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4020号原告：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66131172X6，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明珠广场。法定代表人：朱恩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永邦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669374215K，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镇剧场路******。法定代表人：赵保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名跨，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美，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绍东，男，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人，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名跨，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美，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永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邦公司）、杨绍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和1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张茂华，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00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1695万元（按双方约定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的利息，应为2305.9333万元，原告自愿减让利息610.9333万元），本息暂合计4995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3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的借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绍东系被告永邦公司的控股股东。2014年6月，两被告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800万元，被告杨绍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原告按约定分别于2014年6月4日、7月14日按被告杨绍东指定向被告永邦公司汇款2800万元和2000万元。但借款后，两被告未能按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仅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陆续还款1500万元，仍欠原告本金3300万元及约定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杨绍东以被告永邦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书面还款计划，承诺在约定期限还清原告借款本息，但届期均食言未予偿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永邦公司、杨绍东共同辩称，1、本案原告诉称的借款并不是民间借贷借款，而是被告杨绍东向江苏宏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洪（即本案原告代理人）收取的保证金。朱**洪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恩伟的父亲。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违法事实，朱**洪委托被告杨绍东为原告进行宏达公司股票大宗交易减持，共向被告永邦公司账户汇付保证金4800万元，用于合谋拉抬宏达公司的股价。2、被告杨绍东将4800万元保证金写成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以及欠款凭证，是为了逃避因合谋拉抬股价被中国证监会以及公安机关调查和追究责任，并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原告诉称被告陆续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也不是事实，被告还款并不是用于本案，而是原、被告之间另外的经济往来，而且被告还款的金额有2000多万元。3、被告与原告约定的是股票回购式交易，回购期限届满后，原告要收回，但现在股票已被证券公司强制平仓卖掉，被告亏损了3000多万元，该亏损本应由原告方承担，因此保证金不需退还。4、原告起诉时在利息金额上主动让利610万元，名义上是放弃自己的权利，实际上是规避级别管辖。原告起诉标的实际已超过5000万元，根据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借条、汇款凭证、欠款凭证等证据。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84号起诉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质证和交换。根据上述证据以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永邦公司汇款2800万元，2014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永邦公司汇款2000万元，合计4800万元。被告杨绍东（系被告永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江苏伟伦投资人民币共计肆仟捌佰万元正，借款利息月息1分，此借款息自借款之日计算，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特此凭证借款人：杨绍东”。该借条上未写明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3月20日、3月23日、6月4日、9月30日和10月26日，被告杨绍东分别向原告银行汇款3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和100万元，2015年4月16日和7月28日被告永邦公司向原告分别汇款300万元和200万元。2016年6月30日，被告杨绍东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一份，载明：“本人杨绍东（上海永邦投资公司）2014年借的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4800万元人民币，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尚欠本金叁仟叁佰万元整（33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壹分另计（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计算利息）。现本人杨绍东无条件承诺偿还江苏伟伦（朱**洪）叁仟叁佰万元本息欠款如下：1、2017年12月20日前偿还壹仟叁佰万元本金；2、2018年12月20日前偿还贰仟万元本金；3、2019年12月2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利息，以实际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计算。如果杨绍东有一次不以上述还款时间足额偿还欠款，则视为全部欠款到期，杨绍东即构成违约。江苏伟伦及朱**洪有权依法在上海或者扬中通过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特此为凭（本人杨绍东在此之前写给江苏伟伦及朱**洪的肆仟捌佰万借条作废，以此欠款凭证为准）。欠款人签名：杨绍东欠款人身份证号码：2016年6月30日”。二、2016年3月3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宏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洪（即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永邦公司、杨绍东作出[20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朱**洪操纵宏达公司股价的行为处以300万元罚款，对永邦公司处以300万元罚款，对杨绍东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该处罚决定书中查明：2014年3月初，朱**洪与杨绍东接触，想通过对宏达公司股票通过大宗交易减持获取部分现金。2014年5月29日，朱**洪与永邦公司谈妥大宗交易，约定分两次减持总计4000万股。当日原告将2000万股的宏达公司股票通过大宗交易减持到杨绍东控制使用的账户名下代持，成交价为4.69元/股（跌停价）。当日，宏达公司披露相关大宗交易为约定回购式证券交易，且列明回购期限2年。6月4日，原告付款2800万元到永邦公司账户（原告两次大宗交易款项扣除税费后30%的一部分）。