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天泰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皮运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佳，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渊斌，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航空航区豫港大道空港四路交叉口路东div>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管理人：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河南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茹月，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路，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天泰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斗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民终68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3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佳、唐渊斌，被申请人新斗彩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茹月、赵孟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部分为发起人协议，部分为物权转让协议，两部分相互独立。首先，新斗彩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将案涉气站使用的土地、房屋的产权变更至新成立的目标公司河南凯煌节能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煌公司）名下，且用上述房产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办理抵押登记，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天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和可能，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其次，物权转让协议条款无效不影响公司设立条款的效力，并不导致合作公司的解散、清算。案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解除不以凯煌公司清算为前提，不必然导致凯煌公司的解散，合同解除不存在障碍。2.新斗彩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泰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为购买土地、房屋等支付的款项及利息。3.二审认定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因侵害凯煌公司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时凯煌公司尚未依法设立，案涉标的最终也未过户至凯煌公司名下，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不会侵害凯煌公司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新斗彩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新斗彩公司辩称，本案纠纷为发起人责任纠纷，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以成立合作公司为目标，并通过公司经营获取利益。但凯煌公司成立后天泰公司长期把持该公司，拒绝向新斗彩公司提供财务信息和分红，导致新斗彩公司对凯煌公司的经营状况全不知情，进而产生本案纠纷。天泰公司要求新斗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1.新斗彩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新斗彩公司提供土地、房屋给凯煌公司使用是主给付义务，新斗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该义务，不能因该土地及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认定新斗彩公司根本违约并要求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天泰公司出资8797143.94元是支付新斗彩公司土地和房屋55%股权的对价，属于对凯煌公司新增资本的认购款，天泰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应属于撤回出资的行为。凯煌公司至今一直使用新斗彩公司土地和房产，天泰公司诉请的土地使用租金对价、经营损失、预期利益等损失，缺乏事实依据。3.天泰公司要求新斗彩公司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和房屋等，且使用期限截止至2055年3月3日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凯煌公司已实质性使用土地、房屋并经营获益，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将案涉土地、房屋交给天泰公司无偿使用，侵害了凯煌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且结合该宗土地的面积及工业土地出租市场价格，相当于新斗彩公司需支付的违约金为合同价款8797143.94元的近一半，超出了法定的违约金上限，该约定内容违法。4.新斗彩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新斗彩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及房屋在破产时仍为债务人的财产，其全体债权人享有该部分财产清偿利益并保有相应的期待权。天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的凯煌公司应当尽快返还凯煌公司的土地及房产。请求驳回天泰公司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14年12月22日，天泰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斗彩公司返还天泰公司为购买土地、房屋及该宗土地上的供水、供电设施已支付的8797143.94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811536.53元。2.新斗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房屋及该宗土地上的供水供电设施；且使用期限截止2055年3月3日。3.该案诉讼费用由新斗彩公司承担。新斗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2.天泰公司赔偿新斗彩公司损失108万元。3.诉讼费由天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郑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新斗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6）豫民终7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定，2012年8月15日，天泰公司（甲方）与新斗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鉴于甲方有气源、技术、建站指标、管理优势，乙方有建站土地，经协商就共同建设一座加气站达成协议。二、合作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公司设执行董事作为法人代表，由甲方委派；甲方委派出纳一名，乙方委派会计一名，其余人员向社会招聘。双方确定成立合资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甲方出资55万元，占55%，乙方出资45万元，占45%。三、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义务有：协助合作公司的人员招聘、技术培训、设备采购和调试、提供政府已经审批的建站指标；提供稳定的气源；协助合作公司申报、建设、技术、验收和安全运营；负责对合作公司进行财务监督、日常业务指导和安全运行检查。