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毅，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南湖新村东街委副**。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海航荣御）**。法定代表人:侯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璠，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公司员工。上诉人陈东毅与上诉人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陈东毅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东毅2016年7月发生交通事故，为处理交通事故问题，经陈东毅申请，宏图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出具《关于人资行政体系工作负责人的薪资区间证明》，证明陈东毅工资区间在9900-19350元/月，此证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使按照最低档计算，宏图公司亦克扣了陈东毅工资。2.按9900-19350元/月的中间值12200元工资标准计算，宏图公司每月少发5000元，自2015年11月起共44个月，累计少支付22万元。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主可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单方调岗违反合同约定，且陈东毅处于医疗期，未达法定条件、非经法定程序公司不能单方调岗或解除劳动合同。原审认定宏图公司单方调岗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3.陈东毅属于人资行政体系负责人，且持有职称证书，应享有岗位津贴，宏图公司自2017年起累计30个月未发放，每月500元，累计少支付1.5万元。津贴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应公司应同工同酬，原审不支持此项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职工采暖费补贴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宏图公司应向陈东毅支付两年的采暖费4050元。宏图公司称陈东毅的工资构成中所含住房补贴每月1500元包含采暖费，但其未提交工资构成明细，无法证明其主张，反而是承认了其应发放采暖费，一审法院认为采暖费补贴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而未支持陈东毅此项诉请是错误的。5.宏图公司调减的陈东毅10%工资，并非是员工福利，且原审宏图公司已自认，应补发10%的工资，每月720元，累计5040元。6.2019年3-5月，宏图公司每月扣发陈东毅3800元，共计1.14万元，陈东毅索要此部分工资，并非要求宏图公司支付赔偿金，一审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宏图公司未按陈东毅工资收入为陈东毅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宏图公司应向社保机构申请补缴，不能补缴的赔偿损失。二、陈东毅具备工作能力，宏图公司应予按排定岗工作。宏图公司辩称，第二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宏图公司无需支付陈东毅所要求的赔偿。宏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东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东毅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因经营困难，已一再缩编，经调整组织架构后，无符合被上诉人的岗位，客观上无法履行该劳动合同，陈东毅身体四级伤残，已符合病退条件，上诉人书面通知陈东毅办理病退，但其拒绝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病退。上诉人只能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陈东毅领取经济补偿金。原审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与陈东毅的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陈东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图地产以协商裁员为名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违反劳动法规定，系违法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陈东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图公司向陈东毅支付克扣2015年11月至今的岗位薪酬差款220,000.00元（每月5,000.00元×44个月）；2.判决宏图公司向陈东毅支付克扣2017年至今的职称津贴15,000.00元（每月500.00元×30个月）；3.判决宏图公司向陈东毅支付克扣2017年、2018年的采暖费4,050.00元；4.判决宏图公司向陈东毅支付克扣2018年12月至今的10%工资5,040.00元（720.00元×7个月）；5.判决宏图公司向陈东毅支付克扣的三个月薪酬标准范畴总额50%的工资11,400.00元（3,800.00元×3个月）；6.请求确认宏图公司对陈东毅解除劳动合同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7.诉讼费用由宏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东毅于1981年11月1日入职吉林省长白山宾馆工作，于2006年3月1日国企改制被海航收购并签订劳动合同任职工作。因工作需要，于2009年2月10日被领导调整到海航紫荆花饭店任职工作。又于2014年3月24日被领导调入到海航的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职工作。2017年4月5日宏图公司与陈东毅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7月21号陈东毅下班在饭店吃完饭回家，于晚10点10分左右，在家楼前过马路时被车撞成重伤，并被送至医院救治，交通队认定肇事司机全责。宏图公司在陈东毅住院救治期间，未与陈东毅进行面谈、告知原因理由及通知确认签字的情况下，就给陈东毅进行了免去综合管理部总经理职务的处分，并在集团内部网进行了通报。之后还一直不给任何理由说明及答复，而且宏图公司至今一直违法克扣陈东毅的岗位薪资、职称津贴、采暖费、绩效工资等。综合保障部负责人李丹丹2019年5月14日邮件提醒陈东毅关于病退事宜。陈东毅于2019年6月3日当面告知李丹丹不同意病退。可李丹丹当场威胁陈东毅说，就两种方式，一是办理病退，否则就与陈东毅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27日未经陈东毅同意的情况下，宏图公司邮件强行通知陈东毅已经被解除劳动合同。在2016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宏图公司给陈东毅一直定岗为经理级别，因海航集团企业间的管理进行调整，陈东毅所在公司所属管理权力进行了变更。在宏图板块划拨调整管理权限时，宏图公司一直不给陈东毅进行相关工作岗位安排。宏图公司不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公平公正对待陈东毅，还克扣陈东毅工资，不给陈东毅安排定岗，却给不是固定期合同员工及不符合条件的员工安排定岗，还违法强行解除陈东毅的劳动合同，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陈东毅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来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东毅于2014年3月24日入职宏图公司。2016年7月21日，陈东毅非因工交通事故受伤。2017年4月5日，陈东毅与宏图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5月4日宏图公司员工李丹丹向陈东毅发送邮件即“关于病退时间点及相关事项的提醒”。2019年6月27日宏图公司向陈东毅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邮件通知，于2019年6月28日宏图公司向陈东毅下发《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用人单位裁员。陈东毅于2019年7月8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岗位薪酬差款22万元；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差额社会保险款4.2万元，不能补缴的，赔偿损失；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职称津贴1.5万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采暖费4050元；5、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10%工资5040元；6、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三个月薪酬标准范畴总额50%的工资1.14万元；7、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进行的劳动合同解除决定无效。