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洵荣，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英，女，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娟，女，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芳，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磊，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洵荣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洵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非张洵荣与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共同共有，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无权请求分割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原审判令张洵荣返还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房屋指标款全部由张洵荣支付，实际抽签等工作均由张洵荣一人完成；（二）自房屋建成至今30年以来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从未对房屋归属提出异议。涉案房屋一直由张洵荣管业收益至今，没有遇到任何纠纷；（三）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曾向张洵荣租用案涉房屋，并支付租金。如案涉房屋属共同共有，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有自己的份额，完全可以处分自己的份额，根本无需向张洵荣租用房屋，更无需支付租金；（四）1999年分家析产时双方也将案涉房屋未作为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可见该房屋非共同共有；（五）1989年抽取店面指标时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年纪分别为18岁、20岁、23岁，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抽取店面指标。二、在张洵荣抽得房屋指标并支付指标款后，义乌市稠城街道保联经济服务社（以下简称保联九组）已将案涉房屋权益交由张洵荣享有，该行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相应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属张洵荣所有。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系保联九组集体所有、由此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亦属于集体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住屋条件凭证》载明：“兹有坐东朝西三层屋九间，分别为……张洵荣各两间，经抽签归属如下：张洵荣六间，本证各户一份，以作存照”，此可作产权凭证；2012年2月22日保联经济合作社出具给义乌市房管处的《证明》载明：“……现经抽签分配以下六户家庭，归六户各自所有……请给予办理房产证确权到各户为盼”，同样对该权益进行了确认。（二）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影响房屋权益的归属，房屋由张洵荣占有、使用、收益直至被征收，征收所得补偿款项理应归张洵荣所有。2019年7月2日《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乙方签章处由六户签字盖章，非保联经济合作社签章。审理过程中补充：一、案涉房屋不属于集体所有。涉案不动产在1989年建成时所用土地为集体性质，但在2001年已经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保联九组，且为个人所有，不再归集体所有。二、案涉房屋归张洵荣所有。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属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房款的支付及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情况综合认定。案涉房屋抽签时，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已将抽签名额赠与张洵荣使用，没有要求张洵荣支付任何报酬；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主张双方系借用名义或其他名义的，应当举证证明。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参与抽签，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用并支付报酬的约定。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辩称，一审法院就本案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房屋属保联九组集体所有，被征收之前，保联九组集体从未将房屋产权绝卖与张洵荣，张洵荣所缴纳的只是房屋使用费，而非绝卖款；二、张洵荣为案涉房屋缴纳费用及抽签的行为均只是作为当时家中男丁而代表家庭成员，符合当时的分配规则，无法说明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的资格就给了张洵荣。张洵荣于1989年向保联9组交纳的款项每间2万元系主要由父母出资的家庭财产，而非张洵荣自己。当时张红英虽然23岁，但早已参加工作有收入，张红娟也已参加工作，但张洵荣当时仅25岁，虽已结婚生子但主要依靠父母。张洵荣作为家中独子，在原有的家庭财产分配中已经占尽好处。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不清楚1989年之后张洵荣是否向保联9组补缴过费用，即使补缴过，店面收益也已远超过补缴费用。三、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对涉案房屋归属从未提出疑义及其中一人曾租用支付租金，均不足以抗辩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基于保联九组集体财产分配规则，而与张洵荣建立的共有份额关系。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出嫁后，基于原有世俗的传统不好向张洵荣要求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仅一人承租并交纳租金也是为了姐妹之间的公平问题，并不意味着就要放弃案涉房屋的权益。四、1999年分家析产时双方未将案涉房屋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分割，系因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保联九组集体而非个人所有，所以无法进行分割。五、住房条件凭证中的内容仅代表**为其自身利益所表达的产权意思表示，无法证明该六户已向保联9组就案涉房屋买断产权。该六户试图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至其名下的目的从未达成，说明他们当时只是取得使用权。落实办理产权过户从根本上也违背了当初筹建店面房的目的，损害到其他集体成员的利益，会遭到保联九组其他成员的反对。六、土地登记卡上明确显示权利人是保联九组，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虽注明的单位性质为个人，但并不影响保联**作为权利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明确被征收主体及签约主体均是义乌市稠城街道保联经济服务社保联9组，乙方签字落款中除了保联9组签章，还有集体成员代表，也包括张洵荣。保联九组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之后，针对涉案征收款如何分配使用也与各方签订协议进行处理，当时未抽签到店面的其他集体成员总共分配到1080万，除了上述1080万之外剩余款项分给了抽到案涉房屋的六户。张红英、张红娟、张红芳实际就被归结于该六户中，而没有在1080万元款项的分配名额中。