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卫君，男，1974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松，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爱东，男，197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红妹，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卫君因与上诉人谢爱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9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卫君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97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谢爱东给付缪卫君装修款470306.57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自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爱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错误。1、对于换鞋长凳鉴定机构及谢爱东在一审中都确认了有实物存在，但并没有对该项目的市场造价进行鉴定。缪卫君在一审诉讼中提交过换鞋长凳和地下室酒柜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将该收据的金额减去了酒柜的价格，认为该项目的价格为555.2元，严重低于市场价值。缪卫君采购的价格是成本价格，而在装修过程当中确认的价格应该附加上合理的利润。鉴定机构应对该部分项目按照市场价格进行重新核算。2、对于铁艺桌椅谢爱东已经认可系缪卫君所购买，而一审法院将该项目剔除在本案的施工范围之外，应当由缪卫君另案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于大理石弧形造型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安装及拆除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应由缪卫君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仅在合同中约定了该部分的材料采用大理石，但对造型载图纸上并未进行进一步明确的约定。施工效果是双方口头进行了协商确定。缪卫君提交的第一次施工后的实物照片可以明确看出并没有任何的质量问题和瑕疵。谢爱东也未提交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应证据，且缪卫君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谢爱东已认可该大理石的拆除重新安装系按其要求实施的，故该部分项目造价应当由谢爱东承担。4、对于活动家具项296000元，是缪卫君代谢爱东采购家具实际发生的费用。而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按照预算价格22万元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机构勘验结果与缪卫君提供的报价单中的家具是一致的，谢爱东对家具的型号和价格也是认可的，况且缪卫君提供了采购厂商经办人的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能证实费用已实际发生，该项目费用应该按296000元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且双方结算未达成一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爱东存在欠付价款行为，并于2016年9月未通过缪卫君同意就已经入住案涉房屋，故应自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缪卫君明确对于铁艺桌椅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谢爱东辩称，一、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不符合事实和评估规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及科学性不应得到认可。1、鉴定报告对于所用的材料均是按照缪卫君发货单上表明的价格或者是收款收据上的价格予以认定的。既没有正式的发票也没有相关的付款依据，也没有对相关材料的市场价格进行调查，得出的评估结论与事实不符。2、对缪卫君提供的装修材料没有进行破坏性试验。双方合同对于门套、木门、护墙板约定为实木，但是实际采用的是胶合板和密度板，市场价格出入较大。3、活动家具不是双方约定的实木大品牌，市场价格仅有10万元左右，而评估机构按缪卫君报价的22万元进行计算不当，应当进行重新鉴定。另外，缪卫君在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涉纠纷提起过三次诉讼，前两次案件都是在即将出具鉴定报告之时申请撤诉。谢爱东有足够理由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5、对入户门鞋帽衣柜以及换鞋长凳的价值，应当重新进行鉴定。