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2民初2249号原告：王**，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原告：王先意，女，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下淀小学，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白云路**。法定代表人：李伟，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辉，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该校总务副主任，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王先意诉被告徐州市下淀小学（以下简称下淀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王先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被告下淀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辉、张国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王先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52460元/年×20年）、丧葬费49334.5元（98669元/2）、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合计1298535元，按照8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现在主张10388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原告的独子王浩然（生于2009年6月28日，卒于2019年11月7日）自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在被告处就读，死亡前在被告就读小学五年级。2019年11月7日，被告学校因当日下午要举办足球操表演，便要求学生午饭后提前到校。当日约13时20分，两原告之子王浩然午饭后按照被告要求去了学校，其先到教室放下书包，然后就去上厕所。由于厕所设置在坡上，而且又有台阶，王浩然被绊倒在厕所门口。当时围观的小学生进行呼救，十几分钟后被告工作人员才慢悠悠赶到现场对孩子进行胸部按压和人工呼吸，大约20分钟后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并将孩子带往徐州市肿瘤医院，抢救无效后孩子死亡，尸检结果：王浩然符合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学校的配套设施存在重大隐患，其没有尽到相应监管职责、没有配备专业医务人员或者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员，且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错误的抢救措施、延迟就医等。被告的诸多过错与两原告之子王浩然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下淀小学答辩意见如下。1、被告对王浩然的去世也表示痛心，难过，向原告表示慰问。2、原告诉称内容和其诉请，被告认为均不属实，不认可。被告认为学校对王浩然的去世没有过错，同时，王浩然去世与被告是否存在教育管理不到位的情况，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在教育教学过程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于王浩然的去世没有法律上的责任。被告在发现王浩然相关情况后相应老师及时到达现场，并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如进行急救以及打120等。120及时到达现场后并将王浩然接走，也采取了相应的救急措施。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请具体赔偿项目标准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王先意之子王浩然原系被告下淀小学五年级三班学生。2019年11月7日13时30分许，王浩然在被告处厕所门口倒地，学校老师获悉后对王浩然进行心肺复苏术及人工呼吸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3时41分徐州市急救中心出车，13时53分到达，14时02分到达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14时56分宣布王浩然死亡。徐州市急救医疗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录：“约20分钟前从厕所出来后突然倒地，目击者呼之不应，老师见状后于心肺复苏术，呼120，到达时，意识丧失，面色苍白，口部有呕吐物，予清理气道，呼吸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予心肺复苏术，送三院继续抢救。初步诊断：猝死。”2019年11月7日，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杨庄派出所接到孙昌明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记录的处警经过及结果：“2019年11月7日14时52分56秒接110指令后我所民警迅速赶到现场，报警人孙昌明称中午1时30分左右我们学校五三班的学生王浩然，身份证号：320323200906286036在厕所门口被同学发现其走路不稳，后栽倒在厕所门口，老师赶到现场后发现没有气息了，十分钟后被120拉到三院抢救，在2时45分医院宣布人死亡了，现在学校方都在三院抢救室了。