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6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菊，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亚菊，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亮，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亚菊，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法定代表人：吴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菲，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永菊、曹永亮与被上诉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辽010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永菊、曹永亮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改判农商行支付存款300万元及利息；2.判令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对存款的挂失、取走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对办理手续是否合法、完整尚未查明。上诉人的存款通过七次取款操作被取走，均非上诉人本人操作，也未授权他人支取。刘学武、侯千一陈述上诉人对此知情，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予以采信。2.银行内部职工个人的犯罪行为不影响农商行承担兑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农商行承担。3.曹永亮与侯千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给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侯千一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存款关系产生的取款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农商行辩称：一、原审原告曹永亮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合同主体为曹永菊，曹永亮不应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审原告陈述，早在2011年12月28日已得知款项被刘学武使用，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系曹永亮与刘学武、侯千一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据刘学武、侯千一的证言，刘学武根据曹永亮的授意将款项借给侯千一。侯千一也偿还了部分借款。四、刘学武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农商行不应承担责任。刘学武从事的是民间借贷，并非农商行的经营范围，且在此过程中，曹永亮是明知的。五、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非法诉求不应得到保护。上诉人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刘学武、侯千一，且已收取高额的利息的情况下，仍将风险转嫁给银行，违反了相关的规定。另外，曹永亮的司机姚钢了解开户、挂失等事实，故申请姚钢出庭接受询问，并追加刘学武、侯千一作为共同被告。曹永菊、曹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商行1.兑付存款本金300万元；2.支付违约利息2011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按照年利率4.2%为88.2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以曹永菊的名义在沈阳市沈北新区农联社马刚信用社开立存折一张，印密为密码。该存折于2011年11月18日存入300万元，其后至庭审之日均没有交易记录，也无利息情况的记载。该300万元款项系由曹永亮转存。曹永菊主张该存折也一直由曹永亮使用、保管。曹永亮与曹永菊系兄妹关系。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案涉300万元被分多次采取大额支付及支取的方式取走。2014年沈阳市沈北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刚信用社被注销，注销前其负责人为刘学武。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接该信用社的遗留债权债务。2015年上诉人曾就本案纠纷向在本院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其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1年11月18日，曹永亮在沈阳市沈北新区农联社马刚信用社存入300万元。此后，农商行每月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11月农商行不再支付利息。且曹永亮到沈阳市沈北新区农联社马刚信用社查看发现存款300万元不翼而飞”。2015年11月10日，本院以该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将该案移送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2017年上诉人再次起诉本案被上诉人，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将案件移送至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农商行在本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刘学武与曹永亮的通话录音文字资料，其中载明：刘学武：“什么时候300万的事啊，好几年之前的事了。我说这边俺们市场用钱嘛，当时我拉的存款，后来侯千一跟他协商的后来又借出来的，俺们给挂的失。谁挂的失，侯千一来挂的失。”在庭审中，农商行提供刘学武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本案实际上是我和侯千一向曹永亮借钱的民间借贷，与银行无关。曹永亮不是普通的存款人，他是搞投资，并向外拆借高息贷款的。我们向曹永亮借款300万元，曹提出钱必须设定为银行存款，关于怎么从银行支出去这个问题，曹确定的方式是由我操作存款对应的存折挂失，并补办存折，将原存折项下的资金分笔取出，曹对整个过程是非常清楚的。另外，我和侯千一按照事先与曹约定的2分/月利息，每两个月付一次，截至去年2014年10月，共付了200多万利息，后来付不上，曹就假装存在银行的钱丢失，起诉银行。实际上钱是我和侯千一借的，利息也是我们给的。目前资金链断裂了，无法偿还曹，但我们对于借钱的事实承认，也愿意积极筹钱，把曹的钱还上。”在庭审中，农商行提供侯千一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本案实际上是我和刘学武向曹永亮借钱的民间借贷，与银行无关。曹永亮不是普通的存款人，他是搞投资，并向外拆借高息贷款的。我们向曹永亮借款300万元，曹提出钱必须设定为银行存款，关于怎么从银行支出去这个问题，曹确定的方式是由刘学武操作存款对应的存折挂失，并补办存折，将原存折项下的资金分笔取出，曹对整个过程是非常清楚的。另外，我和刘学武按照事先与曹约定的2分/月利息，每两个月付一次，截至去年2014年10月，共付了200多万利息，后来付不上，曹就假装存在银行的钱丢失，起诉银行。实际上钱是我和刘学武借的，利息也是我们给的。目前资金链断裂了，无法偿还曹，但我们对于借钱的事实承认，也愿意积极筹钱，把曹的钱还上。”农商行向法庭提供多份判决书，用以证明曹永亮长期从事高利放贷和民间借贷，并且存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的情况。其中：1、2014年，曹永亮起诉案外人沈阳宇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曹永亮诉称：于2011年4月20日借给沈阳宇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3分；2、2014年，曹永亮起诉沈阳近海美加工业区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曹永亮诉称：农商行于2009年10月以支票的形式给付施工单位沈阳市龙腾鸿业木业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侯百一327万元工程款，侯百一将此支票放到曹永亮处并拿走现金。起诉要求农商行给付支票款327万元及每月四分的利息；3、2017年，辽宁香格蔚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侯百一追偿权一案，该原告诉称，辽宁香格蔚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F区住宅项目，由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侯百一项目施工队施工。施工期间向曹永亮借款400万元；4、2017年，常杰诉曹永亮、沈阳胜全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该案的二审生效判决中载明“曹永亮与胜全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为2009年10月31日，而提交的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备案时间、开具发票时间、入住通知时间均为2009年6月14日。如为现房交易，则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不合常理；如为期房交易，则曹永亮不可能于合同签订当日取得入住通知。曹永亮对上述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曹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永亮向法庭提供两份《借款协议》一份载明2007年6月18日刘学武向辽宁汇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万元，借款息费为银行同期贷款月息费的四倍，加综合费率1.5%，息费逾期，按逾期天数，每日加收0.8‰；另一份载明2008年8月28日刘学武向辽宁汇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息费为银行同期贷款月息费的四倍，加综合费率1.5%，息费逾期，按逾期天数，每日加收0.8‰。用以证明刘学武向其借款的情况。上诉人陈述曹永亮系辽宁汇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存在以下情形：1.案涉存折系以曹永菊的名义开具，但却一直由曹永亮使用保管。曹永亮以曹永菊的名义存入案涉300万元活期存款。曹永菊虽为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方，却并非案涉存折的实际使用及管理人；2.刘学武与侯千一均陈述案涉款项是曹永亮借给他们的，约定2分/月利息，截止2014年10月已支付200多万元利息。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这两份陈述的真实性；3.上诉人于2015年起诉被上诉人偿还案涉借款时提交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截止2014年11月被告不再支付利息，且上诉人曹永亮到被告马刚信用社查看发现存款300万元不翼而飞”。上诉人提交法庭的案涉存折上显示自2011年11月18日存入300万元后，再无存取款及利息数额的显示，上诉人是如何得知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起不再支付利息的？上诉人虽解释为是原代理律师笔误造成的，但该起诉状上有上诉人的签名。而上诉人这个陈述与刘学武、侯千一关于案涉款项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相一致；4.本次上诉人提交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2012年4月上诉人到被告位于沈北新区的马刚信用社兑付该笔款项却被拒绝”，那么从该日期起上诉人即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已经受到了侵犯，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并陈述在上诉人2015年起诉时，其才知道本案纠纷，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那么上诉人应于2014年4月前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永亮、曹永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56元，由曹永亮、曹永菊负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以存单为依据，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曹永菊、曹永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6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吴 松审判员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孙爱博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