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法定代表人：徐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展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div>法定代表人：唐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梅，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负责人：王庆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澍，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自仪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展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湾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自仪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湾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海自仪院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展湾公司实施的项目并未进行中期或最终验收。展湾公司提交的《项目验收单》和《验证评审单》并不能证明江苏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已对案涉项目进行了验收，且在《验证评审单》中所谓参评人员手写提出大量需要整改的问题。XX股份公司三次致函上海自仪院，投诉工程拖延及质量问题，并要求更换团队。展湾公司单方称已于2019年7月31日完成工程验收，与事实不符。上海自仪院为弥补因展湾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不利影响，于2019年9月更换团队接手系争项目，拆除原有设备并安装新设备。2020年1月19日，XX股份公司与上海自仪院共同出具项目验收单。至此，系争项目才完成终期验收。2、展湾公司存在履约瑕疵的情况，已构成根本违约。展湾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案涉项目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并给XX股份公司造成高达190万余元直接损失，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购销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应予解除。即便解除合同的请求不成立，展湾公司的迟延履行和瑕疵履行也给上海自仪院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扣减的合同款过低，不足以弥补上海自仪院的全部损失。3、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购销合同》已约定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期付款部分的0.5%。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发生纠纷时应按此约定执行。展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海自仪院的上诉请求。系争项目的中期验收和最终验收均已完成，故上海自仪院应支付货款。关于合同解除，上海自仪院的陈述自相矛盾，既陈述项目已通过验收，又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事实上展湾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质量有问题要求整改的通知。上海自仪院所提交的证据都是其自行制作或者XX股份公司自行制作的文件，并不能证明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项目验收的新闻报道等可以证明XX股份公司并未提出任何项目质量问题。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述称，受XX股份公司委托，上海自仪院于2019年7月向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供应了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实施应用（一期）项目，项目于2019年7月31日进入试运行阶段。在试运行过程中发现硬件存在诸多不稳定问题，软件功能也无法满足合同要求。经多次督促和协商，XX股份公司于2019年9月安排了新的团队入驻，到2020年1月初，整个项目重新上线交付，经过三个月调整优化后项目正式结项。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张某1在2019年7月签署的《项目验收单》仅能代表项目交付，不能代表项目功能满足合同和现场运行的要求。展湾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是：1、上海自仪院支付展湾公司货款1,332,000元；2、上海自仪院支付展湾公司以7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上海自仪院支付展湾公司以6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海自仪院的一审反诉请求是：1、确认上海自仪院与展湾公司于2019年1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民事反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解除；2、展湾公司返还上海自仪院已付货款720,000元；3、展湾公司支付上海自仪院违约金456,000元（=2,280,000元×2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6日，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成立，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又名徐工集团铲运机械事业部或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2018年12月19日，上海自仪院与XX股份公司签订《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合同书》，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交易的原则，就XX股份公司采购数据采集网关、数据采集分析系统软件及网关实施和系统部署实施服务，该合同用于最终用户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的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实施应用项目，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合同：合同总价2,400,000元；包括边缘计算网关（SMART-D1300）49台2**,550元、边缘计算网关（SMART-D1400）46台4**,720元、边缘计算网关（SMART-D14001）48台5**,600元、仪表58套156,600元、数据采集和分析系统平台1套882,000元、安装调试费用582,500元，合计2,830,970元，特殊折扣430,97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付总款的30%，且应根据招标方的财务需要开具相应的票据；完成中期验收，XX股份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且应根据招标方的财务需要开具相应的票据；完成最终验收，XX股份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且应根据招标方的财务需要开具相应的票据；质保期满后，扣除质量索赔，XX股份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交货地点为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XX路XX号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交付时间为收到货款后4周硬件和软件到货；最终用户组织中期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最终用户组织最终验收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验收程序以系统使用方签署的《项目验收报告》作为验收依据；质量保证期是从通过最终验收之日起计算，质保期为24个月；上海自仪院不能交付或不能完成合同，应于两周内退还XX股份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款并支付合同金额20%违约金；等等。