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东河路**。 法定代表人：谢先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波，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27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涪城区上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天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被上诉人刘天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陈述190，000元系两次付款，但两次付款应当有两张收据而非一张；2.被上诉人提交的资金来源及付款时间与收据载明的时间均不吻合，所提交的资金来源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3.从已生效的系列案件可以确认以下事实，朱刚是该系列案件的实际收款方，朱刚个人与多人存在与该系列案件无关的经济往来，朱刚存在以浩源公司房产抵偿其个人债务的行为；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两次付款未提出异议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整个诉讼中，从未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付款。 刘天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是房屋买卖行为，上诉人在我方未付钱的情况下，不可能开具收据；2.在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后开具了一次收据，再付了9万元后换了一张19万元的收据，符合交易习惯。 刘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浩源公司立即返还原告缴纳的购房款19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浩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原告刘天波（乙方）与被告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甲方）签订《合资建房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房，在签署合同前，原告刘天波（乙方）已明确知晓合资建房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原告刘天波（乙方）在签署《合资建房合同》时支付19万元，余款2万元在签订合同的当月付清。项目建设完毕后，被告浩源公司（甲方）在三年内为原告刘天波（乙方）到政府部门办理房屋的权属证明，因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甲方）原因到期未能办理，原告刘天波（乙方）有权提出退还投资款等。被告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甲方）将该项目的五幢六单元五楼房屋一套以实物回报分配给乙方，建筑面积约为88.63平方米。项目竣工后，交房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前，被告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作为合同甲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阳家园项目部”公章，朱刚加盖了个人签章。2015年2月15日，被告浩源公司向原告刘天波出具了收据，载明原告刘天波交付购房款19万元，所购房屋为五幢六单元五楼，在收据上，加盖了被告浩源公司紫阳家园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和朱刚个人印章，后该房屋未实际交付。朱刚系被告浩源公司委托建设紫阳家园项目的负责人，在《合资建房合同》中代建方（甲方）明确载明为被告浩源公司的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甲方法人为朱刚。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合资建房合同》、银行凭证、房款收据、系列案件判决书等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不允许宅基地的使用权向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转让。本案中的合同虽名义上为投资建房的合同，实际合同内容为房屋买卖，房屋买卖过程中，房屋及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须一并转让。原告刘天波户籍所在地为绵阳市三台县××镇××村××组××号，非绵阳市游仙区小枧镇紫阳村六社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刘天波与被告浩源公司的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与原告刘天波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朱刚还是被告浩源公司；二是原告刘天波是否实际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原告刘天波与被告浩源公司的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来看，合同的甲方明确载明为被告浩源公司的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甲方法人为朱刚；合同落款处被告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加盖了“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阳家园项目部”公章，朱刚加盖了个人签章。庭审中，被告浩源公司承认将紫阳家园项目委托给朱刚建设。因此，与原告签订《合资建房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本案被告浩源公司，被告浩源公司提出的合同未加盖浩源公司行政公章、朱刚无权代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浩源公司辩称在其他系列案件中，原告方与朱刚存在借款事实，朱刚与原告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原告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因此本案中原告刘天波也有可能与朱刚存在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浩源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刘天波与朱刚之间存在上述事实，且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加盖有“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阳家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该收据虽然残缺，但对比系列案件中紫阳家园项目部出具的收据，能够确认本案中的收据系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出具，根据交易习惯，只有当负有支付款项义务的一方向收款方实际交付相应款项后，收款方才会出具收款收据，本案中浩源公司紫阳村统归统建紫阳家园项目部既已向原告刘天波出具了收款收据，且对原告刘天波在紫阳家园购买房屋且该房屋未实际交付的事实无异议，应认定原告刘天波已经向被告浩源公司支付购房款19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刘天波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合资建房合同》中明确载明了该房屋的土地性质，故该合同无效原告刘天波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对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为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因原告刘天波诉称19万元的购房款分两次给付，2013年4月10日给付10万元，2015年2月15日给付了9万元，被告浩源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本案中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第一笔10万元的资金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第二笔9万元的资金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综上，遂判决：一、原告刘天波与被告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无效；二、被告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天波购房款1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以本金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为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刘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天波向本院提交了刘天波与刘昌贵、刘菊华、朱素蓉的身份关系证明。上诉人浩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反映刘天波主张的两次付款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有关联性，是否为购房款，还应结合其他事实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天波是否支付了购房款190，000元。上诉人浩源公司在审理中虽否认被上诉人实际付款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案涉项目负责人朱刚也存在与他人有个人债务并有以房抵债的情况，但朱刚与他人的债务纠纷，与本案当事人并无关联性，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天波自述用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案涉款项，并对资金来源及付款过程予以了合理说明，结合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投资金额及投资投入方式的约定内容，刘天波分两次付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在日常交易习惯中重新开具收据情形并不少见，上诉人浩源公司仍应当就其出具案涉收据的缘由承担举证责任，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浩源公司未对刘天波付款事实持有异议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绵阳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欧泳如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