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03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学锋，男，1980年6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该分局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经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裕安分局对其执行逮捕，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2020年6月19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光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裕检二部刑诉（2019）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学锋犯高利转贷罪、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1503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朱学锋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2020）皖15刑终94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情形，导致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学锋及其辩护人程光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31日、8月4日，被告人朱学锋假借购砂石料之名，先后二次从六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套取贷款共400万元，之后将该两笔款先后通过他人账户转入周某（姜某妻子）账户。2016年1月26日在姜某（另案处理）安排下，朱学锋将其中200万元借给赵某2，约定利息4分，后朱学锋多次催要借款。2017年初，被告人朱学锋在催要无果后，由姜某、朱学锋要求赵某2将2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60万元高额利息，按不同时间伪造10张借朱学锋共60万元的借条，而后以26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7年4月6日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5月12日开庭审理，后赵某2为不影响个人征信，与朱学锋、姜某达成调解，给付朱学锋、姜某250万元。朱学锋、姜某从中获取违法所得50万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学锋的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虚假诉讼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学锋辩解称：对于高利转贷罪认可，对违法所得其是与姜某共同获得，其获利20万元，姜某获利30万元。认为自己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违法所得的数额有异议，应当扣除正常银行利息。3.被告人具有自首、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等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1日、8月4日，被告人朱学锋假借购买砂石料之名，两次从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万元（年利率10.36%）、300万元（年利率8.245%），共计贷款400万元。之后朱学锋将该两笔贷款先后通过他人账户转入周某（姜某妻子）账户。2016年1月26日在姜某（别名姜杰，已判决）的安排下，朱学锋将其中200万元借给赵某2，约定利息4分，后朱学锋多次催要借款无果。2017年年初，姜某、朱学锋要求赵某2将2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60万元高额利息，按不同时间伪造10张借朱学锋共计60万元的借条，而后以26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赵某2为不影响其个人征信，与朱学锋、姜某达成调解协议，给付朱学锋、姜某共计250万元。朱学锋、姜某从中获取利息5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朱学锋从银行贷款200万元应付银行利息为197316.44元，其转贷后牟利计302683.56元。 被告人朱学锋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六安农商行分路口支行借款合同证实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25日借款100万元，年利率10.36%，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借款300万元，年利率8.245%，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2017年、2018年、2019年每次均已购买砂石名义贷款400万元在外使用。 2.提款申请书、放款通知书证实2015年两笔贷款400万元均转入鲍某账户。 3.江开庭借周某600万元借条一张，担保人赵某1、赵某2。 4.借款说明：赵某1、赵某2借到朱学锋200万元，此款江开庭还周某本金200万元，月利息捌万元，由赵某1、赵某2共同承担偿还。 5.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由周某账户转入朱学锋200万元，由朱学锋账户转入赵某2200万元，再由赵某2转入周某账户200万元。 6.法院民事卷宗：民事起诉书、受理案件通知书、缴费收据（朱学锋预缴）、授权委托书、借条（200万元一张，10张小额借条计60万元）、开庭传票、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等证实被告人朱学锋起诉赵某2相关事实。 7.承诺书证实赵宗齐为让朱学锋撤回诉讼，承诺承担赵某2欠款。 8.2017年6月赵宗齐还周某、姜某90万元；2017年8月8日、9月1日，赵某2两次还给朱学锋账户计160万元。 9.银行“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朱学锋应付200万元本金利息为197316.44元。 