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03民初207号 原告：王香芹，女，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系王福香妻子。 原告：王丽，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系王福香女儿。 原告：王亮，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系王福香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何娟，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住所地邢台市桥**钢铁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05000540165509。 法定代表人：杜成旭，主任。 被告：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住所地邢台市桥**钢铁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500MB18366272。 法定代表人：李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娥，女。 原告王香芹、王丽、王亮与被告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香芹、王丽及三位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何娟，被告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吴世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香芹、王丽、王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王福香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29343.84元；2、被告赔偿原告王香芹被抚养人生活费156253元；3、本案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香芹系王福香妻子，原告王丽、王亮系王福香子女。王福香因患病遗留轻微老年痴呆，原告作为家属为让王福香生活起居得到全面照顾，在信任被告宣传称其具备24小时医护人员值班以及医护设施齐全等优势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为王福香在被告处办理了养护入住，原告作为家属也将王福香的病情如实告知,被告为王福香进行入住体检并评定护理等级。原告按被告要求支付了押金及养护费用。2019年8月30日上午，原告王丽接到被告电话称王福香在吃早饭时噎食出现窒息,原告在赶往被告处路上被告知王福香被送往邢台市第三医院。原告赶到医院时，医生称王福香在接诊时已无生命体征，后经医院实施抢救无效后去世，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王福香的死亡原因为窒息可能性大。如上，被告作为通过专业医护服务机构。在为王福香提供医护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保障义务，在王福香发生噎食时也未采取正确及有效方式救助，更是延误送往医院救治的时机，致使王福香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向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遭拒。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17条、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辩称，王福香在我处系养护老人，在护理过程中尤其是在发生噎食的情况下，我方依照护理操作规范积极进行了施救，同时对于入住我处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自我陈述书和脑力评估报告，还有有原告王丽签字的自行活动风险告知书，护理情况告知书，自降护理等级突发意外免责意向书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被告在护理过程中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了照料和护理。对于其风险我们已经在合同签订时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因此应当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福香（1954年9月9日出生）和王香芹（1959年11月13日出生）于1980年7月31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女王亮、王丽，均已成年。妻子王香芹和子女王丽、王亮均称，除王香芹和王丽、王亮外，王福香没有其他继承人。 2019年6月23日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甲方）和王福香（乙方）、王丽（乙方王福香的监护人）、王丽（丙方1）、赵朋华（丙方2）签订了《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合同中显示，甲方是依法成立的养老机构，能够提供个人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养老服务。养老服务的地点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80号，房间为1502，双人间。服务内容，根据乙方（王福香）提供的《体检报告》及甲方对乙方进行护理等级的评价,经甲方与乙方或乙方监护人、丙方商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护理等级和服务项目详见本合同附件《护理等级评估、服务项目明细及收费标准》……养老服务费为每天126元，其中包括床位费38，生活护理费83元，餐费5元，取暖费2.6元。押金3000元/人。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丙方，及时联系120等医疗急救机构；如需到医疗机构急救，甲方应派人陪送至医疗机构……落款处甲方处加盖的是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的印章，乙方是王丽代王福香的签字，乙方监护人和丙方都有王丽的签字。 