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684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刚，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2018年4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坤，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绍武，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2018年7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正琼，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双流区。1993年12月18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08年8月12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刚、陈绍武、张正琼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作出（2019）川0191刑初2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四川彝家山寨苦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四川彝家山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四川彝家山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甘洛县彝家山寨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高明安（另处），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是被告人陈刚，科技公司的总经理是被告人张正琼。食品公司、进出口公司、科技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均在成都高新区××路××号××栋××层××号。 2017年6月底起，高明安任命被告人陈刚为进出口公司负责人，陈刚设计了万源积分项目，对外宣传以“买商品送积分送代理权”的方式非法集资。投资者从进出口公司购买彝家山寨苦荞商品及玉石皮包等商品后，可获得商品“等值”的万源积分，也可以从被告人张正琼负责的科技公司获得彝家山寨苦荞商品的经销代理权。之后万源积分每周可获得9%的收益，最高增长到3倍为止，且万源积分可以对接到外网的虚拟币一积分进行变现。商品销售只是幌子，实际上投资者均是看中万源积分的高额收益和将来可以变现的承诺前来投资。2017年8月底，万源积分对接国交网，可以兑换虚拟币一积分，但是进出口公司对兑换比例进行了严格限制，投资者只有一部分万源积分可以兑换成一积分。同时陈刚等人宣扬、炒作一积分，宣称一积分的价格会暴涨，部分投资者选择在外网直接追加投资购买一积分。实际上外网的一积分交易系彝家山寨公司通过公司账号进行充值并制造的虚假繁荣交易。2017年9月8日，央行等七部委联合宣布禁止交易虚拟币，国交网上的一积分交易被关停。内网万源积分无法变现，外网的一积分也不能交易。之后高明安、陈刚等人宣布将万源积分对接国外的“维多利亚”外盘等，但是始终无法将万源积分和一积分变现，投资者损失惨重。 在非法集资过程中，为了扩大集资规模，高明安、陈刚等人采用传销的方法，即设置若干销售团队，销售团队领导人可以获得集资款20%的现金奖励，推荐新人也可以获得现金奖励，销售团队领导人以下按照“508”模式分配利润，即投资人的上一代获得投资人万源积分的8%作为奖励、上两代暂不获得奖励、上三代获得投资人万源积分的5%作为奖励。被告人陈绍武自2017年6月底进入进出口公司，在非法集资过程中，化名“陈思佛”，负责向来投资的群众讲课，宣扬万源积分项目。张正琼负责的科技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代理权协议，同时张正琼还担任了进出口公司其中一个销售团队的负责人，2017年8月中旬张正琼将团队转由严某1管理，同年9月严某1又将团队转由鲍某管理。张正琼在担任销售团队负责人期间，经其宣传、介绍，严某2、王某4、幸某、奉某、李某等五人共计投资30余万元，提现、返利共计6万余元。 2018年4月26日，陈刚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2018年7月9日，陈绍武在成都市成华区××小区被民警抓获。2018年8月23日，张正琼到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金泉派出所办理户口事宜时被抓获。 经统计、鉴定，截至一审宣判前，本案共涉及144名投资者，该144名投资者共计被诈骗逾998万余元，在案发前获得的收益、返利等共计200余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四川彝家山寨黑苦荞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彝家山寨进出口贸易公司、四川彝家山寨科技有限公司、甘洛县彝家山寨农牧科技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甘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情况说明和借款合同，古某2提交的照片复印件，高某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王某2、古某2、李桂蓉提交的《委托代持股份协议》，祝某提供的成都公司从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转入甘洛厂部货款明细表等材料，祝某提供的农牧公司库房产品及批号出库记录，陈刚持有的“万源积分”宣某、会议记录纪要、公告、彝家山寨后台系统界面、“一积分”出售操作指南等，朱某提供的2份会议纪要，程某提供的《主营业务收入总账》《资产负债表》《成都公司2017年发货产品金额及收款情况汇总表》，反映相关经营情况，严某1的中国银行卡、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王某3提交的招商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凭证，木某银行卡账户情况，进出口公司与客户签订的退款协议，食品公司提供的材料，包括员工登记表、进出口公司销售成本统计表、进出口公司费用报销明细、进出口公司销售记录表、千城万店市场推广合作协议、项目情况说明等，左某提供的彝家山寨购物登记明细，王某4、幸某、奉某等人的报案材料（包括收据、银行明细、“万源积分”收益表等宣某、产品价目表、销售代理协议、国交网操作界面截图等），投资人张某、王某蓉、谢某、丁某、汪某、储某、陈某蓉、李某、卢某、程某贤、王某、陈某兰、刘某明、何某、赵某、王某、常某、谢某珍等人提供的报案材料，搜查笔录、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机关调取、获取的电子数据、银行资料等，成公高（网安）勘［2018］027、028、042号勘验记录，案涉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民生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中国银行等涉案账户资金查询结果，严某1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科技公司交易明细，5个商户编号的交易明细对应木某的尾号5751的民生银行卡，马绍容大连银行账户明细，证人陈某1、邹某、古某1、木某、杨某、林某1、吕某1、王某1、汪某、高某、古某2、王某2、祝某、程某、严某1、朱某、何某、陈某2、王某3的证言，证人谭某、鲍某（女）的陈述，报案人及被害人的陈述附收据、网页截图和宣某等报案材料，证人严某2、刘某1、杜某、邵某、罗某、王某4、幸某、奉某、吕某2、李某、付某、徐某、王某5、伍某、秦某、刘某2、陈某3、冷某、林某2、吕某3、赵某的陈述，陈某琼、孙某丽、李某玲、陈某兰、陈某华、张某兰、曹某君、李某合、侯某、邵某、吴某、姜某娜、戚某华、陈某、黄某挺、林某琼、吴某曼、黄某光、王某等被害人的询问笔录，在重康会综报字（2018）249-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130人之外的被害人的报案材料，被告人陈刚、陈绍武、张正琼及同案犯高明安、王玉国、刘玉先的供述与辩解，