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影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法定代表人：朱虹子，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环，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峙，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华，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科系统工程研究所，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路****>法定代表人：沈业红。上诉人中国电影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出版社）与被上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北京华科系统工程研究所（以下简称华科研究所）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影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环、陈熙，被上诉人润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峙、马晓华，被上诉人华科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沈业红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影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5民初862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润木公司针对电影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由润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不仅在时效法律适用上对“明知”或“应知”判定出现显而易见错误，且没有遵循司法解释明确的类案遵循制度以避免该错误发生，严重损害同案同判之法制统一原则。二、关于侵权行为要件：同为北京惠安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兴业公司）股东的华科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沈业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电影出版社已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积极措施，且无任何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行为，根据最高法院“九民纪要”第十四条及其明确司法政策，电影出版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以公司未启动清算且账册不完整即径直认定全部股东连带担责，而不审查各股东是否采取积极措施、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情形，正是“九民纪要”旨在纠正的“唯结果论”之错误审判思路。据此，一审判决错误须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是否满足“公司无法清算”要件：《公司法解释二》以“账册灭失，无法清算”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而账册“灭失”不同于“缺失/不完整”。一审法院以惠安兴业公司账册缺失径直认定无法清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华科研究所一审提交的大量历史账册等财务材料，无论是以财务清算标准还是北京高院、三中院在润木公司另案类案中确定的清算条件裁判规则，均满足可以清算之条件。一审法院以现有账册不完整认定惠安兴业公司无法清算，构成事实认定错误。四、关于因果关系要件之一：根据最高法院“九民纪要”第15条规定及纠正“唯结果论”司法政策，如公司账册丢失与部分股东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则该等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典型情形为公司账册由其他股东所派人员掌握、控制。本案中，公司账册为另一股东华科研究所掌控，而非电影出版社这一事实被清晰查明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违反“九民纪要”上述规定与司法政策，径直判令电影出版社承担导致账册丢失的股东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五、关于因果关系之二：惠安兴业公司在出现清算事由之前即已无财产清偿讨债公司润木公司受让的债权，故在清算事由出现后，即使存在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行为，该行为亦与润木公司债权无法得到偿付之间不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故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六、关于延迟利息：根据最高法院2009年《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不良资产债权受让人无权向国有企业债务人收取受让日之后的延迟利息。本案电影出版社即为国有企业，据此，润木公司无权收取本案债权于2016年8月8日转让至中润公司之后的延迟利息。一审判决为依据最高法院规定驳回润木公司诉请的2016年8月8日后的延迟利息，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七、关于以“笔误补正裁定”处理一审遗漏的80万元还款导致错判问题：润木公司一审中已自认其起诉债权中有80万元本金已获清偿，但一审判决遗漏上述事实而未作处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作出后以“笔误补正裁定”方式修订判决“事实查明”与“本院认为”部分，而无法更正判项错误。八、最高法院特别通过“九民纪要”统一裁判尺度，并重申倾斜保护“为清算采取积极措施”的股东和“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方”股东的司法政策，由此避免“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肆意突破。润木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九民纪要”制定过程中征求意见稿就是电影出版社的意见后来经过征询意见，“九民纪要”更改了征求意见稿的意见，正式意见是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时计算，在公司因吊销应该清算未清算的时候，只是产生了权利人要求公司依法施行清算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是一个非诉的程序，没有诉讼时效问题。权利人只有在该公司发生了无法清算的事由而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时才产生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在本案中债权人是无法知道惠安兴业公司内部的账册情况、主要财产以及重要文件是否灭失。仅凭诉讼过程中，电影出版社提交的严重缺失的财务账册无法说明其公司主要财产去向，也没有相关证据反映公司与第三方的债权债务等重要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重要合同等文件。从此时开始，润木公司才明知，即应当知道惠安兴业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此时才计算诉讼时效。