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97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某某，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洪流、相京，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刑诉〔20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和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在审理期间，被害人何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和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对本案的刑事部分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分开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何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何金亚，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洪流、相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6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唐某某驾车行驶至本市杨浦区国晓路500弄小区机动车出口区域拐弯处，与迎面驾车驶来的被害人何某某因行车问题发生争吵并互殴。期间，唐某某曾拳击何某某面部，将何某某按倒在地，并将何某某右手拗到背后。经鉴定，何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何某某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右肱骨头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肩袖损伤等并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被告人唐某某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该院确认，被告人唐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唐某某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唐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建议判处唐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如赔偿被害人未获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如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害人何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唐某某与被害人素不相识就对被害人随意殴打，致被害人多处受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已接近重伤程度，给被害人身体、心理造成极大伤害，应以寻衅滋事罪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追究其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过轻。从庭审情况看，被告人对细节交代不诚，仍在回避，案发后也未积极道歉赔偿求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在法院审理阶段赔偿人民币(下同)40万元只是为求得缓刑，并非真诚认罪悔罪。被告人唐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明确向法院交纳的40万元是用于对被害人的赔偿，如有多余也作为补偿，如有不足自愿补足。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均无异议，认为事发起因是物业管理混乱，具有偶发性；本案分为两个阶段，被害人的伤势是在不同阶段所致，重要的伤是发生在被害人从后备箱拿出棍棒砸被告人之后；被告人现已承认被害人肩部损伤是被其反扭所致，应认定其如实供述，案件起诉至法院后已自愿交纳40万元用作赔偿。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6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唐某某驾车从本市杨浦区国晓路500弄小区由原出口设置的临时入口驶出时，与被害人何某某驶入的车辆会车，双方为让行发生不快，唐某某、何某某先后下车，何某某指责唐某某逆行，唐某某不服并贴近何某某，何某某用手臂顶开唐的腹部，唐某某甩手推开何某某的面部，何某某朝唐某某挥拳，唐某某见状照着何某某的头面部自上而下连续拳击10余记，将何某某的眼镜打掉，直至何某某的妻子从车内出来将两人隔开并拨打手机报警，何某某返身从车内驾驶座处取出一个小型瓶状车载灭火器拨开其妻朝唐某某头部砸击，用手指点指唐，与唐扭在一起，用自己身体将唐某某向后挤推，至自己车辆后面，打开后备箱盖，从中翻出一根黑色棍棒殴打唐某某并将唐的头部打伤，唐某某在何某某手中已无棍棒的情况下，揪住何的后脖颈将何拽倒在地，对何连续踢打，见何欲挣脱起身，将何的右臂反扣至背部并用身体顶住，致何某某右肩受伤。后民警到场将双方带所接受调查。经鉴定，被害人何某某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右肱骨头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肩袖损伤等并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f条、第5.9.4a条、第5.9.4h条等之规定，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存在鼻部软组织肿胀、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c条、第5.2.5h条之规定，上述损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唐某某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头皮下血肿、头皮裂创(未达8.0cm)，经医院行相关治疗，目前上述损伤基本稳定，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a条、第5.1.5b条、第5.1.5c条之规定，上述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9月3日，被告人唐某某接警方通知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供认被害人何某某面部伤势是其殴打所致，但否认何某某的肩部伤势与其有关，直至审查起诉阶段在被害人肩部伤势的致伤方式有确定的鉴定意见后，才承认是其将被害人的手拗到背后所致。