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举兴，男，生于1974年6月8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扶风县，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代理人：侯国荣，陕西扶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164。 法定代表人：张炜，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文通，该公司西安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雷红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县（水韵兰亭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80D 法定代表人：李宏强，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少洋，公司员工。 上诉人樊举兴、陕西秦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佳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举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32、33、34、35、36号楼阳台及飘窗支模板工程价款不包含在238万元价款之中；2、结算价款不应扣减6万元；3、零工工资及使用铁丝费用应当予以支持；4、利息损失应当由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全部承担；5、案涉工程款实际是劳务费，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针对樊举兴的上诉答辩称：双方的结算总价中是包含全部工程量的，阳台及飘窗部分的工程量是樊举兴自行书写的，零工及铁丝的费用不计算是正确的，利息不应当计算，综上，樊举兴的上诉不能成立。 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樊举兴工程款58171.01元，驳回樊举兴的其他诉讼请求；2、重新分配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处理保证金不当；关于案涉工程中涉及的人损事故的费用，双方有明确约定，应当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于工程罚款未予处理不当。 樊举兴针对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上诉答辩称：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案涉项目的施工班组都有保证金，其应当向我方返还，同时，工人医疗费也是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进行理赔的，不应当向我方主张该费用。 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樊举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等407048.66元及2019年12月31日以前的利息60000元，暂合计467048.66元，以后的利息按年6%支付清款项止。2、承担本案受理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原告樊举兴和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XXX项目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承包XXX小区32、33、34、35、36号楼模板支模工程，承包单价分别为按模板接触面37元/平方米，非标层商业按模板接触面42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单栋楼封顶预付70%，年底付95%，余款交工6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于2016年12月初基本完工。其间，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截止2016年12月21日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14.4万元，其中委托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向原告付款31万元。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被告出具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我承包的XX城XX楼XX楼模板分项工程，在结算总价款238.07951万元的基础上优惠六万元，以232.07951万元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下浮后将概不调整”。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又先后多次支付原告工程款91万元，其中包括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以其车辆抵扣原告工程款15万元因原告向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又于2018年2月5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以上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共支付原告工程款215.4万元。现原告要求判如所请。 又查，2016年3月15日，原告樊举兴向马某某周转账9万元，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XXX项目部于当日向原告樊举兴出具书面“证明”，其载明：眉县XXXXXX目部收到木工樊举兴保证金10万元，注明：单栋楼三层顶完成全部退还保证金10万元。该“证明”加盖了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XXX项目部资料专用章。 又查，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和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XX房XX小区XX#、33#、34#、35#、36#楼工程发包给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两被告后于2016年4月23日又签订了眉县XX城XX楼XX楼施工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将模板支模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双方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六点：一、原告和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对工程款是否进行了结算？原告主张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应支付32#、33#、34#、35#、36#楼阳台及飘窗支模板工程款71103.6元能否支持？以及下欠工程款如何确认？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应否担责？二、原告要求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请能否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告使用其工人的零工工资8610元、被告使用其铁丝540元的诉请能否支持？四、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因原告向被告借款支付两名受伤工人医药费以及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给受伤工人垫付的医药费，故要求原告返还借款及垫付医药费的辩解意见能否采信？五、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其代原告支付辅料款、零星用工的费用由原告承担的辩解意见能否采信？六、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认为原告未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应将相应罚款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辩解意见能否采信？ 一、关于原告和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对工程款是否进行了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2#、33#、34#、35#、36#楼阳台及飘窗支模板工程款71103.6元的诉请能否支持？以及下欠工程款如何确认？等问题。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被告出具书面承诺书，二被告当庭对该承诺书均无异议，结合该承诺书载明内容分析，原告和被告陕XX城XX楼XX楼模板分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38.07951万元，原告自愿承诺“优惠六万元，以232.07951万元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下浮后将概不调整。”，故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总额应确认为232.07951万元。 原告主张32#、33#、34#、35#、36#楼阳台及飘窗支模板工程款71103.6元，不包含在上述总工程款内，要求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但仅提交了没有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签字认可的32#、33#、34#、35#、36#楼阳台及飘窗支模板工程量清单和原告所称其是与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王权于2020年7月6日交谈现场录音，二被告对该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无被告签字认可，现场录音也无其他证据证实是原告与王权本人交谈录音，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2#、33#、34#、35#、36#楼阳台及飘窗支模板工程款71103.6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并结合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共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15.4万元(其中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共代付51万元)，故本院确认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共下欠原告工程款为工程款总额232.07951万元减去已支付工程款215.4万元即为166795.10元。 