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德州亚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地北路中原纺织小区**楼******。法定代表人：王俊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颖，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日信捷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六纬路**万隆中心大厦**1704/div>法定代表人：吕世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悦，女。上诉人德州亚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日信捷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信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颖，被上诉人日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萌、申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日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错误。双方系依据亚伦公司与案外人货物出口合同约定，由亚伦公司作为出口方、日信公司作为承运人进行货物运输及委托办理货物出口合同约定的相关手续。亚伦公司给付日信公司的费用并非日信公司垫付的费用。亚伦公司与日信公司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只是双方不仅委托运输，还将货物出口合同约定的全部出口手续委托日信公司代理。日信公司起诉请求亚伦公司给付运费而非代理费，亦能证明双方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日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亚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日信公司主张的运费由海运费和其他费用组成，统称为运费。日信公司每完成一笔业务都会与亚伦公司进行确认，日信公司主张的费用数额没有问题。（二）日信公司工作人员申悦曾提出过减免5000元或6000元，亚伦公司未予认可，故双方并未形成减免费用的合意。双方签订的《海运出口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以下简称《日信货代协议》）约定亚伦公司欠付费用则日信公司应当扣单，日信公司为与亚伦公司继续合同方作出由申悦垫付款项的陈述，该陈述仅是为了不扣亚伦公司提单，而非真的垫付款项。日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伦公司向日信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共计14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亚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日信公司、亚伦公司签订《日信货代协议》，约定了亚伦公司委托日信公司订舱等货运代理相关事宜，有效期截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盖章，申悦在日信公司盖章处签名。该协议约定，船离港后，日信公司应及时将发票开具给亚伦公司，亚伦公司于每个月25日之前付清上个月全部费用。同年4月，亚伦公司与申悦联系，委托办理一批工业明胶、果冻胶从天津港运至台湾地区基隆港的订舱出运。4月23日，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OOLU2620248600的海运单，海运单记载托运人为亚伦公司，运费预付。日信公司、亚伦公司均确认此笔业务产生的费用为6650元。7月12日，案外人天津日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信国际公司）与亚伦公司签订了《海运出口货运运输代理协议》（以下简称《日信国际货代协议》），有效期截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盖章，申悦在日信国际公司盖章处签名。9月，亚伦公司与申悦联系，委托办理一批工业明胶从天津港运至台湾地区的基隆港的订舱出运。10月2日，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OOLU2628339090的海运单，海运单记载托运人为亚伦公司，运费预付。日信公司、亚伦公司均确认，4月份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多笔业务。其中，亚伦公司委托日信公司出运至韩国的两批货物发生了意外，亚伦公司遭受了损失。6月12日，申悦与亚伦公司员工在线聊天，申悦称“宋经理后面您就正常配货吧我把4月份运费给您垫上了不扣单了但是您要有钱了您早点给我啊”。亚伦公司方回答“好的”。8月5日，申悦向亚伦公司方在线留言“宋经理麻烦6月份的1万出头先帮我安排下吧我垫的那个2万多再晚点也行谢谢您”。11月份，双方业务人员在线聊天时，申悦称“然后这两票运费我给您减了王姐公司练（连）运费都不给您减6000块钱就是我自己真金白银的拿钱出来给您。”此外，申悦曾在在线聊天中说“对于此次着火引起的共同海损事件虽与我司无关但申悦作为合作多年的伙伴深表同情愿意帮助客户共度难关在德州亚伦付清所有费用的情况下愿意以个人名义赠与5000元以表明今后长期合作的诚意至此结束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后续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日信公司、亚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亚伦公司应付日信公司的费用金额。关于日信公司、亚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本案日信公司、亚伦公司均认可就4月份OOLU2620248600号海运单的业务存在合同关系，争议在于9月份OOLU2628339090号海运单业务的受托人是日信公司还是日信国际公司。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两笔业务均由亚伦公司通过与申悦联系而完成，故，应当根据申悦的身份认定合同相对方。2019年7月12日《日信国际货代协议》签订之时，申悦在日信国际公司盖章处签名，亚伦公司主张9月份OOLU2628339090号海运单业务系依据该协议委托日信国际公司，有事实依据。日信公司未举证证明曾经在《日信国际货代协议》签订后的业务中向亚伦公司明示申悦系代表日信公司而非日信国际公司，对其主张就9月份OOLU2628339090号海运单业务与亚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伦公司应付日信公司的费用金额。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4月份业务的应付费用为6650元，争议在于双方是否就该费用的给付达成了变更协议。在案证据显示，日信公司曾经提出以立即付费为条件的协商方案，但亚伦公司未予以回复或确认，并未形成合意。日信公司员工申悦与亚伦公司联系时曾表述代亚伦公司向公司垫付了4月份的费用，庭审中，日信公司表示并未收到申悦的款项、该表述仅为与客户联系业务时的一种措辞，申悦亦表示实际并未垫付。在亚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垫付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其付款义务并未因双方协商予以减免，或因第三方代为履行导致债权实体消灭，仍应依约履行。亚伦公司另称5000元的赠与，系申悦以个人名义针对出运韩国的案外业务的协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亚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日信公司代理费用6650元；二、驳回日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日信公司负担93元，由亚伦公司负担7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日信公司工作人员申悦表示其没有为亚伦公司垫付费用，其个人不会就6650元向亚伦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日信货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亚伦公司应否支付日信公司费用6650元。一、日信公司与亚伦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界定货运代理企业的法律地位主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具体约定、运输单证的签发、报酬的取得方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等四条标准。就本案而言，第一，涉案《日信货代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就海运出口货物运输代理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亚伦公司委托日信公司订舱，符合货运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第二，海运单具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证明的功能，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具有承运人法律地位的主要依据。涉案海运单并非日信公司签发，故其不具有承运人的法律地位。第三，货运代理企业可以采用向委托人收取一笔总的费用，或者海运费代收代付、另向委托人收取包括杂费和代理费在内的费用等多种方式取得报酬。日信公司采用赚取其向亚伦公司收取的费用与支付给承运人等相关方费用之间的差价，而不是采用完全代收代付另加一定报酬的收费方式，符合货运代理行业的通行做法，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货运代理法律关系的成立。据此，日信公司与亚伦公司之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相应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二、亚伦公司应否支付日信公司费用6650元（一）日信公司主张的费用数额是否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均确认此笔业务产生的费用为6650元”。二审庭审期间，亚伦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其后又主张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则对该数额存在异议，仅认可日信公司对外垫付的费用；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则对该数额不持异议。亚伦公司对费用数额提出不同意见，但无法说明理由或提供相应证据，亦与日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0“聊天记录”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费用数额，依据充分，应予确认。（二）亚伦公司是否负有给付义务。亚伦公司于一审期间以该费用已由日信公司工作人员申悦垫付为由主张不负有给付义务。二审庭审期间，亚伦公司表示“如果申悦没有垫付，我方就给对方；如果申悦垫付了，我方就给申悦”。鉴于日信公司工作人员申悦已明确表示其没有为亚伦公司垫付费用，其个人不会就6650元向亚伦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亚伦公司二审主张，对日信公司要求亚伦公司支付费用66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亚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德州亚伦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