7月2日，通过朱**洪及其儿子朱恩伟（即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决策安排，宏达公司高管郭北琼所持的宏达公司股票788万股通过大宗交易减持到杨绍东控制使用的账户名下代持，成交价为5.63元/股（跌停价）。7月7日，郭北琼通过朱恩伟划转1202万元到永邦公司账户（原告两次大宗交易款项扣除税费后30%的一部分）。7月10日，原告将2000万股的宏达公司股票通过大宗交易减持到杨绍东控制使用的账户名下代持，成交价为6元/股（跌停价），7月14日，原告付款2000万元到永邦公司账户（原告两次大宗交易款项扣除税费后30%的剩余一部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认定，在此期间，朱**洪陆续将4788万股的宏达公司股票减持到杨绍东控制的相关账户名下，由永邦公司帮助进行“市值管理”，并将减持所得大额资金交由永邦公司用于投资和操作宏达公司股票，杨绍东了解宏达公司重组情况。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还查明，2014年11月4日，原告将在东方证券的股权质押款4000万元，通过朱**洪之子付款到杨绍东银行账户。12月5日，原告将在东方证券的股权质押款2000万元，付款到杨绍东银行账户。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12月9日永邦公司通过连续交易，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间交易等方式影响宏达公司股价。朱**洪付给杨绍东大额资金12002万元，其中4866万元直接以保证金的形式进入到相关账户交易宏达公司股票。朱**洪与永邦公司存在配合行为，朱**洪寻找并购重组题材和热点，未及时披露相关信息，并提供信息、资金支持，永邦公司则通过连续交易和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之间进行交易方式配合，双方共同影响宏达公司股价。截至2015年9月16日，永邦公司控制的账户组交易宏达公司股票亏损30666849.61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还查明，根据杨绍东2015年5月28日笔录，其分四次从朱**洪借款约1.28亿元，其中8000万元是因为宏达公司股票停牌占用了其太多的流动资金，向朱**洪借款主要是为了补充流动资金，一部分钱用于向配资方转入保证金，一部分偿还其之前向朋友借的一些款项。因为朱**洪知道其手上持有的宏达公司股票在停牌，朱**洪说等股票变现后再还钱给他。对于朱**洪辩称将宏达公司股票转让给永邦公司是减持性质，其转账给永邦公司4800万元系借款给杨绍东的问题。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认定，根据宏达公司的财务记录、宏达公司2014年5月29日关于大宗交易为约定回购式证券交易，且列明回购期限为2年的公告信息、两人指证、朱**洪的笔记本记录、朱**洪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朱**洪与永邦公司之间发生的行为是约定式回购证券交易，4800万元的款项不是简单的借款关系。尽管朱**洪在2015年找人追讨过债务，但并不能改变两人合作的性质。三、2017年12月2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朱**洪、杨绍东作出（2017）沪01刑初86号刑事判决，判决朱**洪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判决杨绍东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判决书中查明，自2014年5月29日起，朱**洪分3次通过大宗交易将共计4788万股宏达公司股票减持至杨绍东控制的户名为“石某”、“张某”等9个证券账户，并将股票减持款的30%作为保证金转至永邦公司账户。宏达公司陆续发布投资利好公告信息泄露给杨绍东，杨绍东则利用获悉宏达公司收购进程、重组规划、发展战略等信息的优势，在二级市场上以连续买卖、自买自卖等方式拉抬宏达公司股票价格。审理中，对于被告提出的本案级别管辖问题，本院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报告，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研究后批复由本院继续审理。审理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又称，即便本案借贷行为存在着瑕疵，被告也无权占有涉案借款，被告仍有义务将该款返还给原告，否则依法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永邦公司汇款的4800万元的性质，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该款不是简单的借款关系，而是宏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洪用于与被告杨绍东合作交易减持宏达公司股票的保证金。原告主张该款系被告永邦公司、杨绍东向其借款，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关于该款的处理。该款虽然与宏达公司股票交易有关，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对其均未作出处理，在此情况下原告提起诉讼，主张该款按民事关系处理，并无不当。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被告杨绍东作为欠款人，于2016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确认该款项，并无条件承诺分期偿还剩余未还的3300万元，并承担利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杨绍东抗辩该款系保证金性质，但其并非不需要退还。而且事实上，被告杨绍东亦已于2015年3月20日、3月23日、4月16日、6月4日、7月28日、9月30日和10月26日陆续分期还款了1500万元。并且最后两笔还款还是在其持有的宏达公司股票亏损30666849.61元之后。另外，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告杨绍东于2015年5月28日的笔录，杨绍东仍自认为借款，并需要偿还。而原告审理中对此亦主张，即便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存在着瑕疵，但被告也无权占有，被告仍有义务将该款返还给原告。审理中被告杨绍东抗辩其还款与本案无关，系与原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且还款金额有2000多万元，但对此被告杨绍东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事实上其出具的欠款凭证上的内容亦能与其还款金额相吻合，因此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杨绍东抗辩其与原告约定的是股票回购式交易，现因股票被证券公司强制平仓卖掉造成被告亏损了3000多万元，该亏损本应由原告方承担，因此保证金不需退还。本院认为，关于股票亏损与保证金的关系，被告杨绍东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其股票亏损发生在前，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承诺还款在后。被告杨绍东因不能按期还款导致原告起诉后，被告杨绍东再以股票亏损为由抗辩，有悖诚信，于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被告因合作产生的其他纠纷问题，双方可再另行处理。综上分析，被告杨绍东尚欠原告保证金3300万元未能退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被告杨绍东出具的欠款凭证，其承诺于2017年12月20日前还款13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前还款2000万元，2019年12月20日前偿还全部利息，但其至今分文未还，显属违约。原告计算自被告杨绍东占有保证金之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共产生利息2305.9333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符合欠款凭证上的约定，计算合理。原告起诉时，自愿减让利息610.9333万元，系其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现诉讼要求被告杨绍东还款本金3300万元、利息1695万元，并要求其继续承担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永邦公司并非欠款凭证上的欠款人，亦非借条上的借款人，原告诉讼要求被告永邦公司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绍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还款本金3300万元、利息1695万元及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永邦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550元，由被告杨绍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祥远人民陪审员  吴永根人民陪审员  杨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慧珺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