二、对入户大理石弧形造型的更改完全是因为质量问题，且是在缪卫君同意下进行拆除并安装的。第二次的重装费用是由谢爱东支付的，理应由缪卫君承担。对于铁艺桌椅系谢爱东购买。三、谢爱东不承担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双方对装修造价的结算未能达到一致，谢爱东对于是否欠缪卫君的装修款项不确定，双方的合同当中也没有约定最后的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因此缪卫君要求主张利息没有依据。谢爱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对装修款要求打八折计算的主张没有采纳是错误的。无论是在2017年4月26日还是在此后的两次庭审当中缪卫君及其代理人均陈述合同约定的价格为100万元，是人工材料总价120余万元打八折后以100万元计算，因此双方对于装修款约定有打八折计算。根据双方之间打折约定计算装修款，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装修款。2、一审期间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应当予以重新鉴定，并依据重新鉴定后的工程造价进行裁判。缪卫君辩称：双方对装修款从未约定过打八折计算。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以100万元确定暂定价只是为了方便后续付款进度的约定。鉴定机构基于合同报价单及市场价格作出的鉴定结果虽对部分项目存在遗漏，鉴定过程及鉴定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当是予以确认，故缪卫君认为应当重新鉴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缪卫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爱东支付装修款总金额470306.57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鉴定费18978元由谢爱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6日，缪卫君、谢爱东双方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缪卫君组织人员为谢爱东位于扬州市品尊国际13幢1703室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缪卫君向谢爱东提供了预算单和设计施工图、效果图。双方在预算报价1218803元（其中主材959132元，人工、辅材259671元）的基础上确定合同暂定价为100万元。合同签订后，缪卫君按约施工，除电视机外，报价单上的其他内容都已完成。此外，施工期间应谢爱东要求还增加和变更了部分项目，其计194800元。装修工程于2015年6月完成，缪卫君提出验收、结算，谢爱东以家具有异味、大理石背景不喜欢为由搪塞，后擅自入住。经缪卫君多次催要，谢爱东仅支付了装修款9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谢爱东一审辩称，1、合同约定的施工期是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谢爱东按约支付了装修预付款90万元，由于缪卫君将工程预付款挪作他用，致使工人和材料不能及时到位，装修一直不能完工，谢爱东在无奈之下，另找其他装修公司将工程进行收尾。2016年9月份谢爱东入住后，发现缪卫君所使用的材料以及家具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合同中特别约定了要环保检测合格，但谢爱东使用材料并非环保材料，家具检测是不合格的。2、对于工程款的问题，因缪卫君方一直未提供相应的材料验收报告或竣工报告，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谢爱东方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根据缪卫君的报价单打八折计算整个工程造价，暂定100万元。现缪卫君主张40多万元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缪卫君（乙方）与谢爱东（甲方）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缪卫东承包谢爱东位于品尊国际13-1703室房屋的装修，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期限150天，开工日期2014年4月16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16日。工程总价为壹佰万元（暂定）。甲方应参与装饰材料及工程质量的验收。双方约定按以下步骤支付工程款：（1）签订合同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伍拾，计人民币伍拾万元。（2）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贰拾，计人民币贰拾万元。（3）瓦、木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贰拾，计人民币贰拾万元。（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壹拾，计人民币壹拾万元。