同日，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甲方）和王福香（乙方）、王丽（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合同中甲方由“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变更为“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原合同中规定的权利、责任与义务不变……落款处甲方处加盖的是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的印章，乙方是王丽代王福香的签字，丙方也有王丽的签字。 同日，原告王丽作为王福香监护人在办理入住时的各项表格中签字，其中，《健康状况自我陈述书》显示，王福香现有疾病为脑梗死、小脑萎缩，忌食牛奶、流性食物，既往史为脑血管疾病，小脑萎缩。《入住老人全面观察评估表》显示，王福香的自我照顾能力、定向识别能力均为极差。《老年人能力评估报告1》显示，王福香初评为10分，护理等级评为全护。《护理等级评估参考标准2》显示，王福香初评为全护。原告指出评估报告1、2中未显示初评者宋雅男的资质以及评估意见填写不完整。《自动活动风险告知书》、《护理情况告知书》、《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告知书（全护）》载明，经我护区了解，除吃饭睡觉外，老人多次自行行走，有过摔伤史，具有很高的摔伤风险，护理员定时巡视房间,其他时间老人如有需求，按呼叫器通知护理人员，由于老人年龄较高，且肢体活动受限，摔伤等风险极高，请老人及突发务必按中心规定执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如老人不按呼叫器通知护理人员而私自活动，由此引起的摔倒、摔伤、烫伤、噎食等其他意外情况，相关责任由老人及家属自行承担。 2019年7月1日，原告王丽在被告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自降护理等级突发意外免责意向书》签字，主要内容为，该休养员经我中心评估初评为全护工。现休养员家属要求自降护理等级为介护工，生活护理费由2500元/月降为1800元/月。依据我中心的护理等级收费标准护理等级为介护工的仅可享受以下服务：整理房间收生，保持床单干净整洁，洗衣服，端饭，刷碗，已告知家属老人有摔伤、烫伤、噎食等风险。按老人护理等级，护理员白天2小时，夜间4小时巡视1次。 2019年6月23日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缴费单显示，收取王福香入住押金3000元；自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8天的床位费304元、护理费667元、餐费40元、其他增减项（体检费）160元，共计1171元。2019年7月3日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缴费单显示，收取王福香2019年7月份的床位费1178元、护理费1860元、餐费155元，共计3193元。2019年8月4日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缴费单显示，收取王福香2019年8月份的床位费1178元、护理费1860元、餐费155元，共计3193元。缴费单的确认人均有王丽的签字，收款单位处均加盖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的印章。 2019年8月30日早晨，王福香在老年养护中心餐厅吃早餐（馒头、豆浆）时发生噎食。 据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提供的视频显示：0分12秒养护中心的护理人员发现王福香异常并询问，6分30秒穿白大褂的人员（被告称此人员系医专附属二院在养护中心七层增设的病区医生张燕华）出现，9分15秒穿白大褂的人员拉来器械（被告称此图片显示护士拉来的是负压吸引医疗器械），10分10秒正在用医疗器械抢救（被告称此时使用负压吸引医疗器械吸出来一块馒头），被告称其于8分49秒打电话通知家属，于12分49秒打120急救电话，录像显示23分32秒120急救医生赶到。 邢台市第三医院、邢台市心血管病医院院外急救接转诊记录显示，接诊时间2019年8月30日8:07分。接诊时情况：被人发现意识不清10余分钟。症状：患者于进食时被人发现意识不清，口腔内有食物残渣，达到现场时当地医护人员进行心肺复苏术，吸痰器吸引食物残渣。既往史：脑梗死，遗留吞咽困难后遗症。初步印象：意识不清待查。路途中病情变化及抢救处理措施：开放气道，清除口内食物残渣，继续心肺复苏…… 邢台市第三医院、邢台市心血管病医院住院病案显示：入院时间2019年8月30日9：35，出院时间2019年8月31日9:00，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窒息可能性大，其他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急性循环衰竭、急性呼吸衰竭、缺血缺氧性脑病、吸入性肺炎、陈旧性脑梗死。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王福香死亡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9时，入院情况：患者入院2小时余前进食时被人发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就地抢救后送至我院急诊科，于8:15入急诊科时神志不清，……清理口腔及呼吸道异物（馒头）……8:30患者恢复窦性心律，仍无自主呼吸……患者病情危重，于2019年8月30日9：35办理入科……抢救清理呼吸道时可见异物，入院后经口气管插管可吸出较多食物残渣，听诊双肺有湿啰音，胸片提示双肺炎……向家属交代，患者病情危重，愈后极差，随时可能死亡，必要时需行血液净化治疗。家属表示理解，签字拒绝行心肺复苏术、电除颤、血液净化等治疗。后家属拒绝呼吸机使用及药物抢救治疗。患者于2019年8月31日08：53心电示波逸搏心律……患者家属拒绝行进一步心肺复苏术及药物抢救治疗。患者于9:00心电示波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窒息可能性大。死亡诊断：1、窒息可能性大；2、心肺复苏术后；3、急性循环衰竭；4、急性呼吸衰竭；5、缺血缺氧性脑病；6、吸入性肺炎；7、陈旧性脑梗死。 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2日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显示：王福香医疗费64元、171.22元、248元、10元、24.9元、30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14元)；2019年9月2日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显示：王福香的住院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到2019年8月31日，住院天数1天，合计14350.8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488.59元，个人自付2244.4元，个人自费2617.82元)。 