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三本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大水田社区大水田****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917216XY。法定代表人：邓之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科能源（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南靖高科技工业园区用代码：91350627764064397F。法定代表人：吴永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苑青，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三本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科能源（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154840元及利息10000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实际清偿时为止）。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54840元。1、上诉人虽提交了《销售合同》打印件，但因上诉人工厂搬迁以致《销售合同》遗失，该《销售合同》确系双方当时签订的合同内容，该合同与送货单、以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相辅相成。2、该批设备是上诉人委托物流公司运至被上诉人处，并由被上诉人业务经理“严震山”签收，该送货单上明确载明上诉人所送设备名称为“ＳＢＤ-320电池极片成型机”贰台、“半自动叠片机”肆台。3、上诉人为该设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由被上诉人人员“王联凤”签收，该发票也明确载明货物名称为“电池极片成型机”及“半自动叠片机”，设备总金额为774200元。4、银行转帐凭证显示，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日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232260元，2014年2月10日支付设备款387100元，共计支付619360元，且转帐凭证备注栏明确载明“购设备”字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此次购买设备外，无其他任何交易。5、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设备需要安装、调试，因此，在上诉人将该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安装工作人员邓涛于2014年3月份多次前往被上诉人公司进行安装、调试。6、2016年3月12日，上诉人再次派出工作人员谭奇前往被上诉人公司进行售后服务及催款。7、2018年3月份，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员工林耿章在微信中反映说设备存在故障，请求上诉人给予指导。8、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再次进行货款催收，收件人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永文，收件电话136××******,经网上物流查询，该律师函于2018年7月25日由被上诉人签收。9、2018年8月7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永文通过其电话（136××******）向上诉人律师发出短信，短信内容为“冯世义律师，收到你发来给优科能源（漳州）有限公司的律师函，当我收到此函就致电给你，要求三本公司派出售后人员来我厂进行把这几台叠片机修好调好，该设备发货到我厂时就无法正常使用，请转告，吴先生”。且上诉人委托律师确实接到被上诉人吴永文的电话，电话内容与被上诉人吴永文短信内容一致。上述所述内容相辅相成，形式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购买设备，而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明显不属实，也是不诚信的。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交答辩状，而是在庭审答辩中否认双方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虚假陈述，违背诚信原则，针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答辩状而在庭审中否认存在设备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上诉人明确表示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申请庭后五日内提供反驳证据或对上诉人的证据瑕疵进行补正，但一审法院却于2018年9月28日开庭的第二次即29日径直作出判决，对上诉人补正的证据没有进行任何说理，以致案件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三、如前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后，多次前往被上诉人处进行售后及催收货款，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催款电话、律师函等过程中，从未否认所欠货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优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公正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科公司向三本公司支付货款15484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5月16日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并应计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2、优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三本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为复印件，没有双方签字盖章；送货单有收货人严某山的签名，三本公司称严某山系优科公司的业务经理，优科公司否认严某山是其公司员工，三本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优科公司有该员工、该员工的收货行为是职务行为；增值税发票系三本公司开具的，三本公司称已交给优科公司，且已被扣税，但三本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三本公司称优科公司曾经有向三本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但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三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本公司认为2013年10月25日，三本公司、优科公司双方曾经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双方达成购买SBD-320电池极片成型机2台，每台单价132300元，金额为264600元、半自动叠片机，每台单价127400元，金额为509600元，总金额为774200元的协议，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在本案中，三本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为复印件，没有双方签字盖章；送货单有收货人严某山的签名，三本公司称严某山系优科公司的业务经理，但优科公司予以否认严某山为其公司员工，三本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优科公司有该员工及该员工的收货行为是职务行为，而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也没有证据证明已提交给优科公司用于扣税，而三本公司称优科公司曾经有向三本公司支付货款，但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三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三本公司、优科公司双方存在上述业务合同关系，根据三本公司的陈述，优科公司应在2014年2月15日出机前支付货款90％，余款10％在出机后3个月内（即2014年5月15日）付清。而三本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才提起诉讼，且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三本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三本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且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本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三本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历史交易明细查询表、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2.