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撤6号原告：谢朝清，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郁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衡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园经开大道**（万州经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1922L。法定代表人：张炳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南华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上海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3047652。法定代表人：张义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义，男，公司职工。被告：杨大明，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林敏，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谢朝清与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衡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远公司）、重庆南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杨大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朝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郁艳及被告衡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被告南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义、被告杨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朝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2157号民事判决；2.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6日，衡远公司前身重庆江陵仪器厂与南华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合同》，约定江陵厂综合楼约20000㎡由南华公司代建，建筑物69%产权作为代建报酬。201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移民迁建综合楼产权分配协议》，约定衡远公司分得门面313.41㎡、住房5674.52㎡、停车位21个，其余部分房屋全归南华公司所有。谢朝清现居住的X幢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属南华公司分得房产范围。《委托代建合同》履行过程中，该合同约定南华公司的代建义务，全部由杨大明出资完成。2011年3月31日，南华公司给杨大明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大明全权处置（销售）南华公司应享有的全部产权。2014年9月26日，谢朝清向案涉房屋原房主刘建国购买该房屋，并与杨大明直接签订了《房屋买卖认购合同》。签约后，谢朝清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并装修、入住至今。衡远公司为谢朝清申请并办理了水、电、气一户一表，追认了杨大明的售房行为。2016年4月23日，衡远公司与杨大明签订《重庆江陵仪器厂移民迁建综合楼产权分配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产权分配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将包括谢朝清购买的案涉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用于抵偿衡远公司为案涉工程垫付的税费。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前述《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有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215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1月14日，衡远公司以上述两份判决确认《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有效，且案涉工程项目房产总证已登记在衡远公司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为由，对谢朝清提起诉讼，要求谢朝清搬离房屋。谢朝清认为，其与杨大明签订的《房屋买卖认购合同》合法有效，其付清房款后一直居住至今，对案涉房屋享有包括物权期待权以及实际所有权在内的独立请求权。《产权分配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系流质条款，且是在杨大明与衡远公司均知晓谢朝清购买房屋、付清房款、实际交付的情形下签订的，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谢朝清合法权益，依法应属无效。前述生效裁判确有错误，实质上变相确认了案涉房屋产权归衡远公司所有，严重侵害了谢朝清权益，相关判项应予撤销。谢朝清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一、二审诉讼，致使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现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依法裁判，支持谢朝清的诉讼请求。被告衡远公司辩称，生效裁判处理的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谢朝清的诉请不能成立。谢朝清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要求其合同相对方杨大明承担违约责任。生效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谢朝清的诉讼请求。被告南华公司辩称，同意衡远的答辩意见。另，杨大明向谢朝清等人销售房屋的事情与南华公司无关，南华公司对杨大明的委托授权只是针对与江陵仪器厂之间的处置行为，并未授权其对外售房，杨大明售房所得房款也未进入南华公司账户。被告杨大明辩称，其有权对外出售分得的案涉房屋，谢朝清等人的房屋系杨大明以个人名义出卖，其余房屋由江陵厂出售。案涉《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签订，系虚假的抵押协议。杨大明同意谢朝清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庭审陈述内容，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09年6月6日，衡远公司前身重庆江陵仪器厂与南华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合同》，约定江陵厂综合楼约20000㎡由南华公司代理建设，建筑物69%的产权作为代建报酬。201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移民迁建综合楼产权分配协议》，约定衡远公司分得门面313.41㎡、住房5674.52㎡、停车位21个，其余部分房屋全归南华公司所有。谢朝清现居住的案涉房屋属于南华公司分得房产范围。《委托代建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南华公司的代建义务，全部由杨大明出资完成。2011年3月31日，南华公司给杨大明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大明全权处置（销售）南华公司与该厂联合开发建设的《重庆江陵仪器厂移民迁建综合楼》所应享有的68.5%产权。2013年7月30日，刘建国作为案涉房屋业主在接房验收单上签字。2014年9月26日，杨大明以“重庆江陵仪器厂移民迁建综合楼项目部”名义与谢朝清签订《房屋买卖认购合同》，约定：谢朝清认购X幢X单元X号住宅，面积121.07㎡，单价4500元，成交价544815元。签约后，谢朝清付清了全部购房款，衡远公司为谢朝清申请并办理了水、电、气一户一表。2014年10月起至今，谢朝清开始缴纳案涉房屋的物管费、水电气费，并对该房实施装修后居住至今。2016年4月23日，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原重庆江陵仪器厂）作为甲方，与南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权分配补充协议》，该协议未加盖南华公司公章，协议尾部由杨大明以南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分割给甲方；第5条约定，“乙方在2016年8月30日前归还甲方为乙方垫付的税费及履行2009年6月6日甲乙双方鉴署合同中约定的相关义务。上述房屋和停车位的所有权甲方归还乙方，否则按第4条折价后所有权归甲方，并甲方将追究乙方其余欠款的法律责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衡远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南华公司、杨大明，诉讼请求：1.确认衡远公司与南华公司签订的《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有效；2.南华公司和杨大明支付衡远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1932164.39元，并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付清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渝010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判决：1、衡远公司与南华公司签订的《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有效；2、南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衡远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税款等费用及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的利息共计1932164.39元，并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4176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杨大明对南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衡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南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衡远公司对南华建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衡远公司负担。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渝02民终21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4日，衡远公司以上述两份判决确认《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有效，且案涉工程项目房产总证已登记在衡远公司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为由，将谢朝清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要求谢朝清搬离该房屋。2020年4月16日，谢朝清将杨大明、南华公司、衡远公司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案涉房屋归谢朝清所有；2.杨大明、南华公司、衡远公司协助谢朝清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现前述两案均中止诉讼。谢朝清在知道前述生效裁判后6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主要解决的是生效裁判是否存在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以及错误内容是否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问题。而前述法律规定中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此外，法律规定明确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包括：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主要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船舶优先权；法律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主要有债权人的撤销权、破产债权撤销权。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本案中，杨大明以南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衡远公司前身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原江陵仪器厂）签订了案涉《产权分配补充协议》，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产权分配补充协议》虽无南华公司盖章，但杨大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认为其签约行为的效力及于南华公司，《产权分配补充协议》有效。经审查，《产权分配补充协议》中与案涉房屋相关的内容，意思表示实为南华公司以其分得的房屋折价，作为其不能按期履行向衡远公司返还垫付费用义务时的替代清偿方式，类似于以房抵债协议，又隐含担保的意思，但无论协议是何种性质，协议本身并不当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而只可能是导致物权发生变动的原因。因此，就生效裁判内容本身而言，并不存在错误且损害谢朝清民事权益的情形。此外，在原审诉讼中，针对衡远公司的诉请，南华公司辩称对《产权分配补充协议》的效力并不认可，杨大明辩称《产权分配补充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内部管理需要而签订。由此可见，原审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虽然《产权分配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案涉房屋此前已由谢朝清购买，谢朝清也付清了房款并实际入住，但谢朝清就其与杨大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言，所享有的权利不是法律明确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即使《产权分配补充协议》和《房屋买卖认购合同》均合法有效，参照“一房数卖”中就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的处理原则，相关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问题，可以通过另诉解决。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如谢朝清付清了房款、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谢朝清的合法权益通过其他的法律程序可以得到救济和保护，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是作为最后的司法救济程序。综上所述，原告谢朝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朝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8.15元，由原告谢朝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