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漫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江阳西路**（万都五金机电城）A1-5009。法定代表人：干苏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安琴，女，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漫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安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漫泊公司认为景安琴收到退还租金后未向其返还，构成不当得利”错误。事实上，不当得利的案由是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时确定，如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案由与法律关系不符，应根据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漫泊公司主张与景安琴之间系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漫泊公司的诉求是基于委托景安琴代为与房东协商退还租金，景安琴在代漫泊公司收到房东退回的租金后，未返还漫泊公司。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股东投资争议错误。漫泊公司主张景安琴返还的基础是漫泊公司与景安琴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景安琴在取得退还的租金后将款项汇入了零零猫公司账户应当有漫泊公司的付款指示或者取得漫泊公司的事后追认。再次，即使如一审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因景安琴拒绝归还，其占有无法律依据，自然造成漫泊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后两点无需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漫泊公司与零零猫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独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漫泊公司、零零猫公司股东、经营项目、、地点存在高度吻合景安琴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案涉59445元争议实质是股东投资争议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景安琴与陈士福为谋取私利，以个人名义私自设立了零零猫公司，零零猫公司的收益实际并未上交给漫泊公司，漫泊公司与零零猫公司财务也未混同，且漫泊公司已经成立了漫泊公司望月路分店，无需在望月路店成立零零猫公司。综上，漫泊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案涉59445元是漫泊公司财产，景安琴仅是接受漫泊公司委托代为办理退租事宜，如景安琴认为退款汇给零零猫公司等同于交给漫泊公司，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景安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景安琴事实上并未占有案涉59445元；2.案涉59445元已用于支付漫泊公司拖欠的工资及货款。漫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景安琴退还漫泊公司594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景安琴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景安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20日，景安琴与案外人何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景安琴承租望月路234号上、下两层的房屋用于经营。望月路原名称为孙庄路，望月路234号位置原为孙庄西路段；2、2019年5月6日前、2019年4月左右，景安琴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案外人位于顺达路的某一处房屋，用于漫泊公司经营使用，并向案外人支付租金65000元，其中汤小丁支付了3000元、干苏灵支付了3万元、景安琴支付了32000元。景安琴称其代漫泊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所支付的32000元系其对漫泊公司的出资。约三个月后，漫泊公司未在该处经营，景安琴与案外人协商一致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扣除房租、水电费、物业费后，案外人向景安琴退还59445元。收到该款后，景安琴将59445元分两笔汇入零零猫公司账户，2019年7月29日汇3万元、2019年8月1日汇29445元；3、2019年5月6日，干苏灵、扬州华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陈士福、景安琴、孙飞、刘志军、蔡斌共同出资设立了漫泊公司。2019年7月8日，汤小丁、陈士福、景安琴、孙飞、刘志军、蔡斌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包括“漫泊公司投资60万元在望月路店，占望月路店60%股份”。会议记录记载干苏灵缺席，股东会决议上“干苏灵”的名字系汤小丁代签。汤小丁系扬州华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18日，景安琴、陈士福各出资6万元、4万元设立零零猫公司（（注册地址：扬州市邗江区孙庄西路**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2019年8月，漫泊公司股东在微信群“扬州漫泊餐饮管理股东决策群”中发言“景安琴的60%是漫泊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漫泊公司认为景安琴收到退还的租金后未向其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因此，漫泊公司应对以下三个事实同时存在负举证责任：1、59445元系漫泊公司的财产；2、景安琴取得59445元缺乏法律依据；3、漫泊公司因景安琴的占用而遭受了损失，只有这三个事实均存在才能认定景安琴不向漫泊公司返还59445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漫泊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景安琴的陈述相互印证，基本能够证明65000元是其股东们的出资，所有权应归漫泊公司所有，因此解除租赁合同后的退款59445元属于漫泊公司的财产。