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赔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俊龙，男，汉族，1948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珍，女，土家族，1945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文中武，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万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MB1985155L。 法定代表人周康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万安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城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35870167X0。 法定代表人谭建龙，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宝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俊龙、马德珍因诉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石柱县规资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万安街道办事处（简称万安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石柱县法院）(2020)渝024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巫俊龙、马德珍的委托代理人文中武，被上诉人石柱县规资局的委托代理人谭宁棠、游长江，被上诉人万安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周宝明、游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因城市规划项目甑子坪片区建设的需要，需拆除巫俊龙户在该项目用地范围内涉及集体土地性质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2011年7月7日，甲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统征办公室（简称石柱县统征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简称南宾镇政府）与乙方巫俊龙（户主）签订《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集地房拆安统建第014号），部分内容原文为：“一、房屋基本情况。经甲方实地调查核实，乙方确认在本项目用地内应被拆迁的房屋总建筑面积52.72平方米。其中：应予安置的原住房52.72平方米，不予安置的原房屋（指所有简易结构房屋、临时性非住房及违法建筑）0平方米。二、房屋安置。乙方应予安置的原住房面积52.72平方米。按照被拆迁户选择安置房的协议户型总面积原则上不超过原被拆迁的应安置房总面积10平方米的规定，甲方同意乙方按本协议规定的选房办法在本协议明确的安置点住房楼层选择安置房约75平方米的A户型套，约90平方米的B户型套、约105平方米的C户型套、约120平方米的C户型套，共1套约75平方米。住房安置时，甲乙双方应遵从如下规定：（一）安置房地点。按照统一规划，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位于龙坪村龙王组谭家堡地段”。其后，巫俊龙在万安街道甑子坪安置房还房选房登记表（2018年3月10日）上签字确认选房结果，共计1套房屋，合计面积77.18平方米。二、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石柱县建设丰石高速公路石柱西互通至南宾工业园连接道路项目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9〕1598号），同意将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集体农用地11.530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0.1784公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石柱县政府）于2019年10月17日发布石柱府征公〔2019〕12号《关于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2019年11月11日，石柱县规资局发布石规资征补公〔2019〕12号《关于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公告》。2019年11月26日，石柱县规资局向石柱县政府呈报《关于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请示，石柱县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石柱府复〔2019〕144号批复，批准同意石柱县规资局的上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三、2019年9月12日，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向巫俊龙发出告知书，其内容为：“龙坪村龙王组户：巫俊龙。因城市建设的需要，原石柱县南宾镇人民政府与你户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安置还房协议书》，现已按协议对你户进行了安置还房，你户已接房。根据相关规（约）定，你户在石柱县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修建的临时过渡房应自行拆除。限你户自收到本通知书起（空白）日内自行拆除临时过渡房，否则，将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直至消除。特此告知。”同日，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向巫俊龙进行送达。送达回证上记载：本人拒收，留置送达。刘成富、刘尚群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此送达回证上进行了签名。四、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标题为：南宾镇龙坪村甑子坪项目过渡房搭建临时棚名册，其上载明了王顺海等22人的姓名，说明内容为“还房时自行拆除”，名册下方载明：“经项目组2013年10月14日研究，原则同意以上户按不超80平方米占地面积，不砌楼层，在安置房还房时，先拆后还房的原则，无条件拆除，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同时由村组审核按程序事先写出承诺，上报备案。马明胜。2013年10月14日。”名册中，有工作组人员向世安等多人签名。另外，该表册上有巫俊龙。五、巫俊龙于1992年11月26日申请并经相关部门审批，在石柱县原灯盏乡龙王村五组小地名学堂修建建筑占地108.44平方米、房屋面积122.72平方米的住房，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巫俊龙、马德珍提交的编号为5-9-5-10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审批修建的房屋即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对应的房屋。1998年因滑坡至该房屋处地形移动无法原地改建，经巫俊龙申请并经石柱县政府同意迁建占用非耕地145平方米修建，原房屋122.72平方米必须全部复耕。后巫俊龙之子巫英国在原房屋下面修建该审批房屋，巫英国修建的该房屋在2011年7月7日已签订《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于2018年3月10日选房安置。2007年巫俊龙又在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对应的地基上修建房屋，即本案拆除的房屋。巫俊龙、马德珍在原地基上修建的该房屋未办理房屋建房相关手续。巫俊龙、马德珍认为被拆房屋虽然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但违法建筑也有相应的赔偿办法和标准，也就是每平方米罚款100元后按合法建筑赔偿。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的意见是曾经县政府有一份文件，在征地过程中，违法建筑补交规费及罚款后按合法建筑给予一定补偿，其前提是已向原县综合执法大队申报登记的房屋，巫俊龙、马德珍的房屋没有申报登记，不符合规定，且该文件已经作废。巫俊龙、马德珍的房屋未进行申报，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5日拆除该房屋。本次拆除的房屋还有一个小间平房，巫俊龙、马德珍也未提供该平房相关合法建房手续。六、被拆除房屋及室内财产情况：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提交的2019年9月8日“工业大道”房屋拆迁宗地图记载：建筑面积199.98平方米。巫俊龙、马德珍陈述拆除房屋面积约224平方米。万安街道办提交的经石柱县公证处盖章的“财产清点登记表”记载，记载有床单1个、桌子3张、木料见照片、柜子5个、土灶1个。