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23民初1710号   原告：祁艳琴，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原告：陈昌旭，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强，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昌吉州呼图壁县东风大街**。   法定代表人：薛俊联，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瑛，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院妇产科主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原告祁艳琴、原告陈昌旭与被告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庭审，原告祁艳琴、陈昌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被告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卢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艳琴、陈昌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赔偿祁艳琴、陈昌旭各项损失315,930元；2．判令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向祁艳琴、陈昌旭支付精神损耗抚慰金153,56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承担。祁艳琴、陈昌旭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赔偿祁艳琴、陈昌旭各项损失316,04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4日，祁艳琴怀孕38周因阴道出现透明性液体由丈夫紧急送至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就诊，急诊以“1、孕2产1孕38＋1周；2、足先露；3、胎膜早破”收住该院妇产科。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初步判断：1、胎膜早破；2、臀位足先露；3、胎儿窘迫；4、孕2产1孕38＋1周RSA。在家属一再要求进行剖宫产手术的情况下，值班医生仍然要求产妇顺产，直到原告宫口全开，脐带脱垂，才紧急用手堵住胎儿和脐带送往手术室。当日在全麻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产下一男婴，新生儿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1、脐带脱垂；2、臀位足先露；3、胎膜早破；4、羊膜炎；5、孕2产1孕38＋1周RSA剖宫产术娩一3200g男婴Apgar评0分；6、新生儿重度窒息。事故发生后，昌吉州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法委托昌吉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进行鉴定，昌吉州医学会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昌州医鉴【2020】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书分析：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有：入院时以诊断胎膜早破、足先露，医方未及时行剖宫产手术；在2019年8月4日凌晨3：25医方发现脐带脱垂、胎心下降，虽采取紧急手术措施，但未达到紧急手术要求（决定手术时间3：30分，实施手术时间4：07分，胎儿取出时间4：09分）。综上所述，医方以上违规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故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此次医疗事故的发生对祁艳琴、陈昌旭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由于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致未能针对相关异常采取相应的处理措施，导致胎儿娩出后抢救无效重度窒息死亡，构成医疗事故，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祁艳琴、陈昌旭与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多次协商赔偿无果，为维护祁艳琴、陈昌旭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辩称，祁艳琴、陈昌旭的新生儿死亡与答辩人之间的医疗纠纷已经进行技术鉴定，在该鉴定中，答辩人存在不足之处，但同时提到，因为祁艳琴此次怀孕与第一胎分娩后仅隔八个月，两胎时间间隔较短，造成孕足月后发生胎位倒转、胎膜早破、脐带脱垂，在孕37周足月后，祁艳琴未按时产检，胎位倒转未及时发现，术后胎盘病检回报为羊膜炎，提示患者存在宫内感染，可能导致胎膜早破、脐带脱垂，新生儿宫内感染、新生儿重度窒息的发生，鉴定意见为答辩人的违规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答辩人愿意对祁艳琴、陈昌旭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诉求承担30%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祁艳琴、陈昌旭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孕产期保健服务登记卡、母子健康手册。证明死亡新生儿与祁艳琴、陈昌旭之间的身份关系，祁艳琴、陈昌旭的诉讼主体适格。   经质证，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祁艳琴、陈昌旭提交的孕产手册及保健服务卡可以证明在2019年7月26日之后原告祁艳琴未按时产检，与医疗鉴定书上可以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同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2.住院病历、婴儿病历、临产记录、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胎儿、婴幼儿遗体处置知情同意书、医疗事故鉴定书。证明祁艳琴与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关系，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治疗行为造成祁艳琴、陈昌旭之子重度窒息死亡。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违规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发生医疗事故之后请当地医疗部门封存病历，后取出的病历上新增一条羊膜炎的记录，仅有打印的医生姓名，没有手签姓名。   经质证，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在入院病历中记载祁艳琴两胎之间间隔时间较短，易发生胎位倒转、胎膜早破、脐带脱垂，对祁艳琴胎盘进行病检，病检结果为羊膜炎。病历新增处是因后期对胎盘进行病检添加了病检结果。对医院的违规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无异议。院方愿意对原告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诉求承担30%的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同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3.医疗费票据、工资收入证明、账户对账单、康复费票据、营养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明：1.祁艳琴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及后期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9,736元；2.祁艳琴误工3个月，陈昌旭误工1个月，合计误工减少收入23,500元；3.祁艳琴进行必要的康复治疗产生康复费7,754元、营养费5,798.73元；4.住院期间及复查、鉴定、家属陪护等产生的必要交通费2,000元。   经质证，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对在其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他医院票据不认可，认为该费用均是祁艳琴自己产后康复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误工费、康复费、营养费、交通费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中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票据中5,944.72元及祁艳琴和陈昌旭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予以认定，对昌吉市人民医院住院及检查费用、营养费和交通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0日，祁艳琴在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医院B超确认妊娠，于2019年2月2日建立母子健康手册，2019年3月10日建立孕产期保健服务登记卡，2019年7月26日，祁艳琴例行产检，医生建议行动态心电图，一周复查，并备注“患者一周后回呼图壁，无法做”，后祁艳琴未进行产检。2019年8月4日02时，祁艳琴怀孕38周因阴道出现透明性液体由丈夫紧急送至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就诊，急诊以“足先露，胎膜早破，孕2产1孕38＋1周”收住该院妇产科。