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邦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村路******。法定代表人：郑志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焱珏，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乐，男，1933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直，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邦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意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长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确认徐长乐外孙高某1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与邦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长乐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与高某1的亲属关系,不应认定徐长乐与高某1存在亲属关系。邦意公司对徐长乐在一审中提供的《关系证明》及《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孟州市公安局槐树派出所、孟州市槐树乡XX村村民委员会无法对高某1的亲属关系进行全面核查,《关系证明》及《证明》无证明效力;根据邦意公司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高某1户籍地为河南省开封金明区，高大安户籍地为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徐某户籍地为河南省开封金明区，徐长乐户籍地为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述四人分属不同户籍地管理,且户籍地均不在孟州市。孟州市公安局槐树派出所、孟州市槐树乡XX村村民委员会根本无法对高某1的亲属关系进行全面核查,且未能提供其作出《关系证明》所依据的档案材料。该《关系证明》的内容未经全面核查且没有其他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长乐为高某1的外公,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采信徐长乐提供的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徐长乐提供的《关系证明》上,均未出现两个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明显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证据形式的要求。另在《关系证明》上签字的高某2和赵某,均未提供其身份证明及工作证明,无法证明其真实身份及工作关系。在邦意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申请高某2和赵某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未对该《关系证明》及《证明》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更未要求制作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就采信《关系证明》及《证明》的证明内容,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邦意公司与高某1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邦意公司与高某1之间签订《劳务合同》,该合同名称明确体现了邦意公司与高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根据《劳务合同》约定,高某1在西安地区—广州地区—浙江地区的运输线路上自负盈亏,并由其自行承担该线路副驾或搭档工资,一切事宜与邦意公司无关。同时,高某1的劳务费也并非以每月固定时间固定金额予以发放,而是根据高某1承接的运输订单予以结算。故邦意公司与高某1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雇佣关系。故请求依法改判。徐长乐辩称：（一）徐长乐一审中提供了包括村委会、乡政府、公安局的关系证明，关系证明中既有公章又有负责人签字，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提供大量真实有效的证据均证明徐长乐是死者高某1的外公，且是唯一的继承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邦意公司盲目否认所有经过公安机关、乡政府和村委会盖章的证明材料，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逃避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应该受到谴责。（二）高某1与邦意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事实认定清楚。其一审提供的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为劳动关系，从实际履行看，高某1与邦意公司之间具有人身从属性、经济从属性以及组织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本质特征。故不同意邦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徐长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外孙高某1与邦意公司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长乐系高某1的外祖父。高某1生前未婚，亦无兄弟姐妹，其父母于2007年及2010年先后去世，祖父母于1978年及1985年去世，外祖母于2014年去世。2019年3月22日，高某1与邦意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止，担任驾驶员一职，驾驶线路为西安地区—广州地区—江浙沪地区，每月工资15,000元等，于次月25日发放。另约定了请假制度，行为规范，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离职交接，违约责任，劳动争议处理等相关条款。2019年9月4日，高某1从江苏昆山送货至广东佛山货物目的地后，在卸货期间，高某1在其驾驶的驾驶室内死亡，相关人员发现后，随即报警。120急救车到现场处理，经医护人员进行救治，现场医生告知已死亡。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对邦意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郑某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因我公司员工在广东佛山死亡，现公司委托我来协助调查，公司平时由我负责管理，高某1于2019年9月3日凌晨2时左右从江苏昆山XX仓储装载XX的货物送往广东佛山市三水区仓储物流中心XX仓库，于2019年9月4日10时10分（晚上）到达，后车辆停放在XX仓库等待卸货，高某1与邦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告知该路线是一货车配备一司机，邦意公司已为高某1购买意外保险等内容。2020年3月，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云东海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法医诊断，该人（指高某1）死因无可疑，排除他杀。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不成，徐长乐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5日以徐长乐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徐长乐不服，遂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第一，邦意公司与高某1签订了合同，虽抬头写的是劳务合同，但纵观整个合同的内容来看，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该合同内容中均称为劳动合同；第二，高某1死亡之后，邦意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郑某在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高某1系公司员工，因高某1死亡，受公司委托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同时陈述已为高某1购买意外保险。由此可见，邦意公司抗辩双方系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现徐长乐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邦意公司提出徐长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现高某1无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徐长乐作为高某1的外祖父，系第二顺序的继承人，故邦意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8月7日判决：确认徐长乐外孙高某1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与上海邦意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邦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徐长乐提供《关系证明》一份，其上载明“高某1外公徐长乐，系高某1母亲徐某的父亲”等内容，落款处有孟州市槐树乡XX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及高某2签名，同时，孟州市公安局槐树派出所在该《关系证明》上加盖公章并注明“经核查，上述情况属实。赵某”。二审中，邦意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至孟州市公安局槐树派出所核实徐长乐与高某1的亲属关系以及调取徐长乐在一审中提供的《关系证明》形成过程及核查记录。后邦意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有“被（派出所工作人员）告知该关系证明是由辖区民警配合村委会协调调查后由村委会出具的，派出所加盖了公章并由所长签字，该关系证明上的公章及签字均属实”相关内容。二审再查明，邦意公司股东郑某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云东海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在回答“高某1在公司是负责什么工作的”时某，高某1入职后主要是负责驾驶货车运输货物；在回答“高某1负责驾驶的货车是属于谁的”时某，货车是属于上海邦意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高某1是于2019年8月28日开始驾驶该车辆运输送货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长乐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高某1与邦意公司系争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徐长乐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一审中公安机关出具的关系证明可显示徐长乐系高某1外祖父，邦意公司虽然对徐长乐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始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此前公安机关出具关系证明，故本院对该节异议不予采纳，徐长乐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徐长乐的外孙高某1与邦意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除抬头外均表述为劳动合同，其上对工作内容、请假考勤、劳动报酬发放、合同终止等内容均做了详细约定；其次，邦意公司股东郑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确认高某1为邦意公司员工，高某1入职后主要负责驾驶货车运输货物，高某1负责驾驶的货车属于邦意公司所有，因此从实际履行看，双方也符合劳动关系一般特征。故本院认定高某1与邦意公司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邦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邦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