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沪01行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广，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钊，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理人王惠广（系上诉人王钊之父），年籍情况见上。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惠祖，男，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 法定代表人马士威，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亚玲，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长临路****div> 法定代表人周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米玲玲，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嘉扬，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贵英，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黄磊，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惠广、王钊因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8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月1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静府房征[2016]00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至浙江北路、南至海宁路、西至晋元路、北至天目中路范围的房屋，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静安房管局）是该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部门。本案所涉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征收时该房屋产权登记在上海A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根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记载，前述房屋建筑类型、用途为店铺。同年12月26日，在上述被征收房屋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张贵英向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一征所）出具《空房接管单》，将上述房屋移交征收单位拆除，后该房屋于2018年9月许由闸北一征所委托相关人员予以拆除。 原审另查明，王惠广、XX路XX号上海市闸北区热河油酱商店（以下简称：油酱店）经营使用等争议问题，曾数次起诉至法院。其中，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受理张贵英与王惠广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张贵英在该案中要求王惠广给付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油酱店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的一半租金，该院经审理后认为，2000年3月7日，张贵英、陶某与上海XX公司签订《上海XX公司小企业售让合同》，将系争房屋使用权及油酱店经营权、资产所有权转让给张贵英和陶某。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张贵英和陶某就此取得了包含系争房屋使用、收益等权益在内的民事权利。2009年7月王惠广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袁利芳，每月收取租金。对于租金收益，张贵英、王惠广约定王惠广每月给付张贵英1,500元，该协议既未被法院认定无效，当事人也未申请撤销。张贵英现要求取得系争房屋一半的租金收益，该标准低于双方约定的金额，可予准许，故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惠广给付张贵英房租收益。该判决同时查明了以下事实：“油酱店位于本市XX路XX号，系争房屋产权原登记在上海市闸北区粮食局名下，现登记在上海A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油酱店原为集体所有制性质，为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所属，法定代表人为张贵英。2000年1月26日，上海B集团）有限公司做出《关于闸北区热河油酱商店经营使用权带职工内部定向售让的批复》，同意XX公司内部售让。2000年3月7日，出让人XX公司（甲方）与受让人张贵英、陶某（乙方）签订《上海XX公司小企业售让合同》（以下简称：《小企业售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1平方米）的油酱店非居住营业用房使用权及该店经营权、资产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本网点实行实心转让方式，即由甲方将房屋使用权及商店的资产和经营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吸纳商店全部职工的方式进行，乙方和所带职工应同时向甲方办理辞职手续，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转让价为4万元，现核定编制职工2名（含受让代表人），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全部受让款4万元。乙方付清全部受让款后，由甲方协助乙方向闸北区粮食局办理变更房屋租赁关系手续，将非居住营业用房使用权变更为乙方。乙方接受甲方原有职工2名，即张贵英与陶某。落款处陶某在受让代表人一栏签名，张贵英在受让合伙职工一栏签名。同日，XX公司出具收据，明确收到张贵英与陶某缴纳的转让款4万元。同月10日，上述合同经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公证。2000年8月，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登记表中载明，姓名为张贵英，从业地点为系争房屋，业主为陶某，与业主系同事关系，月报酬400元。2000年9月，工商部门核准签发了油酱店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陶某，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期限为2000年8月3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04年，闸北区粮食局（甲方）与闸北区XX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闸北区粮食局粮油网点房产所有权划转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现有124家粮油网点14511.1平方米的房产划归乙方所有等。2008年5月13日，陶某因病去世。……2008年10月31日，上海市闸北区粮食局出具《房产证明书》，内容为：热河路296-298号网点房屋产权属闸北区粮食局，使用权属陶某、张贵英，现因陶某死亡，为便于经营业务的正常开展，该网点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由陶某更改为张贵英，此证明仅作为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使用。……2009年6月21日，王惠广与袁利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惠广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袁利芳使用，月租金为2,300元，租期自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2009年7月2日，张贵英、王惠广签订《协议》，内容如下：1.要求王惠广从2009年7月1日开始付张贵英油酱店每月房租1,500元；2.合同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到期后必须张贵英、王惠广共同到场签约，任何合同无两人签名无效。2011年6月17日,闸北区XX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热河路296-298号房屋归属情况说明》，明确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房产所有权归闸北区XX有限公司，并委托上海XX厂管理。……2011年，王惠广及其女儿起诉张贵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张贵英不是油酱店合伙人。2011年6月17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王惠广等人的诉讼请求。王惠广等人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但个体工商户经营资格并非王惠广等人可以继承的权利，王惠广与张贵英之间既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无权继承陶某油酱店的经营者资格，王惠广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起诉……。”王惠广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惠广、王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静安房管局将XX路XX号XX店所在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静安房管局系静安区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依照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组织和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可以委托房屋征收事务所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并对房屋征收事务所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张贵英、陶某通过签订《小企业售让合同》，取得了XX路XX号油酱店经营权、资产所有权及房屋使用权，并实际经营使用至此次征收，而征收部门也认可应对房屋使用人进行征收补偿安置，因此王惠广、王钊作为陶某的近亲属，在陶某去世后，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闸北一征所、张贵英认为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惠广、XX路XX号油酱店及所属房屋的经营使用长期存在纠纷，并对本案所涉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存在分歧，致最终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虽张贵英为考虑避免减少奖励费用等而将房屋交出拆除，但并不免除征收部门作为负责征收工作的主管部门，应当依法审查并履行相应的征收补偿职责，以保障征收工作体现前述法律所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原则。现其委托的具体实施部门，在被征收房屋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或者未依法申请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给予补偿安置的情况下，仅凭张贵英出具《空房交管单》，即径行拆除热河路296号房屋依据不足，执法程序错误，故依法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并由静安房管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判决：确认静安房管局拆除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判决后，王惠广、王钊不服，上诉于本院，其上诉称：原审仅判决确认静安房管局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未确认静安房管局擅自处理系争房屋内上诉人私人财产的行为违法。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多处错误和遗漏，掩盖上海A集团）有限公司违法违规登记为酱油店房屋产权人行为等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辩称，系争房屋至今未进行补偿安置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关于财产处理，系争房屋被征收前由张贵英居住，没有上诉人王惠广、王钊的私人财产。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闸北一征所述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系争房屋中有其私人财产，虽然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可能存在违法之处，但在行政行为实施前已经将有关财产交产权人处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张贵英述称，上诉人在系争房屋中并无财产损失，其提出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作为负责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部门，对房屋征收事务所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未经实际调查和补偿安置，即委托第三人闸北一征所作为具体实施部门，于2018年9月许拆除系争房屋，执法程序显属不当。原审判决据此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惠广、王钊上诉提出，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擅自处理系争房屋内上诉人私人财产的行为应被确认违法，经查，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对于搬迁问题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明显超过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上诉中同时提出上海A集团）有限公司违法违规登记为酱油店房屋产权人等，这涉及上诉人与第三人张贵英之间对系争房屋权属的争议，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惠广、王钊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峰 审判员 宁 博 审判员 陈根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天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