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唐某某自愿向本院交纳40万元用作赔偿。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何某某陈述，2018年4月6日15时40分许，我驾车载妻子、儿女进入国晓路500弄，至小区机动车地库拐弯处，与对方男子驾驶的逆行车辆会车，我避让错开后，对方摇下车窗骂我，我不记得有没有骂过对方，对方马上下车，我也随后下车，对方想贴上来，我想和对方保持距离，用右手前臂顶了对方肚子一下，对方不由分说向我头面部击打10余拳，导致我鼻骨骨折，之后继续追打我，把我摁倒在地，反扣我右手，骑在我身上，用膝盖压住我的头，导致我右肩脱臼并骨折，左右双膝损伤，其中左膝韧带断裂，半月板有轻微损伤。如果对方男子有面部出血受伤，可能是双方在肢体接触中，对方意外碰擦固状物导致自身受伤，也可能是我出于保命，采取正当防卫的方式，使用触手可及的物品丢向对方。记不清是否使用车载灭火器及黑色棍棒打过对方，不记得从何处将车载灭火器和黑色棍棒拿出来，也不记得开过车后备箱。如果我有用棍棒击打对方男子头部的话，应该是我用棍棒扔向对方时扔到对方头部。我的一瓶车载红色灭火器和一根黑色棍棒已于2018年4月被公安机关扣押。何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与其发生冲突的对方男子就是本案被告人唐某某。2.证人王桂兰(何某某的妻子)于2019年7月22日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4月6日，我丈夫何某某驾车至国晓路500弄车库入口附近拐弯处，与唐某某驾驶的逆行车辆会车，唐某某摇下车窗开始骂人，后下车过来挑衅，双方发生口角，等我下车时丈夫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我拦在中间拿出手机报警。后我丈夫至车辆后备箱位置，打开后备箱拿了照明工具，在唐某某追过来时将照明工具扔向唐，把唐的头砸出血，唐某某的妻子见状从自己车辆的后备箱拿出一根长1米直径5公分左右的实心棍子，被我拦阻，唐某某将我丈夫右手反扣压倒在地，唐的妻子也过来踢我丈夫。3.证人黄伟(唐某某的妻子)于2019年9月13日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4月6日15时40分许，丈夫唐某某驾车载我和两个女儿从国晓路500弄(九龙仓玺园)看房后从小区停车库出来，至出口区域拐弯处与何某某驾驶的车辆会车，何某某用手指我们，随后将车停在我们车边上，摇下车窗，再次用手指我们并辱骂，唐某某摇下车窗随后下车，何某某也下车，先用前臂推搡唐某某，唐某某还手，何某某随后从车辆后备箱拿出一个红色瓶子朝唐某某的头部砸去，砸中唐某某头部后反弹开，唐某某劝说对方停止砸人行为。何某某再次从后备箱内拿出一根黑色橡胶棍棒击打唐某某头部，唐某某全程劝阻，但何某某不听，仍用棍棒击打唐某某头部，直至棍棒弹开，唐某某头部流血，我跑回自己车辆后备箱取出一根浅白色棒球棍想给唐某某自卫，被何某某的妻子拦住。唐某某和我为了避免何某某袭击，一起按住何某某，在民警到来之前，唐某某一直按住何某某。4.证人李伟(小区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6日15时许，其在小区当班时听到电台呼叫国晓路500弄门口有人在打架，其赶到现场看到唐某某与何某某已经停止肢体冲突，双方身上都有伤并有血迹，其将双方分开。当时小区在内部整修，该出口被设置为临时入口，有一方将其作为出口使用，应该是逆行。5.《调取证据清单》及国晓路500弄小区内部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明，本案的事发经过。6.《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病史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害人何某某的伤势和损伤程度。7.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27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何某某右肩部损伤的致伤方式。8.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8]临伤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唐某某的损伤程度。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新江湾城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唐某某的到案情况等事实。10.《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据》证明，被告人唐某某在审理期间自愿赔偿的事实。11.被告人唐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到案后仅供认被害人的面部伤势是其连续拳击所致，称被害人右肩部损伤是持棍棒殴打其时反震所致，否认将被害人的右臂拗至背后并用膝盖压住等事实，直至该损伤经鉴定致伤方式是右上肢被他人反扣至背部形成后，才于2020年9月2日在第二次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承认是其将被害人的手拗到背后造成的。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唐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唐某某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但在审查起诉阶段能供认自己主要罪行，是坦白，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认罪态度在从轻幅度上予以考量。唐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害人亦有过错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唐某某虽当庭有所抵赖，但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自愿赔偿并已交纳赔偿款，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是确定刑期，当庭亦未调整，且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唐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刘心怡人民陪审员  杨莉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汪 怡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