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库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宣秋路******。法定代表人：罗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扬宗，男，198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库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扬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被上诉人付扬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扬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有《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合同性质为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务合同，亦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付扬宗有无独立从事快递业务资质不影响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万库公司仅依照XX公司规定对付扬宗派件业务的时效、投诉等情况进行监督，并不对其经营进行管理。保证金是基于《承包经营协议书》收取，且付扬宗未支付万库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项下的交通事故赔款，万库公司将保证金作为交通事故赔款的抵扣项具有合理性。付扬宗辩称，不同意万库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付扬宗于2014年入职万库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是万库公司2015年拿过来让其签署的，其当时只是觉得多了一个保障就签了，合同有效期也只有一年。付扬宗不具备快递承包资质，双方不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万库公司对其进行考勤、违纪处罚等多项管理，其虽与他人组成小组，但只是搭档派件，劳动报酬都是公司算好发放，其与万库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扬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库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891.69元并返还工作保证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扬宗以XX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工作。2015年6月30日，Z公司（即万库公司、甲方）与付扬宗（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是XX速递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的合法经营管理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和三灶镇享有XX经营权、品牌使用权，以及对本区域加盟的授权。乙方是甲方认可的区域承包商，乙方享有在甲方认可和授权范围内的快递经营业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承包合作协议：甲、乙双方是平等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甲方对乙方进行考核，在乙方符合XX总公司规定承包经营的要求下，将承包区B路段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每天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快件交接送，否则甲方扣除乙方的押金并收回承包权；……乙方的派件补贴，走件费用和XX总公司的罚款均由乙方与甲方结算，如逾期交款，乙方的损失自行承担……；如乙方因种种原因不能营运，或是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应提前45天通告甲方，并要以书面文字方式申请，经甲方审批同意后解约，但乙方交纳的各种费用与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在承包期内，应遵守甲方公司规定，服从甲方管理，在规定时间内到甲方指定地点交货；乙方全权负责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安全管理和生产责任，发生的任何安全、交通事故等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连带关系；乙方工作期间都应穿XX速递的工作服，认真参加甲方举办的各种会议。……本协议从2015年6月30日开始至2016年6月29日。2017年8月至10月，万库公司分三次向付扬宗收取保证金共计30,000元。2018年4月至7月，万库公司按月向付扬宗出具《承包区经营结算单》，载明付扬宗及其他同区域快递派送人员每月的工作量、投诉罚款、理赔、延误、电瓶车充电、雇主险、税金、中转费、应付金额及实际应付金额等情况。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承包经营协议书》到期后，双方的结算方式没有变化；双方每单快递按1.5元结算。审理中，付扬宗称，2018年4月前，其每月按《承包区经营结算单》从万库公司处领取钱款后，按结算单载明的各项内容与其他同区域快递派送人员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万库公司理应明知付扬宗作为自然人没有独立从事快递业务的资质，仍与付扬宗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从双方之间的关系、付扬宗负责的区域范围以及资质等情况判断，双方之间属于企业内部的发、承包关系。付扬宗仍以XX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工作，其工作系履行万库公司的工作任务，故万库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根据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的《承包区经营结算单》，经一审法院核算，万库公司欠付付扬宗的劳务报酬为34,270.09元。至于付扬宗是否有权要求万库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对此，虽然保证金是基于《承包经营协议书》收取，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付扬宗主张的保证金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付扬宗交纳保证金的时间在《承包经营协议书》到期后，但双方的结算方式自协议签订之时至付扬宗离职没有发生过变化，故双方仍实际继续履行协议的内容。现本案中未出现协议约定的扣除保证金的情况，故付扬宗主张返还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扬宗劳务报酬34,270.09元二、万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扬宗保证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1,447元，减半收取计723.50元，由付扬宗负担20元，由万库公司负担703.5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劳务报酬金额、万库公司收取保证金3万元以及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均无异议。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及保证金应否返还。万库公司主张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系争保证金作为万库公司已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抵扣项具有合理性。付扬宗则辩称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保证金系万库公司私下扣除的劳务费，属于拖欠劳务费性质，请求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付扬宗在万库公司指定区域从事快递派送及收件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以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2013)》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万库公司是经XX公司特许以XX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快递业务的合法经营者，而付扬宗个人并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万库公司所称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的主张有违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双方是否为承包经营关系还在于付扬宗是否具有自主的经营权、人事权以及收入分配权。本案中，付扬宗在双方关系存续期间严格执行上下班打卡、请假审批、定时定点派件等制度，并接受万库公司派件时效、投诉等监督，其与组员的工资均系万库公司审核后发放，付扬宗并无收入分配权，亦未专门向万库公司支付承包费用。故从双方权利义务具体履行来看，付扬宗独立完成约定工作并由万库公司结算报酬，结合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企业与员工身份与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即劳动合同关系来看，双方关系虽名为承包经营，但实质属于约定工作内容、交付工作成果、领取工作报酬的普通民事法律关系，应归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付扬宗根据其劳动成果要求万库公司支付系争劳动报酬，与法不悖。最后，关于保证金是否返还的问题，万库公司以保证金作为交通事故赔款的抵扣项为由拒绝返还。然万库公司在其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后尚未按法律规定行使追偿权，双方对该抵扣事项亦无约定，现万库公司直接在付扬宗劳务报酬中予以抵扣依据不足，鉴于双方劳务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综合具体案情判决万库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万库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6元，由上诉人万库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外商不得投资经营信件的国内快递业务。国内快递业务，是指从收寄到投递的全过程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快递业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