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胡某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文，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女，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某2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仕，明光市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芳，系杨某3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原审原告胡某、杨某1与原审被告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9）皖1182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胡某、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皖11民终318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皖118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胡某、杨某1、杨某2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胡某对于原明光市房产中79.15平米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总价值为284752.26元）享有7／12的权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对上述财产权益各享有1／12的权益。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杨维新将房产赠与给杨某2的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杨维新与杨某2签订了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杨某2的事实并不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杨某2辩称的杨维新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其,根本与常理不符,不可能存在。1、杨维新在世时,家里大事小事均由胡某做主,赠与房产这种大事杨维新不可能不与胡某商量,经胡某同意,而本案胡的兰英于2006年才知道房产被过户到杨某2名下以及杨某2所谓“赠与协议”。2、杨维新本人不识字,其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平时处理事表情均有胡某在场并加盖自己的私章。一审庭审时杨某2示赠与协议由其书写,签名有他人代签,手印由杨维新按捺,还表示赠与时无他人在场,这与杨维新处理事情的一贯做法不同,且不符合常理。在杨维新不识字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在胡某不在场以及没有见证人的情况下按手印,而且赠与协议也没有按照一贯做法加盖私章。3.杨维新和胡某有五名子女,杨维新将其房产赠与给其中一名致子女的大事不可能不告知胡某和其他几名子女,否则必然会导家庭矛盾,而本案上诉人胡某和其他四名子女均表示在2006年行政诉讼前根本不知道该赠与的存在,本案杨某2辩称的赠与显然异于常理。（二）杨正安以及原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至今没有拿出盖赠与协议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杨某2提供的赠与协议复制件加了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的档案公章,就认定存在赠与,显然错误。1、上诉人胡某在2006年起诉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政诉讼案件中,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就没有赠与协议的原件,法院也以这一点为理由之一撤销了杨某2的房产证。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对于其不持原件的文件复制件上加盖了自的公时章,无法证明该赠与协议的真实存在以及真实性,且其在加盖公章只是说“复印干该局”,并没有说原件在该局保存,故杨某2持有的该复制件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存在赠,显然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明四确列举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五种情形,其中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一审法院对于该无法辨别真假的“赠与协议”复制件,直接认定存在赠与显然错误。3、如果本案存在赠与协议原件,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和杨某2早在2006年行政诉讼时就拿出来,很显然杨某2所谓的“赠与协议”系杨某2伪造,目的是为了霸占杨维新与胡某的房产,而伪造出的“赠与协议”原件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和杨某2在之前多次行政诉讼以及本次诉讼时根本不敢拿出来。二、一审法院认定杨维新将自己的一半房产赠与给杨某2行为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没有“赠与协议”原件的赠与、伪造的“赠与协议”,其无需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无效。1、对于不存在的赠与是不需要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否则就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其已经于2006年向法院起诉撤销依据该“赠与协议”办理的房产证,法院也认定没有赠与协议原件无法确认赠与行为存在,故撤销了房产证,因此其无需在针对该“赠与协议”起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无效。2、在杨某2无法提供“赠与协议”原件的情况下,其无需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无效。