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绿水镇白云村**。 法定代表人：张贤均。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均，男，1974年7月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理县恒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鱼鮓乡咩嘟咕**。 法定代表人：张德俊。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友贵，男，1969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明英，女，1972年9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天琦，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壕公司）、张贤均、会理县恒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与夏友贵、瞿明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溢壕公司、张贤均、恒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代为偿还的本金355万元、利息373145.84元，被上诉人代偿之日取得对溢壕公司的追偿权，一审判决溢壕公司以代偿款为基数从2013年4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依据。二、原审判决溢壕公司、张贤均给付被上诉人尚未代为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245万于法无据。三、恒瑞公司将商铺担保，由被上诉人和联合名典开发商签订售房合同，开发商作出书面承诺，被上诉人对商铺产权所有人、取得产权条件明知，原审法院以担保合同成立，判令恒瑞公司在抵押物约定价值466437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庭审中上诉人补充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上诉请求是民事起诉状上所载明的请求，请求的款项方式等已经明确，上诉请求第二项要求上诉人张贤均就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未明确哪笔债，在起诉状中与该笔债务的张贤均的名字也不一致。一审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受理了不明的诉讼请求，在2020年5月13日在询问笔录中主动释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及依据，该释明也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主动释明情形，该询问笔录及诉讼请求的明确违反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 被上诉人夏友贵、瞿明英辩称：一、答辩人在审理中主张的事实被答辩人均予以确认，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给付剩余本金245万于法有据。三、一审判决恒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法》及《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未超出审理范围进行审理，人民法院主动询问当事人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当事人诉求，便于查明事实。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张贤均名字只是笔误不能是上诉的上诉理由。 夏友贵、瞿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溢壕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由原告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共计6373145.83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判令被告张贤均、恒瑞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9日溢壕公司向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理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会理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60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从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约定贷款月利率8.5‰。同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溢壕公司对其中1000万元的贷款用公司机器设备作抵押。同日，夏友贵、瞿明英与农商行会理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将自有房屋为剩余的600万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书。2015年4月17日溢壕公司与瞿明英签订《委托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瞿明英以会理县建设路（现房产）为溢壕公司抵押向会理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600万元，溢壕公司用座落于果元乡东升村的溢壕大厦一、二层约1800平方米房产为瞿明英反担保；溢壕公司支付瞿明英600万元每月1.025‰的利息。因溢壕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农商行会理支行于2016年12月31日起诉到一审法院，经调解各方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2017）川3425民初123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1、被告溢壕公司欠农商行会理支行借款本金1600万元，此款由被告（注：原案被告）于2017年7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于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款项利率按约定计算；2、瞿明英、夏友贵以抵押房屋承担责任；3、农商行会理支行对抵押的房屋及公司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4、若溢壕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可申请执行全部未到期款项。在诉讼期间，溢壕公司与瞿明英于2017年2月1日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溢壕公司用坐落于会理县××乡××村××大厦××层××平方米的房产向瞿明英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溢壕公司清偿银行债务止。瞿明英债权标的额600万元。2018年11月6日以溢壕公司为甲方，瞿明英、夏友贵为乙方，张贤均为丙方签订《协议》，约定：1、由于甲方未按期全面履行（2017）川3425民初1235号调解书确定的全部还款义务，导致乙方位于会理县××路××号房屋必将首先被拍卖用于支付农商行会理支行上述费用，在该房屋拍卖前，甲方承诺先行向乙方支付600万以确保乙方房屋不被拍卖；2、签订本合同后，在乙方房屋被拍卖前，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600万元，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立即向乙方支付600万元。若甲方支付了600万款项给乙方后，出现（2017）川3425民初1235号调解书约定全部债务已由甲方向上述银行支付了的情形，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无息退还先行向甲方收取的费用；3、甲方在乙方房屋被拍卖前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乙方垫付的，甲方除归还垫付款项外，从乙方房屋被抵押之日起，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支付标准为：以实际垫付资金为基数，每月按照月利率1%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4、甲方同意将位于会理县××乡××村××大厦××层，作为履行600万款项的担保；5、丙方自愿以持有会理县鑫鑫综合开发公司凤营铁矿承包经营权80%的份额为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提供担保。2018年11月14日以农商行会理支行为甲方，溢壕公司为乙方，夏友贵为丙方达成《执行和解还款协议》，约定：1、溢壕公司承担16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9月22日至本金结清为止的借款利息、罚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夏友贵、瞿明英以抵押的房屋承担溢壕公司名下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自法院裁定下发之日起，月利率执行6.25‰，按月支付。借款本金按如下计划还款：（1）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2）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3）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4）2019年10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2019年4月3日以溢壕公司为甲方，瞿明英、夏友贵为乙方，恒瑞公司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丙方自愿将在“联合铭典”一楼商铺4-1-16（价值4664374元）为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提供担保；2、乙方与“联合铭典”签订售房合同后，丙方确保将房屋的产权办理到乙方名下。