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初631号 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八路EE康城**裙楼。 法定代表人：宁兴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临潼区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桃园路** 法定代表人：王**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强，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声国，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煤化公司）与被告西安临潼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旅商贸管委会）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煤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丁伟、被告临旅商贸管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煤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临旅商贸管委会向其返还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本金8000万元；2.判令临旅商贸管委会自2018年6月1日起，以80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7.83%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20年5月31日为11789095.86元）；3.判令临旅商贸管委会向其公司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50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临潼管委会承担。诉讼中，陕煤化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判令临旅商贸管委会自2018年6月1日起，以80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7.83%向其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20年8月31日为9367967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临潼管委会向其公司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财产保险服务费）64252.37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为了加快临潼区陈沟村城改项目安置房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其公司与临旅商贸管委会就该项目建设合作合作事宜先后签订了《陈沟村城改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及项目建设实施协议》及《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及项目建设实施补充协议》。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一期项目投资额为5亿元人民币，完成15万平方米的安置房建设及配套工程和城改范围内配套基础设施等，投资建设周期为三年。临旅商贸管委会以陈沟村城改项目安置房为主体，为陕煤化公司安排投资总额不少于5亿元人民币工作量，不足部分用城改范围内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予以补足。如果临旅商贸管委会在36个月内仍不能补足，以差额工作量为基数计取5%的费用对其公司进行补偿。同时，其公司向临旅商贸管委会提供项目周转金8000万元，临旅商贸管委会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开始项目全部工程量的招标准备，5月底完成招标工作，若临旅商贸管委会未能按照前述进度计划节点完成相关工作，应向其公司退还项目周转金本金，并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上浮80%的利率向陕煤化公司支付项目周转金使用成本。后其公司依约向临旅商贸管委会提供了项目周转金，但临旅商贸管委会却迟迟未能启动项目，亦拒绝向其公司偿还项目周转金本金及利息。其公司多次就项目实施及还款事宜与临潼管委会进行沟通，均未果。其公司认为，双方应对签署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但临旅商贸管委会拒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侵犯了陕煤化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临旅商贸管委会辩称，案涉陈沟村城改项目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上，《陈沟村城改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及项目建设实施协议》及《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及项目建设实施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以及《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八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陕煤化公司对上述协议无效具有过错；陕煤化公司在合同无效且其公司有过错的情况下，要求其管委会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管委会已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陕煤化公司返还了400万元，陕煤化公司在诉讼中仍主张其管委会返还8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2日，甲方陕煤化公司与乙方临旅商贸管委会就陈沟村城改项目建设合作事宜签订《陈沟村城改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及《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及项目建设实施协议》（以下简称《实施协议》）。《意向书》第二条合作内容及投资约定：合作项目内容为一期项目投资额为5亿元人民币，完成15万平米的安置房建设及配套工程和城改范围内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等，投资建设周期为三年。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甲方负责协调项目实施单位办理前期土地、规划等建设手续。2、甲方负责项目区域内的土地拆迁整理，负责完成水、电等基础设施的配套。3、乙方负责支付给甲方陈沟村项目实施单位城改周转金人民币一亿元（100000000.00），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城改周转金的使用方法及利息由甲方项目实施单位和乙方协商。4、乙方需通过合法手续取得该项目的建设手续。《实施协议》第二条城改周转金约定：1、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单位账户（户名：西安市临潼区财政局预算单位往来资金；账号：28×××36；开户行：西安银行临潼区人民西路支行）提供1亿元（大写：壹亿元整）人民币，作为本项目实施周转金；其中2000万元（大写：贰千万元整）3个月内清还，剩余8000万元（大写：捌千万元整）暂定为3年，在3年内可分期归还，时间从周转金到账之日起计算。2、周转金使用成本约定：资金使用成本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计算，基准利率随人民银行调整同步调整。资金使用成本按实际发生每3个月结算支付一次，最后一次本息一次清还。第三条项目建设的相关约定：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做好项目建设工作。甲方负责协调办理项目前期有关手续，需乙方配合的乙方应全力配合。乙方需通过合法的手续取得项目的承建资格，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制定好项目建设计划并组织实施。2017年10月23日甲方临旅商贸管委会与乙方陕煤化公司签订《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及项目建设实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为加快西安市临潼区陈沟村城改项目安置房及配套基础设施和甲方规划区内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经2017年9月12日双方友好协商，临旅商贸管委会与陕煤化公司就上述项目建设事宜存在问题进行了协商，在《实施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临潼区陈沟村城改项目工程概况和规模。……。二、双方协商补充如下：1、……。2、项目周转金。乙方向甲方提供8000万元作为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乙方前期已经向甲方提供周转金5000万元，剩余3000万元在补充协议签订7日提供到甲方指定账户（户名：西安市临潼区财政局预算单位往来资金；账号：28×××36；开户行：西安银行临潼区人民西路支行）。……。5、项目建设进度计划节点。甲方于2018年3月31日前开始项目全部工程量的招标准备，5月底前完成招标工作。乙方通过招标方式取得项目建设施工任务进入施工现场，项目建设施工周期30个月。……。6、项目周转金使用成本。项目周转金共8000万元使用期限3年。资金使用成本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计算，基准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步调整，资金使用成本利息按每次实际汇到甲方指定账户时间每3个月到期支付一次，逾期不计入本金计算，3年期限满最后一次本息一次清还。逾期3个月以上无法归还，自第四个月起，项目周转金使用成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计算，利息计息方式不变，到期计算一次。7、投标未取得工程。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通过招标取得项目施工承包任务，甲方在开标完成后3个月内返还项目周转金，资金使用成本从甲方收到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按季计息归还。