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5民初4473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公民身份号码：×××），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彪，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公民身份号码：×××），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香，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提出反诉请求。2020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20）青0105民初4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12月15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彪，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广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广龙与黄国军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黄国军返还购车款124519元；3.判令黄国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800元、交通费500元。诉讼过程中，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4.判令黄国军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8年6、7月间，黄广龙与黄国军达成口头购车协议，黄国军承诺案涉车辆仅是前后保险杠有轻微剐蹭，没有发生事故和大修，如有不实陈述，黄国军可以无条件解除合同，退回收到的购车款，车辆返还黄国军。2018年7月12日起，黄广龙分四次共支付车款4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黄国军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白色福特锐界车一辆出卖给黄广龙，成交价350000元，车辆状况为：车辆的前后位置均有轻微修补，且无维修记录。黄广龙支付首付款62000元，剩余车款三年内付清，每月支付8000元”。2018年10月25日，黄国军交付车辆。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黄广龙陆续向黄国军付款84519元，合计付款124519元。2019年3月17日，黄广龙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现车辆右侧前部减震器断裂，送4S店检修中，被告知该车辆早期有过多处重大维修记录，后黄广龙通过“汽修宝”查询该车辆维修记录，得知2017年12月31日机动车内部清洗，2018年7月8日前叶子板喷漆，保险杠喷漆、四轮定位、机电拆装等。黄广龙所购车辆与初始愿望不符，于是要求黄国军退车并返还购车款，但黄国军均以各种借口推诿或置之不理。2019年5月16日，黄广龙通知黄国军自行取车。黄国军取车后拒绝返还购车款。黄国军隐瞒车辆多次大修的事实，致使黄广龙想购买一辆未发生大修和车辆事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黄广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黄国军已取走案涉车辆，合同已解除，黄国军应赔偿黄广龙的损失，返还购车款。黄国军辩称，第一，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或者可解除的情形。买卖合同签订时，黄广龙已经开始使用车辆，合同中写明车辆前后部分有修补，行驶里程为35000公里。黄广龙诉称的维修记录属于正常保养检查和一般维修，不属于大维修，其中最严重的前叶子板和保险杠喷漆在购车时已向黄广龙进行了告知，故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或者应当解除的情形。第二，黄国军与黄广龙签订合同后，黄国军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黄广龙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权应由守约方行使而违约方无权行使，黄广龙不享有对合同的解除权。第三，黄国军基于朋友关系代黄广龙取车后，再未能与黄广龙取得联系，为此黄国军去年多次前往黄广龙的房屋承租地盐庄村及老家湟中寻找黄广龙，始终未能取得联系。现黄国军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案涉车辆可立即交付黄广龙。黄国军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黄广龙继续履行二手车买卖合同；2.判令黄广龙支付剩余车款225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009元，合计234509元；3.本案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黄广龙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9日，黄国军与黄广龙基于自愿平等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前两个月黄国军已将车辆交付黄广龙使用。合同签订及协商购车事宜时，黄国军明确充分告知黄广龙车辆曾经维修过，并明确约定车辆总价款350000元，首付款62000元，余款分三年付清，每月8000元，于每月20日前支付，如逾期，按每日1000元计算违约金。2019年3月17日，黄广龙驾车致车辆损坏送修4S店，因4S店报出的修车费用较高，遂产生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想法。2019年3月27日，在黄国军催要下，黄广龙支付10000元。2019年5月16日，黄广龙要求黄国军帮忙把车开回，黄国军出于朋友关系帮忙把车开回，此后黄国军一直无法联系到黄广龙，2020年11月，黄国军收到法院传票，方得知黄广龙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车款。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与公平，黄国军要求继续履行二手车买卖合同。黄广龙辩称，请求驳回黄国军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黄国军所述与事实不符：（1）车辆交付时间是2018年的10月25日，并非黄国军诉述合同签订前；（2）合同约定的是前后部分有轻微维修，未说明具体维修哪些部件；（3）2019年3月17日黄广龙前往4S店维修，不存在维修费过高的情形，保险公司可以理赔；（4）黄广龙于2019年3月17日至27日期间未付车款，是因为发现车辆存在多次维修的情形，在黄国军口头承诺维修事情不大并反复催款的情况下，才再次向黄国军支付10000元，之后黄国军答应再次转卖车辆，故黄国军将车开走并于2019年5月20日在朋友圈发布车辆转卖信息。后黄广龙的朋友告知车辆并非简单修补，黄广龙与黄国军于2019年5月30日在微信中发生争执并提出诉讼解决；（5）黄国军称自2019年5月起无法联系到黄广龙，恰恰相反，是黄国军对黄广龙避而不见。第二，关于合同解除权，无论是守约方还是违约方都享有解除权，本案中，黄广龙未逾期付款，是守约方，黄国军因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事实真相构成违约。