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栋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星，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书春，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霞、胡红星、王书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王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该暂行办法仅适用于与用人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具体到本案当中王霞是胡红星或王书春个人聘请的资料员，与胡红星或王书春属于劳务关系，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本条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提交任何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46,700元、利息13,97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合计60,671元；并判令被告支付以46,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务报酬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王霞变更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胡红星、第三人王书春支付原告劳务报酬46,700元及利息13,97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合计60,671元；并判令被告支付以46,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务报酬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宏盛建业公司对被告胡红星、第三人王书春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宏盛建业公司与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工程第五标段（张坊安置点A区）工程建设项目。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评审，案涉项目实际施工总面积为58,505.75平方米，现已交付业主使用。2013年9月25日，被告宏盛建业公司与被告胡红星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约定被告胡红星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方式从被告宏盛建业公司处承包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工程第五标段（张坊安置点A区）工程建设项目。乙方（胡红星）对本工程项目的财务管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报告》《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予以佐证。二、2013年4月20日，被告胡红星与第三人王书春及案外人邓庆华签订《股东合伙协议书》，约定按份合伙参与案涉项目的建设和管理。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股东合伙协议书》与第三人王书春的陈述互相印证。三、2013年11月1日，原告王霞与第三人签订《工程资料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技术资料（各项施工方案除外）的收集、整理、汇总及编册工作，并在竣工验收阶段及时整理肆套竣工图及资料；被告按实际工程项目建筑总面积每平方米1.3元计算，总建筑面积约为59,000平方米，总价款暂计为76,700元；支付办法是每月暂时支付3,000元编册费，封顶验收付至总价的80%，竣工验收通过付至总价90%，城建档案馆对资料验收备案通过后，剩余款项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原告自认已经实际领取10个月共计30,000元的编册费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工程资料服务协议书》、被告宏盛建业公司制作的《南昌安置房项目各供应商自报外欠款统计表》、通讯录、工资表、《劳务班组承诺书》等证据相佐证。被告宏盛建业公司质证认为，原告应完成服务协议约定的工作才能有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的权利。原告并未提交纸质资料以证明完成了合同义务；《南昌安置房项目各供应商自报外欠款统计表》系公司制作，但如表格抬头，是由各供应商自报的金额制作的，公司并未签字确认；《劳务班组承诺书》、工资表和通讯录均不是其公司制作，亦没有公司的盖章签字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从事的是项目施工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和编册工作，该项目已通过竣工审核验收，原告不可能继续保管项目资料，且王书春对此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已完成了相关工作；外欠款统计表从内容上看，应属于供应商、用工者自报，《劳务班组承诺书》也为原告个人向被告宏盛建业公司所作的承诺，工资表、通讯录也能证明原告系涉案项目的资料员，尚有4万余劳动报酬未领取，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原告庭审变更诉请后，经法院释明，第三人王书春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提供劳务的一方按照约定提供劳务的，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本案原告王霞与第三人王书春签订的《工程资料服务协议书》，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原告完成了案涉项目施工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和编册工作，且项目已竣工审核验收，第三人王书春对此也予以认可。第三人王书春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劳务款的义务。因案涉项目由被告胡红星与第三人王书春合伙，故原告要求被告胡红星及王书春共同支付其劳务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霞的劳务款金额的问题。合同约定暂按建筑总面积约59,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3元计算。第三人王书春提出应按实际施工总面积计算，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根据《结算审核报告》认定的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为58,505.75平方米，原告的劳务款应为76,057.5元（1.3元×58,505.75）。原告自认其已经收取十个月共计30,000元的劳务款，第三人王书春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尚欠的劳务款应为46,057.5元（76057.5-30,000）。关于原告诉请利息损失的问题。原告王霞依约提供了劳务，被告胡红星及第三人王书春未按约定给付劳务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因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故对原告诉请的逾期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被告宏盛建业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宏盛建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企业，在承接工程项目后，又以与被告胡红星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的形式，将案涉工程项目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胡红星。依据上述规定，宏盛建业公司应当就拖欠原告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胡红星与第三人王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霞劳务款46,057.5元及利息（以46,05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宏盛建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被告胡红星、宏盛建业公司、第三人王书春负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上诉人宏盛建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霞、胡红星、王书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以及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可知，该暂行办法制定的初衷是为了维护建设领域农民工合法报酬权益。第一条规定的适用对象即与建筑业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不完全限定在劳动法规定的具备劳动关系前置条件，“工资”包含劳务报酬等相关合法报酬。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违法分包的行为以及被上诉人王霞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服务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适用该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王霞从事的是项目施工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汇总和编册工作，该项目已通过竣工审核验收，王霞不可能继续保管项目资料，且王书春对此也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王霞已完成了相关工作。故上诉人提出王霞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提交任何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盛建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