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9执复57号 复议申请人吴美钦，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复议申请人李炳伟，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申请执行人王明，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执行人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州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2782168253P。 法定代表人袁学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执行人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洲洋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温泉路****Q-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26470124Y。 法定代表人吴美钦，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吴美钦、李炳伟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以下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闽0922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1.2016年8月2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定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等内容。2017年1月10日，王明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书确定的内容。在执行过程中，2017年3月8日，申请执行人王明以被执行人古田州洋公司的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且福州洲洋公司系古田州洋公司唯一股东为由，申请追加福州洲洋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王明与被执行人古田州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执行法院作出的（2017）闽092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将福州洲洋公司追加为上述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1月15日，执行法院对王明申请追加福州洲洋公司为被执行人进行重新立案审查，并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闽0922执监1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闽0922执异5号执行裁定；追加福州洲洋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福州洲洋公司对古田州洋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2.2010年7月12日，吴美钦、李炳伟作为福州洲洋公司股东向福州洲洋公司增资10000000元，后于2010年7月22日将增资的10000000元抽逃。 3.吴美钦、李炳伟利用其作为福州洲洋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的便利，已查明自2012年12月8日起通过转账、关联交易的方式将古田州洋公司、福州洲洋公司的资产转移至吴美钦账户的金额为10000000元，转移至李炳伟账户的金额为25800000元。 4.古田州洋公司、福州洲洋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王明的债务。 执行法院认为，已查明的吴美钦、李炳伟利用股东及作为福州洲洋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的便利，转移福州洲洋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古田州洋公司的资产，致使福州洲洋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古田州洋公司无法清偿所欠王明的债务，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交易的合理性、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吴美钦、李炳伟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明申请追加吴美钦、李炳伟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吴美钦、李炳伟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吴美钦、李炳伟对本案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复议申请人吴美钦、李炳伟复议称，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18）闽09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明申请追加吴美钦、李炳伟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执行法院（2018）闽0922执异7号执行裁定错误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跳过了正常的民事纠纷审判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系以执代审，应予纠正。一、《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六条中“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有经过独立的民事审判程序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责任主体，“其他组织”的法律定义，并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属于并列关系。本案被执行人是公司法人，不可能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对“其他组织”也作了明确定义。二、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2010年7月22日福州洲洋增资款10000000元被转走，以复议申请人未能说明资金的去向或相关的业务经营情况为由，认定系抽逃出资”为法律事实，作为支持认定复议申请人损害被执行人公司利益的理据。但却完全无视《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及第三十二条规定，未依法告知复议申请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也是执行法院“以执代审”的体现。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复议申请人在纠纷中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应当局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不能滥用法律条文，超出法定情形随意追加。 本院查明，执行法院在执行复议申请人王明与被执行人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仲裁裁决一案中，根据申请执行人王明追加申请，执行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以（2017）闽0922执异5号执行裁定追加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王明于2017年8月18日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吴美钦、李炳伟为被执行人。《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为李炳伟，执行董事为吴美钦。执行法院依照《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2017）闽092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明的申请。王明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闽09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执行法院（2017）闽092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审查并作出（2018）闽0922执异7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吴美钦、李炳伟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本案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外，申请执行人王明申请追加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一案，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执行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闽0922执监1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仍在审理之中。 本院认为，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裁定中应当依法告知相关权利人申请复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首先，本案中，执行法院根据其已查明的吴美钦、李炳伟利用股东及作为福州洲洋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的便利，转移福州洲洋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古田州洋公司的资产，致使福州洲洋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古田州洋公司无法清偿所欠王明的债务，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交易的合理性、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吴美钦、李炳伟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事由不属《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中法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申请执行人若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提起诉讼进行救济。执行法院异议审查若认为本案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有关抽逃出资的情形，救济途径亦应当是告知相关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六条“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的规定，系针对非法人的“其他组织”作出的规定，而本案被执行人系公司法人，明显并不适用本条规定，执行法院据此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本院在（2017）闽09执复32号执行裁定中已指出，执行法院认为本案无法确认吴美钦、李炳伟是否为被执行人股东或实际投资人，且无法确认吴美钦、李炳伟与被执行人是否财产混同或法人人格混同，据此驳回王明的申请结论，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告知当事人如对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执行法院在（2018）闽09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仍告知相关当事人申请复议，系属救济途径告知错误。因该异议裁定系执行法院重新审查作出的裁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本院复议裁定结论不能再发回重新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吴美钦、李炳伟不服执行法院（2018）闽0922执异7号执行裁定问题，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救济，无法在执行复议程序中予以处理，本院对该异议裁定另行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终结对吴美钦、李炳伟的复议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国斌 审 判 员 张宗务 审 判 员 兰子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滢 书 记 员 黄孟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作出裁定时，应当告知相关权利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 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作出裁定时，应当告知相关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和期限。 人民法院作出其他裁定和决定时，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了相关权利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的，应当进行告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一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被裁定变更、追加的被申请人申请复议的，复议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其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