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洵荣返还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补偿款2857827.5元，并返还非法占有补偿款期间产生的利息86318.3元（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待汇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张洵荣取得补偿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现暂算至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洵荣与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系兄妹，均系原义乌稠城镇保联村九组（现为义乌市稠城街道保联经济服务社）成员。1989年，经生产队研究决定将保联九组集体所有的位于南门街265－275号的9间房屋按人口抽签落实给各户，每户三人可参与抽签一间店面，未参与抽签的每人给予5000元补助。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张洵荣、丁春香（张洵荣妻子）、张**（张洵荣儿子）户共计六人由张洵荣代表参与抽签，抽得2间店面，并按每间2万元的价格支付给生产队；剩余7间由其它5户抽得；张洵荣母亲贝芝兰未参与抽签，村集体给予5000元补助。后这2间房屋一直由张洵荣管业收益，2001年张洵荣补交每间4万元给村集体。2019年7月2日，保联九组与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就南门街265－275号的9间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7月24日，保联九组、9间房屋实际使用人、保联九组股民代表签订协议书，对征收补偿款27719900元分配作出约定：保联九组股民（六户除外）分得10800000元，剩余款项归实际使用人六户所有。张洵荣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10月10日收到征收补偿款1045073元、4809980元，合计5855053元。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南门街**的9间房屋系保联**集体所有，由此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亦属集体所有，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作为保联九组的成员有权享有其中的份额。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将征收补偿款27719900元中的10800000元分配给保联九组股民（六户除外），剩余款项分配给实际使用人六户。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的权益份额已包含在实际使用人六户中，其要求张洵荣平均分割2间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洵荣的辩解，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判决：张洵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补偿款2857827.5元并计付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7元，由张洵荣负担。二审期间，张洵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义乌市税务局税务清单两份，证明2002年至2012年期间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洵荣管理受益；证据二、工商登记一份，证明张红娟于1997年成立南门街浴室，并向张洵荣租用案涉房屋且支付了租金；证据三、电表明细用水情况查询清单两份，证明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洵荣实际占有并管理收益；证据四、义乌市房地产测绘报告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张洵荣。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有国家税务总局义乌市税务局盖章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盖章部分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确有租用过涉案房屋，但交付租金的目的是为了姐妹之间的公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确实是张洵荣在实际使用，不能证明张洵荣是所有权人；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涉案不动产的所有权人系张洵荣。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因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对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洵荣实际占有并管理收益且张红娟于1997年成立南门街浴室时曾向张洵荣租用案涉房屋并支付租金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系复印件，张洵荣未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实，本院不予认定，且即使属实也不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红娟于1997年成立南门街浴室时曾向张洵荣租用案涉房屋并支付了租金。二审中，张洵荣、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之母贝芝兰明确案涉款项无其份额，即使有也不要求参与分配，张洵荣、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均在场并认可此为贝芝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产权人为保联九组之事实认定，张洵荣已在2019年7月24日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现其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认定案涉房屋系保联九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当。二、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作为保联九组的成员，当年其资格已计入张洵荣户用于抽取案涉房屋，现其主张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亦应在张洵荣户中予以分配。对于争议的事实，主张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变更的一方应负举证责任。张洵荣主张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已将抽签资格赠与张洵荣，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无不当。故保联九组分配给张洵荣户的案涉征收补偿利益仍归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张洵荣、丁春香（张洵荣之妻）、张**（张洵荣之子）共同共有。张洵荣称其在征收补偿协议及处理本案时均代表了丁春香、张**，本院确认其在本案中可代理一家处理相关事宜。三、案涉房屋系以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名义抽签，而张洵荣系抽得店面房的经手人且一直管业并交纳了相关费用，结合案涉房屋的来源、使用收益情况、缴费情况、拆迁补偿款的来源及保联九组对该次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情况，本院酌定由张洵荣支付张红英、张红芳、张红娟各50万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二、张洵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补偿款各50万元并计付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7元，由张洵荣负担9177元，由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4元，由张洵荣负担18354元，由张红芳、张红英、张红娟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