并于3日内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合同附件之一的主材报价单中载明：……2.预估价格与测量有出入，最终以实际测量尺寸价格为准。……4.此报价仅供参考，不能作为最终成交金额。根据缪卫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筑苑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载明鉴定结论：“1、主材报价单（基本一致项）：494962.45元，打折后395969.96元；主材报价单（不确定项）：315690.72元，打折后252552.576元。2、施工预算单的项目：227348.18元，打折后181878.54元；3、施工完毕后被拆除的大理石项目（含第一次餐厅成品沙岩2580元、第一次进门大理石弧造型19993.14元、第一次客厅大理石门套8684元、第一次沙发背景墙5498.22元）：36755.36元，打折后29404.29元。4、合同报价内未包含项目后期应业要求垫支项目：65683.37元，打折后52546.7元。”缪卫君为此支付鉴定费18978元。后缪卫君、谢爱东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作出《补充意见》，载明：“一、针对谢爱东提出的《关于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的意见》，1、结合实际情况，实际墙纸面积与原合同面积相比有变化，现根据实际工程量，按照比例调整合同总价，增加造价36.9元，打折后增加造价29.52元。2、保洁费已含在原鉴定意见内，保洁费根据现在证据无法确认是否施工，该费用请法院裁定。争议金额1100元，打折后争议金额为880元。二、针对缪卫君提出的《关于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的意见》，1、缪卫君提出在施工过程中进门大理石弧形造型一共更换过二次，第一次及第二次的主材及人工均是缪卫君提供。第一次进门大理石已计入《施工完毕后被拆除的大理石项目》，第二次施工的人造大理石根据原、谢爱东双方质证意见有争议，争议金额19993.14元，打折后争议金额为15994.512元。2、地砖及墙砖。根据缪卫君提供的证据，商品销售单中瓷砖品牌为合同中约定的品牌罗丹。并且经谢爱东律师与谢爱东核实，房屋装修所用地砖及墙砖品牌为罗丹，现将材料单价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调整，增加造价63172.35元，打折后增加造价50537.88元。3、封闭阳台。现根据缪卫君提供附件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公司合同中，封闭阳台总价为8900元，增加造价6551元，打折后增加造价5240.8元。4、阳台水路改造。根据谢爱东补充的情况说明，水路改造由缪卫君施工，结合原合同内PPR管价格，增加造价1950元，打折后增加造价1560元。”因缪卫君、谢爱东对上述《补充意见》有异议，鉴定机构于2020年2月27日回复：“1、入户门鞋帽衣柜及换鞋长凳。现场踏勘记录第39项：现场未做鞋帽柜（无门）。2、浴霸原合同计入在家电类，不单独列造价。按缪卫君提供的收据，总价为4350元，该费用是否另计请法院裁定。3、浴室及阳台台盆柜。本次鉴定范围为主材报价单、施工预算单内的项目、施工完毕后被拆除的大理石项目及垫支项目表中的增项。没有涉及该项费用，不知道是否为缪卫君实施。缪卫君如果主张该项费用请提供相关证据由法院裁定。4、主卧室更衣柜。合同内所有家具为一项22万元，缪卫君提供相应采购发票质证材料仅为订货单，且总价与合同报价及成品家具差价均无法对应，鉴定造价按合同报价单中的价格计入。5、2019.12.2《关于缪卫君缪卫君与谢爱东谢爱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第3项：阳台铁艺桌椅并非缪卫君所制作，而是谢爱东另行购买。缪卫君如果主张该费用请提供相关证据由法院裁定。6、因缪卫君未提供新风系统的相关图纸及规格参数，无法准确计价，现根据市场调研，按125元/M2估算，按总价21250元列入争议项，请法院裁定。”因本院发函就有关事项询问，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2日复函：“1、入门户鞋帽衣柜及换鞋长凳。2019年5月30日现场踏勘记录第39项：现场未做鞋帽柜（无门），现谢爱东认可入户鞋柜、换鞋长凳系缪卫君提供。缪卫君如主张该费用请提供相关证据由法院裁定。2、浴室及阳台台盆柜。本次鉴定范围为主材报价单、施工预算单内的项目、施工完毕后被拆除的大理石项目及垫支项目表中的增项。没有涉及该项费用，不知道是否为缪卫君实施。现谢爱东认可系缪卫君提供。现鉴定材料无确定该费用的依据，缪卫君如主张该费用请提供相关证据由法院裁定。3、阳台铁艺。2019.12.2《关于缪卫君缪卫群与谢爱东谢爱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第3项：阳台铁艺桌椅并非缪卫君所制作，而是谢爱东另行购买。现谢爱东认可系缪卫君提供，但我公司未收到该项购买凭证。现鉴定材料无确定该费用的依据，缪卫君如主张该费用请提供相关证据由法院裁定。缪卫君如果主张该费用请提供相关证据由法院裁定。4、活动家具。合同内所有家具为一项22万元，缪卫君提供相应采购发票质证材料仅为订货单，且总价与合同报价及成品家具差价均无法对应，鉴定意见中的造价按合同报价单中的价格计入。5、中央空调、地暖共计8万元。缪卫君、谢爱东均未提供质证材料，也未提供采购发票。无双方确定证据，鉴定意见中的造价按合同报价单中的价格计入，根据市场询价，8万元总价中不包含空调主机价格。