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玉山镇新庄村黎家院组。法定代表人：蔡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系瓮安县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副支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蔬之泉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双流镇三合村白果塘组。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菲，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捷森，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蔬之泉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之泉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1297649.8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中系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未派车辆到基地运输相关蔬菜是导致蔬菜损失的重要原因。由于市场价格变动，导致蔬菜零售价低于合同约定收购价，被上诉人如按合同约定购买上诉人的蔬菜，将造成亏损，所以被上诉人恶意不收购蔬菜并要求上诉人等待收购，造成蔬菜腐烂，系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合同。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案件，其特殊性在于双方约定订购的产品必须以回收为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上诉人生产的蔬菜，收购的方式有两种，即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按照合同价收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按议定价收回。从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看，按照合同约定的亩分及普通情况下的产值来计算，上诉人产下的蔬菜达八十万斤左右，而被上诉人回收的只有小货车三车，也就是不到两万斤产品，这样的回收方式意味着上诉人生产的果蔬有七十多万斤烂掉，尽管上诉人为了不让损失扩大，自产自销了一部分，但凭空腐烂掉的产品就高达七十万斤。本案中被上诉人承认自己违约，自愿赔偿相关的种子、农药、化肥、土租以及人工工资的损失，而一审法院全然不顾证据（光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引用程序法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证据非常清楚，系被上诉人违约不按约定收购造成上诉人损失，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推翻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也不应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无效，合同违约是实体法调整的范围，不能以兜底条款来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就驳回其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显失公平，本案涉及重大民生、精准扶贫、社会维稳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障社会问题，维护法律尊严。被上诉人蔬之泉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未违反合同约定；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损失1297649.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专业合作社作为“乙方”，与被告蔬之泉公司为“甲方”于2019年7月31日在贵阳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3产品采收、包装、验收、运输与交付。（1）种植基地采收由乙方负责完成，甲方有权进行监督。（2）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规格进行妥善包装；（3）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协调安排运输车辆；（4）乙方负责将妥善包装的产品交运至甲方仓库；（5）甲方有权按照所列的产品规格和质量要求对产品进行验收。在验收时，若检测发现不符合产品规格或质量要求的产品或有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情况，甲方有权拒收部分或全部产品。（6）产品由甲方在贵阳农产品物流园按照附件中的蔬菜验收标准组织验收。（7）验货地点为甲方库房。采取标准筐固定规格的方式装筐，并填写货单。最终结算数量甲乙双方对账后双方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8）如果乙方的产品：（i）没有按照甲方种植标准进行种植，或者（ii）产品规格或质量要求没有达到甲方要求，或者（iii）乙方提供的产品不足来源于本合同指定的种植基地，或者（iv）乙方所提供的产品的包装不符合甲方的要求，或者（v）乙方使用甲方规定以外的农药，则甲方有权拒收部分或全部产品，并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1.4数量、价格与结算。（1）达到验收标准的蔬菜产品全部交售甲方，残次品另行议价；（2）结算价格（人民币）：双方采取保护价的模式确定蔬菜收购价格，具体为：西红柿1.2元/斤，辣椒1元/斤，茄子0.6元/斤；本着互利的原则，在市场价显著高于保护价的情况下，双方再行议价；（3）付款时间：甲方收购乙方蔬菜后，第一次结款时，乙方将蔬菜发票开给甲方之日起7天内，甲方将货款80%付给乙方，之后结款周期按15天计算，15天结清期内货款。2.违约责任。本协议签署后，双方应本着合理、谨慎、维护合作的原则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责任、陈述、保证及承诺，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5.合同的效力。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履行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止。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专业合作社与当地群众签订了土地租赁或入股协议，并在租用地上种植了西红柿和茄子。案涉产品成熟后，原告于2019年8月初向被告供货三次，共计货款7800.85元，该货款未支付。2019年8月28日，原、被告双方为案涉产品的质量、收购标准发生争议，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来法院，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专业合作社以被告蔬之泉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297649.8元，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产品达到合同的约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有违约的事实；另原告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合格产品的数量，以及给其造成合理的经济损失方面的证据，属举证不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97649.8元，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9.00元，由原告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瓮安县西红柿、茄子产量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产量及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评估报告中盖章的单位均无蔬菜相关的鉴定资质，不是法律认可的司法评估鉴定机构，该份证据从关联性、合法性上都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新庄村委会及瓮安县玉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结合合作协议，双方签订的是订单合同，上诉人种植的蔬菜都是被上诉人定制的，被上诉人不履行收购义务导致蔬菜大量腐烂在地里，造成上诉人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系因上诉人种植的蔬菜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导致无法收购，如造成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新庄村农户土地入股分红协议书十份，拟证明此次损失涉及几十户村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4、蔡超与被上诉人董事长谢双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一直都在协商如何赔偿。5、蔡超与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黄立志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一直在谈赔偿问题，黄立志要求调低价格。6、黄立志与新庄村驻村第一书记李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一直在沟通赔偿事宜。7、双方代表及村委会成员现场协调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要求调价。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黄立志和谢双健均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录音是节选的，达不到证明目的，201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派车去基地拉货，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拣标准进行蔬菜采摘，双方发生冲突，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派去的车辆扣押，将驾驶员赶走，之后双方所有的协商一直是在协商扣押车辆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配合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蔬菜拉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均予以拒绝。8、2019年10月12日三方协商当天的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录音的真实性及确实是被上诉人违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只有黄立志和谢强，其他人员不认可，根据其二人的发言可以看出从来没有谈及和协商任何赔偿问题，一直在说车辆和拉货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了部分蔬菜，后双方因收货问题产生争议，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对于产品达到合格标准及合格产品数量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栽种的蔬菜亩产量及合格产品数量，瓮安县种植西红柿、茄子的亩产量平均水平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实际亩产量的依据，故上诉人依据自行计算的数量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但考虑到上诉人实际进行了大面积栽种，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土地、种子、农药、肥料等实际投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二、贵州蔬之泉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20万元；三、驳回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9元，由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2359元、贵州蔬之泉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9元，由瓮安县洞口河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2359元、贵州蔬之泉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