第二，电影出版社作为惠安兴业公司50%股权的股东，并非小股东，其必须要证明自己采取了积极的措施，组织了清算。电影出版社以另一股东华科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沈业红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其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因华科研究所与电影出版社同为惠安兴业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华科研究所本身就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主动揽责对其没有任何额外负担，双方恶意串通向法院提交了虚假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的内容中阐述电影出版社是事业单位，人员都有编制及职位，不方便派驻到惠安兴业公司，也与电影出版社的工商登记内容严重不符，惠安兴业公司从1992年就开始登记为企业法人，可见该情况说明不实。第三，关于因果关系。惠安兴业公司的账册严重缺失，是与该公司的两个大股东华科研究所及电影出版社有直接因果关系。公司账册正常情况下是由财务部门保管，电影出版社派出了董事参与了企业正常经营管理，理应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对公司的财务账册、主要财产、重要合同行使管理职责。第四，因果关系之二，电影出版社以本案在清算事由之前法院已经执行终本裁定为由认为公司无法清算与润木公司的债权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从法律上和事实上都没有依据。1.在本案中，电影出版社需要抗辩的因果关系依照“九民纪要”应是证明其行为与惠安兴业公司无法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电影出版社的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债权人的债权受到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是本案应该考察的范围。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明确规定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公司的股东出现滥用股东的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地位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所以只要证明股东存在滥用有限责任和公司独立地位的情形即否认该公司的独立人格，令股东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2.法院的执行行为不能代替公司的清算行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是根据强制执行申请人申报债权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主动报告财产线索及法院的执行措施为前提，发现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该裁定并不能保证被执行人最终的财产状况，就像本案润木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样，华科研究所在终本以后仍然有几千万的收入汇入其账目，如果通过清算程序这些就一目了然。第五，关于笔误补正裁定的80万，润木公司对这80万已经清偿在原来已经做过认可，裁定对此进行补正润木公司没有意见，而且该裁定也不必在裁定项里面作出补正。依据法律规定，股东就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对公司所欠债务在原判决中已经有明确认定，裁定项以此为依据更容易明确债权债务，公司对外负债因为偿还和利息变化不停发生变化，该变化在事实认定中可以陈述，不影响后续执行，所以润木公司认为该裁定没有问题。第六，润木公司自2016年低价打包了不良债权，提起连带诉讼，润木公司是正规的从事不良资产收购处置的公司，对于化解国家金融危机是必不可少的。债权逾期十多年只要没有过诉讼时效，润木公司依法提起诉讼是合法的的行为。至于法律适用问题，“九民纪要”、《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公司法》都有明确规定，统一了裁判尺度。华科研究所答辩称：同意电影出版社的意见。润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影出版社、华科研究所对（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惠安兴业公司应付的债务向润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电影出版社和华科研究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海淀农信社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华科研究所和惠安兴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5年7月18日作出（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科研究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海淀农信社借款本金2270万元及利息806916.67元、逾期利息5386642.17元；二、华科研究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海淀农信社逾期利息（以227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2月2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付款的规定执行）；三、惠安兴业公司对上述判决中华科研究所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惠安兴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科研究所追偿。案件受理费154478元，由华科研究所和惠安兴业公司负担。2006年9月1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石执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因华科研究所、惠安兴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不具备履行义务的能力。裁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9年1月2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7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上载：经该院查明，原海淀农信社现改制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世纪城支行），农商行海淀支行系农商行世纪城支行上级管理单位。2016年3月，农商行海淀支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农商行世纪城支行享有的债权在内的共92笔“打包”一并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2016年3月17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北京分公司在《金融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8月8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从农商行海淀支行受让的上述债权在内共92笔一并“打包”转让中润公司。