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学，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明，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武，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林，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展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兴华东路**丝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7839B。法定代表人：薛宇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建，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艺，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文学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武、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展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鸿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文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1.谭在权委托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展鸿建筑公司的名义向丰都县包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包鸾镇政府）投标竞标案涉工程。展鸿建筑公司中标后，与包鸾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谭在权委托上诉人于2016年3月30日与展鸿建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谭在权自行组织资金承建案涉工程。谭在权与毛应明就案涉工程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各占50%份额。而上诉人对谭在权与毛应明合伙事宜并不知情。2.案涉工程完工后，因验收不合格，需整改。毛应明不愿意整改。谭在权就叫被上诉人徐明武完成整改工作，并委托上诉人与徐明武签订整改协议。被上诉人徐明武知道案涉工程是谭在权承建，也知道上诉人是受谭在权委托办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宜。3.徐明武完成整改后，经验收合格，展鸿建筑公司分两次支付工程款300万元，上诉人已全额支付给谭在权。4.包鸾镇政府还有工程款979408.03元未付，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案涉工程系谭在权与毛应明共同施工完成，包鸾镇政府未付完工程款，应当追加谭在权、毛应明和包鸾镇政府为共同被告。二、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为979408.03元及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1.谭在权指定徐明武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放弃后期费用是因为谭在权与徐明武之间存在另外的借款关系，整改费用仅10余万元，其余系借款本息。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而借款没有，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2.谭在权指定徐明武整改案涉工程，委托上诉人代付整改工程的材料款、人工工资和徐明武借款本息后才能明确工程款数额，包鸾镇政府何时支付、徐明武何时领取整改费用都约定了明确的时间，不应当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支付利息。三、案涉劳务承包协议名为承包，实际系谭在权委托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后期整改和该工程的工程资料、验收资料、结算资料、审计资料和划款资料等一切手续的义务及整改合格后领取工程款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徐明武，上诉人只是以出具尾款支付委托的方式协助徐明武领取尾款。因此，应当由包鸾镇政府和原审被告展鸿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徐明武辩称：1.谭在权与本案毫无关联，上诉人称其系谭在权的代理人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2.上诉人称系谭在权安排被上诉人对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与客观事实不符。展鸿建筑公司多次陈述该公司系与上诉人余文学建立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并否认该公司与谭在权有任何合同关系和关联。3.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谭在权给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上诉人称系代谭在权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无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赞同上诉人主张展鸿建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但不同意其理由。展鸿建筑公司应当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5.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中包含谭在权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息，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整改费用仅10多万元。6.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问题，整改工程于2019年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多次协商未果，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展鸿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被告展鸿建筑公司述称：1.展鸿建筑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余文学，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展鸿建筑公司不清楚余文学与谭在权、徐明武之间的关系，公司一直与余文学联系，与谭在权、徐明武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因工程不合格，发包方包鸾镇政府要求整改，但整改后，公司未收到相关资料，也未与包鸾镇政府进行结算。之前包鸾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展鸿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给余文学。3.因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展鸿建筑公司未收到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徐明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余文学、展鸿建筑公司支付徐明武丰都县包鸾镇日照坝撤并村道路工程后期整改项目工程款979408.03元及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97940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余文学、展鸿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包鸾镇政府将丰都县包鸾镇日照坝撤并村道公路工程发包给展鸿建筑公司修建。2016年3月30日，展鸿建筑公司与余文学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经丰都县交委质监站检查，工程部分不符合要求，包鸾镇政府要求展鸿建筑公司进行整改，并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包府函（2017）95号文件。2018年8月6日，余文学与徐明武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余文学将丰都县包鸾镇日照坝撤并村道路工程后期整改项目工程承包给徐明武施工作业。合同约定：“1.甲方（余文学）自愿将丰都县包鸾镇日照坝撤并村道路工程后期整改承包给徐明武（乙方）施工作业并自愿放弃该项目后期结算费用，委托徐明武代收代付后期整改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及利润（以审计金额为准）。2.徐明武根据丰都县包鸾镇人民政府（2017）95号文件，丰都县质监站（2016）13号文件以及余文学、重庆市涪陵展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合格，并于2018年12月30日前整改完毕并通过验收，交付给丰都县包鸾镇人民政府使用。整改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本项目后期的材料费、工人工资、设备费、保险费、税费等）由徐明武自行承担，与重庆市涪陵展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无关……5.