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3刑终326号 原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于都县，捕前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2019年9月23日被抓获，同年9月2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宝鸡市公安局渭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蓉，女，1997年12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抚州市临川区，捕前住抚州市临川区，2019年9月23日被抓获，同年9月2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宝鸡市公安局渭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亚妮，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成功，别名李晓明，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捕前住哈尔滨市阿城区，2019年10月14日被抓获，同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宝鸡市公安局渭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涂俊斌，男，1994年4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抚州市临川区，捕前住抚州市临川区，2019年9月23日被抓获，同年9月2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宝鸡市公安局渭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邵承阳，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襄阳市襄城区，捕前住襄阳市襄州区，2019年10月18日被抓获，同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宝鸡市公安局渭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杜成功、邵承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陕0302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杜成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底，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与余某甲（另处）预谋，利用该四人同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XX集团工作期间积累的工作便利和客户资源，分别出资1.5万元（各占25%的股份）离职创办公司，从事非法网贷APP推广活动。 2019年6月26日，由余某甲出面租赁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XX大道XX室作为办公地点，并借用其兄余某甲成立的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氏信息公司）为掩护（后变更法人为余某甲），与广州科天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天视畅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云呼叫中心平台服务合同》，约定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由科天视畅公司为皇氏信息公司提供10个电话座席及相关呼叫、录音服务等，皇氏信息公司于次日支付预存服务费23200元。自此被告人曾春明等人通过拨打电话非法推广网贷APP链接业务。 期间，被告人曾春明负责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对外对接推广网贷APP业务，以及后期网贷APP的返点结算；被告人陈蓉负责分配曾春明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资料以及网贷APP的链接、统计下单情况；被告人涂俊斌负责招收推广客服吴某某（另处）等三人，并统计出单报表。被告人陈蓉、涂俊斌与余某甲同时也通过云呼叫平台进行网贷APP的推广工作。 2019年8月至9月，被告人曾春明共计花费10300元从被告人邵承阳处购买部分网贷平台的公民个人信息总计6005条；曾春明还从被告人杜成功处共计花费14799.9元先后7次购买信息总计25.88万条，其中生成器生成号码总计19.70万条，剩余公民个人信息总计6.18万条。 自2019年6月至被查获期间，被告人曾春明将从网贷公司处获取的非法收入用于皇氏信息公司日常开支、员工报酬、房租外，不定期将所获非法所得平均分配给被告人陈蓉、余某甲、涂俊斌。经统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伙同余某甲获取的违法所得共计400936.78元，其中用于支付呼叫中心服务费23200元，房租及押金10000元，员工吴某某工资及提成15000元，向网贷公司退还4550元，向邵承阳、杜成功分别支付10300元、14799.9元；曾春明、涂俊斌分别分红82485.37元，陈蓉分红77035.07元，余某甲分红为81081.07元。 截止案发，被告人陈蓉、涂俊斌、余某甲及吴某某等三名员工利用被告人曾春明发送的公民个人信息，共同使用云呼叫中心平台产生历史通话记录总计100931条，以打电话、发信息的方式推广网贷APP链接，发展网贷人员1600余人，其中包括宝鸡市被害人60余人，已经查实赵某某、刘某某、李某甲、董某某、马某某、忽某某等被害人因受骗使用余某甲、曾春明等人推广的非法网贷APP，遭受巨额经济损失。 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及余某甲，并对涉案的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内部及曾春明住处进行搜查，从余某甲处查获苹果（XR）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以及营业执照、云呼叫平台合同各一份；从涂俊斌处查获苹果（8PLUS）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从陈蓉处查获苹果（白色）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从曾春明住处查获VIVO（黑色）手机1部、KINGSTON牌U盘（32G）1个、HONOR银色笔记本电脑1台；从吴某某处查获华为（P20）手机、VIVO（Y93）手机各1部、移动硬盘1个。