6、家电鉴定意见中的造价24000元，缪卫君、谢爱东均认可所有电视机均为谢爱东自行购买，缪卫君称其除提供电视机外的洗衣机、烤箱、蒸箱等家电，谢爱东认为家电造价过高，请求列明各项家电价格。根据市场询价明细：洗衣机9050元，烤箱5600元，蒸箱5000元，浴霸3*1450=4350。”本案一审期间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装修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2、谢爱东应支付的装修款数额？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缪卫君装修了案涉房屋，谢爱东认可于2016年9月入住，谢爱东应当支付装修款。谢爱东称案涉房屋装修质量不合格，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其主张，对谢爱东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2，谢爱东称缪卫君曾同意装修款打8折，应当在鉴定价格的基础上打8折计算其应付的款项，缪卫君否认双方有装修款打8折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缪卫君、谢爱东在装修合同中未约定装修款打8折，合同附件之一的主材报价单中亦载明“此报价仅供参考，不能作为最终成交金额”，现谢爱东主张装修款打8折，不应予以采纳。关于装修款数额，双方对于以下项目鉴定的价格无争议，但谢爱东认为应在该价格基础上打8折：1.主材报价单中的556413.42无争议（主材报价第一次鉴定价810653.17元+补充意见中增加的封闭阳台费用6551元、地砖63172.35元、墙纸36.9元-双方争议项中所有活动家具鉴定价22万元、中央空调、地暖8万元、家电24000元）。2、施工预算单的项目中的228198.18元无争议（施工预算单的项目第一次鉴定价227348.18元+补充意见中增加的阳台水路改造费1950元-双方争议的保洁费1100元）。3.鉴定意见中垫支项目65683.37元无争议。4.新风系统鉴定价格21250元。上述无争议项不打折价合计871544.97元。缪卫君、谢爱东争议项为：1.入门户鞋帽衣柜及换鞋长凳的价格。谢爱东认可缪卫君购买了上述产品，缪卫君提供2016年元月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地下室酒柜及进户门鞋柜27000元”。鉴定机构认定地下室酒柜的价格为26444.8元，未对入门户鞋帽衣柜及换鞋长凳的价格作出鉴定，本院依据上述单据确认入门户鞋帽衣柜及换鞋长凳的价格为555.2元。2.浴室及阳台台盆柜的价格。谢爱东认可缪卫君购买了上述产品，缪卫君提供2014年11月3日的《AOHO奥煌卫浴销货清单》载明：柜子（实木）3套28000元、地漏800元、淋浴房3套13600元、三角伐+软管800元、挂件4200元，合计47400元。缪卫君提供的单据的形成时间发生在案涉房屋装修期内，单据上载明的柜子数量与缪卫君、谢爱东陈述的一致，故对缪卫君主张的浴室及阳台三套台盆柜的价格28000元予以确认。谢爱东认为浴室及阳台台盆柜价格应含在活动家具内，因鉴定意见明确鉴定未涉及上述产品，故对谢爱东的意见不予采信。3.阳台铁艺桌椅及装饰品的价格。谢爱东认可上述产品为缪卫君购买，但缪卫君未能提供购买凭证，因对该项物品的价格无法认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缪卫君可补充证据后另诉。4.活动家具、中央空调及家电，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确认活动家具为22万元、中央空调为8万元、家电为24000元。5.保洁费，谢爱东认为缪卫君未作好装修收尾保洁工作，其不应支付该项费用，但认可缪卫君在装修过程中有过打扫，因装修过程必然会产生装修垃圾，谢爱东在家具进场前已做过清扫工作，有保洁行为，鉴定机构认定保洁费1100元，系合理费用，谢爱东应向缪卫君支付。6.施工完毕后被拆除的餐厅成品沙岩、进门大理石弧造型、客厅大理石门套、沙发背景墙项目。根据缪卫君提供的沙发背景墙、餐厅背景墙的效果图及第一次施工完毕的照片可以看出，沙发背景墙、餐厅背景墙第一次施工后的外观与效果图基本一致，故确认上述装修已由缪卫君施工完毕，所产生的费用8078.22元，应由谢爱东负担。谢爱东认为拆除重做的原因系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谢爱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缪卫君未提供进门大理石弧造型及客厅大理石门套的效果图，仅提供第一次施工后的照片。进门大理石弧造型及客厅大理石门套第一次施工完毕后系由缪卫君拆除重装，进门大理石弧造型第二次施工完毕后系由缪卫君拆除、谢爱东重装，缪卫君称拆除系谢爱东的原因所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确认进门大理石弧造型及客厅大理石门套第一次拆除费用28677.14元、进门大理石弧造型第二次拆除费用19993.14元，合计48670.28元，应由缪卫君负担。综上，确认双方争议项中的361799.42元，应由谢爱东承担。谢爱东应付给缪卫君的装修工程款为1233278.39元，扣除谢爱东已支付给缪卫君的90万元，谢爱东尚需支付缪卫君工程价款333278.39元。