但是，漫泊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这一事实，漫泊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另外二个事实。景安琴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案外人将59445元租金退还景安琴符合合同的相对性，景安琴接收并占有款项的行为具有合同法上的依据。漫泊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记载景安琴已将全部退款汇入公司账户，因该公司账户是零零猫公司账户，漫泊公司认为其与零零猫公司无关，故要求景安琴向其返还59445元。但是，从景安琴提供的证据看，漫泊公司与零零猫公司的股东、经营项目、、地点等存在高度吻合景安琴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59445元的争议本质属于股东投资争议，景安琴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对投资争议不予理涉，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漫泊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景安琴退还59445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扬州漫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74元，由漫泊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诉讼请求，景安琴提交了一审法院（2020）苏109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漫泊公司股东蔡斌、孙飞到庭作证，其证言可以证明漫泊公司股东同意景安琴、陈士福成立零零猫公司公司，由景安琴代持漫泊公司股份。漫泊公司质证认为，1.该判决尚未生效，且该判决并未采信和引用证人证言；2.在该案审理中，漫泊公司并未认可该证人证言，蔡斌和孙飞的证言是相互冲突的，且即使该证人证言可以采信，与本案并无关联；3.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漫泊公司没有委托和同意景安琴代表漫泊公司在零零猫公司中作为股权代持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5月5日，漫泊公司经扬州市邗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股东名册记载股东名称及出资分别为：刘志军、孙飞、蔡斌各认缴出资10.4万元，干苏灵认缴出资22.4万元，陈士福、景安琴各认缴出资12万元，扬州华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2.4万元，各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微信群名“扬州漫泊餐饮管理股东决策群”共有成员8名，其中包含漫泊公司所有股东即扬州华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小丁、干苏灵、陈士福、景安琴、孙飞、刘志军、蔡斌；2019年8月1日，景安琴将顺达路店面退回的租金汇入零零猫公司账户的情况在“扬州漫泊餐饮管理股东决策群”进行了告知并发送了汇款图片，各股东未提出异议；2019年8月4日，陈士福将零零猫公司章程发送至“扬州漫泊餐饮管理股东决策群”，同时告知“景安琴的60%是漫泊公司的”，各股东未提出异议。3.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的情况说明载明，顺达路店铺最终拿回59445元，因望月路店在经营期间，所有营业款全部进入干苏玲个人账户，导致员工两个月工资未发，店里没有流动资金，用于购买店内所需物资。鉴于以上情况，陈士福、刘志军、蔡斌、孙飞、景安琴都不愿把款汇入漫泊公司，大家要求汇入零零猫公司，用于解决漫泊公司前期经营的未结事宜，另外，酿酒设备不允许汤小丁与干苏玲从望月路搬走。陈士福、刘志军、蔡斌、孙飞、景安琴在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签字。二审争议焦点：漫泊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景安琴支付59445元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中，漫泊公司主张景安琴返还59445租金的请求权基础是与景安琴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对漫泊公司主张景安琴返还59445元租金的诉求，本院认为，首先，漫泊公司委托其公司股东景安琴处理顺达路店面租赁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景安琴处理完毕后将退回的租金汇入零零猫公司账户。随后，景安琴在漫泊公司股东微信群（即扬州漫泊餐饮管理股东决策群）将该情况进行了告知，漫泊公司各股东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即使景安琴将退回的租金打入零零猫公司账户未获漫泊公司授权，但景安琴提交的漫泊公司五名股东蔡斌、陈士福、刘志军、景安琴、孙飞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中，五名股东认可同意景安琴将顺达路店面退回的租金汇入零零猫公司，用于解决漫泊公司前期经营的未结事宜。蔡斌、陈士福、刘志军、景安琴、孙飞持有的漫泊公司股份超总股份的50%、股东人数亦超漫泊公司总股东人数的50%。因此，漫泊公司对景安琴将退回的租金款汇入零零猫公司账户的行为亦进行了追认。再次，零零猫公司成立后，陈士福将该公司章程发送至漫泊公司股东微信群，同时告知了“景安琴60%是漫泊公司的”，漫泊公司各股东未提出异议，漫泊公司与零零猫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而根据景安琴提交的相关凭证，零零猫公司在经营期间亦有代漫泊公司偿还前期债务的情形。因此，漫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景安琴返还59445元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漫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上诉人扬州漫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