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16行初216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381009320326U。 法定代表人：蒋文军，检察长。 出庭检察人员：周其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出庭检察人员：刘洋洋，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 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住，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琅山开发区体育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381MB1543189X。 法定代表人：徐吉洪，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丽莎，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调研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母国宏，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水文水资源管理站站长，一般代理。 第三人：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鼎山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50074594F。 法定代表人：周永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雅云，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林，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津区检察院）因认为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以下简称江津区水利局）不依法履行水资源费征收和取水许可监督管理法定职责，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追加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面山水电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津区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周其维、刘洋洋，被告江津区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白丽莎、母国宏，第三人四面山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永东、委托代理人陈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津区检察院诉称：本院在履行公益监督职责中发现，被告怠于履行四面山水电公司水资源费征收和取水许可监督管理职责，致使国家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经查，四面山水电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2日，主要从事水力发电和电力开发，并向被告申请办理了取水许可证，四面山水电公司所辖红英桥电站、新双凤电站均从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水利工程龙潭湖水库闸门取水通过渠道输水用于发电，红英桥电站、新双凤电站从2005年9月至2019年12月，共计发电550468380千瓦。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9年12月26日、2020年5月9日以“津水发〔2017〕12号”、“津水利发〔2019〕352号”、“津水利发〔2020〕90号”文件向四面山水电公司发出水资源费催缴通知书，但该公司一直未缴纳水资源费。另查明，上述二电站取水许可证自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再向被告申请续期，仍继续从龙潭湖水库取水发电。 2020年8月6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向被告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被告依法履行水资源监督管理职责，对四面山水电公司未及时缴纳水资源费和未经批准擅自取水的行为进行查处，切实维护国家利益。被告于2020年10月9日回复称：已约谈了四面山水电公司和江津区水资源公司，对接司法、发改（物价）、财政等多个部门，与重庆水投集团沟通，协调区水文水资源管理站和江津水资源公司论证并重新申请办理取水许可。公益诉讼起诉人收到回复后跟进调查，四面山水电公司至今仍未缴纳欠缴的水资源费和办理取水许可，国家利益仍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重庆市水资源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被告作为江津区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的水资源统一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在四面山水电公司未按规定缴纳水资源费和未经批准擅自取水的情况下，被告可采取限期缴纳、加收滞纳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以罚款等履职方式，但被告在四面山水电公司欠缴水资源费长达15年的时间里，仅向该公司发了三次催缴通知书，经检察机关发出检察建议督促履职后，被告仍未采取有效措施依法履职，导致本案欠缴的水资源费仍未征收到位、四面山水电公司所辖上述二电站仍未经许可擅自取水，致使国家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津区水利局依法履行水资源监督管理职责，对四面山水电公司欠缴的水资源费进行征收和未经批准擅自取水行为进行有效监督。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津区检察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和规范性文件：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 2.三份《四面山水利工程供水协议》； 3.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津区供电分公司的《红英桥购电量》； 4.取水许可申请书、延续核发取水许可证申请表、取水许可证复印件、2011年-2013年的取水工作总结； 5.“津水发〔2017〕12号”《江津区水务局关于催缴水资源费的通知》、“津水利发〔2019〕352号”、“津水利发〔2020〕90号”《江津区水利局关于限期缴纳水资源费的通知》； 6.渝津检行公立〔2020〕Z18号立案决定书； 7.渝津检行公建〔2020〕Z26号检察建议书及送达回证； 8.津水利文〔2020〕121号《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关于履行四面山水电公司水资源费征收职责整改情况的报告》。 江津区检察院以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江津区水利局未依法全面履行法定职责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 被告江津区水利局辩称：我局从2015年开始每年均向四面山水电公司就缴纳水资源费的问题进行不同形式的催收，并告知其权利和义务。我局于2017年分别向水利部、长江委员会和市水利局咨询涉及本案水资源费征收主体情况，并积极对接司法、发改等多个部门，并就本案水资源费征收问题召开协调会。历任分管领导也对四面山水电公司进行约谈，进一步梳理历史原由，告知其法定义务以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但始终因水资源费缴纳主体不明确的问题，未能达成。今年开始我局针对四面水电公司未获得取水许可非法取水的行为进行了查处，追缴今年前三个季度水资源费共计20.3273万元。接下来我局会立即将欠缴的水资源费征收至财政，目前正处在程序办理过程中，要求四面山水电公司开展水资源论证并重新申请办理取水许可，明确和清晰水权和水事。 江津区水利局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津水政罚字〔2020〕第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2.两张重庆市非税收入统一票据。 江津区水利局以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部分水资源费征收和取水许可监督管理职责。 第三人四面山水电公司述称：该公司向重庆市江津区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水费中，包含了水资源费。 