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居皇，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现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钟祥市，现住现住重庆市南川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平，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霞，女，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蓝山县，现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辉，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蓝山县，现住重庆市南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孝伟，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495542281L。法定代表人：赵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亮，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居皇、王平因与被上诉人龙霞、陈建辉，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居皇、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回避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关系的认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违法分包或转包，直接关系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起诉时称其以原审第三人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上诉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后双方在原审第三人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其中包括劳务、材料和设施设备费用，属于非法转包，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后10日内将前期管理中的全部技术资料和项目管理资料分类整理后，向上诉人移交。但被上诉人并未移交，故上诉人有权选择救济途径。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并无支付依据，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四、王平称其与代居皇在项目前期并不是合伙关系，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仅是为了证明代居皇与龙霞转让行为的真实性，并非认可承担该笔债务。龙霞、陈建辉共同辩称：1.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所针对的对象和标的并不涉及工程施工，而是针对被上诉人前期投入的劳务和投资，与案涉工程施工是没有关系的。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独立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协议书效力。2.关于移交资料的问题，被上诉人离开时没有带走任何资料和设备，上诉人施工一年多后再来提这个问题，显然是不成立的。3.虽然委托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先付一笔钱，案件完毕再付一笔钱，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律师费，法律并不禁止使用现金支付律师费，发票也是国家正式的税收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水利公司述称：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和二审的上诉请求均未涉及山东水利公司，坚持一审中关于各方法律关系的意见，山东水利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被上诉人是否支付律师费，山东水利公司不发表意见。龙霞、陈建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代居皇、王平共同向其支付转让款280万元，对该款中的130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并对该款中的90万元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对该款中的60万元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2.对代居皇、王平已经支付的20万元转让款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3.代居皇、王平支付龙霞、陈建辉为解决处理本案所支出的差旅费5万元。4.按转让款280万元的3%承担龙霞、陈建辉所要支付的律师服务费8.4万元。5.山东水利公司对前述1-4项款项在应付代居皇、王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6.全部诉讼费用由代居皇、王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霞、陈建辉、李胜超、龙军学四人作为合伙人承建了山东水利公司在发包方中国电建集团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包的重庆市南川区鱼枧水库项目干渠建安工程。2019年4月，李胜超、龙军学退出了该合伙承建项目。2019年9月27日，代居皇作为甲方与龙霞、陈建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了《重庆市南川鱼枧水库项目管理责任书》，因各方原因，已于2019年6月25日自愿退出重庆市南川鱼枧水库项目施工管理，由甲方独自管理重庆市南川鱼枧水库项目施工管理。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一致意见，就乙方退出项目管理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承诺书均作废，乙方在本项目的责任、权利及义务全部终止。二、乙方退出管理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不包括前期乙方所写的欠条欠款，包含的材料及劳务、维修费等经甲方核实真实性后支付……。四、乙方应在签订协议后向甲方移交前期项目管理中的全部资料……如因乙方不配合移交造成给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七、费用支付及资料移交：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于10日内将前期管理中的全部技术资料和项目管理资料分类整理后，列清单向甲方移交。2、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后2019年10月15日前甲方第一次支付人民币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到乙方指定账户；签订协议50天之内甲方第二次支付乙方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签订本协议的89天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三次人民币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所有款项于签订日起90天之内甲方全部付清给乙方。甲方应按协议按时按量付款，如拖延付款，则拖延付款的金额按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三倍计息支付给乙方……。十、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该《协议书》签订后，龙霞、陈建辉正式退出该工程项目，代居皇接手该工程项目，并以山东水利公司重庆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施工。2019年12月9日，代居皇、王平向陈建辉、龙霞出具《欠款条》一张，该《欠款条》载明：“今欠到陈建辉、龙霞施工队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此款用于陈建辉、龙霞施工队在2018年11月—2019年6月25日重庆鱼枧水库项目前期费用。（此款为2019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欠款）；”代居皇、王平在该《欠款条》右下方“欠款人”处签名捺印。2020年1月19日，代居皇通过案外人“杨媚”银行账户向龙霞、陈建辉指定的收款人“陈思远”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龙霞为本案诉讼与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并分别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29日交纳了法律服务费10000元、74000元，共计84000元，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袁孝伟出庭参加了诉讼。同时，陈建辉为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缴纳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龙霞、陈建辉与代居皇之间的案涉项目转让行为的效力认定问题。无论龙霞、陈建辉与山东水利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都不影响二人与代居皇之间的转让行为。因为按照龙霞、陈建辉与代居皇之间的转让约定，只是对龙霞、陈建辉就该项目前期投入的材料及劳务、维修费等的转让，双方并不属于建设工程的转让。代居皇接手转让后之所以能够继续施工，是基于代居皇与山东水利公司之间形成的新的法律关系，且山东水利公司也认可代居皇作为继续施工人的身份。至于代居皇与山东水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龙霞、陈建辉与代居皇之间的案涉项目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代居皇、王平以及山东水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问题。