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绿泰农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文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42876431T。法定代表人：梁洪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利盛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团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905334479。法定代表人：张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绿泰农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泰农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恒利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泰农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利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金额未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并无借款合意，对资金利息亦无约定，一审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绿泰农林公司不应当承担资金利息。2.恒利盛公司按年利率12%收取利息，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本案资金来源于重庆银行债券融资贷款，并非恒利盛公司自有资金，重庆银行债券利率为年利率7%，恒利盛公司主张年利率12%明显高于融资贷款利率，其明显牟利的行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即使一审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该约定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恒利盛公司是绿泰农林公司的债权人，恒利盛公司如何偿还重庆银行的融资债务以及绿泰农林公司如何偿还恒利盛公司的款项分别是两个法律关系，应依据双方各自的合同约定履行。因此恒利盛公司向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城投公司）借款偿还其自身债务与绿泰农林公司并无必然联系。4.恒利盛公司与绿泰农林公司对案涉3000余万元款项并无合同约定，该款项属于绿泰农林公司借款2.5亿元所产生的利息，恒利盛公司对此款项还要主张复利，不应当得到支持。5.一审认定恒利盛公司的款项来源于向黔江城投公司的借款，黔江城投公司属于营利法人，即使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关系，该借款合同也应当无效，不应计算利息。恒利盛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应当维持原判。2.绿泰农林公司认为因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故不应承担资金利息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是双方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中的一件，因绿泰农林公司未按恒利盛公司与重庆银行签订的《认购协议》以及恒利盛公司、黔江城投公司与绿泰农林公司三方的《资金使用协议》约定的按季结息方式支付债券利息，均以向恒利盛公司借款的方式来清偿，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率。但从2019年1月起，绿泰农林公司既不支付应付季度利息，也不与恒利盛公司就为其代偿的应付季度利息签订借款合同。恒利盛公司为确保征信，被迫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来代绿泰农林公司支付季度利息。恒利盛公司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与绿泰农林公司和恒利盛公司2018年10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一致，因此产生的资金成本应当由绿泰农林公司承担。3.恒利盛公司并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资金使用协议》中指向的债券资金，是以恒利盛公司为债务主体，以黔江城投公司为担保人，以发行债券方式取得的资金，并非信用贷款取得的资金，亦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事实。同时，一审判决的利息是恒利盛公司因代偿绿泰农林公司到期应付的季度利息，而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产生的资金利息，并非绿泰农林公司根据《资金使用协议》取得的资金产生的利息，故并不属于复利。恒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泰农林公司立即偿还恒利盛公司借款本金31419128.52元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454183.04元，2020年5月1日起的利息以31419128.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绿泰农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恒利盛公司（甲方）与黔江城投公司（乙方）、绿泰农林公司（丙方）签订《资金使用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为解决建设资金和融资问题，以重庆银行为定向投资人，以控股子公司恒利盛公司（黔江城投公司控股51%、绿泰农林公司控股49%）为承贷主体，以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为承销商，向深圳交易所申报发行非公开公司债券。约定：一、本次融资发行债券总额不超过6.5亿元，期限5年（3+2模式），综合成本不超过年利率8.8%。二、本次融资金额经甲、乙、丙三方协商，黔江城投公司使用3.5亿元，绿泰农林公司使用2.5亿元；并根据各自使用资金的比例自行承担本金和利息，按季结息，到期还本。三、……绿泰农林公司若未按期归还，自愿承担银行利率上浮50%的罚息。四、甲、乙、丙三方必须在债券发行到期时按比例将相关本金、利息、费用等资金转入恒利盛公司开户于重庆三峡银行黔江支行015501421000XXXX账户内。《资金使用协议》签订后，恒利盛公司获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审批通过6.5亿元融资。恒利盛公司收到融资资金后，向绿泰农林公司支付了融资资金251300000元，向黔江城投公司支付了融资资金308451395.25元。融资成本包括承销商和银行收取融资费用和融资监管费用，恒利盛公司与黔江城投公司、绿泰农林公司协商，绿泰农林公司承担融资成本13840324.96元，黔江城投公司承担融资成本16987932.93元，绿泰农林公司承担实际使用资金和融资成本共计265140325.00元的利息每季度4639955.69元，绿泰农林公司盖章确认。因绿泰农林公司未按约定将按季结息的利息金额支付给恒利盛公司，从2015年11月5日第一期按季结息时起，均每季度向恒利盛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其应当承担的融资（包括分摊费用）利息，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固定年利率12%执行；绿泰农林公司若逾期未归还，在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实际天数计算。2018年1月25日之前，绿泰农林公司应付恒利盛公司代付的利息款项，已经通过仲裁的方式进行了结算。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绿泰农林公司共向恒利盛公司借款4笔用于偿还融资利息，恒利盛公司已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5日起，融资利息调整为年利率7.9%。2019年1月25日之后，绿泰农林公司仍不能支付融资利息，恒利盛公司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代绿泰农林公司偿还其应付融资利息，并与黔江城投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固定年利率12%，逾期还款加收30%的利息。恒利盛公司本案的诉讼主张是以自2019年1月27日起代绿泰农林公司支付的融资利息部分为本金以及产生的利息，借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7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2月2日、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2.恒利盛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定。1.