通知技术法医到现场。调取学校监控回所进一步调查处理。作为其他意外伤亡警情处理。”2019年11月7日17时55分至2019年11月7日18时50分，鼓楼公安分局杨庄派出所对夏铭康进行了询问。问：“你将事情的经过讲一下？”夏铭康答：“2019年11月7日中午11点半左右，我们大约五六个人一起去韦思小饭桌吃午饭，点的猪肉饺子，是韦思小饭桌给我们的，直到一点钟左右，我们吃完饭开始在那里写作业，直到一点二十分的时候我们离开韦思小饭桌，准备回到学校教室，我们学校下午有足球比赛，我们几个就用很快的速度跑到教室，到教室的时候我看他有点晃晃悠悠，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没事，然后我跟王浩然就一起去的厕所，走到厕所台阶的时候，王浩然不知道怎么了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接着嘴里吐出了一点白沫，脸色苍白，眼睛翻白，我就扶他，没有扶动，我看他嘴在动想说话，我就问他，王浩然你怎么了，他也不说话，我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看他还有气，接着就有同学通知老师过来了，老师过来之后就按压他的胸口，没一会现场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校长也过来了，校长打的120，然后就告知我们不要在这里围观，我就走了。”问：“韦思小饭桌是在什么地方？”夏铭康答：“韦思小饭桌是我们家长交过钱，让我们中午在那里吃饭的地方，离我们学校很近，也就有个几十米的距离。”问：“你们还吃其他东西了吗？”夏铭康答：“就中午在韦思小饭桌吃得猪肉饺子，王浩然吃了很多，吃了有很多，还有给我们提供的酸奶，其他的没有了。”问：“当时王浩然摔倒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吗？”夏铭康答：“当时王浩然摔倒时，厕所跟前有四个人，有我、袁梓洋、孟若，还有韩敏州，我是离王浩然距离最近的，其他人大概也就离了有一两米的距离，孟若站在楼梯拐角处，离得远一些。”问:“你们在上厕所的期间有没有大脑或者其他情况？”夏铭康答：“没有，我们就很快的跑到厕所，想早到足球场参加比赛。”问：“在去厕所的过程中你是否发现王浩然有什么异常吗？”夏铭康答：“上厕所的时候我们都是跑的过去的，王浩然没有我跑的快，我是在最前面的，我跑到厕所门口才转脸看他到了没，就看到王浩然跑到厕所跟前的时候就突然栽倒了。”问：“王浩然是如何栽倒的？”夏铭康答：“我看到他上楼梯的时候也没有绊倒的情况，就是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的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2019年11月7日17时50分至2019年11月7日18时31分，鼓楼公安分局杨庄派出所对袁梓洋进行了询问。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说？”袁梓洋答：“2019年11月7日上午11时40分许，放学之后，我就回家吃午饭了。等到中午13时30分许我到学校之后，就去学校东南侧的公厕去上厕所，我从厕所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碰到王浩然了，我就看到他脸色发白，腿站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被厕所楼梯绊倒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就突然倒在我跟前，当时在我跟前的还有我的同班同学夏铭康，夏铭康就去扶王浩然，我也去扶他，但是我扶不动他，我问王浩然怎么了，他也不回话，就看到他的身体在抽搐，眼睛眯着，他的嘴也在动，像是在说话，但是发不出声，嘴角也有白色的东西，他就在地上抽搐了有一分钟左右，身体就不动了。我就赶紧去办公室去找老师，但是老师办公室门锁了，等我再回到公厕门口，已经有老师到了。我就看到我们体育老师姜老师在给王浩然做心肺复苏，李校长在给王浩然做人工呼吸。过了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就把王浩然送去医院了。”问：“你在什么时间什么位置见到王浩然的？”袁梓洋答：“大约在中午13时30分左右，我去公厕上厕所，在厕所门口遇到王浩然。”问：“你遇到王浩然的时候，他整个人是什么状态？”袁梓洋答：“他的脸色发白，腿发软站不住，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在我跟前了。我去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话。他的整个身体在抽搐，眼睛眯着，他的嘴也在动，像是在说话，但是发不出声，嘴角也有白色的东西。他就在地上抽搐了有一分钟左右，身体就不动了。”问：“你在现场做了什么？”袁梓洋答：“我和夏铭康一起去扶王浩然，但是扶不动，我就去办公室找老师。”问：“姜老师在现场做了什么？”袁梓洋答：“姜老师在公厕门口一直给王浩然做心肺复苏。”问：“李校长在现场做了什么？”答：“李校长在给王浩然做人工呼吸。”2019年11月8日9时44分至2019年11月8日10时20分，鼓楼公安分局杨庄派出所对孙昌明进行了询问。问：“你的职业？”孙昌明答：“我是鼓楼区下淀小学的副校长。”问：“你详细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孙昌明答：“2019年11月7日下午1点36分左右，当时我在学校的操场上巡视，因为下午学校里要进行特色操比赛，我在操场的西北角看见东南角的男厕所门口有一群学生围在一起，我就赶过去了。到了厕所门口，我看一个小孩仰面躺在地上，瞳孔放大、脸上没有血色，我用手试了下也没有了呼吸，我就让旁边的姜老师抓紧打120，我就俯下身给这个小孩做心肺复苏，大概做了有一分钟的心肺按压，我们校长就赶过来了，校长就给这个小孩做人工呼吸，我们两个就轮流给这个小孩做心肺按压和人工呼吸，大概做了有十分钟，救护车就赶到了。救护人员给这个小孩进行了紧急抢救，救护人员说这个小孩心脏骤停了，抓紧抬上救护车送医院抢救，李伟校长和范辉就跟着救护人员去医院了。”2019年11月8日10时00分至2019年11月8日10时48分，鼓楼公安分局杨庄派出所对姜广成进行了询问。