2020年6月2日，巫俊龙、马德珍对被拆房屋室内财产（楼上室内财产）予以确认，即：床三张300元、被子3床300元、毛毯1床50元、沙发1个150元、床垫1个100元、鸡15只1200元、肥料20斤35元，以上共计2135元，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对此无异议。楼下室内物品以公证处的财产清单为准，该财产巫俊龙、马德珍自愿放弃，不要求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赔偿。另，本案所涉及的行政行为已经判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巫俊龙、马德珍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巫俊龙、马德珍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具有合法利益，是否应当赔偿；3.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是否应当赔偿。现分别评判如下： 焦点1，巫俊龙、马德珍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强制拆除所涉房屋系巫俊龙、马德珍修建，其房屋的权利主体系巫俊龙、马德珍，且巫俊龙、马德珍已经征地农转非为城镇居民。因此，巫俊龙、马德珍主张行政赔偿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辩称应以农村承包经营户为原告提起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拆除巫俊龙、马德珍房屋告知书中载明的行政机关系石柱县规资局和万安街道办，诉讼中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事处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焦点2，巫俊龙、马德珍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具有合法利益，是否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就其房屋是否为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村居民住宅建设，宅基地面积应当符合国家和本市的有关规定，建筑应当与现状地形、周边环境相协调，并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以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条例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违法建筑，是指未经用地或者规划许可擅自修建的建（构）筑物，包括经竣工规划核实确认或者取得房屋产权证件后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的建（构）筑物。”本案中，巫俊龙、马德珍在原房屋地基上修建，未能提交其修建房屋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合法证件，难以认定巫俊龙、马德珍被拆除的房屋为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具有合法利益的房屋。故，巫俊龙、马德珍请求对被拆房屋进行行政赔偿，不予支持。巫俊龙、马德珍认为被拆房屋虽然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但违法建筑也有相应的赔偿办法和标准。但巫俊龙、马德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主张赔偿的理由不予采纳。 焦点3，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是否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涉案被拆除建筑物，因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批准手续，不属于合法利益，不应予以赔偿，但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应属合法财产，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强制拆除后随即予以平场，未给予巫俊龙、马德珍合理期限自行处置，手段不合理，依法应予赔偿。亦因为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拆除当日进行平场，导致巫俊龙、马德珍无法就室内物品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室内物品，双方已明确其物品数量及金额，双方无异议，对该部分应予支持。根据被拆除房屋情况，对可回收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合并酌定赔偿12000元。对于巫俊龙、马德珍主张的其余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巫俊龙、马德珍12000元；二、驳回巫俊龙、马德珍的其余赔偿请求。 上诉人巫俊龙、马德珍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7月7日，巫俊龙与石柱县统征办、南宾镇政府签订了《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只征收了原部分住房52.72平方米，原审没有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时，巫俊龙、马德珍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建设委员会查询的2011年修建高速路征收房屋的档案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符合证据的要求，应当认定。结合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足以证明在2011年征收时只征收了52.72平方米。2.原审将《南宾镇龙坪村甑子坪项目过渡房搭建临时棚名册》予以认定错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巫俊龙的房屋是临时过渡房。巫俊龙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足以认定巫俊龙、马德珍的房屋系有合法产权的房屋。3.原审将巫俊龙之子巫英国申请的农村宅基地修建的房屋与巫俊龙的房屋混为一谈。巫英国的房屋是巫英国结婚后申请修建，已在2011年征收中全部征收补偿，且其大儿子巫英财的房屋也是如此。巫英国、巫英财的房屋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没有关联性。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适用《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错误。该条例施行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而案涉房屋是巫俊龙、巫俊安父母遗留的老宅基地，由巫俊龙继承所得，并于1992年办理了《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原审适用2017年施行的《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错误，且无法律规定1992年农村建房需要规划许可。原审不能用新法的规定去要求历史原因形成的房屋建设需要行政审批手续，何况巫俊龙有政府审批的合法土地登记审批表，该审批表在当时是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以及权属证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原审在认定巫俊龙房屋于2007年就改扩建的基础上，不能适用新法规定，应当认定属于历史原因形成的房屋，应当依法判决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赔偿。3.(2019)渝0240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拆除涉案房屋系临时建筑的情况下，判决确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而巫俊龙已经举示了政府审批的土地申请表，原审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判处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赔偿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共同赔偿巫俊龙、马德珍644741.65元。 被上诉人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辩称，一、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涉案房屋无合法有效的用地许可手续或土地使用权登记。巫俊龙提交的NO.009676《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申请、证明等，显示巫俊龙办理房屋迁建的原因系原房屋滑坡受灾不能居住，需要迁建。按照“一户一宅”的规定，巫俊龙申请批地时已将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回并已注销。其中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证对应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5-9-5-10。