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罗甸县龙坪镇河滨大道安邦华城小区（**商业楼4-1）。法定代表人：黄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男，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砖路****第****。法定代表人：汪星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埇灵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解集乡大灵山村村西头500米iv>法定代表人：丁军，经理。上诉人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星公司）、原审被告安徽埇灵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埇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购货不足补偿款及税款。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上诉人购货不足而产生了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开具发票，上诉人不应支付两次税款。被上诉人邦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埇灵公司未作陈述。邦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1,294,546.31元；2.判令大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94,546.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令大成公司支付购货不足补偿款853,476.45元；4.判令大成公司支付税款173,745.99元（计算方式：1,336,507.65元乘以13%）；5.判令埇灵公司对大成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邦星公司提出备用诉请：判令埇灵公司对大成公司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不低于二分一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0日，邦星公司与大成公司、埇灵公司及案外人沈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大成公司因永城茴村镇书苑中心社区建设需要，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期间，总计钢材用量6,000吨，由邦星公司作为唯一供货方；每批货款参照“西本新干线”的徐州当日市场建材指导价格计算（日期以邦星公司出库单为准），另加上运费、吊费、出库费120元/吨，邦星公司开具发票大成公司应另支付13%的税费给邦星公司，该价格税费由大成公司承担；大成公司指定签订人员龚某或朱某；邦星公司所送的货大成公司每个月结算并付清一次，即每月30号双方核对一次，次月的5号大成公司应付清该批次的货款，若未满30天已经送满500吨也应结清一次，以此类推，直至送货结束；如在支付款项时已发生违约金、补偿款、贴息费等，视为大成公司优先支付上述款项，余款视为支付钢材款本金；若大成公司实际需求数量不足合同约定数，则其应当在停止供货七日内补偿邦星公司，按合同数与实际送达数量相差吨数，每吨300元补偿款；若大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任一期货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其应承担以所有剩余款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邦星公司授权周建春，大成公司授权沈某，签订本合同及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签订补充协议、对账单、结算单等，沈某签订的文书大成公司均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由大成公司支付50,000元合同履约金，合同履行完毕邦星公司应归还大成公司该履约金；埇灵公司对大成公司在本合同中应履行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不限于违约金、补偿金等），担保期限自债务产生之日起到所有债务履行届满后两年。合同落款处盖具邦星公司、大成公司、埇灵公司的公章，案外人沈某亦在上面签字确认。2019年9月9日，大成公司向邦星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保证金。2019年9月11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66.772吨，金额289,188.01元；2019年9月12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35.606吨，金额152,385.82元；2019年9月16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35.470吨，金额为152,326.95元；2019年9月19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35.548吨，金额为151,814.32元；2018年9月25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两次，分别为34.165吨，金额150,242.45元及33.889吨，金额150,472.06元；2019年9月26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35.906吨，金额150,451.50元；2019年10月16日，邦星公司向大成公司送货32.801吨，金额139,626.54元。2020年1月4日，邦星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钢材款核对表》，对上述送货时间、吨数、金额予以确认，另确认：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6日大成公司分别付款70,000元；截至2019年10月5日，大成公司尚欠货款1,126,881.11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违约金98,038.66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欠款1,294,546.31元，上述核对表由沈某签字确认。另查明，埇灵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丁军、杜某、王某，分别占股41%、41%、18%，丁军系其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经法庭释明，邦星公司将涉案交易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10,253.56元，税率13%）开具给大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邦星公司与大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大成公司尚欠邦星公司的货款金额；二、邦星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大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购货不足补偿款及税款；三、埇灵公司对大成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物资销售清单及钢材款核对表，邦星公司的总送货金额为1,336,507.65元，大成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14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大成公司每个月结算并付清一次，即每月30号双方核对一次，次月的5号大成公司应付清该批次的货款，故邦星公司2019年9月的所送货款共计1,196,881.11元应当在2019年10月5日支付，实际被告仅于2019年9月30日支付了70,000元，截至2019年10月5日尚欠的货款金额1,126,881.11元，自2019年10月5日产生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98,038.66元，邦星公司认为大成公司的已付款应当优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如在支付款项时发生违约金，视为大成公司优先支付上述款项，但从双方对账时签订的核对表可以看出，2019年9月30日支付70,000元发生在违约金产生之前，故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9年10月16日所支付的70,000元在列表中系从2019年10月16日的货款139,626.54元中扣除，并非优先抵扣违约金，且在第一次庭审时邦星公司也确认所欠款项1,294,546.31元中包括违约金98,038.66元，剩余为货款本金，事后又推翻自己的陈述，但并未给出合理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钢材款核对表可以看出双方交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将已付款优先扣除本金，违约金另行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大成公司尚欠邦星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196,507.65元，对于大成公司辩称要求扣除50,000元保证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保证金系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应当在履行完毕后归还大成公司，现双方发生纠纷，大成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其要求从货款本金中扣除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鉴于邦星公司同意将其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确认将该款项在违约金中予以抵扣。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就违约金部分，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大成公司每个月结算并付清一次，即每月30号双方核对一次，次月的5号大成公司应付清该批次的货款，若大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任一期货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其应承担以所有剩余款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大成公司截至2019年10月5日应付未付的货款金额为1,126,881.11元，后于2019年10月16日双方又发生交易金额139,626.54元，应当于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大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支付70,000元，该款项虽然在钢材款核对表中在2019年10月16日的货款中予以抵扣，但考虑到大成公司的违约成本，一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时将该款项在2019年10月5日的应付未付货款中予以抵扣，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故截至2019年11月5日的违约金为16,766.66元，之后以1,196,507.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为33,502.21元，大成公司支付的50,000元履约保证金扣除上述违约金剩余5,928.97元，在之后的违约金中予以抵扣。就购货不足的补偿款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总计钢材用量6,000吨，若大成公司实际需求数量不足合同约定数，则其应当在停止供货七日内补偿邦星公司，按合同数与实际送达数量相差吨数，每吨300元补偿款，现邦星公司将其调整为按照每吨150元的标准计算，大成公司仍然认为过高，考虑到双方约定的钢材用量为6,000吨，大成公司实际采购量为310.157吨，且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供货不足导致其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每吨30元的标准计算为170,695.29元。对于税款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每批货款参照“西本新干线”的徐州当日市场建材指导价格计算（日期以邦星公司出库单为准），另加上运费、吊费、出库费120元/吨，邦星公司开具发票大成公司应另支付13%的税费给邦星公司，该价格税费由大成公司承担，现大成公司以双方约定的单价与“西本新干线”的徐州当日市场建材指导价格一致为由认为合同价为含税价，无需承担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单价仅为参照而非按照，且明确约定税费另行支付，由大成公司负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邦星公司已经开具全部货款发票1,510,253.56元，大成公司理应支付13%的税款即173,745.99元。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经审查，埇灵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盖章并未经股东会决议，亦未得到除杜某外的另两位股东的同意，邦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故该担保应属无效。邦星公司要求埇灵公司对大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对于邦星公司的备用请求，基于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要求担保人即埇灵公司承担对大成公司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一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196,507.65元；二、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96,507.6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扣除5,928.97元）；三、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购货不足补偿款170,695.29元；四、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税款173,745.99元；五、安徽埇灵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安徽埇灵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31,058元，由上海邦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378元（已付），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埇灵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6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购货不足补偿款，系合同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因上诉人购货不足，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已经调低了补偿金额，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并无不当。至于税款补偿，也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开具发票，上诉人应当支付税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67元，由上诉人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