2019年1月5日，上海自仪院与展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用于最终用户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的数据采集和分析系统建设项目；合同总金额为2,280,000元，已包含展湾公司为实施该合同的一切费用；该合同盖章生效并收到最终用户相应款项后1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720,000元,展湾公司开具发票；中期验收合格并收到最终用户相应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上海自仪院支付合同金额720,000元，展湾公司开具发票；终验合格并收到最终用户相应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上海自仪院支付金额840,000元，展湾公司开具发票；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后2-4周内供货，如遇节假日顺延，具体发货时间及地点以上海自仪院的通知为准；产品保修期为自设备交付之后2年，展湾公司负责2年内保修服务，并承诺保证项目顺利完成质保期；若展湾公司未能按该合同规定的时间交付，每延期一天，展湾公司应按照延期交付部分的合同额的0.1%支付违约金，若因展湾公司延期交付而影响最终用户建设项目的进展，上海自仪院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均由展湾公司承担；若上海自仪院未能按该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期一天，上海自仪院应按照延期付款部分的合同额的0.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期付款部分总额的0.5%；该合同是上海自仪院和XX股份公司签订的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主合同的背靠背合同，包括合同内容和技术协议内容；展湾公司承诺保证所提供的货物质量和服务水平满足最终用户要求，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展湾公司承担责任；采购清单包括边缘计算网关（SMART-D1300）49台2**,550元、边缘计算网关（SMART-D1400）46台4**,720元、边缘计算网关（SMART-D14001）48台5**,600元、仪表58套156,600元、数据采集和分析系统平台1套882,000元、安装调试费用582,500元，合计2,830,970元，特殊折扣550,970元；等等。2019年1月31日，展湾公司为上海自仪院开具金额为7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2月27日，展湾公司工作人员代表上海自仪院与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工作人员共同签署相应检测验收报告。2019年3月29日，展湾公司为上海自仪院开具金额为7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17日、7月10日、7月29日、9月3日，展湾公司收到货款合计720,000元。2019年5月8日，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制发《告知函》，载明：案涉项目已经严重延期，项目存在的问题尚未解决，影响项目最终验收；大吨位工段意大利加工中心设备数据尚未联网；机器人数据采集网关会出现死机现象，数据采集软件不够稳定，并且偶发丢失历史数据的现象；加工中心联网后设备运行卡顿问题，且机床厂商自定义告警无法实现自动采集；WINDOWS版本数据采集网关易感染病毒，目前为止已发生两次大规模感染事件，对生产影响较大；望上海自仪院于2019年5月31日前解决。同月10日，上海自仪院涂煊将上述《告知函》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发送给展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栎。2019年7月18日，XX股份公司再向上海自仪院制发《告知函》，载明：XX股份公司与上海自仪院签订的《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合同书》，上海自仪院在近八个月时间内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一期项目内容；XX股份公司出面与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变更技术协议后，目前还是存在大量严重问题，XX股份公司对唐栎团队的技术能力和实施能力提出质疑，超期时间之长，导致无法进行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二期项目的推进工作，在集团内产生不良影响；根据目前项目存在的问题，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发出严正声明：下料火焰切割机氧气压力数据采集未完善，数据时断时续，平台中多台设备氧气压力显示为0；切割机屏幕图片解析准确性不足，存在乱码或数据与实际不一致的情况；机器人网关运行不稳定，KUKA机器人程序加工进度显示不准确，且有卡死现象发生；设备产量效率统计表中各类状态时长统计不准确；就以上问题，请上海自仪院尽快给出相应解决方案，由于项目严重超期三个月以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会从该次项目结款中扣除部分金额；如上海自仪院没有任何调整或解决方案，XX股份公司可能考虑更换合作伙伴；等等。同月22日，上海自仪院涂煊将上述《告知函》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发送给唐栎。2019年7月26日，国家版权局向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颁发软著登字第4196990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为徐工铲运SCADA系统移动端软件V1.0，开发完成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未发表”；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同日，国家版权局向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颁发软著登字第4197081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为徐工铲运SCADA系统智能数据分析展示软件V1.0，开发完成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未发表”；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上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表记载的申请人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联系人为张某1，手机号为1381345****。