该委于2019年7月8日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2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东毅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长春市宏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2015年11月至今的岗位薪酬差款2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陈东毅、宏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结合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乙方的工资水平，按照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结合乙方的劳动技能、劳动强度、劳动条件、劳动贡献等确定，实行同工同酬。”根据陈东毅提供的2019年3月6日《关于人资行政体系工作负责人的薪资区间证明》与公司盖章申请邮件相互印证，2016年陈东毅任职综合管理部经理期间，宏图公司无明确薪资区间文件。另陈东毅因遭受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工作受到较大程度的影响，宏图公司依据陈东毅的身体状况以及工作状态，对陈东毅进行调岗、支付工资符合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约定，亦具有合理性，故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岗位薪酬差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2017年至今的职称津贴15,000.00元及2017年、2018年采暖费4,0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均属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陈东毅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2018年12月至今的10%工资5,0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依据2016年、2017年、2018年《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宏图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在此期间宏图公司进行过员工福利体系调整，并针对项目组全员举行沟通会，宏图公司进行此项薪资调整系应对实际经营需要，具有合理性，故对陈东毅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的三个月薪酬标准范畴总额50%的工资1.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应当以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为前置条件，本案中，陈东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上述条件，故对陈东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陈东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宏图公司向陈东毅下发《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上载明与陈东毅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裁员，但宏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可以裁员的前置法定程序以及是否按照法定优先留用的原则而进行，宏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故宏图公司与陈东毅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宏图公司系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故对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宏图公司与陈东毅陈东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陈东毅陈东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宏图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宏图公司提交《供销中国集长春分公司营销管理中心基础信息表》一份，填表说明处载明“职业资格认证仅针对符合现有岗位工作性质业务需求的国家认证”，陈东毅职业资格认证名称一栏为“无”。本院认为，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今的岗位薪酬差额，宏图公司一直按照7200元的标准为陈东毅计算、发放工资，陈东毅此前未提出异议。陈东毅提交的《关于人资行政体系工作负责人的薪资区间证明》为2019年3月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宏图公司“行政体系工作责任人现阶段薪资区间”，未体现陈东毅的名字、岗位及工资标准，且该数额与陈东毅提交的《陈东毅薪资证明》中载明的陈东毅月工资标准（88200元÷12=7350元/月）不符，故无法证明陈东毅的工资标准。故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补发克扣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的三个月工资，宏图公司主张系按照集团公司统一要求给所有未定岗人员降了工资，但陈东毅返岗后，宏图公司一直未为其安排工作岗位，陈东岗未定岗并非陈东毅个人原因造成，而是宏图公司的责任，宏图公司据此扣发陈东毅的工资，损害了陈东毅的合法权利，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宏图公司提交的2019年工资发放汇总表，宏图公司2019年3月至5月每月扣除陈东毅2490元，共计2490元×3＝7470元，宏图公司应向陈东毅补发。陈东毅主张宏图公司每月扣发其3800元，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交的工资银行交易明细体现的此期间工资发放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东毅主张宏图公司支付扣发的三个月工资，并非要求加付赔偿金，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2017年至今的职称津贴，是否发放职称津贴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宏图公司有权根据企业经营情况制定发放标准及决定是否发放，宏图公司提交的《供销中国集长春分公司营销管理中心基础信息表》，可证明陈东毅不具备岗位工作性质业务需求的国家认证，陈东毅要求公司向其支付岗位津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东毅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克扣的2018年12月至今的10%工资及及2017年、2018年采暖费，因宏图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故对全员工资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职工采暖费补贴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企业单位和民办非企业单位可根据长春市职工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规定和本单位的实际情况，参照本通知规定的补贴标准，确定各类人员的补贴额。对员工的采暖费补贴宏图有权根据企业实际情况自主决定，陈东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宏图公司向公司其他员工发放了采暖费补贴，原审判决未支持其此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陈东毅主张的宏图公司少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差额或赔偿损失，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审理。因陈东毅不能证明宏图公司克扣其工资，其要求宏图公司赔偿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东毅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宏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陈东毅支付扣发的工资747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人陈东毅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上诉人长春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雪—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