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绿泰农林公司根据《资金使用协议》使用了以恒利盛公司的名义融资中的25130万元，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实际使用资金以及支付的融资成本、融资监管费用的资金利息，因其无法按约支付，其向恒利盛公司以借款的方式支付其应承担的利息，绿泰农林公司与恒利盛公司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案涉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绿泰农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绿泰农林公司抗辩2019年1月27日之后恒利盛公司自行代其偿还利息，恒利盛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融资以恒利盛公司名义，对外恒利盛公司是融资借贷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若迟延还款具有支付罚息等违约责任的风险，恒利盛公司为了减少股东（也是实际融资使用人）的损失，自己垫资或者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代绿泰农林公司先行偿还对外债务，也是对2019年1月27日之前还款方式的延展，恒利盛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绿泰农林公司应偿还恒利盛公司代其偿还的款项，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关于恒利盛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恒利盛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实际上是恒利盛公司出借给绿泰农林公司用于偿还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资金的利息，并主张由此产生的借款利息。绿泰农林公司应当承担的2019年1月2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仲裁结算或者已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诉讼中，本案不再评述。2018年11月5日后，融资利息上调到年利率7.9%，由于绿泰农林公司不能按约支付融资利息，向恒利盛公司借款支付融资利息，恒利盛公司出借给绿泰农林公司的借款自然也会产生资金占用费，即利息，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恒利盛公司为了还款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用于偿还绿泰农林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并约定借款利率也为年利率12%，并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绿泰农林公司至今没有偿还借款，双方约定资金利息上浮30%，借款利率应为年利率15.6%，恒利盛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时止，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绿泰农林公司的利益，应当予以认定。恒利盛公司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用于偿还融资利息，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绿泰农林公司应当承担的融资利息金额，应当以绿泰农林公司应当承担的融资利息为其实际借款金额，恒利盛公司与黔江城投公司的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不能全额视为绿泰农林公司借款；再者，恒利盛公司向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融资利息也未区分绿泰农林公司、黔江城投公司以及恒利盛公司的偿还金额，因此，应按实际情况确定绿泰农林公司承担的金额。因恒利盛公司在2019年1月27日的还款实际上是偿还的2019年1月25日到期的前三个月（一个季度）的利息，为便于计算，以2019年1月25日为季度还款起点，每隔三个月的25日为下季度还款时间点，尚欠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金额也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按照按季结息的约定，恒利盛公司每季度代绿泰农林公司向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融资利息为265140325.00元×7.9%÷4=5236521.42元。恒利盛公司代还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的融资利息）、2019年4月24日（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融资利息）、2019年7月25日（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融资利息）、2019年10月24日（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融资利息）、2020年1月20日（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的融资利息）、2020年4月24日（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的融资利息），共六期，金额共计31419128.52元。因此，截至2020年4月25日绿泰农林公司已欠恒利盛公司借款本金31419128.52元，2019年1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2019年4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2019年7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2019年10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2020年1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2020年4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偿清时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绿泰农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清恒利盛公司借款31419128.52元及其利息（2019年1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偿清时止；2019年4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偿清时止；2019年7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偿清时止；2019年10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偿清时止；2020年1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偿清时止；2020年4月25日偿还的5236521.42元，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偿清时止）；二、驳回恒利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95.64元，由绿泰农林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绿泰农林公司是否应当向恒利盛公司偿还资金占用利息。首先，恒利盛公司、黔江城投公司与绿泰农林公司签订的《资金使用协议》明确约定，黔江城投公司、绿泰农林公司根据各自使用资金的比例自行承担本金和利息，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其次，绿泰农林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融资债券产生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在2019年1月27日之前，绿泰农林公司均是通过向恒利盛公司借款的方式来支付融资债券产生的利息，并约定了相应的借款利率。然后，2019年1月27日之后，绿泰农林公司与恒利盛公司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绿泰农林公司仍未按期支付融资债券产生的利息，其违约行为导致恒利盛公司不得不继续代其承担融资债券的利息支付责任。恒利盛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向黔江城投公司的借款，亦产生了相应的借款成本，即年利率12%的利息。故即使绿泰农林公司与恒利盛公司未继续签订借款合同，根据《资金使用协议》的约定，恒利盛公司承担的融资债券利息以及相应的借款成本，也都应当由绿泰农林公司承担。恒利盛公司向黔江城投公司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恒利盛公司向绿泰农林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也是年利率12%，并未牟利。最后，恒利盛公司代绿泰农林公司承担利息的款项来源于向黔江城投公司的借款，也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绿泰农林公司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绿泰农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2.63元，由重庆市黔江区绿泰农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秋审判员  谭铮审判员  肖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