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成安，男，土家族，1970年6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安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新齐村。法定代表人：黄成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三角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石堤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66426227R。法定代表人：罗国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成安、秀山安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角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角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黄成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上诉人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成安，被上诉人三角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成安、安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角滩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黄成安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存在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生效判决认定因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与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整体股权转让协议》，三角滩公司名称由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并未转让给三角滩公司，三角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在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与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表明硫酸厂除所列未卖外的资产包括房屋在内，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自认已经转让给黄成安，黄成安因此一直有交纳房产税，也有生效判决认定房屋已经转让给黄成安是事实。3.黄成安一审提交的决定书等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4.《资产转让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应当认定无效。三角滩公司辩称，黄成安、安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审理期限较长是因其间黄成安提出反诉及对三角滩公司持有的产权证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诉讼历经一二审。2.三角滩公司是由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更名程序有工商信息变更登记为证。3.对于房屋所有权的认定，经过了（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及（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进行了确认，诉争产权不在《资产转让协议》转让范围，三角滩公司持有的不动产权证经过不动产确权确定由三角滩公司所有，2019年黄成安对三角滩公司持有的不动产权证另行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一二审审理，生效判决认定三角滩公司对本案所涉部分享有产权。至于黄成安提出的渝检四分民行监（2014）50840000076号决定书不涉及对产权的确权。三角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成安、安泰公司立即拆除、搬迁其在三角滩公司土地范围内（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新齐村大坪组**附**，三角滩公司所享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房地产证号为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宗地图内）的所有资产(详见《资产转让清单》序号1至序号69的机器设备)，并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拆除、搬迁完毕之日止，按5000元/日支付赔偿金；2.判令黄成安向三角滩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黄成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三角滩公司立即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中买卖标的物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分别为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xx号）的交付义务，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判决三角滩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3.判决三角滩公司承担黄成安律师代理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9日，三角滩公司（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5日更名为三角滩公司）与黄成安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三角滩公司转让硫酸厂产权范围内除土地使用权、办公楼、职工宿舍楼、乜敖110KV变电站至厂区的10KV输电线路及配套设备、供水管道、相关设备（含一吸泵、二吸泵、六角池、大小圆水池、深井泵）之外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设施等，支付完全部转让价款和费用后转让资产的所有权属于黄成安，与转让资产相关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由黄成安承接，资产转让清单为协议附件，为该协议组成部分。该协议约定价款为558万元，黄成安支付了1433321.29元，安泰公司支付了4146678.71元。该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以下简称无偿使用期间），在黄成安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的前提下，其可无偿使用三角滩公司在硫酸厂范围内的土地、办公楼等相关资产。无偿使用期满后，三角滩公司不同意黄成安继续使用该资产的，其必须在60日内根据三角滩公司的要求完成受让资产及自行增添的资产的搬迁等处置工作。该协议对违约责任约定为，无偿使用期满后，黄成安未按三角滩公司的要求在60日内完成受让资产以及黄成安自行增添资产的处置，黄成安按5000元每日向三角滩公司支付赔偿金；黄成安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时，三角滩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转让资产，黄成安已缴纳的定金和转让价款全额归三角滩公司所有，同时三角滩公司有权要求黄成安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三角滩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附件约定为，序号1至序号69为机器设备，序号70至序号98为房屋建筑物，备注本清单所列房屋建筑物中，受让方仅受让其地上构筑物，不包括土地、房屋主体。黄成安签收了三角滩公司制作的要求其限期处置相关资产的函，但未签收时间，该函要求黄成安在2018年10月31日前处置资产。协议签订履行后，黄成安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1.要求确认《资产转让协议》中土地使用权不随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并转让的相关约定无效；2.判决三角滩公司将证号317房地产证2008字第**004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至黄成安名下。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2012）秀法民初字第04446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成安的诉讼请求。黄成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成安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驳回黄成安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08年9月11日，三角滩公司（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取得位于秀山县中和镇新齐村的两处房屋的所有权证（产权证号分别为317房地证2008字第040xx号、317房地证2008字第040xx号）。2018年9月19日，三角滩公司换发并更新前述产权证，取得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新齐村大坪组68号附2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分别为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xx号）。2019年2月18日，黄成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秀山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颁发给三角滩公司的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3534号两份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分别作出（2019）渝0241行初12号行政裁定、（2019）渝0241行初13号行政裁定，均驳回黄成安的起诉。黄成安不服该行政裁定，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6日分别作出（2019）渝04行终112号行政裁定、（2019）渝04行终113号行政裁定，均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成安不服该院行政裁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15日分别作出（2020）渝行申128号行政裁定、（2020）渝行申129号行政裁定，均驳回黄成安的再审申请。