本项目于2018年8月6日12时以前的债权债务由余文学承担和享有。2018年8月6日12时以后涉及该项目的债权债务由徐明武承担和享有。6.该协议签订后由余文学出据本项目尾款支付手续给徐明武并报重庆市涪陵展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备案。重庆市涪陵展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根据委托书支付工程款，划款时乙方根据公司财务要求提供本项目成本发票和完善相关手续等……”。合同签订后，徐明武进行了施工并完成后期整改项目，2019年12月，丰都县包鸾镇日照坝撤并村道路工程经验收合格。经包鸾镇政府委托，重庆同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做出审核结论，审定金额为3979408.03元。包鸾镇政府、展鸿建筑公司在项目定案签署表上盖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包鸾镇政府于2016年2月6日向展鸿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同年9月3日（2016年8月工程完工）支付工程款2577810.53元，加上代扣税金122189.47元，共计支付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支付主体责任问题。《劳务承包协议》系余文学与徐明武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协议签订后，徐明武完成了后期整改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余文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余文学提出是谭在权委托其签订的合同，应由谭在权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余文学与徐明武是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至于余文学与谭在权之间是代理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委托代理合同是否真实等，本案不作审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主张。展鸿建筑公司与徐明武之间无合同关系，余文学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因此展鸿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工程后期整改价款多少的问题。余文学与徐明武在《劳务承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余文学自愿放弃该项目后期结算费用作为整改的工程价款，后期整改费用以审计金额为准。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后期整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审定金额为3979408.03元，工程完工后已支付300万元，因此双方约定的后期整改的工程款应为979408.03元。根据约定，徐明武应承担该部份的税费等相关费用。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支付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徐明武主张从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该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余文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支付徐明武工程后期整改款979408.03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30日起以979408.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徐明武承担后期整改工程的税费等相关费用。二、驳回徐明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4元，减半收取6797元，由余文学负担（徐明武已垫付，执行兑现时由余文学一并支付给徐明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余文学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8）渝0230民初5638号案件民事诉状、庭审笔录和民事裁定书；2.一审法院（2018）渝0230民初6344号案件民事诉状、受理通知书；拟通过毛应明起诉谭在权等人合伙纠纷案件的几次诉讼情况，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系毛应明与谭在权合伙承建，余文学受谭在权委托办理相关事宜；3.检测委托协议书，拟通过协议书载明的展鸿建筑公司委托谭在权办理检测的事实，来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谭在权；4.参加诉讼申请书，拟通过毛应明曾申请参加本案一审诉讼的事实，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毛应明和谭在权，而非上诉人余文学。被上诉人徐明武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中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毛应明与谭在权之间存在纠纷，是否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并无相关裁判文书予以确定。2.对证据2中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4.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展鸿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2中毛应明的两份民事诉状不予认可，仅是毛应明的单方陈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毛应明与谭在权之间存在纠纷，展鸿建筑公司系与余文学签订承包合同，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余文学提交的（2018）渝0230民初5638号民事裁定书、（2018）渝0230民初6344号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余文学陈述其于2018年4月9日向谭在权提出工程整改问题，谭在权当场安排徐明武完成整改工程。徐明武认可其在现场，但称其系与余文学签订承包合同，应当由余文学承担责任。2.余文学在一审中提交的谭在权委托其与徐明武签订整改合同的《委托书》时间为2018年4月29日。3.余文学陈述其收到展鸿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受谭在权指示对外开支相关费用后再与谭在权结算。4.展鸿建筑公司称案涉工程尾款被司法冻结在包鸾镇政府，余文学、徐明武均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余文学陈述本案讼争的劳务承包合同主体应为谭在权，其仅系谭在权委托签订合同的受托人。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文学以自己的名义与展鸿建筑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展鸿建筑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余文学，余文学对外开支相关费用；余文学以自己的名义与徐明武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由此可知，余文学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均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履行，展鸿建筑公司也仅认可余文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余文学提交的现场录音显示谭在权安排徐明武完成整改工程，但谭在权并未当场出具委托书，亦无证据显示余文学与徐明武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时将该委托书出示给徐明武，且各方均认可徐明武若要获得工程款须由余文学出具相关手续，因此，余文学系讼争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系本案适格被告。谭在权并非讼争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包鸾镇政府虽系本案发包方，但本案系实际施工人余文学与徐明武的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与包鸾镇政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包鸾镇政府亦不是本案当事人。余文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虽然余文学与徐明武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由余文学出具工程尾款支付手续、展鸿建筑公司根据委托付款，但案涉工程尾款现因司法冻结无法支付，徐明武有权向余文学主张支付工程款。余文学因未及时支付徐明武工程款，应该承担给徐明武造成的损失，徐明武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余文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余文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4元，由上诉人余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