2019年10月14日、18日，公安机关先后抓获被告人杜成功、邵承阳，并分别对二人住宅进行搜查，从杜成功处查获金立（黑色）手机、苹果（6PIUS、黑色）手机各1部及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杜成功身份证1张、银行卡2张、现金人民币1200元；从邵承阳处查获黑色华为手机1部。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均予以扣押。 2019年12月28日，被告人杜成功退缴违法所得3万元；2020年4月，证人吴某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5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邵承阳家属退缴赃款、赔偿金共计15000元；被告人曾春明家属退缴违法所得60000元。 再查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28日在《正义网》发布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民事诉讼，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曾春明、陈蓉、涂俊斌、杜成功、邵承阳在国家级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曾春明、陈蓉、涂俊斌、杜成功共同支付赔偿金14799.9元；3.判令曾春明、陈蓉、涂俊斌、邵承阳共同支付赔偿金10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众多公民个人信息，用于推广网贷软件业务并从中获利；被告人杜成功、邵承阳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明知他人从事网贷软件推广业务，非法出售众多公民个人信息并从中获利，五被告人的行为严重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推广非法网贷软件，从中非法获利数额总计40余万元，被告人杜成功出售公民个人信息6万余条，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邵承阳出售公民个人信息6005条，属情节严重。 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与余某甲共同预谋、分工合作，均为主犯。综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分赃情节等因素，被告人陈蓉、涂俊斌属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曾春明、杜成功、邵承阳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且均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 人民检察院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在推进信息化建设的过程中，信息资源尤其是个人信息的价值日益凸显，被告人曾春明、杜成功等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严重侵害公民个人信息安全，且与电信网络诈骗等犯罪存在密切关联，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成功、邵承阳、曾春明就公益诉讼起诉人所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能主动缴纳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五）项、（七）项、第二款（三）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春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万元。二、被告人陈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三、被告人涂俊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四、被告人杜成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五、被告人邵承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六、查扣的作案用手机9部、移动硬盘4个、U盘1个、笔记本电脑2台及银行卡2张依法收作案证；个人身份证发还给被告人杜成功，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七、被告人曾春明退缴的剩余赃款（已扣减赔偿金部分）47450.05元以及吴某某退缴违法所得款1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违法所得338486.73元继续向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从被告人杜成功处查扣的赃款1200元及剩余退赃款（已扣减赔偿金部分）总计人民币23800.05元，其中违法所得14799.9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邵承阳退缴的剩余赃款9850元（已扣减赔偿金部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违法所得45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八、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杜成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赔偿金14799.9元（曾春明、杜成功已履行）；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邵承阳共同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赔偿金10300元（曾春明、邵承阳已履行）。以上公益诉讼赔偿金交由公益诉讼起诉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置。