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重康会综报字（2018）249-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四川西华［2019］数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电子数据光盘，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四川西华［2019］数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电子数据光盘，汪某提交的食品公司的进货价格表、农牧公司甘洛县门市产品价格表、《供货协议书》，进出口公司的价格表、天猫、京东等商城的价格，进出口公司的手工鳄鱼皮具销售单及玉石价格表，甘洛县彝家山寨专卖店的销售价格照片，“笨老板商城”的苦荞产品价格截图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刚、陈绍武、张正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陈刚系犯意提起者和组织、领导者，系主犯；陈绍武、张正琼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刚虽主动投案，但当庭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于其本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一积分交易的实质未做如实供述，其供述明显避重就轻，不能认定为自首，考虑其主动投案的情节酌情从轻处罚。陈刚、陈绍武均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陈绍武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张正琼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非法集资的款项属于违法所得，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集资参与人，返还集资人的情况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等资料载明的内容为准（集资人的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收取的回报可折抵本金）；在案查封、冻结的资产依法统一进行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刚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刚及其辩护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陈刚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且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并未占为己有，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陈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刚伙同原审被告人陈绍武、张正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陈刚伙同高明安等人组织、领导以推销万源积分、买商品送积分送代理、兑换虚拟币一积分等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公司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3个以上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参与者的消费金额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总参与人数达120人以上，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250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属情节严重。陈刚及陈绍武、张正琼同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和集资诈骗罪，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当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两罪相比较，集资诈骗罪的处罚较重，故本案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陈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绍武、张正琼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陈刚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刚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各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陈刚等人使用诈骗手段非法集资的事实认定问题 首先，现有证据证实，陈刚经与高明安等人共谋，以销售彝家山寨公司苦荞商品等为名，通过万源积分项目进行虚假宣传，虚构可获高额收益的事实，并通过炒作一积分等值兑换等进行非法集资。一方面，陈刚等人销售的苦荞商品价格普遍虚高，且一积分的价格也由陈刚等人实际操控，集资参与人不可能在合法情况下自由兑换，更不可能将万源积分变现或升值，另一方面，一积分交易被有关部门关停后，陈刚、高明安等人仍虚构通过对接“外盘”变现积分的事实，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其次，万源积分项目是以传销的手段实施的非法集资犯罪行为，而万源积分项目本身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标的。因此，上诉人陈刚等人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客观要件，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使用诈骗的手段非法集资的情形。 第二，关于陈刚等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认定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是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是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本案中，陈刚、高明安等人收取的集资款主要用于各自销售团队的工资、提成和一积分的投机炒作，并未投入到彝家山寨公司正常的苦荞产品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集资参与的大部分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陈刚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综上，上诉人陈刚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其与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上诉人陈刚及辩护人所提陈刚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刚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与高明安等人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分别进行审判，故两案中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应当在进入执行程序后统一处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永辉 审判员  徐贵勇 审判员  李 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