发票签收单；3.送货单；4.售后服务微信截图；5.物流人员微信聊天截图；6.车票信息记录；7.微信聊天记录；8.快递单。上述证据1、3、8为原件。三本公司称其在一审庭审之后提交了上述证据的，但一审法院未接受。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优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三本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载内容编号为DB20131025销售合同记载：甲方（卖方）三本公司、乙方（买方）优科公司，签约时间2013年10月25日，订购产品名称型号SBD-320电池极片成型机2台，单价132300，半自动叠片机4台，单价127400元，合计金额774200元。本合同签订时，乙方需付定金30%即232260元整（若甲方未收到乙方定金，本合同双方视为无效）。设备完成后乙方进行发货前验收，验收合格后出机前需付货款60%464520元整，余款10%交机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此单价含17%增值税价（甲方收到全款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逾期付款，若乙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则甲方有权采取措施，停止或限制乙方使用本合同所列设备的功能，并以每逾一日按拖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三本公司称双方通过传真相互盖章，因为有4-5年之久，签订合同的传真件已经遗失，其提交的是存在电脑中的销售合同打印件。三本公司尾号129账户从2013年11月1日至今的历史交易明细查询表显示：2013年11月1日优科公司尾号412账户转账232260元，2014年2月10日优科公司尾号412账户转账387100元，该两份转账对应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中均备注“转入购设备”。送货单记载客户为优科公司，名称SBD-320电池极片成型机2台、半自动叠片机4台，收货人处签名为“严振山16/2-2014”。该送货单未加盖优科公司印章。八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14年12月11日，编号分别为05891512、05891510、05891511、05891505、05891506、05891507、05891508、05891509，对应金额为50960、114660、114660、105840、105840、52920、114660、114660，合计774200元。三本公司发票签收单中收票人处为“王联凤”。三本公司称王联凤系优科公司员工。2018年7月20日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冯世义律师受三本公司委托向优科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拖欠货款154840元。该函件通过ＥＭＳ快递向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文邮寄至“漳州市南靖高科技园区优科工业园”，收件人电话136××******，邮寄单号为1039648332828，于2018年7月25日经“前台”签收投递成功。冯世义手机来自136××××****的短信显示“冯世义律师，收到你发来给优科公司的律师函，当我收到此函就致电给你，要求三本公司派出售后人员来我厂进行把这几台叠片机修好调好，该设备发货到我厂时就无法正常使用，请转告。吴先生。”另，三本公司申请其员工邓涛出庭作证，邓涛称：其与另一员工谭奇去优科公司处进行售后和培训，其当庭展示手机保留的优科公司工作人员吴经理137××××****、陈伟军152××××****、王秀鹏152××××****的联系方式。二、本案审理过程中，以优科公司代理人吴旺根律师手机拨打手机号码136××××****，其手机屏幕上自动显示联系人“吴永文”，电话接通后，法官询问“是否吴永文”，接听电话的人回答“是”，法官询问“是否存在两个邮箱”，接听电话的人回答“是”，法官询问“是否与三本公司存在设备买卖关系”，接听电话的人回答“是”。吴旺根律师表示该手机号码是公司给他的，其不能确定手机联系人“吴永文”和接听电话的人是否吴永文。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三本公司主张优科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而优科公司否认其与三本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交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交易是否存在；2.优科公司是否应承担拖欠货款的违约责任及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问题。三本公司提交销售合同、送货单、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发票及发票签收单等证据以证明其诉讼请求。虽然销售合同无原件，送货单、发票签收单上无优科公司盖章，仅个人签字，但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明确记载2013年11月1日、优科公司分别向转账232260元、387100元两笔设备款，其中232260元与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金额完全一致，而送货单、发票中所记载的货物名称完全一致、发票金额与销售合同中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三本公司与优科公司存在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优科公司否定与三本公司的交易，但其对向三本公司付款的原因未提供合理解释，且本院通过优科公司代理人手机拨打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文手机136××××****时，吴永文在电话中承认与三本公司存在交易，这足以印证三本公司关于涉案交易的主张。优科公司在纠纷发生之后违背事实否认全部交易，严重违反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的诚信和诚实原则，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问题。《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三本公司已向优科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优科公司尚拖欠154840元未支付，其应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销售合同》约定“余款10%交机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三本公司向优科公司送货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优科公司最后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5月15日。优科公司主张从该日计算至三本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本公司则主张其多次通过电话及微信催收。根据三本公司提交的员工手机微信截图能够证明三本公司至少在2016年3月、2018年3月与优科公司进行沟通，虽然该证据无法反映与优科公司沟通的全部内容，但三本公司从未放弃剩余货款，从常理判断三本公司与优科公司的沟通应包含了催款的内容，故本院认定三本公司一直在向优科公司催要货款，诉讼时效因三本公司催要货款而中断。从2016年3月开始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民法总则于该日施行，涉案诉讼时效应变更为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三本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销售合同》约定优科公司逾期付款，按每逾一日按拖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三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未超过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三本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优科能源（漳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三本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4840元及违约金（以剩余货款15484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7元，均由被上诉人优科能源（漳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