入院后初步判断：1、胎膜早破；2、臀位足先露；3、胎儿窘迫；4、孕2产1孕38＋1周RSA。当日在全麻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04：11分产下一男婴，04：49分新生儿抢救无效死亡。术后给予产妇预防感染、促进子宫收缩等对症治疗。2019年8月13日祁艳琴出院，出院诊断：1．脐带脱垂；2．臀部足先露；3．胎膜早破；4．羊膜炎；5.孕2产1孕38＋1周RSA剖宫产术娩一3200克男婴Apgar评0分；6．新生儿重度窒息。祁艳琴住院9天，为此花费医疗费5,926.52元。   2020年1月15日，昌吉回族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昌吉回族自治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就祁艳琴之子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过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分析：1、医方无违法行为；2、医方在诊疗过程存在的违规行为：（1）入院时已诊断胎膜早破、足先露，医方未及时行剖宫产手术；（2）在2019年8月4日凌晨3：25分医方发现脐带脱垂、胎心下降，虽采取紧急手术措施，但未达到紧急手术要求（决定手术时间3：30分，实施手术时间4：07分，胎儿取出时间4：09分）；3、患方因素：（1）患方第一胎分娩后仅八个月再次怀孕，两胎之间间隔时间短，以至于孕足月后发生胎位倒转、羊膜早破、脐带脱垂；（2）孕37周足月后，患方未按时产检（一周一次），胎位倒转未及时发现；（3）术后胎盘病检回报：羊膜炎，提示患者存在宫内感染，可能导致胎膜早破、脐带脱垂、胎儿宫内感染、新生儿重度窒息的发生。综上，医方以上违规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故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20年4月15日该医学会出具昌州医鉴【2020】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祁艳琴、陈昌旭与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亦未对该鉴定结论再次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确定医方承担责任比例；二、祁艳琴、陈昌旭诉讼请求应适用何种标准。   1.如何确定医方承担责任比例。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就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认定是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依据。本案中，祁艳琴因怀孕38周阴道出现透明性液体至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手术，在剖宫产手术过程中造成新生儿祁艳琴之子死亡。后经昌吉回族自治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就祁艳琴之子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过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违规情形，与祁艳琴之子的死亡具有间接因果关系，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该医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呼图壁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虽然存在违规，但其医疗过错行为与祁艳琴之子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承担的亦是次要责任。结合医疗鉴定意见，确认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在此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   2.祁艳琴、陈昌旭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何种标准。祁艳琴、陈昌旭提出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应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及本案的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本案中祁艳琴、陈昌旭既主张了祁艳琴住院诊疗相关费用，又主张了祁艳琴之子死亡的相关费用。且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其余诉讼请求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赔偿标准主张，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院认为，首先，祁艳琴、陈昌旭本次诉讼是认为其新生儿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系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诊疗过错所致，根据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过错程度主张其新生儿死亡相关费用。昌吉州医学会的鉴定也是针对此次事故中新生儿死亡原因所做，故本院对祁艳琴、陈昌旭主张的关于其新生儿死亡的相关费用予以支持。对祁艳琴康复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其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其次，祁艳琴、陈昌旭的诉讼请求不能分别依据不同法律、法规中对自己有利的条款主张，而应当统一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规定。   综上，祁艳琴、陈昌旭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736元。对其中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花费5,944.72元依据票据予以支持，对3,809.48元费用，根据票据时间显示，均是祁艳琴生育前及产后恢复在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6,750元（82,052元÷365天×30天），祁艳琴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手术，实际住院9天，本院予以确认，祁艳琴、陈昌旭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明，故参照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2,052元标准计算2023.2元（224.8元/天/人×9天），本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5,000元、康复费7,754元，此费用系祁艳琴生产及产后修复支出，本院对此不予确认；5.丧葬费41,026元（82,052元÷12月×6月）及死亡赔偿金693,280元（34,664元×20年），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23,500元，祁艳琴向法庭提交4个月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每月工资3,800元，本院予以确认；陈昌旭所在公司出具工资收入证明仅证实陈昌旭每月工资10,000元，未能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故参照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2,052元认定陈昌旭实际收入。本院按照祁艳琴和陈昌旭工资认定7天误工费即2,461元〔（3800元÷30天×7天）＋（82,052元÷365天×7天）〕；7.交通费2,000元，祁艳琴和陈昌旭提交的出租车发票存在连号、无日期等情况，提交的2020年10月18日至10月26日加油票和交通费票据不在治疗期间，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根据祁艳琴实际治疗、复查情况，酌情确认其交通费为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3,564元（25,594元×6年）。祁艳琴和陈昌旭之子出生即死亡，失去孩子必然给祁艳琴和陈昌旭身心造成巨大痛苦，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应当就自己的过错向祁艳琴和陈昌旭赔偿精神抚慰金，但祁艳琴、陈昌旭计算依据不能支持，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酌情认定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75,504.92元，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承担30%责任，即向祁艳琴、陈昌旭赔偿232,651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祁艳琴、原告陈昌旭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2,651元；   二、驳回原告祁艳琴、原告陈昌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42元，依法减半收取为4,171元，由原告祁艳琴、原告陈昌旭负担2,066元，由被告呼图壁县人民医院负担2,1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以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孟浩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