2016年10月18日，双方在《中国企业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1月，中润公司与润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从信达北京分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在内共92笔一并“打包”转让给润木公司。2017年11月22日，双方在《国际商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裁定执行依据为（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另查一，1999年8月27日，惠安兴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和出资情况为：华科研究所认缴出资500万元，占股50%，电影出版社认缴出资500万元，占股50%。沈业红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李某任董事和总经理，邓某任董事，武某任监事。2007年11月23日，惠安兴业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惠安兴业公司的章程尾部全体股东签名（章）处，有甲方华科研究所盖章和沈业红签字，乙方电影出版社盖章和邓某签字。华科研究所认可李某为其委派至惠安兴业公司的人员，电影出版社认可邓某为其委派至惠安兴业公司的人员。另查二，电影出版社原名为中国电影出版社，2018年12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诉讼中，2019年12月26日，法院组织了谈话，谈话中华科研究所向法院出示了惠安兴业公司的账册，经过清点，账册并不完整，华科研究所表示部分账册在搬家中遗失。诉讼中,润木公司和电影出版社均认可(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已受偿80万元,但还款人是谁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润木公司对惠安兴业公司的债权经生效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确认，润木公司具有合法债权人资格。惠安兴业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电影出版社和华科研究所作为惠安兴业公司股东，是惠安兴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自吊销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惠安兴业公司进行清算，现电影出版社和华科研究所均未履行清算义务，系以消极不作为的方式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电影出版社和华科研究所均持有惠安兴业公司50%的股权，分别委派邓某、李某担任惠安兴业公司的董事，且沈业红同为华科研究所和惠安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证明华科研究所和电影出版社均参与了惠安兴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应对惠安对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尽善良管理人的忠实、勤勉的保管义务。诉讼中，华科研究所提供的惠安兴业公司的财务账册缺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华科研究所和电影出版社应对惠安兴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因涉案债权已受偿80万元，故在电影出版社、华科研究所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债权人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时效期间当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算。本案中，华科研究所和电影出版社未在惠安兴业公司吊销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这并不必然导致惠安兴业公司无法清算，直至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组织谈话之时，华科研究所提供的惠安兴业公司账册不完整，不符合清算条件，润木公司才应当知道惠安兴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电影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华科系统工程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北京惠安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电影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5年7月18日做出的（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债权的诉讼背景。证据2.2006年9月14日做出的（2006）石执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经法院认定华科研究所、惠安兴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执行终结后，债权人应持续关注惠安兴业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证据3.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2007年11月23日做出的京工商海处字（2007）第D161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工商信息查询截屏。证明本案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证据4.华科研究所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朝阳法院诉讼中出具）。证明电影出版社已经尽到了股东的注意义务。证据5.惠安兴业公司、华科研究所工商信息截屏。证据6.中国文联党组2000年9月13日做出的《关于何志云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01年6月11日做出的《关于邓某同志退休的通知》。证据5、6证明2000年开始，电影出版社已经无从参与惠安兴业公司的经营。证据7.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1日《谈话笔录》。证据8.2020年10月20日做出的（2018）京0105民初86299号笔误补正裁定书。证据7、8证明诉争债权有80万本金已经偿还。证据9.润木公司在北京14家法院起诉情况截屏。证据10.《债权转让清单》、《中润公司债权转让公告》。证据9、10证明润木公司通过低价收购不良资产，大规模提起诉讼，涉诉债务逾期时间较长。证据11.华科研究所1999年8月19日的《农村信用社合作社转账支票》（VIIVI05695562）。证明目的：涉案债务已有2000万元本金得到偿还。证据12.总分类账（2005年、2006年、2007年，共三本）。证据13.银行存款账（2001年、2005-2006年、2007年共3本）。证据14.现金日记账（2005年-2006年、2007年，共2本）。证据15.记账凭证（2001年、2002年、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共33册）。证据12至15证明惠安兴业公司能够完成公司清算，本案不宜直接认定股东承担相关责任。证据16.北京农村信用社存杂户对账单（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中海淀农信社提交的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卷调取)。