四面山水电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江津区检察院提交的1号证据证明被告的职责；2-5号证据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发出检察建议之前江津区水利局履行水资源费征收和取水许可监督管理职责的情况；6、7号证据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法履行了诉前程序；8号证据证明被告向公益诉讼起诉人书面回复情况。江津区水利局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收到《检察建议书》后对四面山水电公司征收了部分水资源费并进行了取水许可监督。综上，双方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6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江津区水利局送达渝津检行公建〔2020〕Z26号检察建议书，以江津区水利局怠于履行对四面山水电公司的水资源费缴纳和取水许可监管职责，致使国家利益处于持续受侵害状态为由，建议：“依法履行水资源监督管理职责，对涉案公司未及时缴纳水资源费和未经批准擅自取水的行为进行查处，切实维护国家利益。”2020年10月9日，江津区水利局回复津水利文〔2020〕121号《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关于履行四面山水电公司水资源费征收职责整改情况的报告》，载明：“四面山水电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2日，主要从事水力发电和电力开发，该公司于2003年向我局申请办理了取水许可证，所辖红英桥电站（取水量为每年6500万方、装机容量15000千瓦）、新双凤电站（取水量为每年5200万方、装机容量4500千瓦），均从重庆市江津区水资源公司所属四面山水利工程龙潭湖（又称头道湖）水库取水通过渠道输水用于发电。该两个电站从2005年9月开始发电，到2019年12月底共计发电579606580千瓦时，期间水力发电的水资源费标准发生过4次调价，截止2019年底核计水资源费为2432957.38元……收到检察建议书后，我局一方面立即约谈了四面山水电公司和江津区水资源公司，进一步梳理历史原由，告知其法定义务，以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面对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分歧，积极对接司法、发改（物价）、财政等多个部门，从法理上全面梳理行政行为合法性和行政风险。三是我局已与重庆水投集团沟通，由区水文水资源管理站和江津水资源公司分别按各自程序，根据财政部国家发改委水利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财综〔2008〕79号)要求，按照收支两条线办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将欠缴的水资源费征收至区财政，目前正处在各自程序办理过程中。四是要求四面山水电公司开展水资源论证并重新申请办理取水许可，明确和清晰水权和水事。” 2020年12月1日，四面山水电公司向江津区水利局缴纳了2020年1-9月的发电取水水资源费203273.7元。2020年12月11日，江津区水利局作出津水政罚字〔2020〕第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9年1月至2020年11月，四面山水电公司在未向水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取水许可延续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江津区四面山镇头道河上游龙潭湖湖尾拦水坝处取水用于发电，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四面山水电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二万元的行政处罚。当日，四面山水电公司缴纳了上述罚款。 因江津区水利局怠于履行四面山水电公司水资源费征收和取水许可监督管理职责，致使国家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2020年11月10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 另查明，四面山水电公司提交的（渝津）申字〔2007〕第076号、077号取水许可申请书上，载明红英桥电站、新双凤电站的取水地点分别为四面山管委会夹板沟、头道河红英桥，水源类型均为江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津区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被告江津区水利局怠于履行对第三人四面山水电公司的水资源费征收和取水许可监督管理职责，致使国家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起诉人履行诉前程序后提起本案行政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分级管理权限，负责取水许可制度的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财政部门和价格主管部门依照本条例规定和管理权限，负责水资源费的征收、管理和监督”。第三十一条规定：“水资源费由取水审批机关负责征收；其中，流域管理机构审批的，水资源费由取水口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代为征收。”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取水审批机关确定水资源费缴纳数额后，应当向取水单位或者个人送达水资源费缴纳通知单，取水单位或者个人应当自收到缴纳通知单之日起7日内办理缴纳手续。”《重庆市水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地下取、地下取水的单位或者个人法向市、区县（自治县）水行政主管部门缴纳水资源费。” 本案中，第三人四面山水电公司所辖红英桥电站、新双凤电站从位于江津区的夹板沟、头道河等天然河流取水发电至今，未按照规定向被告江津区水利局缴纳水资源费，且其取水许可证到期后未再向被告申请续期，仍继续取水发电。被告作为辖区内水行政主管部门，怠于履行法定监管职责，致使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受到侵害。为此，江津区检察院向被告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其依法履行水资源监督管理职责，对涉案公司未及时缴纳水资源费和未经批准擅自取水的行为进行查处，切实维护国家利益。检察建议于2020年8月6日送达被告后，被告未在收到检察建议后两个月内依法全面履行监管职责，其虽然于2020年12月对四面山水电公司未办理取水许可延续手续擅自取水发电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并收取了2020年1-9月的水资源费，但至本案宣判前，四面山水电公司在取水许可过期的情况下擅自取水的情况依然存在，且并未付清欠缴的水资源费，被告仍有继续履职的必要，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津区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第三人四面山水电公司辩称重庆市江津区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收取的水费中包括四面山水电公司应缴纳的水资源费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在本次诉讼中并未举示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证明，且四面山水电公司是否向该公司缴纳水资源费不影响被告江津区水利局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怠于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认定。四面山水电公司与重庆市江津区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水费缴纳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范围，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水利局依法及时履行行政监管职责，对第三人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欠缴的水资源费进行征收，并对未经批准擅自取水行为进行有效监督。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 玲 审 判 员  朱 锐 审 判 员  柯润菲 人民陪审员  黄云利 人民陪审员  钟有卿 人民陪审员  尹亚辉 人民陪审员  苏炳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 健 书 记 员  刘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