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3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宽华欣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海创园**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宽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辉，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牛角坪国鑫综合大楼**iv> 执行事务合伙人：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与福中路交界处荣超经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龙九，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牛角坪国鑫综合大楼**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执行事务合伙人：乐体新兴（天津）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阚治东，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以上四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静，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杭州宽华欣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宽华欣享）因与被申请人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萍乡东方汇富）、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方汇富）、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萍乡善邦资本）、阚治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12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宽华欣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辉、被申请人萍乡东方汇富、深圳东方汇富、萍乡善邦资本、阚治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宽华欣享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宽华欣享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萍乡市萍乡东方汇富（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成立并生效缺乏事实依据。宽华欣享于2016年3月18日与深圳东方汇富签订的《入伙协议》对于宽华欣享作为有限合伙人出资定向投资于乐视体育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萍乡东方汇富原有限合伙人应当共同签署才能使协议成立并生效，但该协议由于其它有限合伙人未一致签署而未成立、未生效。《入伙协议》未经原有限合伙人一致签署，既违背法律相关规定，也违背萍乡东方汇富原合伙协议的约定，缺乏成立并生效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该协议明显未成立，更未生效。 二、原审法院要求宽华欣享变更诉讼请求，并因宽华欣享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宽华欣享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出资款，其核心理由为入伙行为无效，其依据的法律基础是入伙法律行为。因此，即便《入伙协议》有效，但入伙行为的有效性尚不清楚，入伙行为仍然可能无效，宽华欣享可依据该理由提出案涉诉讼请求。宽华欣享的错误认识仅限于对诉讼的事实与理由的认识，并不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因宽华欣享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且在判决书中仅认定《入伙协议》成立并生效，而未就入伙行为的有效性进行裁决，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相关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 三、无论《入伙协议》是否成立，均不影响宽华欣享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成立。宽华欣享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萍乡东方汇富和深圳东方汇富共同向宽华欣享返还出资额并赔偿损失，并由深圳东方汇富、萍乡善邦资本、阚治东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如《入伙协议》未成立未生效，宽华欣享并未取得合伙人资格，在法律上并无认缴出资额的义务，合伙企业也无权占有该款项，应当返还。如《入伙协议》成立，此时依据《入伙协议》宽华欣享应当支付相应的出资款，但其是否成为萍乡东方汇富的新合伙人入伙，却仍然受限于“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即便《入伙协议》成立，宽华欣享的入伙效力依然待定，其既不能作为萍乡东方汇富的合伙人主张投资权益，也不能因为未能成功入伙而要求返还资金，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不仅需要对《入伙协议》是否成立进行判断，还必须同时对入伙行为是否有效进行判断。深圳东方汇富作为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始终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宽华欣享的入伙目的无法实现，宽华欣享仍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依法要求萍乡东方汇富和深圳东方汇富共同向宽华欣享返还出资款并赔偿损失。 萍乡东方汇富、深圳东方汇富、萍乡善邦资本、阚治东辩称，一、案涉《入伙协议》已经成立且生效，原审法院认定《入伙协议》成立生效具有事实依据。从《入伙协议》的签约主体看，协议主体只有宽华欣享、萍乡东方汇富和深圳东方汇富，并无所谓的附件A，三方主体均已在协议上盖章，宽华欣享亦确认没有附件A，萍乡东方汇富其他有限合伙人并非协议签约主体。《入伙协议》明确载明协议一式三份，每个签署人各执一份，没有其他有限合伙人持有协议原件。从《入伙协议》的内容来看，《入伙协议》并未给原有限合伙人设定权利义务，仅约束宽华欣享和萍乡东方汇富之间的权利义务，与原有限合伙人无关。《入伙协议》签订后，已由签约各方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因此，《入伙协议》自签署之日起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宽华欣享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宽华欣享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案由为合同纠纷，其依据为《入伙协议》未成立、未生效，一审法院只能针对宽华欣享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宽华欣享在一审程序中从未主张过入伙行为的有效性，而是主张行使合同请求权，其不应再变更诉讼理由和基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入伙协议》的性质及是否成立生效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宽华欣享坚持以《入伙协议》未成立、未生效提出诉讼请求，系对其诉权的处置，原审法院进行了释明，已充分保障了其诉讼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 三、原审法院无需审理宽华欣享入伙行为的有效性，无论入伙行为是否有效，均应驳回宽华欣享的诉讼请求。《入伙协议》系宽华欣享借用萍乡东方汇富的渠道以实现其投资乐视体育项目的合同安排，《入伙协议》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成立生效，且存在关联关系。《补充协议》是在《入伙协议》基础上对各方法律关系进行重新界定，系约束各方权利义务的最终合同约定，各方均应按《补充协议》履行。《入伙协议》实质上是委托投资协议而非入伙协议，并不符合入伙协议的性质和一般原则，萍乡东方汇富仅是宽华欣享投资乐视体育的通道。《补充协议》已将宽华欣享与萍乡东方汇富的法律关系变更为股权代持，因宽华欣享的原因导致股权转让未能完成，萍乡东方汇富、深圳东方汇富实际已完成宽华欣享的投资目的，未违反《补充协议》相关约定，宽华欣享无权要求萍乡东方汇富返还案涉投资款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入伙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宽华欣享在原审以案涉《入伙协议》未成立且未生效为由要求萍乡东方汇富、深圳东方汇富返还其投资款项并赔偿损失，其请求权基础是案涉《入伙协议》未成立且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入伙协议》成立并生效，释明要求宽华欣享变更诉讼请求，宽华欣享明确不予变更，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本案争议主要在于对案涉《入伙协议》是否成立生效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入伙协议》由宽华欣享、深圳东方汇富、萍乡东方汇富三方签订，该协议中明确约定需要将宽华欣享变更为萍乡东方汇富的有限合伙人，明显属于新合伙人入伙的性质。案涉《补充协议》在《入伙协议》未能履行完成的情况下签订，约定萍乡东方汇富在一定期限内将宽华欣享投资款对应的乐视体育股权转让至宽华欣享名下，但协议明确如未能按期进行股权转让，仍须增加宽华欣享为有限合伙人；《补充协议》中并不存在委托投资或股权代持的任何约定。因此，各方签订案涉《入伙协议》的目的在于宽华欣享通过入伙萍乡东方汇富的方式投资乐视体育项目，该协议的性质应为入伙协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需要其他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案涉《入伙协议》约定“自附件A所列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虽双方一致确认并无相关附件，不存在其他主体签字确认的事实，但该生效条件约定亦是依照法定条件明确需要其他全体合伙人签字，该协议才正式生效。本案中，三方签订《入伙协议》后，除普通合伙人深圳东方汇富签字确认外，其他合伙人均未签字同意，《补充协议》亦未对宽华欣享的入伙性质进行实质变更，故案涉《入伙协议》是否成立生效需要结合《补充协议》并依据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仅以宽华欣享、深圳东方汇富、萍乡东方汇富三方已盖章签字而认定《入伙协议》成立并生效，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雅玲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