1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具体身份事项，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实被告人无前科，公安机关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经电话传唤到案，“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主动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11.证人姜某证言，证实自己曾借给江开庭600万元，后他还不上，就找担保人赵某2、赵某1要钱。2016年元月26日在印象华裕茶楼找赵某2、赵某1还钱，他们没有钱还，就让他们找朱学锋借钱，朱学锋同意借200万元，月息8万元，自己签了证明人。后来朱学锋转给赵某2200万元，赵某2转给了自己家属周某，算是还江开庭的借款本金。后来知道当时是周某（农行卡尾号2317）转给朱学锋200万元，朱学锋又转给赵某2的，赵某2又转给周某。等于是朱学锋借自己的钱搞点利息。后来赵某1跑了，赵某2还不上钱，还有利息60万元，朱学锋、自己就让赵某2写了共计60万元的几张借条，朱学锋就按260万元本金起诉赵某2了，自己协调后，赵某2还了朱学锋250万元，朱学锋撤诉了。 12.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因帮江开庭担保，姜某逼自己还钱，2015年底在印象华裕茶楼姜某让朱学锋借给自己200万元，月息8万元，朱学锋打给自己的200万元自己转给周某了，其实是姜某玩的把戏，姜某是朱学锋老大。2016年和赵某1付了一次利息8万元，过了9个月自己和赵某1又各打了36万元借条计72万元给朱学锋，后来赵某1抵押一处工厂股份算是50万元给朱学锋了。2017年朱学锋起诉自己，又还了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 13.证人秦某证言，证实2017年正月，朱学锋电话给自己说赵某2欠他260万元一直没还，要自己帮他起诉，并提供了一张200万元借条以及若干5万、6万总计60万元小额借条，其中200万元有银行流水，小额借条没有流水，办理了代理手续。2017年4月，到裕安区法院按260万元本金起诉了赵某2，法院也开庭了。后来朱学锋电话说调解好了，让其撤诉，具体如何调解不知道。在整个过程中只和朱学锋接触。 14.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江开庭找姜某借款600万元，自己和赵某2是担保人，后来姜某就找他们要钱，并介绍朱学锋借款200万元，月息8万元，因没钱还，姜某和朱学锋算了一年利息计120万元，自己和赵某2各承担60万元，自己后来转了60万元股份给姜某。 15.证人陆某证言，证实朱学锋2011年前后开始到银行贷款400万元，用于石料厂和宾馆经营，后来又准备贷款900万元用于无锡搞停车场生意，没有审批掉。400万元交易到对手账户后，银行就没办法监管了。 16.证人鲍某证言，证实2015、2016年两年，朱学锋说从农商行贷款要专用还要发到对方账户上，就让自己以石料厂名义让贷款入到自己账户里，之后他再把钱转出去，当时放款400万元，他怎么用不清楚。 1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自己是无锡市成达物流公司股东，认识姜某，公司场地在2015年没有进行拍卖，2016年8月份公司和政府签订的租赁协议。陆柯人证实自己是姜某新胜杰停车场合伙人，2016年6月正式不合作的，2015年期间公司从没有准备收购或租赁土地。 1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记不清时间是朱学锋打400万元到自己账户，说要合伙租新胜杰停车场旁边土地，后来没谈成，有一年朱学锋让给他卡上打款200万元，后来姜某又让给他打款400万元，自己说之前打过200万元，姜某就说算是借给他的。之间有经济往来，朱还欠自己钱。 19.证人金某证言，证实姜某一开始在无锡搞停车场，前几年回来开赌场、放高利贷，手下有一二十人。徐自宏证实姜某在外放高利贷，老小有二孩、卢大头、朱学锋等十几个人。胡华超证实朱学锋称姜杰是他老板，能帮其从姜杰手中拿钱，在2015年到2016年，两次找朱学锋借了180万元。朱学锋自己开石料厂、宾馆，在外放高利贷。 20.被告人朱学锋供述，证实2015年从农商行贷款400万元，是以从鲍某那购买砂石名义申请的，实际是为了和姜某搞物流生意，和鲍某签的协议也都是伪造的，只是用鲍某的名义，经鲍某账户把钱转出来用，目的是做生意用，还有是别人向其借钱时能搞点利息。钱贷出来后就转到姜某老婆周某银行卡上了。2016年时，姜某电话说赵某2要用200万元，要自己把钱拿出来搞点利息，之后其在印象华裕茶楼和赵某2约定利息3分，借给他200万元，大约1年时间，姜某担保的。借给赵某2的200万元是从银行贷款出来的。后来赵某2一直没钱还，姜某想办法跟赵某2谈好，让赵某2把利息打了60万元借条给自己。2017年，自己就拿着200万元借条及60万元借条到法院告赵某2及其公司，赵某2找姜某出来调解，最后还了本息250万元。 针对控辩双方的不同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述如下： 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虚假诉讼事实，经查，被告人朱学锋借款200万元给赵某2，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人的行为是在真实借贷关系基础上虚增债务，而非凭空捏造根本不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犯罪构成要件，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二、被告人关于违法所得由其和姜某共同获得，其仅获利20万元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学锋以转贷牟利为目的，虚构事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其高利转贷违法所得50万元不当，应扣除其支付的同期银行利息，据实认定违法所得为302683.56元。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人朱学锋依法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虚假诉讼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朱学锋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但其拒不供认高利转贷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朱学锋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学锋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零二千六百八十三元五角六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旭 审 判 员 夏 冬 人民陪审员 刘 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厚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