2019年8月3日，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制发告知函，载明：项目实施团队工作计划执行力度不够，工作态度消极，未能在项目约定的交付日期前顺利交付，导致项目延期至今，给项目最终用户及徐工集团造成了严重影响；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延期会进行相应的扣款，扣款最多不超过项目总金额的20%，最终扣款数额尚需双方协调；项目交付物未能完全满足《技术协议》要求，以至于上海自仪院协调进行变更，对后续二期项目的推动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现今最终用户已完成项目交付物的功能评审，对于未完成部分要进行相应的扣款，扣款数额10万以上，相应扣除明细详见《附件一》；鉴于以上问题，XX股份公司与项目最终用户经过慎重考量，对于后续二期项目，建议上海自仪院更换具有相应技术实力的专业团队进行实施；等等。《附件一》最终用户扣款明细（初步意见）载明差价为114,080.60元（=软件总价823,200元-实际软件总价709,119.40元）；设备联网台数为123台（=125台-2台）；完成的功能项次略少于功能总项次。2019年8月28日，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背书转让金额为500,000元、到期日为2020年2月27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9月2日，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背书转让金额为200,000元、到期日为2020年2月2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9月23日，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付款20,000元。以上合计720,000元。2019年10月28日，展湾公司向上海自仪院制发《款项催讨函》，载明：合同签订后，展湾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项目于2019年8月终验合格；上海自仪院以未实际收到XX股份公司项目款项为由，未向展湾公司支付第二期720,000元；展湾公司认为，最终用户徐工集团已经于2019年4月向XX股份公司支付了中期验收合格后应付之款项，而且，根据合同约定，XX股份公司于中期验收完成、终验完成后应付相应款项的期限已到期，而上海自仪院怠于主张权利；上海自仪院以未实际收到XX股份公司款项为由不向展湾公司付款，理由不能成立；特正式函告上海自仪院，请接函后3日内立即付清项目余款1,560,000元，如仍逾期不付，展湾公司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措施维护合法权益；等等。2019年10月29日，展湾公司为上海自仪院开具金额为8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6日，展湾公司民事起诉状副本送达至上海自仪院。一审中，展湾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保证书，承诺案涉2019年7月31日项目验收单中的“张某1”笔迹确实由张某1本人在展湾公司工作人员毛某面前所写。若作虚假陈述，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向上海自仪院告知：若对上述张某1签名真实性持有异议，应当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反驳证据或笔迹比对样本。上海自仪院未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反驳证据或笔迹比对样本。上海自仪院另陈述：案涉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上海自仪院均于票据到期日承兑，上海自仪院认为这两笔款项与本案无涉；上海自仪院以电话方式催收过剩余款项，但并未通过书面或诉讼方式催收，XX股份公司告知上海自仪院合同余款和二期项目款项一并结算；2019年8月3日《告知函》附件仅为过程性意见，并非最终结算依据，且上海自仪院不认可展湾公司关于计算有误的说明；案涉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时间均为票据到期日。展湾公司陈述：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委托展湾公司申请著作权登记的软件，就是展湾公司完成的案涉项目；针对2019年8月3日《告知函》附件，因项目内容存在变更，增加的项目价款超出了扣减的项目价款，故实际应结算价超出了合同价（并附相应计算错误的说明），同时对于超出部分展湾公司不再主张。展湾公司为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终验合格，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7月31日项目验收单、验证评审表八份、毛某、谢某、唐栎微信聊天记录、（2020）沪东证经字第2734号公证书、（2020）沪东证经字第2735号公证书等证据，并说明如下：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又名徐工集团铲运机械事业部；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为案涉项目最终验收方；张某1、张某2、刘某、郁某、张某3等均为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员工，张某1自2019年4月成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并担任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制造副总监；张某1手机号1381345****也是其微信号。上海自仪院对2019年7月31日项目验收单、验证评审表八份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项目验收单、验证评审表均由展湾公司自行制作，XX股份公司并未参与验收，且部分验证评审表有手写内容，说明展湾公司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上海自仪院对公证书、毛某、谢某微信聊天记录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海自仪院对唐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经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在案其他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实：2019年7月31日，张某1代表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于各部门签署验证评审表后，在项目验收单需方代表处签字确认项目终期技术部分验收通过。项目验收单另载明：设备联网数量满足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共完成123台设备的联网工作；系统数据分析应用功能满足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各项平台功能通过关键用户验证评审，数据分析应用功能验证过程问题全部解决，验证结论详见《数据分析应用功能验证评审表》；针对项目过程中双方协商达成共识的变更项，由双方负责人按照协议文件相关条款进行统一核算，核算结果详见《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一期）功能项清单》，该结果作为项目最终款项结算的依据。《数据分析应用功能验证评审表》记载：1、设备产量分析无法实现切割机产量的实时统计，加工中心、加工专机、机器人等总成加工设备实时产量统计功能验证正常；2、柏楚激光切割机、海宝等离子切割机无设备告警功能，2台三菱激光切割机无法采集设备告警；3、程序管理功能具备程序上传、下载及版本管理功能，但缺少指定关键节点负责人审核的功能；因EMS系统未上线无法测试程序强制回传及自动下发功能；4、刀具管理模型异常数据样本采集过少，模型需要持续验证优化；5、结构分厂混合气体流量总表及下料分厂氧气流量总表选用量程偏高，流量低于30m3/h的气体流量无法采集，待停产期间更换仪表。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其它次功能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系统功能满足用户需求，总体满足验收要求。综上，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一期）数据分析应用功能符合技术协议验收要求。