九、责令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邵承阳、杜成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国家级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由公益诉讼起诉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赔礼道歉内容并监督执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部分事实有误，没有排除不属于公民信息的数量；2、公司全部获利被认定为违法所得属于法律适用不当；3、受害人与其没有因果关系；4、公益诉讼没有法律依据；5、对其笔记本电脑和U盘以及同案被告人个人财产没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归还；6、其行为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属于情节严重；7、其能主动坦白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家庭情况困难，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认定曾春明从杜成功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6.18万条证据不足，认定陈蓉分红77035.07元及违法所得共计400936.7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蓉无犯罪故意，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并认罪认罚，原判量刑及判处罚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成功的上诉理由是，其并非故意犯罪，系初犯且已退赔非法所得，并有悔罪表现，自愿认罪认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及罚金判处重，请求从轻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杜成功、邵承阳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实，本案来源系被害人赵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报案材料与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一致。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3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XX大厦XX座浙江艺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曾春明；同日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XX大道XX室的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内抓获被告人陈蓉、涂俊斌及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10月14日，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XX街道XX号楼XX单元XX室抓获被告人杜成功；10月18日，公安机关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XX室抓获被告人邵承阳。 3、查获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过程中对涉案的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内部及曾春明住处进行搜查，从余某甲处查获苹果（XR）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以及营业执照、云呼叫平台合同各一份；从涂俊斌处查获苹果（8PLUS）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从陈蓉处查获苹果（白色）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从曾春明住处查获VIVO（黑色）手机1部、KINGSTON牌U盘（32G）1个、HONOR银色笔记本电脑1台；从吴某某处查获华为（P20）手机、VIVO（Y93）手机各1部、移动硬盘1个。2019年10月14日、18日，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杜成功、邵承阳时分别对二人住宅进行搜查，从杜成功处查获金立（黑色）手机、苹果（6PIUS、黑色）手机各1部及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杜成功身份证1张、银行卡2张、现金人民币1200元；从邵承阳处查获黑色华为手机1部。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均予以扣押。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抓获现场被告人陈蓉、涂俊斌及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雇员吴某某分别对工作地点、工作电脑及电脑硬盘、9月工作报表电子表格、公司提成方案、工作业绩日报、工作进度表进行指认的情况。 5、提取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信息列表、指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曾春明手机、笔记本电脑中微信名称“凡*”的人与曾春明之间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之间的文件传输记录，并提取“悦分期、可乐分期、萌萌分期、水灵灵分期、钱总管、顺丰分期、享分期”等载有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夹，经统计共计6005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贷款数、下款数、时间、是否主动还款等；另有“可乐分期、水灵灵分期”文件内所载1417条手机号码缺少首位数字“1”。被告人邵承阳对上述提取信息均进行指认。 6、营业执照证实，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中法定代表人为余某甲。 7、服务合同证实，2019年7月1日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广州科天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云呼叫中心平台服务合同》，约定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由科天视畅公司为皇氏信息公司提供10个电话座席及相关呼叫、录音服务等，皇氏信息公司支付首次预存服务费23200元。 8、云呼叫中心呼叫记录、被害人李某甲、忽某某、董某某、马某某、刘某某的陈述证实，江西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陈蓉等被告人利用科天视畅云呼叫中心呼叫客户推广套路贷APP的通话记录（宝鸡地区），总计呼出100931条。其中归属地为陕西宝鸡的号码总计65条，包括涂俊斌指认的其所拨打的归属地为宝鸡的电话记录及被害人收到推广网贷平台电话的事实。 