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夏彬，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四川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钱中明，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仁文，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合川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地合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张家湾**吉昌大院****。 法定代表人：贾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兴安中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献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星山，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波，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彬因与被上诉人钱中明、刘仁文、原审第三人四川地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合公司）、四川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付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钱中明、刘仁文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在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已完成了竣工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地合公司仅是签订名义合同，案涉工程实系夏彬等三人挂靠地合公司与兴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项目建设中，兴光公司与夏彬等实际施工人都是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没有一方是按照备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错误的根据在档案馆复印的并未实际履行的备案合同，认定案涉工程完成了竣工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地合公司享有对兴光公司的到期债权存在错误。钱中明、刘仁文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钱中明、刘仁文仅对地合公司享有债权，对兴光公司不享有债权；3.一审法院认定兴光公司在一审法院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仍向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兴光公司提供的支付依据看，其提交的工程款票据均是夏彬提供，其工程款亦是向夏彬支付，而不是地合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68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提到“无法判断地合公司对兴光公司享有债权的真实情况”，一审在执行中直接追加兴光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理由不充分。要求兴光公司履行到期债务的前提是法院查明地合公司对兴光公司享有债权。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夏彬是实际施工人，地合公司为被挂靠人，地合公司与兴光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错误，该条虽然规定法院执行措施在先，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在后的法效果为无法排除执行，但其前提条件是确定申请执行人于被执行人享有金钱债务。本案中，钱中明、刘仁文对兴光公司是否享有金钱债权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且兴光公司仅是原执行程序的协助执行人。 钱中明、刘仁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他方在一审中举示了大竹县档案馆调取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竣工验收资料等足以证实，在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之前案涉工程已经完成竣工结算，地合公司享有兴光公司到期未付的工程款，且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以核实兴光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从2017年6月1日起向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8，455，15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夏彬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3.夏彬对执行标的不享有任何权利，案涉执行标的是地合公司享有兴光公司的到期债权，属于地合公司的财产范围，与夏彬享有兴光公司到期债权没有关系。且在一审举示的证据证实兴光-囯际东湖一号楼地下室负一层在2015年6月竣工验收，该地下室结算价款3，196.16万元，夏彬在一审提交的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724民初13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证实夏彬起诉的施工项目在2018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夏彬并未对地下室负一层项目进行施工，已查实结算工程款与已经查实负一层工程款无关，且由于兴光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仍向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兴光公司由协助义务变成在擅自支付数额内向钱中明、刘仁文承担责任。 兴光公司辩称，地合公司不享有对兴光公司的合法到期债权，一审法院执行行为侵害了兴光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夏彬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支持夏彬的上诉主张。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案涉工程在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已经完成竣工结算；2.错误认定地合公司享有对兴光公司到期债权；3.错误认定兴光公司在一审法院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仍向地合公司支付8，455，151.48元，兴光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证明是向实际施工人夏彬及供应商支付工程款，而不是向地合公司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仅应当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中适用；2.该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看，应理解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对执行异议不支持”，夏彬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被一审法院驳回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出执行异议程序，该条不能继续适用；3.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解决执行案外人在实体上能否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而不是已执行异议中的程序性规定来裁判。三、一审法院对《履行债务到期通知书》生效后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 地合公司未答辩。 夏彬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终止执行夏彬享有的对兴光公司的到期债权，即名义上兴光公司对地合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中明、刘仁文与刘毅、邓泽东、四川圣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合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刘毅向钱中明、刘仁文支付劳务费1,339,940.58元及逾期利息、退还保证金10,000元,地合公司对刘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钱中明、刘仁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地合公司、刘毅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明地合公司以承包人身份承建了兴光公司开发的兴光-国际东湖1#楼及负一层、3#楼及负二层、4#楼、5#楼、6#楼，合同标的共计21,675.69万元。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20日，向兴光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冻结地合公司在其公司享有的债权1,750,000元，协助将地合公司在其享有的债权1,750,000元汇入一审法院指定账户。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再次向兴光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1.兴光公司在限定期限内将地合公司享有债权1,750,000元汇入本院指定账户，不得向地合公司支付；2.如有异议在15日内提出，否则本通知书将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向兴光公司发出《限期履行义务通知书》，要求兴光公司在收到通知十日内将1,750,000元汇入法院指定账户。2018年11月20日，兴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回复称工程并未结算不能协助执行。但案涉的兴光-国际东湖1#楼及负一层已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3，196.16万元；兴光-国际东湖地下室负一层于2016年4月14日竣工验收；兴光-国际东湖3#楼于2016年6月14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4，669.83万元；兴光-国际东湖4#楼于2015年12月16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4，878.62万元；兴光-国际东湖5、6#楼于2016年12月16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5，255.33万元。因兴光公司在一审法院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后，仍旧向地合公司支付8,455,151.4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川1681执恢28号罚款决定书，决定对兴光公司罚款200,000元，兴光公司不服处罚决定，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司惩复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2019）川1681执恢28号罚款决定书，决定对兴光公司罚款50,000元。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向兴光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兴光公司在限定期限内追回擅自支付的1,750,000元，并将该款项交存一审法院。兴光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今，兴光公司未将涉案款项汇入指定帐户。 同时查明，2019年6月20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72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彬支付工程款1,839,980.91元，并在本院认为中载明：夏彬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地合公司名义承包兴光-国际东湖1#楼及负一层工程进行建设施工，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该判决书已经于2019年7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关于夏斌诉地合公司、兴光公司的（2019）川1724民初1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夏斌对兴光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在（2017）川1681执恢74号一案中执行的对象是地合公司对兴光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夏斌对兴光公司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且（2019）川1724民初1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系在一审法院查封、扣押地合公司在兴光公司享有的债权之后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夏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50元，公告费300元，由夏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夏彬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现已查明，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24民初137号生效判决发包方兴光公司向夏彬支付工程款1，839，980.91元。并认定夏彬以挂靠地合公司名义与兴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兴光公司开发的兴光-国际东湖1#楼及负一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由实际施工人夏彬参与决定工程进度款拨付、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处理”规定可知，适用二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是不符合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程序中的权属判断标准。本案中，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夏彬实际享有对地合公司与兴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兴光-国际东湖1#楼及负一层的工程款，能够确定夏彬系一审法院向兴光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扣留、冻结地合公司在兴光公司享有债权1,750,000元的权利人，故夏彬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本案应适用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判决驳回夏彬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夏彬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执恢74号执行裁定中对四川地合建设有限公司在四川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7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公告费300元，由钱中明、刘仁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钱中明、刘仁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