关于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尽管原告与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双方所签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双方已按合同约定结算了工程价款，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且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已按双方结算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故原告要求其支付下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 原告所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给付的时间、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相关规定进行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具体计算如下：应从原告出具承诺书的时间(2016年12月21日)的次日即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且上述利息应当依法分段进行计算即：1、以166795.1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因2019年8月20日以后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以166795.1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约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166795.10元欠款付清之日止。但因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都有责任，故利息损失双方各承担一半。原告多请求的利息应予驳回。 关于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应否担责？依据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和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拖欠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也未提出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依法对上述下欠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故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宝鸡佳庆房地产公司的诉请。 二、原告要求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请能否支持？结合分析原告提供的9万元转账凭证、自述缴纳现金1万元，特别结合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绿意城项目部向原告樊举兴出具“收到保证金10万元”并加盖了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书面“证明”，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收到了10万元保证金。从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来分析，双方未约定质保金，从“证明”注明内容“单栋楼三层顶完成全部退还保证金10万元”来分析，且原告已按合同完成了施工，则该保证金应当向原告退还，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其已向原告退还了该保证金，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告使用其工人的零工工资8610元、被告使用其铁丝540元的诉请能否支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二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四、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因原告向被告借款支付两名受伤工人医药费以及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给受伤工人垫付的医药费，故要求原告返还借款及垫付医药费的辩解意见能否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工人受伤医药费的赔付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也当庭表示不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故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五、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其代原告支付辅料款、零星用工的费用由原告承担的辩解意见能否采信？原告对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六、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认为原告未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应将相应罚款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辩解意见能否采信？被告虽提供了违章罚款通知单等证据，但均无原告签字认可，且原告也当庭表示不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樊举兴下欠工程款166795.10元，并支付利息（1、以166795.1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2、以166795.1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166795.10元欠款付清之日止）的50%。二、由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樊举兴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樊举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05元，减半收取4152.50元，由原告负担1780.44元，由被告陕西秦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2.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阳台、飘窗部分的支模板费用是否包含在结算总价中、医疗费部分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保证金应否返还、其他费用的计算是否准确等。 关于阳台和飘窗部分的支模板费用的问题。樊举兴的主张依据仅为无任何签字的工程量计算单，其虽主张该单据为王权书写，但无任何有效证据佐证，同时，在双方均认可的承诺书中亦未涉及该笔费用单列的问题，故对于樊举兴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该费用双方明确系支付受伤工人治疗相关支出，同时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认可其为工人投保了相关的保险，且该保险理赔已经完毕，故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若认为伤者存在获取重复利益的问题，其可依法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对于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予涉及符合本案实际。 关于保证金的问题。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其并未收取相关保证金，但樊举兴一审时提交马春林手书证明一份，并提交向马某某周的转账凭证一份，同时该项目已达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虽然否认马春林的身份，对于款项接收人马某某周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张云周的合作人的身份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樊举兴曾缴纳保证金并判令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予以返还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 关于案涉零工费用、铁丝费用、罚款及利息计算等问题。关于零工费用及铁丝费用的问题。该部分费用樊举兴仅提供了其单方出具相关统计单，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并不认可，樊举兴并未就该项费用的证据予以补强，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款，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罚款单并无樊举兴的签字认可，其亦无证据证实该罚款单据已送达樊举兴，故对于陕西秦峰建筑工程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利息损失予以分担，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3元，由樊举兴负担3094元，由陕西秦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坤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赵宝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