此证据与电影出版社提交的证据11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华科研究所在收到海淀农信社的借款3000万元的当日，即1999年8月19日，即已偿还了2000万元贷款本金。证据17.华科研究所工商档案及其股东工商信息。证明华科研究所为集体所有制单位。针对电影出版社提交的上述证据，润木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只能证明当年的判决情况，不能证明润木公司起诉惠安兴业公司股东情况；润木公司是依法从事不良资产处置业务的正规公司，为国家的金融稳定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执行程序中查明惠安兴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不是对惠安兴业公司最终财产状况的判断。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不等同于无财产。终结本次执行并不能排除通过及时、合法的清算程序，通过收回公司应收款项及被侵占资产的方式，使公司资产回归公司，偿还债权人债务的情况；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华科研究所与电影出版社同为惠安兴业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5,经润木公司核对华科研究所工商登记资料，认可该工商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总经理李某和监事武某由华科研究所聘任、委派，且法定代表人由谁担任不是本案要证明的要件事实。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迄今为止，邓某仍登记为惠安兴业公司的合法董事。对于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润木公司认可债权本金为2190万元，对朝阳法院的补正裁定不持异议，且认为判决项无需纠正。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不予认可；以上证据显示其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且无公证证实其来源于该网站，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既不能证明润木公司低价收购不良资产，也与本案待证要件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债权逾期多年，说明债务人的信用度很低，逃债决心大，只要没有经过诉讼时效，都是受法律保障的债权。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尚待查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该支票反映的问题系对本案执行依据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相关账簿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电影出版社的证明目的；惠安兴业公司以上账簿严重缺失，导致时间上不连续、同一会计年度不完整。惠安兴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属实。对于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与本案关联性都持异议。首先，这份证据是对原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与本案的审理案件没有关联性。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华科研究所为集体所有制单位与本案所有待证要件事实没有关系。润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据1-1.（2018）京0105民初8629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债权人受偿8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证据1-2.华中大厦房屋使用权回购合同书及转账支票凭证。证明: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润木公司债权利益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二组证据为：证据2-1.1999年8月19日信用社出具3000万的借款借据。证据2-2.北京华科系统工程研究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证据2-3.2002年8月15日，北京惠安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担保函。证据2-4.2003年4月，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北京华科系统工程研究所出具的借款催收通知书。证据2-5.2004年8月13日，北京惠安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担保函。证据2-6.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基金会给北京华科系统工程研究所出具的证明。第二组证据合并证明：华科研究所、惠安兴业公司均认可还有不低于2000万元的贷款本金没有偿还，电影出版社提供的华科研究所的还款20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与案件事实极度不符。第三组证据：证据3-1.惠安兴业公司2004年资产负债表，证据来源北京市工商局，复印件加盖市场主体信息查询专用章，证明：1.此为惠安兴业公司最后一年提交的年检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2.依据该资产负债表，惠安兴业公司2004年底公司总资产为59891271.68元；3.惠安兴业公司迄今为止提供的缺失严重的账簿，不能说明其后这些资产的去向；4.惠安兴业公司迄今为止不能提供公司的重要文件，以证明与以上应收款、应付款、预付账款、预收账款、短期借款相关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5.因此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因惠安兴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已经发生。第四组证据：证据4-1.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92）文联租联字第084号，证据来源北京市工商局，复印件加盖市场主体信息查询专用章。证据4-2.中国电影出版社1992年组织章程，证据来源北京市工商局，复印件加盖市场主体信息查询专用章。证明：中国电影出版社1992年即登记为全民所有制的企业法人，向其投资单位派出董事和管理人员是其正常经营行为的一部分。针对润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电影出版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该民事裁定书是笔误补正裁定书，此一审法院以笔误补正裁定书的形式补充记录涉案事实的认定情况，违反法律规定。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电影出版社不是合同当事人对此事实此前不知晓，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2-1的真实性不认可，复印件极不清晰，无法辨识内容。合法性不认可。证据2-2至2-5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华科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处于被海淀农信社当时主任胁迫情况下被迫做的说明，不能体现华科研究所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不能作为证明债权债务金额的证据。