上海自仪院为证明其签订《购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铲运SCADA项目一期情况说明、唐栎团队问题说明、江苏XX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现场设备拆除情况、系争项目运行情况、XX股份公司情况说明、项目验收单等证据。展湾公司对铲运SCADA项目一期情况说明、唐栎团队问题说明、XX股份公司情况说明、项目验收单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展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XX股份公司为本案诉讼制作的，相应落款日期不真实，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展湾公司对江苏XX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出具单位与上海自仪院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展湾公司对现场设备拆除情况、系争项目运行情况质证认为，系上海自仪院单方陈述，并非书证，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经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均加盖相应公章（注：并无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否证明案件主要事实，须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展湾公司与上海自仪院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民法总则所列民事行为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本反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案涉项目是否业已终验合格；二、展湾公司是否存在履约瑕疵；三、展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无相应依据；四、展湾公司主张上海自仪院的付款日期有无相应依据。一、案涉项目是否业已终验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用于最终用户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的数据采集和分析系统建设项目。《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合同书》约定该合同用于最终用户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的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实施应用项目，验收程序以系统使用方签署的《项目验收报告》作为验收依据。由此可见，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即徐工集团铲运事业部是案涉项目的最终使用方和验收方，XX股份公司出具的相应意见不能作为验收依据。展湾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案涉项目于2019年2月27日中验通过，并于2019年7月31日终验合格，且已申请软件著作权登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海自仪院提供的2019年5月8日、7月18日、8月3日《告知函》，均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函件，这些函件恰恰佐证展湾公司履约的项目已完成项目评审。上海自仪院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反驳案涉项目已经最终用户验收通过的事实。上海自仪院主张确认《购销合同》解除以及基于合同解除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展湾公司提供的项目验收单仅仅是案涉项目经协商变更后技术验收通过的依据，并不能作为项目最终款项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仅仅以技术验收通过得出上海自仪院应向展湾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的结论。二、展湾公司是否存在履约瑕疵？《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是上海自仪院与XX股份公司签订的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主合同的背靠背合同，包括合同内容和技术协议内容。《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合同书》约定，最终用户组织中期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最终用户组织最终验收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展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各方就最终用户验收时间延后达成一致意见，展湾公司应当以上述时间节点作为其履约时间。根据展湾公司提供的项目验收单、验证评审表以及上海自仪院提供的2019年5月8日、7月18日、8月3日《告知函》等证据分析，展湾公司确实存在迟延履约及瑕疵履约事实。基于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展湾公司应当就其迟延履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瑕疵履约，应当区分两种情形处理：项目验收单所载的变更项内的瑕疵履约，展湾公司已予以补救，且已由延迟履约的违约责任所涵盖，展湾公司不需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项目验收单所载的协商达成共识的变更项，应当予以相应扣款。展湾公司关于2019年8月3日《告知函》附件计算有误的说明，并无相应依据，且与《告知函》记载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此外，上海自仪院也存在延迟支付第一期款项的违约行为，但展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海自仪院延期支付第一期款项导致展湾公司延迟完工。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迟延履约及协商变更项的情形、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及违约责任、《告知函》记载内容、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扣减展湾公司保修期内合同款214,000元（=2,280,000元×5%+100,000元）。三、展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无相应依据？如前所述，展湾公司可以主张合同款为1,346,000元（=2,280,000元-720,000元-214,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按照延期付款部分的合同额的0.1%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期付款部分总额的0.5%。展湾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上限过低为由调整为年利率6%。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展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案涉合同价款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直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四、展湾公司主张上海自仪院的付款日期有无相应依据？