乙方义务有：提供兴隆铺路7号院8亩土地及房屋用作气站使用，经双方确认资产额为2000万元；合作公司成立后，土地证持有者同意将气站用地转让给合作公司；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做好土地转让手续的办理工作；土地转让手续及房产过户须在合作公司成立付款后半年内办理完毕，所需费用按股权比例分担。四、共同完成工作和认可情况。甲方在2012年10月15日前将购买土地及房产55%股权的资金打入乙方账户；拆迁赔偿费应按比例共享。五、违约责任。甲方不能全面履行义务，即不能保证气源或者在气站申请、设备安装、技术验收、人员培训、安全运营等事宜，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如不能履行本协议所列义务，即不能办理协调建站用地和不能在一年内通过合法方式将气站使用土地由合作公司购买，需向甲方赔偿，具体的赔偿方式是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且使用期限不少于20年。2012年10月23日，天泰公司（甲方）与新斗彩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共同负责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申办天然气加气站的相关手续事宜和费用。二、如果申办手续不成功，乙方即无条件退还甲方付给乙方的所有资金，互不拖欠。2012年12月26日，天泰公司（甲方）与新斗彩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由于北三环道路和绿化用地占用，乙方提供的相关部门绿线控规图显示，现有实际用地为2037.482平方米，3.056亩；另乙方提供的1.027亩绿线后退增加面积尚等相关部门正式确认，最终以土地部门颁发的土地证面积为准。二、双方本着从实际出发，相互理解，经友好协商，将双方原确定的该项土地和房屋总价从2000万元调整到1600万元。三、该项土地和房屋总价调整后，甲方不再参与该项目政府拆迁赔偿款的分配。四、原协议和补充协议未调整部分，双方继续执行不变，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甲方于2012年12月28日之前付乙方现金300万元，余款280万元于2013年1月9日前付清。上述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2013年6月6日天泰公司和新斗彩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凯煌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新斗彩公司出资135万元，占45%股份；天泰公司出资165万元，占55%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建伟。2013年11月25日，新斗彩公司将其名下土地证号为郑国用（2005）字第0136号土地证原件1份及土地上相关房产的房产证原件4份交由凯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伟保管，并将相对应的土地和房屋交由凯煌公司占有使用。因新斗彩公司需继续使用已经交由凯煌公司占有使用的部分房屋，新斗彩公司与凯煌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新斗彩公司向凯煌公司交纳租金。天泰公司分三次向新斗彩公司付款共计8797143.94元，分别是2012年10月30日付款3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付款500万元，2013年3月20日付款797143.94元。2013年6月，新建加气站开始试营业，关于加气站是以凯煌公司名义还是以天泰公司名义营业，双方陈述不一致，天泰公司称凯煌公司虽然成立，但实际上是天泰公司在经营，因为新斗彩公司在合作公司成立后未投入一分钱，全部是天泰公司投入资金经营；新斗彩公司则认为是以凯煌公司名义在经营，但是在天泰公司控制下经营。因加气站使用的土地和房产一直没有过户至凯煌公司名下，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发生纠纷，新斗彩公司切断加气站的电源，挖断道路，并在加气站内倾倒建筑垃圾，后经公安机关处理后加气站恢复营业。关于未办理过户的原因，天泰公司称新斗彩公司想利用案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拒不配合申请办理过户；新斗彩公司称是天泰公司不提供资料，无法申请，且法律上无法过户。诉讼中，新斗彩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以房产证丢失为由，到房管部门补办了已交由李建伟保管的房产证，并将凯煌公司占有使用的房产为臧保灵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金额1500万元，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州市城市管理局于2010年1月28日作出郑城管[2010]24号批复，同意天泰公司在郑州辖区内建加气站母站1座，加气站子站20座。2012年10月30日，郑州市城市科学研究会向郑州市政府提出关于启动建设LNG临时示范站点的请示，申请将本案争议土地处作为临时示范点，郑州市有关主管领导在请示上签批同意。2013年1月18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郑城规交（2013）13号文件中明确，原则同意在本案争议土地所在区域建设LNG临时示范站点。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都表示愿意解除2012年8月15日《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于凯煌公司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双方打算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加气站使用土地及房屋的现状进行勘验，现场位于郑州市××、××南，有房屋4栋，呈“L”型布局，分别对应郑房证字××号、05××41号、0501014942号、05××44号房产，四栋房屋前面的空地上建有钢结构，钢结构下有加气机3台。加气站及房屋现占地3.056亩（该宗土地的土地证上载明的面积为10.5亩，政府修建北环高架路占压了部分土地，但土地证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5日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2月26日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2015年5月15日的庭审中，天泰公司及新斗彩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故确认2012年8月15日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2月26日两份《补充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协议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天泰公司要求返还购买土地、房屋及该宗土地上的供水、供电设施已经支付的款项8797143.9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新斗彩公司已经将争议的土地和房屋交付给凯煌公司占有使用，且天泰公司另行主张了违约损失赔偿，故天泰公司要求新斗彩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成立的凯煌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双方均同意对凯煌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另案处理，故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本案中不一并处理凯煌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处理。该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新斗彩公司在协议中约定将争议的土地、房屋过户到凯煌公司名下，但其一直未办理过户，已构成违约。