9、证人傅某某的证言、物业租赁合同证实，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XX大道XX室户主傅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从事套路贷APP推广业务的事实，其中余某甲已经支付房租8000元（4个月房租）及押金2000元。 10、微信账户明细、支付宝明细、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杜成功、邵承阳及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的供述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曾春明个人微信、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曾春明与陈蓉、余某甲、涂俊斌之间分红及支付部分公司费用、购买信息费用的情况。其中：2019年6月至被查获期间，除向科天视畅公司支付的23200元服务费（7月2日支付）及向被告人邵承阳、杜成功支付的10300元、14799.9元；被告人曾春明还将从网贷公司处获取的非法收入用于皇氏信息公司日常开支、员工报酬（其中向吴某某发放工资及提成总计15000元）、向商务合作伙伴退款3笔计4550元（陈蓉负责）；剩余获利由曾春明不定期平均分配给陈蓉、余某甲、涂俊斌。经统计，曾春明、涂俊斌分别直接分红82485.37元，陈蓉分红77035.07元，余某甲分红为81081.07元。 11、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杜成功的供述、信息列表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杜成功作案使用的笔记本电脑的涉案信息，杜成功现场予以指认。其中笔记本电脑中主要为被告人杜成功七次向被告人曾春明出售的信息文件夹，总计信息25.88万条。 12、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杜成功作案使用的手机内涉案信息，包括被告人杜成功从上线处购买信息的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8月15日起杜成功（卖家）与曾春明（买家）之间联系售卖信息，并向曾春明推销信息及网贷交易平台信息的记录及部分转账记录。 13、手机截屏照片、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赵某某所使用的借款APP平台信息，包括“易来宝、易借分期、借花贷、顺丰钱包、海王分期、阳光彩虹、喇叭花”等121个软件，以及被害人赵某某、刘某某、马某某、李某甲的银行账户在相关网贷平台上借贷还款记录。 14、指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曾春明、邵承阳、杜成功就相互之间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在各自电脑上查找并指认、确认的事实。 15、网络在线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曾春明等人使用的云呼叫平台后台数据进行提取、固定的情况。 16、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从五被告人处查获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内的涉案数据进行检查、提取的事实。 17、扣押清单、汇款凭证、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杜成功家属退缴的赃款30000元；证人吴某某将其所获15000元主动退缴；以及案件审理中被告人邵承阳家属退缴15000元，被告人曾春明家属退缴赃款60000元。 18、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起她通过网贷平台借款的事实。期间她从借款平台“赢人贷”贷款2000元后，平台在收取相关手续费后将1300元转至她的银行账户。在借款到期后，该平台又向她介绍其他借贷平台，她根据收到的链接下载贷款软件后注册个人信息办理贷款，并允许平台获取个人信息等。以此类推，截止7月20日，她从一百余家借款平台共计贷款165笔、金额25.462万元；期间已还款322笔、合计金额42.8455万元，尚有50余家平台的借款没有还清。中途接到借款平台多次辱骂、恐吓电话。上述平台均由地址为江西抚州、微信名为“wtt-02**”的微信推送。 19、被害人刘某某、李某乙、康某某的的陈述证实，他们在网贷软件上借款后，平台在收取相关手续费（信息费、服务费）后发放部分借款。在贷款到期后就会有人催要还款，并有人拨打他们的电话推荐新的借贷平台，让他们再次办理网贷。 20、被害人董某某、马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以来，他们分别通过下载手机贷款软件办理贷款，先后接收到多个推荐贷款软件的电话。此后他们办理多个平台的贷款，归还贷款本息过程中多超出实际借贷的金额。 21、被害人忽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起她注册借贷平台借款后，因未能如期还款，先后接到多个推销贷款软件的电话。她陆续注册了30余个贷款平台，借款近10万元，实际到账仅4.9万元。 2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赵某某是他的妻子。赵某某因办理网贷后被骗，在归还大量借款后，仍有大额的借款未还，经常收到辱骂、威胁电话的事实。 2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底，经原公司同事被告人涂俊斌联系，她来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XX大道XX室的皇氏信息公司上班。公司股东有涂俊斌、陈蓉、余某甲、曾春明，另有她和饶莫某和何某某两名雇员。曾春明负责购买客户信息；陈蓉负责分发信息。具体的业务就是推销网贷平台并收取平台支付的提成。她去时公司已经运行一个月，收益较好。陈蓉、涂俊斌、余某甲教他们如何开展电话推广网贷APP，即通过科云天呼叫平台给客户拨打电话推销网贷平台，如客户同意就添加微信推送网贷平台链接。网贷APP一般额度是2000到1万元，一般批准的是2000元，贷款周期是7-15天，比如2000元实际到账1200元至1500元，其他的钱会以各种理由扣除掉。一般在客户无法偿还网贷时，他们就会给客户推送新的网贷平台（先后推荐的包括易借分期、信和钱包、贝贝、金总管、菜鸟、乾闪到、来花花等60余个）。她工作微信号是“wtt-02**”，添加客户1000余人，办成贷款380余单，获利15000元。 24、被告人曾春明的供述证实，2019年5月底，他和陈蓉、涂俊斌、余某甲共同出资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XX大道XX室成立皇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科云视畅公司签订合同（支付2万余元费用）开设外线座席，雇佣吴某某、何某某、饶莫某专门给网络贷款平台做推广，通过添加微信、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与需要办理贷款的人联系办理网络贷款，并从办成的订单中收取平台提成。