鉴于展湾公司存在迟延履约及瑕疵履约事实，相关合同尚在履行中，上海自仪院并不负有诉讼催收第二期款项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上海自仪院于收到720,000元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3月12日向展湾公司支付720,000元，上海自仪院逾期未付的，应向展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合同尾款，一审法院认为，《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合同书》约定，XX股份公司于质保期（终验收通过后24个月）满后向上海自仪院支付10%余款，并扣除质量索赔。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支付10%余款的条件尚未具备。展湾公司自愿按比例撤回10%合同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上海自仪院在本案中应支付展湾公司合同款398,000元（=1,346,000元-720,000元-228,000元）。鉴于展湾公司与XX股份公司存在后续二期项目合作，展湾公司未收到第三期合同款，即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启动诉讼催收并不具有合理性。展湾公司关于相应付款时间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海自仪院应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12月6日以诉讼方式向XX股份公司催讨第三期合同款，上海自仪院未于上述时间提起相应诉讼的，视为其怠于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应认定为恶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上海自仪院于应提起诉讼后的六个月合理期限内收到第三期合同款，上海自仪院应于2020年6月19日向展湾公司支付合同款398,000元。上海自仪院逾期未付的，应向展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审理中，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自仪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湾公司款项720,000元，并偿付以7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上海自仪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湾公司款项398,000元，并偿付以39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展湾公司提出的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自仪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0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54元，由展湾公司负担5,218元，上海自仪院负担18,8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17元，由上海自仪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海自仪院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上海自仪院主张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且展湾公司迟延履行、拒绝整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第一，就项目质量问题。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张某1已于2019年7月31日签署《项目验收单》，该文件载明“除双方协商达成共识的变更项外，项目组依据终期验收条款逐一完成项目的评审验证”，且阶段验收结论栏载明“项目终期技术部分验收通过”。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代表于2019年7月26日签署的《数据分析应用功能验证评审表》亦载明“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其它次功能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系统功能满足用户需求，总体满足验收要求。综上，数据采集与分析系统（一期）数据分析应用功能符合技术协议验收要求。”上海自仪院主张《项目验收单》仅能代表项目交付而不能代表通过验收，但该主张与《项目验收单》《数据分析应用功能验证评审表》等证据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最终用户即徐工集团科技分公司的验收意见，结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其他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系争项目已通过最终用户的验收，本院予以认同。第二，就迟延履行的问题。合同约定最终用户组织验收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展湾公司未能证明各方已就验收时间延后达成一致，故展湾公司确已构成迟延履行。但考虑到实际发生迟延的时间以及项目已通过最终验收的事实，该迟延履行仅属履约瑕疵，并不足以证明上海自仪院主张的展湾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对上海自仪院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展湾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展湾公司要求上海自仪院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第一，就上海自仪院应支付的合同款金额。根据《项目验收单》《数据分析应用功能验证评审表》中的内容及XX股份公司向上海自仪院发送的《告知函》，展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除2019年8月3日《告知函》中所载的未完成部分的扣款100,000元之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和双方履约情况，又酌定扣除合同总价款5%的款项，属合理范畴。上海自仪院虽主张其与案外人为弥补展湾公司的履约瑕疵进行投入并造成损失，但对该部分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海自仪院的损失主张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二期合同款720,000元和第三期合同款398,000元予以确认。第二，就上海自仪院提出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合同约定，“若上海自仪院未能按该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期一天，上海自仪院应按照延期付款部分的合同额的0.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期付款部分总额的0.5%”。如严格执行该约定，则无论上海自仪院迟延多久付款，都仅需支付迟延五日的违约金。在该违约金约定不足以覆盖展湾公司资金被占用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应付合同款为基数，按照LPR的1.3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调整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的付款日，并酌定上海自仪院应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六个月的合理期限内催收第三期合同款，以上两期款项的违约金起算点均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判违约金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自仪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2元，由上诉人上海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