证据2-6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电影出版社经查证事实上从未存在过“北京市海淀基金会”这一法律主体。电影出版社提交的华科的支票和电子对账单足以证明客观真实的还款事实。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根据会计常识惠安兴业公司能否进行清算所需要确定的只是清算基准日特定时点下的公司资产和负债情况，无需确定公司自成立至终止期间完整无缺的会计凭证等。因此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认可电影出版社在1992年登记时为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此后根据公司法的修改电影出版社为国务院全资出资改为国有独资企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第二部分。股东仅负有出资义务，不负有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义务，因此其证明目的与中国法律相违背，不能成立。针对上述证据,华科研究所称,同意电影出版社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于润木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电影出版社的质证意见。二审中,电影出版社申请专家证人陈某、证人席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陈某发表证人证言称：陈某系中天成会计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会计师，可以证明惠安兴业公司有记账凭证、会计账簿、2001年至2007年银行日记账，2005年、2006年及2007年1到3月现金日记账等，根据公司现有账册可以进行清算。席某发表证人证言称：席某自2000年到2007年在惠安兴业公司做行政工作，协助销售，今天就在工作期间了解的惠安兴业公司账册管理和丢失情况进行说明。2005年下半年在海淀区政府指导下，中关村医院提出收回华中大厦使用权，惠安兴业公司和华科研究所就进行了搬家，搬家过程中比较混乱，会计和出纳均离职，部分账册在搬家中不知去向。2007年惠安兴业公司没有年检。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润木公司称：专家证人陈某的工作经历不足以成为本案的专家证人。因为其没有参与过一次公司的清算，对其资格不予认可。以2005到2007年三年账册能够做出清算工作中属于会计师应该做的工作，不能证明企业最后能够清算下去。如果财产和重要文件灭失，清算不能进行。对席某发表的证言，润木公司认为，席某作为惠安兴业公司员工，与本案有极大的利害关系，不适合作为本案证人。席某证言明显不实，其称搬家后没有请会计出纳，搬家是2005年的事，惠安兴业的账册是做到2007年。席某只是办公室工作人员，所谓账册有没有丢失，其并没有亲眼所见。关于财务账目的保管，席某的陈述与华科研究所的陈述完全矛盾。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华科研究所称：惠安兴业公司账册确实丢失了，但不是全部丢失，还保有一部分。两个证人出庭陈述的证言基本认可。席某不是财务人员也不是具体保管账册的人员。针对各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事人提交的惠安兴业公司的工商档案、（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2006）石执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107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惠安兴业公司的部分账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电影出版社是否应就未依法启动惠安兴业公司清算程序，而对惠安兴业公司的债务向润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7月18日作出的（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海淀农信社对惠安兴业公司的债权。海淀农信社后改制为农商行世纪城支行，农商行海淀支行系农商行世纪城支行上级管理单位。2016年3月，农商行海淀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并办理公告。2016年8月8日，信达北京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润公司，并办理公告。2016年11月，中润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润木公司，并办理公告，裁定执行依据为（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润木公司的债权源自债权转让，其概括受让取得涉案债权及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侵害涉案债权而发生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及于新债权人。涉案债权的初始债权人系海淀农信社，后涉案债权经过多次转让，润木公司作为新的债权人行使债权时，债务人对于初始债权人所享有的包括时效抗辩在内的抗辩权亦能够向新的债权人润木公司主张。本案中，涉案债权初始债权人海淀农信社申请强制执行后，2006年9月1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石执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华科研究所、惠安兴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不具备履行义务的能力。裁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一中民初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时，海淀农信社即已知晓惠安兴业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的事实状态，同时理应持续关注惠安兴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惠安兴业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海淀农信社在惠安兴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十多年期间，既未要求惠安兴业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电影出版社承担赔偿责任。润木公司受让债权后，作为债权人于2018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电影出版社承担怠于清算的赔偿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无论电影出版社是否因怠于清算而应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电影出版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62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18元、保全费5000元，由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18元，由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国电影出版社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