1.代居皇属于案涉合同权利的受让人，自然应当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对于王平，其在庭审中自称在2019年9月27日龙霞、陈建辉与代居皇签订转让《协议书》时，与代居皇属合伙关系，且在2019年12月9日代居皇向龙霞、陈建辉出具的《欠款条》中，其也是作为共同欠款人在《欠款条》上签名捺印，因此王平也应当与代居皇一起共同承担支付龙霞、陈建辉转让款的责任；对于山东水利公司，其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龙霞、陈建辉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有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山东水利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对龙霞、陈建辉要求代居皇、王平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山东水利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对于王平提出的“我在2019年12月9日龙霞与代居皇的欠条上的签字只是证明代居皇与龙霞之间在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款项的存在”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3.对于代居皇提出的“前期龙霞所做的工程质量不达标，要求重新整改施工，对我造成了重大损失”问题，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代居皇提出的“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龙霞、陈建辉没有移交资料，其称全部履行了自己履行的义务不成立”问题，因双方《协议书》约定“四、乙方应在签订协议后向甲方移交前期项目管理中的全部资料。……如因乙方不配合移交造成给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因此，即使龙霞、陈建辉未按约定移交资料，也不构成代居皇不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只是如因未移交资料给代居皇造成了损失，才由龙霞、陈建辉承担责任，而代居皇并未举示其因没有移交资料造成损失的证据，因此，对代居皇的该辩解理由，该院也不予采纳。关于承担支付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问题。1.对于龙霞、陈建辉请求判令代居皇、王平共同向龙霞、陈建辉支付转让款280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对于龙霞、陈建辉请求代居皇、王平对280万元中的130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并对该款中的90万元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对该款中的60万元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对代居皇已经支付给龙霞、陈建辉的20万元转让款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的主张，代居皇、王平向龙霞、陈建辉出具的《欠款条》中明确载明：“此款为2019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欠款”，该《欠款条》并未对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进行另行约定，因此，《协议书》中关于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的约定仍然有效。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应按协议按时按量付款，如拖延付款，则拖延付款的金额按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三倍计息支付给乙方……。”现龙霞、陈建辉自愿将利息支付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也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因此，对于龙霞、陈建辉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3.对于龙霞、陈建辉请求判令代居皇、王平支付其为解决处理本案所支出的差旅费5万元的主张。龙霞、陈建辉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支出差旅费损失的存在，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4.对于龙霞、陈建辉请求代居皇、王平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8.4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该收费符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和实际支付，因此，该笔费用应当由代居皇、王平承担。对龙霞、陈建辉的该项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龙霞、陈建辉与代居皇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代居皇、王平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款，二人未按约定支付，应当承担立即支付龙霞、陈建辉转让款和相应违约责任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代居皇、王平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龙霞、陈建辉转让款280万元，并对其中130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90万元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60万元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对已经支付的20万元转让款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二、由代居皇、王平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龙霞、陈建辉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8.4万元；三、驳回龙霞、陈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80元，由代居皇、王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代居皇在二审中认可其未向龙霞、陈建辉交付要求移交资料的书面清单。2.龙霞在二审中陈述，其退出工程管理时未带走任何资料和设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代居皇主张因龙霞、陈建辉与山东水利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龙霞、陈建辉将案涉工程施工转让给代居皇也是无效的。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龙霞、陈建辉与代居皇签订的《协议书》系对龙霞、陈建辉就案涉工程的前期投入而给予的对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龙霞、陈建辉与山东水利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因此，代居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代居皇主张因龙霞、陈建辉未按照约定向其移交工程资料，其有权拒绝支付转让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后，代居皇继续施工，至2019年12月9日代居皇、王平向龙霞、陈建辉出具《欠款条》时，代居皇均未向龙霞、陈建辉交付需要移交资料的清单，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曾向二被上诉人要求移交资料，结合龙霞陈述其退出工程时并未带走任何资料和设备及代居皇继续施工了一年多的事实分析，龙霞、陈建辉陈述所有资料均是代居皇持有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代居皇主张龙霞、陈建辉未移交资料其不应支付转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龙霞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原件，其陈述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律师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龙霞的代理人亦认可龙霞已支付律师费。代居皇称龙霞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平陈述其仅系后期与代居皇合伙，并不知晓代居皇与龙霞、陈建辉之间关系，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代居皇与龙霞、陈建辉签订《协议书》时，王平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但其在2019年12月9日代居皇向龙霞、陈建辉出具的《欠款条》上以“欠款人”的名义签名。王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以“欠款人”名义签名的意义，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平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是正确的，王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代居皇、王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2元，由上诉人代居皇、王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