3、本案的“赠与协议”原件即使存在,也不是起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问题,而是赠与到底成不成立的问题,因为焦点是协议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否为杨维新所写所按,赠与是不是杨维新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赠与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即使存在杨维新的“赠与协议”,杨维新的赠与也是全部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为胡某与杨维新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维新未经胡某无的同意私自将涉案房产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且是自始全部赠与无效,而非一半有效一半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杨维新对于房产的一半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据《婚姻法》及《继承法》的关规定,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杨某2辩称：1、赠与协议客观存在，杨维新、胡某在赠与房屋时考虑到涉案房屋是杨某2出资购买，杨某2夫妻没有正当的工作，杨某2女儿有残疾，杨维新、胡某长期与杨某2在一起生活，考虑多种因素才把房屋赠与杨某2。对于赠与协议原件问题，杨某1只要花5分钟时间到明光市就能调取协议书原件。2、涉案争议的房屋只有66.36平方，不包括厨房10.43平方在内，原审法院也不应当10.43面积算为胡某、杨维新夫妻共同房产。3、当时办证时，根据当时的状况只要家属签字，不需要配偶签字，才出现协议上没有胡某签字的情形，但是胡某在场，也认可赠与协议，工作人员也在场，赠与协议客观有效。 杨某3辩称：案涉房屋是杨维新和胡某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杨某5辩称：案涉房屋是其父母房改的房屋，与子女无关。 杨某4未提出答辩意见。 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某、杨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原判认定:“在杨维新与杨某2签订赠与协议上,无胡某签名,胡某现又不予认可,认定杨维新将自己所有的一半房产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有效,将胡某所有的一半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无效”是不准确的。首先,签订赠与协议时,胡某当时在场,也是同意的,赠与行为是杨维新和胡某共同商定的结果;其次,2002年3月份在签订赠与协议时,当时明光市原房管部门工作人员也当场,当时的办证的程序只需房主签字,无需配偶签名,所以当时的房管部门工作人员也说不需要胡某签,故此才出现胡某没有在赠与协议上签字;第三,胡某早在2006年前就身患疾病,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识,无法认定胡某不予认可,不予认可的是杨某1而不是胡某。案涉的房屋应当全部属于杨某2所。2.原判认定:“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记载的有效补偿面积79.15平方米,即应是对原杨维新与胡某所有的原明光市房屋的安置补议偿”也是不准确的。明光市交通路房改房只有66.36平方米,房改协及杨维新原房屋产权证均是66.36平米,房屋征收时,是征收单位丈量时尺寸比较宽松,征收时按照68.72平方米计算。对于10.43平方米,是上诉人杨某2所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杨某2时,才有厨房10.43平方米,杨某2与杨维新院墙隔开,厨房也是在杨某2院内。原判认定厨房10.43平方米为杨维新与胡某所有,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10.43平方米房屋所对应的补偿金额37360.26元不能计算在胡某的拆迁安置权益之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判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部分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胡某、杨某1辩称：1、杨某2在上诉状中所述并不属实，杨维新、胡某根本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杨某2，杨某2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胡某赠与房屋，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涉案房屋是由杨某2购买，2006年胡某起诉时，其当时可以表达自己意识，且出庭参与诉讼，说明胡某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过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2、从一审中提供的杨某2被撤销的房产证可以看出，杨某2所称的10.43平方米的加盖房屋，在2002年之前已经存在，对于在原有属于杨维新和胡某共同所有的房屋上，添附加盖的房屋应当依法属于杨维新、胡某所有。 杨正怀辩称：原址的老房子拆迁了重新建了现在的房屋，是不是杨某2建的不清楚，原址的房子本来就这么大，可能比现在还大一点，房子是杨维新和胡某的，不可能赠与。 杨某5辩称：10.43平方米的房屋本来就有，是不是被杨某2重建了其不清楚。 杨某4未提出答辩意见。 胡某、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原明光市房产（68.72㎡＋10.43㎡）被拆迁安置补偿给杨某2名下的滨河东区房产中的财产权益（价值为284752.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杨维新（2003年去世）系夫妻关系，育有杨某3、杨某2、杨某1、杨某4、杨某5等五个子女。1995年7月，杨维新与所在单位明光市燃料公司签订明光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件，购得单位房改房一处，位于明光市。协议书载有夫妇双方工龄68年，折扣金额12566.4元等内容。当月，杨维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明房产字第××号）及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66.36平方米，建筑结构砖木。 2002年3月20日，杨维新与杨某2签订赠与协议一份，杨维新将上述房屋赠与杨某2。2002年3月28日，杨某2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明房权证2002字第××号，证载明建筑面积79.39平方米，结构砖瓦。2006年11月7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明房权证200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之后杨某2仍一直在该房居住，并加盖了部分房屋。 2018年4月28日，杨某2与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砖木结构住宅认证的有效补偿面积68.72平方米，市场评估价格每平方米3600元，产权调换。砖木结构住宅认证的有效补偿面积10.43平方米，市场评估价格每平方米3582元，金额37360.26元。