证书和审批表的面积、四至界限等完全吻合。故巫俊龙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对应的土地登记已注销，在1998年12月3日巫俊龙已丧失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对应的房屋按照NO.98XX70《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的要求必须拆除复耕。但巫俊龙隐瞒办理迁建已交回注销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事实，利用复印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5-9-5-10)在2011年7月7日与石柱县统征办、南宾镇政府签订《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骗取房屋补偿安置。巫俊龙现又利用已注销的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5-9-5-10)证明在该地违法改建的房屋属合法建筑，以获取国家赔偿，不应得到支持。2.巫俊龙在原审中自认房屋改建于2007年，但改建没有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原审认为被拆除的建筑不属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合法权益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对房屋不予赔偿法律依据充分。1.按巫俊龙、马德珍的自认，该房屋重建于2007年，并不是1992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1997]法行字第6号文件规定，由于违法行为一直处于继续状态，原审适用《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认定巫俊龙、马德珍违法建设并无不当。2.巫俊龙、马德珍在2007年建设住宅依法必须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用地批准书》。1998年《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200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巫俊龙、马德珍在2007年修建的没有获得规划批准和用地批准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拆除，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时，石柱县规资局向原审法院举示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 1.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集地房拆安统建第014号）;2.南宾镇龙坪村甑子坪项目过渡房搭建临时棚名册;3.万安街道甑子坪安置房还房选房登记表（2018年3月10日）;4.工业大道房屋拆迁宗地图，项目房屋拆迁调查表，房屋拆迁装饰物调查表，房屋附属设施调查表，房屋照片;5.石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万安街道办事处告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6.渝府地〔2019〕159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石柱县建设丰石高速公路石柱西互通至南宾工业园连接道路项目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石柱府征公〔2019〕12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石规资文〔2019〕481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批准《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请示及附件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石柱府复〔2019〕144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征收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等2个街道4个村（社区）6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公告;7.《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8.南集建（92）字第13XX0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注销）；9.NO.009676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存根），重庆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收据，申请，证明。 经原审质证，巫俊龙、马德珍对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该安置协议中的房屋不是涉案房屋。证据2，非原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没有巫俊龙、马德珍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部分合法房屋拆除后还房。证据4中房屋的现状面积属实，铝合金窗、木窗、砖、灶等基本设施属实，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中巫俊龙的签字是巫英财代签的，认可。证据5，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没有明确告知拆除时间，程序违法；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巫俊龙、马德珍没有收到告知书，留置送达不合法。证据6，没有意见，要赔偿就按照政府的标准进行赔偿。证据7无异议。证据8，真实，该审批表就是巫俊龙、马德珍提交的1992年11月26日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所对应的土地使用证。证据9真实，因为南集建（92）字第13XX0号房屋滑坡，房屋不能居住，也不能在原址修建，就重新申请修建房屋，由巫俊龙的儿子巫英国在原房屋下面一点修建的，巫英国修建的该房屋已经被征地补偿安置。 万安街道办对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时，万安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举示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1.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2.光盘一张；3.室内物品公证清单。 经原审质证，巫俊龙、马德珍对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对石柱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2，真实，里面的照片是被拆房屋的现状。证据3，室内财产的赔偿在看现场时已确认，不以此为准。 石柱县规资局对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时，巫俊龙、马德珍向原审法院举示以下证据：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两本）及身份证复印件；2.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集地房拆安统建第014号）；3.照片6张；4.2010年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建设委员会征收房屋的档案资料（甄子坪互通连接路附属工程房屋拆迁宗地图）；5.巫俊龙、马德珍户口本；6.1992年11月26日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 经原审质证，石柱县规资局对巫俊龙、马德珍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农村也可以领取养老金；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能够证明户籍地是属村上的，应当以户为单位。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签订协议不能证明不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使农转非也是就地农转非，也属集体经济组织，应当是以户为单位。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4，只有第一页有鲜章，关键户名不清楚，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是本案拆除的房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以户为单位提起诉讼。