缪卫君主张谢爱东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缪卫君、谢爱东均无法确认谢爱东应支付价款的数额，双方对利息亦未作出约定，缪卫君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缪卫君因鉴定产生的费用，结合缪卫君的主张，应确认由谢爱东负担12927元，余款由缪卫君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爱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缪卫君装修款333278.39元、鉴定费12927元，合计346205.39元；二、驳回缪卫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缪卫君负担2727元，由谢爱东负担5827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于装修价款打折计算是否达成了一致。2、一审法院对于相关项目的计算是否妥当。3、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确定报酬的依据。4、缪卫君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承办人认为：一、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按实际发生并经确认的项目结算，未约定打折计算。合同附件亦记载相关价格不能作为最终成交金额，在诉讼中双方也并未认可按100万元固定总价进行决算，且双方均同意以鉴定方式确定价款金额，谢爱东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合同之外对于结算另行达成一致。缪卫君虽曾陈述，对于半包辅材部分打八折，但其明确该种计算方式仅系为确定合同暂定价。在工程总价尚未发生的情况之下以估算价格打折作为合同暂定总价以确定付款进度，便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缪卫君的陈述具有相当的合理性。故本院对谢爱东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支持。二、关于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对于当事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般应存有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人民法院才能予以准许。本案中并无上述情形，故对于缪卫君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此外，谢爱东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实际是对鉴定结论所确定金额存有异议，对于鉴定程序在一审期间收到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鉴定意见对于相关事项并未作出结论，但鉴定意见本身即为证据的一种形式，在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可以依法裁判的情形下，也无需重新鉴定。三、关于缪卫君所主张的相关金额。首先，对于换鞋长凳价值。虽鉴定机构对此并未形成最终的鉴定意见，但依据缪卫君提交的购买单据，其中总价为27000元，一审法院对于总价均予以了确认，虽区分相关金额存有推定的成分，但对于缪卫君该部分实际支出部分予以了全额支持，并未损害缪卫君的权益，故并无重新补充鉴定的必要。其次，对于大理石弧形造型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安装及拆除费用。双方并未约定施工标准，现双方对拆除的原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由对方引起。因缪卫君系施工方，其应按交付的成果向对方收取相应的价款。此外即便是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拆除，则视为双方对于相关重新施工达成一致，在无证据表明是谢爱东原因导致重新施工的情形下，则其仅应按实际接受的成果支付报酬。第三，对于活动家具的价款。缪卫东在诉讼中仅提交了订货单，相关证人亦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其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即缪卫君提交的订货单等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相关费用。在此情形下，鉴定机构依据合同价对家具的价值进行确定并非无相应依据。此外谢爱东认为该部分价值远偏离市场价格，亦未提交相关依据，故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也不予采信。四、对于利息计算。本案所涉纠纷系家庭室内居室装修，并非一般意义上建设工程范畴，对于逾期款款责任并不当然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承揽方主张欠付报酬的一般前提是钱款金额业已确定，否则利息就无从计算。本案中，谢爱东实际使用了案涉房屋，已经从中受益，但房屋价值相较于装修价值明显较高，如限制谢爱东使用房屋，亦会致使其购房目的无法实现，导致损失加重。现双方对于装修质量、结算均存有争议，故自谢爱东实际使用之时即支付逾期利息，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缪卫君、谢爱东各自预交的855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