再查明，黄成安成立了安泰公司实际经营《资产转让协议》中转让的资产，未增添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角滩公司享有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新齐村大坪组68号附2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分别为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xx号）。黄成安抗辩称，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三角滩公司已将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黄成安。根据（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及（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确认，黄成安与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中转让的资产，不包含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主体以内的房屋所有权，只是机器设备，即协议附件中的序号1至序号69。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免费使用土地及房屋资产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止，故三角滩公司要求黄成安、安泰公司立即拆除、搬迁其在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新齐村大坪组68号附2号土地范围内（房地产证号为渝（20**）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xx号宗地图内）的所有资产(详见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与黄成安于2007年10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清单》序号1至序号69的机器设备)予以支持。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无偿期满后，黄成安未按与三角滩公司约定的60日内拆除、搬迁其购买的资产，应承担5000元每日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黄成安未搬迁其资产所造成的损失为三角滩公司的租金损失，约定5000元每日的赔偿金过高，酌定调整为500元每日，三角滩公司已提前通知黄成安处置其资产，但无黄成安的签收时间，故酌定从该函要求的搬迁时间2018年10月31日递延60日，即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搬迁完毕时止。三角滩公司另要求50万元的违约金，因其实际损失已得到补偿，故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黄成安要求三角滩公司立即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中买卖标的物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分别为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xx号）的交付义务，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根据（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及（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确认，黄成安与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中转让的资产，不包含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主体以内的房屋所有权，只是机器设备。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两项诉讼请求三角滩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三角滩公司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4万元，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成安、安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搬迁其在秀山县中和街道新齐村大坪组68号附2号土地范围内（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0xxxx号、渝（2018）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102xxxx号两证宗地图内）的资产(详见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与黄成安于2007年10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清单》序号1至序号69的机器设备)；黄成安向三角滩公司支付赔偿金500元每日，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搬迁完毕时止；二、驳回三角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成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三角滩公司负担5900元，由黄成安、安泰公司负担5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黄成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5日，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三角滩公司，除公司名称变更外，其余事项均无变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三角滩公司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及诉争房产权利是否属三角滩公司。现评述如下：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黄成安、安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审理期限过长超过法定期限。经查，本案一审期间，黄成安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三角滩公司取得的两份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该行政案件审理结果影响本案事实认定，遂决定中止本案审理。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实质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黄成安、安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三角滩公司原告主体问题。黄成安、安泰公司上诉认为三角滩公司不是由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更名而来，而是重新设立的公司，三角滩公司受让的资产不包括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财产权利。经查，虽然与黄成安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相对人载明是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但从一审三角滩公司提交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看，2013年3月5日，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已变更登记为三角滩公司是事实，且仅对公司名称进行了变更，主体仍是一致的。公司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此，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与黄成安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三角滩公司实际享有和承担。三角滩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黄成安、安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申请调查取证亦不予准许。关于诉争房产权利问题。本案诉争的房产登记权利人是三角滩公司客观存在，现并无证据表明三角滩公司取得的两份不动产权证被撤销。黄成安、安泰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原重庆鑫辉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与黄成安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已经转让给黄成安，应由黄成安享有权利。但是，对于《资产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标的，经过生效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和（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认定转让资产中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转让，现并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以上生效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以上生效判决也未经法定程序被依法撤销。不能得出本案诉争房产按照约定已转让给黄成安的结论。由此，一审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及房屋使用年限认定由黄成安、安泰公司立即拆除、搬迁其在三角滩公司取得的两份不动产权证证载土地范围内所有资产，并无不当。一审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结合实际损失及三角滩公司通知黄成安搬迁期限，认定由黄成安支付三角滩公司赔偿金及其标准和期间，也无明显不当。至于黄成安、安泰公司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如前所述，生效判决已认定《资产转让协议》不包含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转让，黄成安请求履行诉争房产交付义务并协助办理过户与以上事实相悖，不予支持。对于其一审反诉请求三角滩公司承担违约金及黄成安、安泰公司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成安、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黄成安、秀山安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