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通过招标取得项目施工承包任务，甲方在开标完成后3个月内返还项目周转金，资金使用成本从甲方收到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按季计息归还。8、项目迟延进行。甲方如未能按照项目建设进度计划节点要求完成相关工作，推迟期间项目周转金资金使用成本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推迟时间超过6个月不能正常开始施工，从第六个月之日起3个月内退还项目周转金本金，项目周转金使用成本从2018年5月31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计算，利息每3个月到期计算一次。……。上述合同签订后，陕煤化公司分三次向西安市临潼区财政局预算单位往来资金账号28×××36转款8000万元，其中于2017年6月19日转付3000万元，于2017年7月5日转付2000万元，于2017年10月27日转付3000万元，上述转款摘要均载明：陈沟村城改项目周转金。诉讼中，临旅商贸管委会承认陕煤化公司确向其转付8000万元项目周转金的事实。 又查，2017年11月15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9月19日，临旅商贸管委会通过其名下28×××64账户向陕煤化公司61×××66账户分别转款901820.55元、1008723.29元、975830.14元、1095961.64元，其中，2018年2月13日转款用途载明：陈沟村项目周转金利息（截止2018年1月31日），2018年5月16日转款用途载明：陈沟村棚改项目周转金利息（截止4.30）。2018年9月19日，临旅商贸管委会向陕煤公司转账1095961.64元。2020年1月23日，临旅商贸管委会向陕煤公司转账400万元，备注用途为退款。 再查，本案诉讼中，陕煤化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或冻结临旅商贸管委会银行存款91789095.86元或同等价值财产，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陕01民初6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临旅商贸管委会的银行存款91789095.86元或同等价值其他财产，陕煤化公司支付财产保险服务费64252.27元，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意向书》、《实施协议》、《补充协议》，以及陕煤化公司、临旅商贸管委会提交的其他证据和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为加快西安市临潼区陈沟村城改项目安置房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临旅商贸管委会与陕煤化公司先后签订了2017年6月12日《意向书》、《实施协议》和2017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等协议，陕煤化公司依约于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向临旅商贸管委会支付了8000万元项目周转金，临旅商贸管委会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建设进度计划节点完成相关工作后，已经向陕煤化公司支付了部分周转金利息。综合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实际履行等情况，应当认定2017年6月12日《意向书》、《实施协议》和2017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等协议系临旅商贸管委会与陕煤化公司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述协议效力问题，虽然临旅商贸管委会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为由主张协议应属无效，但临旅商贸管委会与陕煤化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时，陈家沟村城改项目尚未进入具体实施阶段，双方当事人已在《意向书》和《实施协议》内容中明确约定了临旅商贸管委会协调办理项目前期手续，陕煤化公司需通过合法手续取得项目承建资格，并按照双方约定制定好项目建设计划并组织实施的内容，《补充协议》为《实施协议》基础上达成之协议，双方也在其中就项目建设进度计划节点、项目周转金使用成本、投标未取得工程，以及项目延迟进行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由此可见，上述协议签约的目的不在于具体实施项目，而在于为项目建设实施创造条件，具有一定的项目前期投资协议性质，不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以及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认定为无效协议。据此，涉案2017年6月12日《意向书》、《实施协议》和2017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为宜。临旅商贸管委会认为涉案协议无效之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转金的返还问题。临旅商贸管委会早已构成违约，陕煤化公司依约要求其退还已付周转金并承担利息之主张，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应退还的周转金数额问题。陕煤化公司共向临旅商贸管委会转付8000万元周转金，临旅商贸管委会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向陕煤化公司账户转款用途均为：陈沟村项目周转金利息,并注明了利息的截止期限,2018年9月19日的转款1095961.64元，虽没有标注用途和截止期限，但结合协议约定，以及前述转款发生的时间及数额等情况，能够确认该笔转款亦为截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周转金利息之事实。临旅商贸管委会于2020年1月23日向陕煤化公司转账的400万元，备注用途为“退款”而非前述转款所载明的“利息”，该笔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退还周转金本金性质。故临旅商贸公司还应当退还陕煤化公司7600万元周转金本金。对于周转金利息问题。《补充协议》第二条第8.项目延迟进行约定：甲方如未能按照项目建设进度计划节点要求完成相关工作，……；推迟时间超过6个月不能正常开始施工，从第六个月之日起3个月内退还项目周转金本金，项目周转金使用成本从2018年5月31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计算，利息每3个月到期计算一次。陕煤化公司公司要求临旅商贸管委会支付周转金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应予支持。惟考虑到临旅商贸管委会已付息至2018年8月31日，并已于2020年1月23日实际退款还周转金本金400万元之事实，临潼管委会向临旅商贸管委会支付的周转金利息应当以2020年1月23日为界线分别计算较妥。其中，2020年1月23日以前的利息，以8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年利率7.83%）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80%计算；2020年1月23日后，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7600万元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80%计算。 至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和财产保险服务费、诉讼保全费问题。预期可得利益一节，如前所述涉案双方的签约目的在于为项目建设实施创造条件，具有一定的项目前期投资协议性质，陕煤化公司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本就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且其公司亦在诉讼中亦未对所主张的25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额提交相应举证证据，故本院对其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财产保险服务费、诉讼保全费一节，该费用确已实际发生，临旅商贸管委会亦在诉讼中对陕煤化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予以当庭认可，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陕煤化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临潼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周转金本金人民币76,000,000元。 二、被告西安临潼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80,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其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年利率7.83%）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2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80%计算； 三、被告西安临潼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76,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该76,000,000元实际给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80%计算。 四、被告西安临潼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险服务费64252.37元。 五、驳回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57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30745元，由西安临潼旅游商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610000元，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745元，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清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强 审判员  张楠 审判员  魏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