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新斗彩公司通过挂失补办房产证的方式，将合同约定要过户给凯煌公司的房产为他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斗彩公司辩称未办理过户系因天泰公司不提供资料，且法律上不允许过户，与天泰公司一直要求过户的事实不符，有违常理，且新斗彩公司未提交法律上禁止过户的依据，新斗彩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新斗彩公司如不能履行协议所列义务，即不能办理协调建站用地和不能在一年内通过合法的方式将气站使用土地由合作公司购买，需向天泰公司赔偿，具体的赔偿方式是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且使用期限不少于20年。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虽然未约定土地上的房屋及供水供电设施，但根据“房地一体、房随地走”的法律精神以及双方协议中关于“乙方义务有：提供兴隆铺7号院8亩土地及房屋作气站使用”的约定以及签订协议时的土地使用状况，应认为使用土地当然包括使用土地上房屋以及保障土地和房屋具有正常使用功能的供水供电设施。天泰公司要求无偿使用加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房屋及供水供电设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使用至2055年3月3日即土地使用证的到期日超出了合同违约条款约定不少于20年的范围，不予支持。该院酌定以双方合同解除日第二日即2015年5月16日为起算点，将争议土地、房屋及供水供电设施由天泰公司免费使用至2035年5月15日。天泰公司在2018年9月27日的庭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但其补交诉讼费的日期是2018年10月17日，超出了法律规定七日的期限，对其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补交的诉讼费106724元予以退回。该案审理过程中，新斗彩公司撤回了反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2019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一、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于2015年5月15日解除；二、新斗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泰公司购买土地及房产的价款8797143.94元；三、新斗彩公司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南土地证号为郑国用（2005）字第136号的土地和房产证号为郑房证字**、05××41号、0501014942号、05××44号房产以及相应的供水、供电设施交由天泰公司无偿使用至2035年5月15日；四、驳回天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061元，由天泰公司负担11915元，由新斗彩公司负担72146元；反诉费7260元，减半收取3630元，由新斗彩公司负担。新斗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泰公司对新斗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天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应否解除并返还财产；2.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3.新斗彩公司其他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即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天泰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将违法建筑合法化问题。一、关于《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应否解除并返还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庭审时均同意解除合同，判决解除三份案涉协议。二审认为不妥，理由为：合同解除分为协议解除和单方解除，本案均不符合条件。协议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就消灭有效合同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虽然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新斗彩公司认为合同是发起人协议，解除合同就要解散公司。天泰公司则认为解除合同仅是对双方关于支付价款以及转让土地等事宜的解除，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需要履行法定程序，符合法定条件。凯煌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不能因为股东双方合作协议纠纷而想当然被解散。由此可见，双方就合同解除并未真正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以双方协商一致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单方解除权来源之一为双方事先约定，本案无该种情形。单方解除权来源之二为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本案中，2012年8月15日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规定乙方（新斗彩公司）义务有：提供兴隆铺路7号院8亩土地及房屋用作加气站使用，经双方确认资产额为2000万元；合作公司成立后，土地证持有者同意将气站用地转让给合作公司；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做好土地转让手续的办理工作；土地转让手续及房产过户须在合作公司成立付款后半年内办理完毕，所需费用按股权比例分担。在违约责任部分进一步明确乙方（新斗彩公司）如不能履行本协议所列义务，即不能办理协调建站用地和不能在一年内通过合法方式将气站使用土地由合作公司购买，需向甲方（天泰公司）赔偿，具体的赔偿方式是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且使用期限不少于20年。从这些约定可以看出，新斗彩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的义务有两项，一是提供兴隆铺路7号院8亩土地及房屋用作气站使用即协调建站用地，二是在约定时间内通过合法方式将气站使用土地由合作公司购买并办理手续。两项义务中，第一项是主给付义务，第二项是从给付义务。2013年6月6日，双方共同投资设立凯煌公司，新斗彩公司履行了第一项义务也是主给付义务，向凯煌公司交付了土地，凯煌公司使用案涉土地房屋建成加气站经营至今。第二项义务系从给付义务，新斗彩公司虽未履行，但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一情形，故天泰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新斗彩公司返还购买土地及房产价款不当，应予以纠正。二、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问题。2012年8月15日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2年10月23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确了违约责任。甲方（天泰公司）义务有：协助合作公司的人员招聘、技术培训、设备采购和调试、提供政府已经审批的建站指标；提供稳定的气源；协助合作公司申报、建设、技术、验收和安全运营；负责对合作公司进行财务监督、日常业务指导和安全运行检查。乙方（新斗彩公司）义务有：提供兴隆铺路7号院8亩土地及房屋用作气站使用，经双方确认资产额为2000万元；合作公司成立后，土地证持有者同意将气站用地转让给合作公司；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做好土地转让手续的办理工作；土地转让手续及房产过户须在合作公司成立付款后半年内办理完毕，所需费用按股权比例分担。甲方（天泰公司）在2012年10月15日前将购买土地及房产55%股权的资金打入乙方（新斗彩公司）账户；拆迁赔偿费应按比例共享。关于违约责任。甲方（天泰公司）不能全面履行义务，即不能保证气源或者在气站申请、设备安装、技术验收、人员培训、安全运营等事宜，给乙方（新斗彩公司）造成损失，由甲方（天泰公司）赔偿。乙方（新斗彩公司）如不能履行本协议所列义务，即不能办理协调建站用地和不能在一年内通过合法方式将气站使用土地由合作公司购买，需向甲方（天泰公司）赔偿，具体的赔偿方式是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且使用期限不少于20年。