同时，甲乙方和张贤均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第四、五款中的担保责任相应减少。2019年5月27日恒瑞公司、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联合铭典项目因欠工程款被起诉，导致4-1-16号等商铺被会理县人民法院查封，在会理县人民法院解除查封时，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恒瑞公司一定将4-1-16号商铺的产权办理给瞿明英。因被告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张贤均未按协议履行，应原告方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方开支案件申请费5000元。另查明：截止2020年4月10日，夏友贵已向农商行会理支行归还本金355万元，支付利息373145.84元。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协议》是指2018年11月6日溢壕公司、瞿明英、夏友贵、张贤均所签订的协议，利息诉求是以该协议第3条的约定计算。此外，经一审法院向原告询问，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条明确为以下两个诉讼请求：1、夏友贵按《执行和解协议》的保证责任，截止2020年4月10日已向农商行会理支行归还本金355万元，支付利息373145.84元，夏友贵行使追偿权，要求溢壕公司给付该垫付款，并按2018年11月6日《协议》第3条的约定对垫付款从原告房屋被抵押之日2013年4月9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2018年11月6日的《协议》第1条被告溢壕公司承诺支付600万元给原告，以确保原告房屋不被拍卖，溢壕公司应依约将该款给付原告。被告方对原告明确后的诉讼请求辩解如下：被告方已和原告方协商过，所欠款由恒瑞公司在联合名典名下的资产代为偿还，并且原告也同意，并且与联合名典业主方签订了承诺书，故原告一直未去签订购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1.溢壕公司向农商行会理支行借款，原告为溢壕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及之后多方为解决借款纠纷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在执行（2017）川3425民初1235号《调解书》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第2条约定：“夏友贵、瞿明英以抵押的房屋承担溢壕公司名下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自法院裁定下发之日起，月利率执行6.25‰，按月支付。借款本金按如下计划还款：（1）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2）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3）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4）2019年10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该约定，实质上增加了原告的保证责任，即在抵押房屋价值范围内对600万借款及利息，由原告在约定的时间内保证履行。截止2020年4月10日原告按该约定，已向农商行会理支行归还本金355万元，支付利息373145.84元，对该款，原告依法对溢壕公司有追偿权，并依约对垫付的款项从原告房屋被抵押之日2013年4月9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溢壕公司承诺支付600万元给原告，该款性质应为预支给原告，以确保原告房屋不被拍卖的金额，该款中已有355万元包含在上述应付本金款项中，不再重复给付，剩余245万元，因与农商行会理支行的案款尚未执行完毕，溢壕公司应依约给付原告。2.被告张贤均用会理县鑫鑫综合开发公司凤营铁矿承包经营权80%的份额为溢壕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经营权不能用于质押，该质押不成立，故张贤均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但不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张贤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恒瑞公司用“联合铭典”一楼的4-1-16商铺（价值4664374元）为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提供担保，但无证据证明该担保已作抵押登记，抵押的物权关系不成立，但担保的合同责任成立，故恒瑞公司应在抵押物约定的价值范围内，对所担保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因被告方未履行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应由被告溢壕公司和张贤均承担。5.对被告方辩称用恒瑞公司在联合名典名下的资产代为偿还的意见，因该房屋未交付并登记，应该如何抵扣债务，只能在执行过程中才能明确，在审理阶段无法处理，故对被告方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6.本案中既有追偿法律关系，又有合同法律关系，但追偿是主要的法律关系，故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给付夏友贵、瞿明英因履行担保责任归还和支付给农商行会理支行的本金355万元、利息373145.84元并依约给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923145.84元为基数，从原告房屋被抵押之日2013年4月9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由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依约给付夏友贵、瞿明英剩余带担保性质的款项245万元；三、由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张贤均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给付夏友贵、瞿明英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四、会理县恒瑞矿业有限公司在4664374元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夏友贵、瞿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6元，由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会理县恒瑞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为追偿权纠纷，但双方因债权债务问题后续又签订数个协议的行为又包括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既有追偿权关系，同时各方又有合同关系。各方后续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遵守。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决溢壕公司以代偿款为基数从2013年4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依据；一审判决溢壕公司、张贤均给付被上诉人尚未代为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245万于法无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溢壕公司、瞿明英、夏友贵张贤均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溢壕公司承诺先行向被上诉人支付600万以确保被上诉人房屋不被拍卖……溢壕公司在被上诉人房屋被拍卖前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乙方垫付的，溢壕公司除归还垫付款项外，从被上诉人房屋被抵押之日起，溢壕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支付标准为：以实际垫付资金为基数，每月按照月利率1%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向银行代偿355万元及利息373145.84元，因此，被上诉人有权按照该协议向上诉人主张剩余245万元及向银行代偿355万元及利息373145.84元为基数的利息，故，上诉人溢壕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给付利息和未代偿款245万元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恒瑞公司在抵押物约定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如前所述本案既有追偿权关系，又有合同关系，根据2019年4月3日溢壕公司、瞿明英、夏友贵、恒瑞公司签订《协议书》，恒瑞公司为溢壕公司所欠夏友贵、瞿明英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有效，担保关系成立，恒瑞公司应在抵押物约定的价值范围内，对所担保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恒瑞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一审超越一审原告诉求进行审判，主要理由是一审向原告进行释明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及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各方存在数个协议，为明确各方讼争的事实，明确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向一审原告进行释明并无不当，该情形不属于超越当事人诉求的情况，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张贤均、会理县恒瑞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6.00元由上诉人会理县溢壕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张贤均、会理县恒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