问：“你在什么地方工作，担任什么职务？”姜广成答：“我在下淀小学担任学校的体育老师，是下淀小学的工会主席。”问：“你把昨天的事情详细地讲一下？”姜广成答：“2019年11月7日13时35分许，我拎着音响去操场为下午学生的足球操比赛放音乐，这时候我听到有好几个学生叫我说，姜老师，姜老师，有学生晕倒了。我就看到学校东南边的公厕位置围了好多人，我就赶紧放下音响就跑过去了。我把围在公厕位置的学生疏散开，孙校长也赶到了，他把那个晕倒的男学生翻过来平躺，给他做心肺复苏，我在旁边打120，这时候李校长也赶到了，李校长蹲下来给小孩做人工呼吸。过了有十分钟救护车就来了。医生一看小孩不行了，就赶紧把小孩拉去三院抢救。”问：“当时你到公厕门口的时候，晕倒的男同学什么状态？”姜广成答：“他斜歪着身子趴在公厕门口，眼睛眯着，脸色发黄，已经没有意识了。”2019年11月8日11时10分至2019年11月8日11时31分，鼓楼公安分局杨庄派出所对韩秉洲进行了询问。问：“你因何事来派出所的？”韩秉洲答：“我来反应昨天下午我同学王浩然晕倒的事情。”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讲一下。”韩秉洲答：“2019年11月7日下午13时40分许，我到我们下淀小学操场东南侧的公厕去上厕所，还没进厕所，就看到夏铭康、袁梓洋在厕所门口，还有一个人歪倒在厕所门口，周围还有其他同学。等我走到跟前，发现倒在地上的是我们同班同学王浩然，我就问夏铭康和袁梓洋，王浩然怎么了。他们就说王浩然刚要进厕所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就栽倒在地上。我就在厕所门口看着，过了一会，就有老师过来了，我就跑去操场了。”问：“你到公厕门口的时候，王浩然什么状态？”韩秉洲答：“他歪倒在地上，眼睛翻白，脸色发白，两只手握着，过一会儿就松开了。”问：“你在厕所门口做了什么？”韩秉洲答：“我在公厕门口一直看着，老师来了之后我就去操场了。”2019年11月21日，经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杨庄派出所委托，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显示从王浩然的心血样本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氧乐果、呋喃丹、安定、氯氮平。2019年12月21日，经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杨庄派出所委托，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于王浩然的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为：王浩然符合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中小学校设计规范》8.5.2规定，教学用房在建筑的主要出入口处宜设门厅。8.5.3规定，教学用建筑物出入口净通行宽度不得小于1.40米，门内与门外各1.50米范围内不宜设置台阶。8.6.2规定，中小学校的建筑物内，当走道有高差变化应设置台阶时，台阶处应有天然采光或照明，踏步级数不得少于3级，并不得采用扇形踏步。当高差不足3级踏步时，应设置坡道。坡道的坡度不应大于1︰8，不宜大于1︰12。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如下三点：厕所台阶设置不规范，组织体育比赛活动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未设置校医岗位。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浩然的死亡原因系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告对于其主张的被告存在的过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考虑事件发生的过程，被告下淀小学在事件发生后虽及时进行安全抢救，但组织比赛安全应急预案不够充分，存在部分管理上的疏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王浩然死亡原因、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下淀小学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1、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23836+5636）×1.78×20]，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丧葬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为49334.5元（98669元/年÷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丧葬费49334.5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1148534.5元。被告下淀小学承担涉案事故的20%即22970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下淀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王先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29707元；二、驳回原告王**、王先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王先意负担4976元，由被告徐州市下淀小学负担12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邈审 判 员 崔 洁人民陪审员 吴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