2020年3月29日邢台市养老产业协会出具鉴定意见显示，王福香于2019年6月23日入住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入住时身体情况评估为全护I级，并对老人及家属进行入住宣教，家属表示理解。但是2019年7月1日家属在自行承担相应风险（摔伤、噎食等）的前提下，将老人等级由全护I降为介护I。2019年8月30日上午7:44分，中心工作人员发现王福香老人表示有轻微异常，并及时询问王福香老人，老人诉无事，几秒钟后工作人员再次查看，发现老人表情异常无变化，为确认老人是否再次犯病（因老人身体患有脑梗死、小脑萎缩等老年病），随即快速赶到老人身边查看，并为老人进行拍背等措施以防止犯病导致呛咳。3分钟后不见好转，护理人员立即呼叫病区医生，7:50分医生赶到，发现老人有噎食情况，立刻为老人清理呼吸道，进行噎食抢救，同时通知病区推器械为老人抢救，7:53分器械到继续为老人抢救，7:54分通知家属，家属未表示转院诉求，7:57分仍不见好转，及时呼叫邢台市三院急救。7:59再次通知家属，并告知家属已打急救电话，8:07分救护车赶到将老人转至三院治疗。经查看视频及相关资料，我们专家一致认为：噎食是心脑血管疾病病人的主要并发症之一，医专养护中心工作人员在老人异常，出现噎食时，第一时间启动了噎食的应急预案，对异常情况发现及时，抢救处理正确，抢救措施到位。 原告提供的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信息显示：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于2012年9月12日成立，经营期限到2018年6月6日，注，注册地址为邢台市桥**钢铁北路**营状态为吊销。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的于2018年6月25日成立，注册，注册地址为皇寺镇皇寺村，2019年10月12日变更为桥**钢铁北路**期限自2019年10月10日到2024年10月10日。 原告提供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宣传单页显示，……医护服务、全面细致，生活照料、无微不至……医疗和康复治疗设施齐全，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饮食搭配合理,以“软、烂、热、易消化、保营养为特点…… 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已于2018年9月27日在邢台市行政审批局办理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2019年6月23日原告与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在为王福香办理入住时，原告王丽告知养护中心王福香现有疾病为脑梗死、小脑萎缩，忌食牛奶、流性食物，原告王丽还称，虽然没有明确说王福香患脑梗后遗症吞咽困难，但是把症状告知楼管，并向楼层管理人员口述，王福香没有牙吃饭慢、吃饭要软乎、要配汤。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也对王福香进行了评估，王福香自我照顾能力、定向识别能力均为极差；初评为10分，护理等级评为全护。2019年7月1日原告王丽在《自降护理等级突发意外免责意向书》签字，要求自降护理等级，从全护工降为介护工，生活护理费由2500元/月降为1800元/月。介护工的服务包括：……端饭，刷碗…… 根据被告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提供的录像显示，2019年8月30日王福香在老年养护中心餐厅独立吃早餐（豆浆、馒头）过程中发生噎食，在场护理人员发现后通知七层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病区医生赶来实施救治，录像显示从发现王福香有噎食现象到医生出现时长为6分30秒，救治措施包括使用负压吸引医疗器械，但王福香的症状不见好转。被告称从发现王福香有噎食现象到打120急救电话时长为12分49秒……录像显示，从发现王福香有噎食现象到120赶到时长为23分32秒。 从以上可以看出，被告老年养护中心在提供早餐服务方面符合双方约定。在王福香发生噎食后，被告及时通知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设立在七层的病区医生赶来对王福香进行了救治，包括及时使用负压吸引医疗器械，在此期间，被告又拨打120急救电话对王福香进行救治。可以看出，在王福香出现噎食后，被告做到了及时发现和及时通知医疗机构对王福香进行救治的义务。 原告在明知王福香有诸多自身疾病且又发生噎食，正在邢台市第三医院救治的情况下，拒绝行心肺复苏术、电除颤、血液净化、呼吸机使用及药物抢救等治疗。于2019年8月31日9:00宣告王福香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窒息可能性大。因其未做尸检，死因无法查清。 综上原因并结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万元。 另外，2019年6月23日原告与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养老服务地点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80号，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信息显示，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的注册地址确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83号，但其于2012年9月12日成立，经营期限到2018年6月6日。现原告以王福香的养老服务地点为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的注册地址，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的注册地址为皇寺镇，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在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所在地进行实际经营，属于共同为王福香提供老年养护服务为由，要求邢台市医专老年养护中心也应赔偿王福香的各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邢台市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老年养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香芹、王丽、王亮经济补偿金3万元。 二、驳回原告王香芹、王丽、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原告王香芹、王丽、王亮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