证据6，真实，但该房屋在巫俊龙、马德珍新办房屋建设用地许可证时已经明确原房屋拆除、土地全部复垦，审批表对应的土地已被注销，巫俊龙、马德珍已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 万安街道办对巫俊龙、马德珍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身份证复印件无意见，对存折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的来源不合法，不能证明巫俊龙、马德珍的房屋是合法财产，也不能证明其损失。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中间的这部分没有盖骑缝章，表中载明的不只是巫俊龙，材料中巫俊龙是3人，而后来签订的安置协议是2人，所以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同石柱县规资局的质证意见。证据6，不能完全确认该审批表就是本案所涉被拆房屋的审批表，因其界限与现在的四至界限已发生变化。其余与石柱县规资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经原审举证质证，原审对巫俊龙、马德珍、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证据1、3予以确认。证据2，因巫俊龙、马德珍不认可，因未提交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4系巫俊龙、马德珍方签字确认的依据，予以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7予以确认。对证据8-9予以确认。 2.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证据1同石柱县规资局证据的认定。证据2-3，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3.巫俊龙、马德珍举示的证据：证据1-2、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在评述中论述。证据3，照片无拍摄时间和拍摄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于2020年6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被拆房屋现场，对被拆房屋原位置予以标注并确认的标注图，反映原房屋现状，予以确认。 以上罗列的所有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作如下评述：原审对巫俊龙、马德珍、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所提交证据的评述，符合证据规定，予以确认。原审制作的标注图能客观反映被拆房屋的拆前状态，符合证据规定，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巫俊龙、马德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渝0240行初10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案涉房屋被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违法拆除，且认定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临时搭建房屋，该判决书现已经生效。 经质证，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已经生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石柱县规资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8年、2014年、2019年的卫星图片3张，证明在2008年的影像中的土地没有房屋，涉案房屋是2008年之后修建的。 经质证，巫俊龙、马德珍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修建于2008年，也不是在2011年征收公告发布之后抢修搭建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万安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经二审举证质证，巫俊龙、马德珍提交的证据，证明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事实，且该判决已生效，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予接纳。 经二审查明，石柱县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19）渝0240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判决：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5日拆除巫俊龙、马德珍（坐落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南宾镇龙坪村龙王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巫俊龙、马德珍因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赔偿二审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违法拆除巫俊龙、马德珍的涉案房屋应否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巫俊龙、马德珍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南宾镇龙坪村龙王组XX号有199.98平方米的砖木结构房屋，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5日未按法定程序将该房屋强制拆除，其强拆行为已被生效（2019）渝0240行初10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的违法行为给巫俊龙、马德珍的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给予赔偿。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应当赔偿问题。根据2005年《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村民在村镇区域内进行住宅建设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的，由乡镇人民政府根据村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批准。《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违法建筑，是指未经用地或者规划许可擅自修建的建（构）筑物，包括经竣工规划核实确认或者取得房屋产权证件后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的建（构）筑物。本案中，巫俊龙、马德珍在涉案房屋处于1992年修建了占地108.44平方米的土木结构房屋，1998年因该处地质滑坡需迁建，经审批，巫俊龙户将房屋迁建于他处，原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被收回注销，但巫俊龙未将原土木结构房屋按规定拆除复耕，其于2007年拆除前述部分土木结构房屋，修建了涉案房屋，因其未取得相应的涉案房屋建设审批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相关部门处理获得了合法的手续或产权登记，根据前述规定，巫俊龙、马德珍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其合法财产，巫俊龙、马德珍主张涉案房屋赔偿，根据前述规定，无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因巫俊龙、马德珍涉案房屋系在城市建设项目征收中被拆除，根据石柱府复〔2019〕144号批复批准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巫俊龙、马德珍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应得到补偿。但巫俊龙、马德珍以后若能收集证据证明石柱县政府对违法建筑的征收有相应的补偿政策，巫俊龙、马德珍可另行主张补偿或赔偿。关于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属于巫俊龙、马德珍的合法财产。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在强拆涉案房屋时，对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造成了毁损，应当根据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物品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案件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及情理、法理分析判断后，对巫俊龙、马德珍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损失确定为12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巫俊龙、马德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审 判 员 万永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