常情的角度，此后，应竭尽所能地给予宋海涛的父母陆以萍、宋德贵一定的经济援助和精神支持，以减轻宋海涛父母陆以萍、宋德贵因此次聚餐丧子带来的精神和经济压力，以便告慰生前好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4元，由上诉人陆以萍、宋德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