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新华金融广场**办2301、2302、2303、2304、2311。负责人：秦岭，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57年1月26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法定代理人：董某（系黄某之夫），男，1954年4月3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江苏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彬，男，1970年5月16日生，××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高皇镇淮上村/div>法定代表人：徐景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金融城**楼2704/d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谢永彬、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乡子运输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某364000元(不服金额47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对不计免赔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其公司原审中提交了具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足以说明其公司已尽到提示与告知义务。原审以谢永彬口头否认签字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谢永彬承担举证责任，且不计免赔险是单独险种，投保人未缴纳此部分的保费，故不享受该部分的保障。原审判其公司承担违反装载规定10%的部分，属认定事实不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此属于绝对免赔率范围，其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尽到告知与提示义务。黄某、谢永彬、南乡子运输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均未辩称。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谢永彬、南乡子运输公司、恒邦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20028.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医疗费224712元（含颅骨修补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4元（88天×18元/天）、营养费2100元（210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9442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18900元（189天×100元/天）、护理费41240元（护工护理81天计17820元+236天×100元/天）、终身护理费657000元（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18年、100元/天）、交通费5000元、电瓶车损失2000元、鉴定费5040元，合计1951858.9元。上述损失，首先由恒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部分按责赔偿60%，其中恒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万元，剩余部分由谢永彬赔偿，南乡子运输公司对谢永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计要求赔偿1219915.34元，扣除恒邦保险公司与紫金保险公司分别垫付的1万元、35200.93元，还要求支付1174714.41元。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黄某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35200.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12时40分左右，谢永彬驾驶肇事车辆行驶至南通市海门区临江新区泰兴河路云丰北路路口地段时与黄某驾驶的虹日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某受伤及两车损坏。同年8月29日，原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永彬与黄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当日至8月26日，黄某在原海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支付医疗费194686.71元。黄某住院期间因护工护理支付了81天的护工费计17820元。2019年12月6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受江苏葆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黄某的伤残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并于当月11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双侧肋骨骨折，其损伤最终评定为一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至2019年12月5日为宜，护理期限至2019年12月5日为宜(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限150日为宜；评残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按100%的比例计算)；颅骨修补费用约3万元；建议住院期间另增加1人护理为宜，营养期限60日为宜。黄某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040元（含出诊费15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系谢永彬个人所有，事故发生期间挂靠于南乡子运输公司名下，并在恒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该车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被确定为行车制动不合格。再查明：1.恒邦保险公司举示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加黑，其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免赔率”部分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如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恒邦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均签有“谢永彬”的姓名，其中投保人声明中除签名与时间外，其余内容（包括方格内应由投保人填写的内容）均系复印，方格内应由投保人填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实际由保险公司事先自行填写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上除填写了投保人姓名、身份证号码、车牌与发动机号、投保人签名外，其他信息均为空白。上述证据均系恒邦保险公司于庭审中提供。审理中：1.恒邦保险公司称：对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说明，其一般是通过向投保人宣读条款的方式进行说明，如果投保人有不理解的，其再向投保人解释；客户本人一般不愿意在投保人声明中填写这么多内容，所以保险公司把已经填写好相关内容的投保人声明复印好，再让客户签字；本次投保采用的是线下投保，故除投保人签名外，不能提供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的其他证据。谢永彬否认投保声明与保险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黄某就其主张的交通费、电瓶车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要求法院酌情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恒邦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恒邦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是其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相应的提示与说明，且该说明已达到了通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恒邦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理由如下：1、恒邦保险公司虽然在庭审中举证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谢永彬对此明确否认收到；恒邦保险公司也未向法院举证“投保人声明”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更未举证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该说明书；谢永彬否认其在投保人声明及保险单上签名，恒邦保险公司未举证相关签名系谢永彬本人所签。故恒邦保险公司目前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免责条款，因而更谈不上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退一步讲，因“投保人声明”系复印件，如恒邦保险公司所述其中应由投保人填写的内容系保险公司事先填写并复印后再交由相应的投保人签名，故即使投保人谢永彬的签名是真实的，据此也不足以证明谢永彬实际收到了相应的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或许保险公司只是走了一下形式而已。因而在目前情况下，不能认定恒邦保险公司于合同订立前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2、假如恒邦保险公司确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义务，但根据恒邦保险公司的陈述及举证，不足以认定其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了说明。理由是：恒邦保险公司仅举证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未举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未举证其已经且如何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说明与解释，而投保人声明中应由投保人在方格内填写的内容非投保人填写且填写内容错误，恒邦保险公司举证的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上“释义”部分也未对其辩称的相应免责条款进行了具体的说明；3、同样，恒邦保险公司目前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违反安全装载”进行了免责提示与说明。且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时间是“发生保险事故时”，而非发生保险事故后，故该约定不适用于本案事故发生后的检验不合格，何况恒邦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未参加正常的车辆年检且年检不合格；4、恒邦保险公司就其关于免责辩称的证据均系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供，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应视为逾期举证。综上所述，法院对恒邦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损失认定问题。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等予以了评定，但二次手术是否进行、何时进行等暂无法确定，故本案中对与二次手术相关的费用暂不予支持，黄某可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黄某虽未就其主张的误工费举证，但其作为以务农为生的农村居民，因受伤必定会产生相应的损失，法院考虑其年龄等因素，酌情确定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妥，综合黄某的伤情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定残之后的护理自定残之日起暂计算3年，即计算至2022年12月5日止，此后如仍确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交通费、电瓶车损失缺乏足够的依据，但实际必然发生，法院分别酌情认定2500元、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事故责任酌情确定为3万元。据此，法院认定黄某因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19468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4元、营养费1500元（150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9442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误工费15120元（189天×80元/天）、护理费146920元〔护工护理81天计17820元+（住院期间88天×2人+出院后101天-护工护理81天+3年×365天）×100元/天〕、交通费2500元、电瓶车损失1000元，合计1337593.61元。上述损失，依法应由恒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216593.61元由谢永彬按责赔偿60%即729956.17元，因肇事车辆在恒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故恒邦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万元，其余429956.17元由谢永彬赔偿。因南乡子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故其依法应对谢永彬负连带赔偿责任。另有鉴定费5040元，应作为诉讼费处理，由相关当事人按责分担。南乡子运输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恒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某421000元，扣除其垫付的1万元，还应支付411000元。二、谢永彬赔偿黄某损失429956.17元。三、南乡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黄某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35200.93元。综合上述一、四项，由恒邦保险公司支付黄某375799.07元，支付紫金保险公司35200.93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支付给黄某的钱款汇入其开户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汤家营业所的62×××54账户，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钱款汇入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于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的53×××12账户。五、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584元，由黄某、谢永彬、恒邦保险公司分别负担1950元、2390元、2244元；诉讼保全费4236元，由黄某与谢永彬分别负担1436元、2800元；鉴定费5040元，由黄某、谢永彬、恒邦保险公司分别负担2016元、1512元、1512元。上述合计谢永彬应负担6702元,南乡子运输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恒邦保险公司应负担37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恒邦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免赔率的主张能否予以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邦保险公司虽提供投保人“谢永彬”签名的投保单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赔率向投保人谢永彬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因此未支持恒邦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免赔率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