第三，双方已经解除合同，黄国军将车开走一年多并在朋友圈发布车辆转让的信息，认可合同解除，双方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同时该车已抵押给他人，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无争议事实为：2018年10月19日，黄国军（甲方）与黄广龙（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车辆品牌为福特锐界、车牌号码为×××（合同打印有误，实为×××）、行驶里程35000公里、发动机号为HA59483、车架号码为LVSHFCACXHH311589、购买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车辆前后部分有轻微修补。车辆成交价为350000元，乙方支付首付款62000元，剩余部分在三年内付清，每月支付8000元，于每月20号前支付，不得断供，逾期一天1000元利息。乙方向甲方付100%车款时，本车所有权转移。甲方应当在15日内过户车辆给乙方。乙方因无法继续偿还尾款时，车辆处置权归甲方所有，不退已付车款。合同签订前，黄广龙已支付部分车款，合同签订后继续分期付款，截至2019年3月27日，共计支付车款124519元。2019年5月16日，黄国军开走案涉车辆。2019年5月20日，黄国军通过其朋友发布微信朋友圈：2017款2.0T锐界高配，已跑46000公里，2017年9月提的车，现在出售。案涉车辆在《二手车买卖合同》签订前维修保养记录如下：2017年12月31日，发动机内部清洗；发动机免费健诊。2018年7月8日，前叶子板喷漆（R）；前保险杠喷漆；四轮定位；机电拆装；钣金拆装；开工。2018年9月16日，四轮动平衡；底盘免费健诊；检查扳手灯亮；检查80码踩刹车方向爱盘抖动；快保30项专业检查；空调滤清器更换；汽油滤清器更换；空气滤清器滤芯更换。以上事实有黄广龙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机动车行驶证、银行及微信交易明细、维修保养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黄国军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2.如合同已解除，应返还多少购车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黄国军认可2019年5月16日取走案涉车辆并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朋友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出售案涉车辆的信息，其转售车辆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交付车辆的主要债务，符合法定解除情形，黄广龙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黄广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通知黄国军解除合同，其起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视为发出解除通知，合同自黄国军收到诉状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解除。对黄广龙要求确认《二手车买卖合同》已解除的诉求予以支持，对黄国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黄广龙支付剩余车款2255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合同已解除，应返还多少购车款。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黄广龙要求退还购车款，应扣除相应使用费。黄广龙诉称，黄国军隐瞒案涉车辆大修的事实，存在违约，应全额退还购车款。本院认为，首先，车辆是否大修不能否定黄广龙实际使用车辆的客观事实，黄广龙使用车辆理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其次，合同约定“车辆前后部分有轻微修补”，但未明确轻微修补的具体项目，根据黄广龙与黄国军2019年3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广龙在得知车辆减震器等修理过后并未提出质疑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视为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现其以黄国军隐瞒减震器等曾经维修过为由主张黄国军违约，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黄广龙主张全额返还购车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使用费的数额，双方未作约定，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双方对租金标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无法进行司法评估，本院参考西宁市同为价格300000元左右、2.0T、7座、自动挡、SUV车辆2020年日租价格在500元左右的基础上，同时考虑黄广龙使用时间为2018年至2019年期间，适当下调2020年同类车辆日租价格，酌定按每日300元计算，以此计算使用费为：300元/天×204天（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5月16日）=61200元，应返还的购车款为：已付购车款124519元-使用费61200元=63319元，对黄广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黄广龙要求黄国军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计算，对其要求支付合同解除前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付。关于黄广龙主张保全担保费，系其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按胜败诉比例支持403元。关于黄广龙主张交通费，其未能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黄国军要求黄广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解除前，黄广龙理应按合同约定于每月20日前支付8000元，2020年4月以后黄广龙未再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黄国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转卖案涉车辆，同样构成违约。双方均违约，均丧失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对黄国军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购车款6331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33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付；三、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保全担保费403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广龙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国军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40元、保全费1170元，由黄广龙负担1979元，黄国军负担2031元。反诉案件受理4818元费，减半收取计2409元，由黄国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李妍人民陪审员杨廷芳人民陪审员李燕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