砖混结构住宅认证的有效补偿面积119.07平方米，市场评估价格每平方米720元，金额85730.4元。杨某2陈述其选择的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安置房位于滨河东区，目前尚未取得安置房屋。 2019年1月3日，胡某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杨某2与原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2019年6月25日，该院作出（2019）皖118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胡某提起上诉，2019年8月29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作出（2019）皖11行终7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6月11日，杨某2向法院申请宣告胡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8）1182民特40号民事判决，宣告胡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9月30日，明光市明光街道韩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杨某1为胡某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杨维新因房改取得的明光市房屋，虽然登记在杨维新一人名下，在杨维新与所在单位明光市燃料公司签订明光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中，明确载有夫妇双方工龄68年，折扣金额12566.4元等内容，加之杨维新与胡某系夫妻关系，认定上述房屋为杨维新与胡某夫妻共同财产。在杨维新与杨某2签订赠与协议上，无胡某签名，胡某现又不予认可，认定杨维新将自己所有的一半房产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有效，将胡某所有的一半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无效。 经一审法院及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故赠与协议处置的明光市房屋，已转变为拆迁安置权益。杨维新明房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6.36平方米，杨某2明房权证200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79.39平方米，杨某2与明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记载的砖木结构住宅认证的有效补偿面积79.15平方米（68.72平方米＋10.43平方米），三处记载的面积虽然不完全一致，但从房屋的结构信息等来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记载的有效补偿面积79.15平方米，即应是对原杨维新与胡某所有的原明光市房屋的安置补偿。根据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记载的市场评估价格计算，明光市房屋（79.15平方米）拆迁时的价格为284752.26元，胡某对此享有一半权益。杨某1对原明光市房产被拆迁安置所补偿的财产权益，不享有分割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对位于原明光市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的财产权益，原告胡某对其中拆迁安置79.15平方米享有一半的权益。如果原告胡某主张金钱补偿，在284752.26元范围内，享有一半的权益；二驳回原告胡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1.28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2785.64元，被告杨某2负担2785.64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维新因房改取得的明光市房屋，该房屋依法属于杨维新与胡某共同所有。2002年3月20日杨维新与杨某2签订了赠与协议，胡某和杨某1上诉主张该协议不真实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上述房屋为杨维新与胡某共同所有，而赠与协议中仅有杨维新一人签名按手印，故该赠与协议对于胡某不产生法律效力。杨某2上诉称签订赠与协议时胡某在现场，胡某同意赠与，该房屋所有权全部属于杨某2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杨维新作为上述房屋共有权人，对其应享有的房产所有权有相应的处分权，原判认定杨维新将自己所享有的一半房产赠与给杨某2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某和杨某1上诉称杨维新无权处分案涉房产，案涉赠与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杨某1要求分割杨维新已赠与给杨某2的房产权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1995年7月杨维新通过房改方式获得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明房产字第××号）及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66.36平方米。2002年3月20日杨维新将上述房屋赠与杨某2，2002年3月28日杨某2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明房权证2002字第××号），证载建筑面积为79.39平方米，明房权证200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产权来源为赠与，从该房屋所有权证办理过程来看，该所有权证系明房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变更登记后形成，杨某2主张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记载的有效补偿面积中有10.43平方米系其自己建造，不是杨维新赠与的房产，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杨某2上诉提出10.43平方米房屋所对应的补偿金额不能计算在胡某的拆迁安置权益之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胡某、杨某1、杨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元，由上诉人胡某、杨某1承担2785.5元，由上诉人杨某2承担27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陈晓蕾 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 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