他负责在网贷微信群中联系网贷平台进行合作，并收取好处费，以及对外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后提供给陈蓉等人用于联系客户；陈蓉负责团队管理及工资发放；涂俊斌负责招聘、培训业务员；余某甲负责办理营业执照、房租、采购办公设备等；吴某某等三名员工负责给需要贷款的人打电话。除他从被告人杜成功、邵承阳以及其他多名上线处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外，贷款平台也提供信息给他们。推广平台的盈利方式：一是利用贷款平台的信息联系客户，从客户办理的每单贷款中收取40至250元左右的费用，二是利用自己购买的客户信息，客户每办理贷款一次获利100元至900元不等。一般贷款平台的利率就是7天的利息为贷款金额的15%至20%。在客户未能偿还平台贷款后他们会继续向客户提供新的平台，由此环环相连。他们推广的50余个网贷平台实际上就是没有放款资质的高利贷公司。公司运行4个多月，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账户收取提成40余万元。所获提成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提成、公司日常支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返还佣金等，剩余部分他们四名股东平分。他购买的信息中部分为电话号码，部分为姓名、手机号、产品名称等。其中2019年8月15日起从微信名“黎***光”的被告人杜成功处7次购买信息并支付14799.9元；从微信名“凡*”的被告人邵承阳处购买信息并支付10300元， 25、被告人陈蓉的供述与被告人曾春明、涂俊斌的供述、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的供述、被害人赵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网络在线提取笔录、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明细、物业租赁合同、云呼叫中心平台服务合同、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印证，证实她伙同被告人曾春明等人成立专门推广网贷平台并收取提成的公司及公司分红、资金用途、非法获利分红等事实。并证实他们联系科天云网络电话公司开通10个坐席，使用曾春明提供的需要推广的APP和客户电话给用户打电话，向有需要的客户发送APP链接，待有客户申请贷款成功就收取多方支付的的提成。曾春明负责所有的进账出账；她先后收到曾春明发送的七、八万条个人信息，总计在平台上联系客户1600余名；她向吴某某发放工资提成共计1.5万元。经营期间，曾春明曾说明有人因套路贷自杀的消息，后为逃避检查，他们于8月、9月删除过两次持有的公民个人信息。 26、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的供述与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涂俊斌的供述、被害人赵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网络在线提取笔录、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明细、物业租赁合同、云呼叫中心平台服务合同、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印证，证实他伙同被告人曾春明等人成立专门推广网贷平台并收取提成的公司及公司分红、资金用途、非法获利分红等事实。期间由曾春明提供约七、八万条客户信息，部分是电话号码，部分含有姓名、电话号码，均是点击过贷款链接有贷款意向或者近期有还款记录的人；他负责签订合同及缴纳云呼叫中心费用（租期半年，预付2万余元）、租赁房屋、购买电脑等；推广的平台有来花花、金鱼分期、信合钱包、时运宝、贝贝分期、金总管、乾闪到等50余个网贷APP，总计推荐成功的客户1600余名；所获提成由曾春明统一分配，在扣除员工工资和公司支出外，剩余部分四人平分。 27、被告人涂俊斌的供述与被告人曾春明、陈蓉的供述、同案另处被告人余某甲的供述、被害人赵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网络在线提取笔录、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明细、物业租赁合同、云呼叫中心平台服务合同、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印证，证实他伙同被告人曾春明等人成立专门推广网贷平台并收取提成的公司及公司分红、资金用途、非法获利分红等事实。并证实他主要负责招人、统计当日报表、打电话等，共计推广50余个网贷APP；曾春明提供的信息部分为手机号，部分为手机号、姓名，另有一部分为姓名、手机号、借款名称。分红过程中他曾预支部分款项，但在后续分红中曾春明会扣减已经预支部分。 28、被告人杜成功的供述与被告人曾春明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明细等证据相印证，证实2019年8月15日起他将从上线处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7次出售给微信名“爱****”的被告人曾春明并通过支付宝收取14799.9元的事实。并证实2019年4月2日以来他通过微信群贩卖公民个人信息，并以低买高卖的方式获利；所贩卖的信息包括电话号码，或者电话号码加姓名的，还有包含贷款数额及还款情况的信息；他知道被告人曾春明购买这些信息是用于推广“套路贷”网贷APP的，贩卖公民个人信息是违法犯罪的事情；经统计，他出售给曾春明的信息总计25.88万条，其中生成器生成无效号码总计19.70万条，剩余公民个人信息总计6.18万条。 29、被告人邵承阳的供述证实，2019年7月他开始从事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工作，一般从上线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再出售给下家用于推广网贷软件贷款。期间他与微信名为“爱****”的被告人曾春明通过微信联系，向其出售包含姓名、电话号码、还贷款情况等信息共计六、七千条，并通过微信收取好处费10300元。 30、户籍信息证实，五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并相互关联，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原审被告人涂俊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众多个人信息，用于推广网贷软件业务并从中获利；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成功、邵承阳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明知他人从事网贷软件推广业务，非法出售众多公民个人信息并从中获利，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原审被告人涂俊斌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推广网贷软件，从中非法获利数额总计40余万元，被告人杜成功出售公民个人信息6万余条，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邵承阳出售公民个人信息6005条，属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杜成功、原审被告人涂俊斌、邵承阳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均应依法惩处。