2012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负责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申办天然气加气站的相关手续事宜和费用。二、如果申办手续不成功，乙方即无条件退还甲方付给乙方的所有资金，互不拖欠。对照上述协议约定，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新斗彩公司上诉称天泰公司未履行发起义务，即未能提供政府已经审批的建站指标，造成加气站目前事实属于非法经营，面临极大法律风险等，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新斗彩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以房产证丢失为由，到房管部门补办了已交由李建伟保管的房产证，并将凯煌公司占有使用的房产为臧保灵的个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金额15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行为与双方约定相悖，构成违约。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2012年8月15日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新斗彩公司）如不能履行本协议所列义务，即不能办理协调建站用地和不能在一年内通过合法方式将气站使用土地由合作公司购买，需向甲方（天泰公司）赔偿，具体的赔偿方式是无偿提供气站已经使用的土地，且使用期限不少于20年。按照双方约定，双方已成立合作公司凯煌公司，案涉土地房屋归凯煌公司使用，双方在违约责任方面再约定新斗彩公司若承担违约责任要将案涉土地房屋提供给天泰公司，损害了凯煌公司合法权益，该约定无效。二审期间，本院向天泰公司释明，如认为新斗彩公司存在违约，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新斗彩公司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天泰公司造成的损失，天泰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三、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天泰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将违法建筑合法化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新斗彩公司返还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新斗彩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解除合同及由天泰公司赔偿损失，双方的主张均是基于三份案涉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新斗彩公司负有将案涉土地及房产转让给凯煌公司的义务。天泰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一方，能够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仅是对新斗彩公司案涉土地及房产财产使用权的处分，既未改变土地性质及用途，亦未对案涉加气站进行认定和处理，更没有代替行政审批、将违法建筑合法化的情形。对新斗彩公司提出的该案系发起人责任纠纷、天泰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及一审判决超越职权范围，将违法建筑以判决形式合法化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020年1月13日，本院作出(2019)豫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061元，由天泰公司负担；反诉费7260元，减半收取3630元，由新斗彩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380元，由天泰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二审基本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19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王龙献对新斗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豫0192破1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联合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河南分所担任新斗彩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王磬扬。再审中，双方均认可新斗彩公司提起解散凯煌公司之诉，该诉讼尚在进行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性质。在上述协议中，天泰公司与新斗彩公司约定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及各自的出资比例，同时还约定天泰公司出资购买新斗彩公司名下土地及房屋55%的股权，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故该协议兼具发起人协议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二、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案涉诉讼中虽然天泰公司和新斗彩公司都要求解除上述合同，但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合同约定解除的前提是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天泰公司认为上述协议部分为发起人协议、部分为物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解除该两部分协议，而新斗彩公司则认为上述协议仅为发起人协议，故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协商一致的情形。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设立凯煌公司并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新斗彩公司已将案涉土地及房屋交由凯煌公司占有使用，凯煌公司在该土地、房屋处经营加气站至今，故上述协议中的发起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没有解除之必要；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亦部分履行，且仍在继续履行，故本案协议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之条件。本院对天泰公司关于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新斗彩公司是否违约及责任承担问题。新斗彩公司未按其与天泰公司的约定将案涉土地及房屋过户给凯煌公司，并用该房屋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办理抵押登记，违反了双方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新斗彩公司与天泰公司的约定，新斗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将案涉土地及房屋无偿交由天泰公司使用，而该土地及房屋已按双方约定由凯煌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天泰公司请求新斗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损害了凯煌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天泰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天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可以在凯煌公司解散一案及新斗彩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一并解决。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天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民终6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