在非法获取并利用公民个人信息推广网贷软件业务获利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原审被告人涂俊斌与余某甲共同预谋、分工合作，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其中陈蓉、涂俊斌属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曾春明、杜成功、邵承阳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均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陈蓉、杜成功、原审被告人涂俊斌、邵承阳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严重侵害公民个人信息安全，且与电信网络诈骗等犯罪密切关联，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人在国家级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且按照获利情况共同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杜成功、原审被告人邵承阳能主动缴纳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春明上诉所提，一审部分事实有误，没有排除不属于公民信息数量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对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已作排除，所认定曾春明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的数量正确。上诉所提公司全部获利被认定为违法所得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的理由，经查，曾春明、陈蓉、涂俊斌伙同余某甲成立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用于推广非法网贷平台并从中获利，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有合法的经营收入，故原审法院对该公司全部获利认定为非法所得，并无不当。上诉认为受害人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公益诉讼没有法律的理由，经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侵害公民人身、财产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危害严重，在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应依法判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认为其笔记本电脑和U盘以及对同案被告人个人财产没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归还的理由，经查，本案查获的笔记本电脑和U盘及手机是被告人用于操作及存储公民信息作案使用的物品，原审法院判决收作案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认为其行为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曾春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6万余条，非法获利40余万元，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及违法所得均达到情节特别严重之法律规定。上诉认为其自愿认罪认罚之理由原审法院已综合认定并已从轻处罚，所提因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曾春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蓉上诉及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曾春明从杜成功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及陈蓉分红数额，违法所得的数额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在案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账户明细、提取笔录、信息列表、指认笔录、云呼叫中心呼叫记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被告人供述等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分红及违法所得情况，上诉人陈蓉及辩护人认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及辩护人认为，陈蓉无犯罪故意，主观恶性小的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及辩护人认为，陈蓉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判已作认定，并已予从轻考虑。上诉认为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成功上诉所提，其并非故意犯罪的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所提其已退赔非法所得，并有悔罪表现，自愿认罪认罚，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理由，经查，原判均已作认定，所判处刑罚适当，故其认为原判对其量刑及罚金判处重，请求从轻判处缓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各原审被告人所作判处均适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维丽 审 判 员 杨瀚黎 审 判 员 王乖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云英 书 记 员 赵亚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