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华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雨，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庆曼，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宇，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芒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东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1.张东宇是案外人李某某的雇工，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与邦芒人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邦芒人力公司主营业务为人力资源服务，其中包括代为办理参保手续及出险后代为办理理赔事宜。李某某主要从事工程承包，为邦芒人力公司的老客户，其手下雇工较多，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李某某长期与邦芒人力公司合作，委托邦芒人力公司代为办理保险参保手续。2018年3月1日，李某某与邦芒人力公司签订了服务合作协议，约定邦芒人力公司代为为其雇工办理《雇主责任险》，并于2018年3月11日将包含张东宇在内的在上海工作的80名参保人员的身份证照片发送至邦芒人力公司客服专员，后陆续将在其他各地的参保人员发送至邦芒人力公司客服专员处，共计440人，并缴纳了相应费用，随后邦芒人力公司在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应的费用办理了参保手续。2.李某某为张东宇事发工作所在工程的实际承包者。李某某从保定市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位于上海市xx区xx路xx号xx园临港分公司厂区的预制混凝土构件加工生产工程，保定市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xx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签有预制混凝土构件外发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委托加工地点与李某某承包的工程地点一致。且张东宇工作、受伤的地点，也是李某某的工程承包地。3.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代张东宇与李某某进行保险理赔工作。张东宇被送医后的全部治疗费由李某某垫付。当日，李某某上海项目负责人立即向邦芒人力公司客服报案，进行相关理赔事宜，期间李某某与邦芒人力公司签订了工伤认定委托协议书，委托邦芒人力公司为张东宇申请工伤认定。邦芒人力公司严格按照与李某某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理赔工作于2019年8月完成，并在当月将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和工伤赔偿分别打给李某某和张东宇，至此，邦芒人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义务。之后，2019年1月30日，李某某与张东宇签订了一次性工伤补偿协议，约定李某某一次性支付张东宇工伤补偿款或工资补贴8万元，并将补偿款支付给张东宇。4.一审以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涉案“劳动合同”的签订是为办理保险理赔所需。李某某委托邦芒人力公司购买的雇主责任险中伤残费的报销需提供社保局出具的《工伤认定书》，故在张东宇受伤后，李某某委托邦芒人力公司为张东宇申请工伤认定，并签订有《工伤认定委托协议书》。该合同是双方在社保局当场签订，双方都未留存原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取决于是否存在“实际用工”，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之间不存在实际用工，劳动合同也是为了办理保险理赔临时签订。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确认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邦芒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东宇辩称，一、张东宇与邦芒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东宇构成工伤，对此济南市人社局已经依法认定，邦芒人力公司自行提交的事故报告调查书等材料中也已经自认，现邦芒人力公司矢口否认完全是为逃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二、邦芒人力公司为不履行赔偿责任，声称受欺诈，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反而避重就轻，模糊焦点，试图以自己与案外人李某某间服务合作协议，推翻与张东宇间的真实劳动关系，该推论和逻辑完全错误。三、张东宇对李某某与邦芒人力公司私下签订的协议不知情，该协议对张东宇不发生法律效力，邦芒人力公司未经张东宇同意，私自将2万元赔偿款支付给李某某损害了张东宇利益。四、邦芒人力公司一直为李某某缴纳职工社保，李某某对外也一直以邦芒人力公司职工的身份处理公司在上海的各项事务，张东宇对李某某职工身份有信赖利益，其与张东宇签订的赔偿协议系职务行为，无法据此便无视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鉴定书、劳动合同、事故报告调查书等证据，认定李某某是张东宇的雇主。五、张东宇被邦芒人力公司外包至上海工作，按照邦芒人力公司指定的岗位和规定的时间上下班，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存在实际用工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六、伤残赔偿金由众安支付而非邦芒人力公司，邦芒人力公司要求返还主体不适格，张东宇受伤客观真实，保险金的实际受益人应为张东宇，邦芒人力公司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邦芒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东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东宇、邦芒人力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张东宇无需向邦芒人力公司返还伤残补助30000元；3.本案诉讼等费用由邦芒人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宇主张与邦芒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为证。《劳动合同》签署双方为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编号为NoWC201812xxxx的《工伤认定书》认定张东宇构成工伤。编号为济劳鉴〔2019〕030xx号《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张东宇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柒级，无生活能力自理障碍。邦芒人力公司对《劳动合同》、《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劳动合同》是为了认定工伤所捏造，《劳动合同》、《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均不是真实的事实情况。邦芒人力公司主张与张东宇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东宇系案外人李某某的雇员，邦芒人力公司仅是为张东宇代办雇主责任险及工伤认定事宜。2019年8月27日，邦芒人力公司向张东宇转款30000元，用途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张东宇的伤残补助。邦芒人力公司提交了案外人李某某（甲方）与张东宇（乙方）2019年1月30日的签订《一次性工伤补偿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8年3月8日在上海因在车间内工作导致构件挤压受伤，现已治愈，经双方平等协商，就乙方工伤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所有医药费已由甲方全部结清；二、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伤补偿款或（工资补贴）8万元；三、上述经济补偿甲方应当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给乙方；四、乙方收到甲方补偿款后，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有关的事宜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9月26日，邦芒人力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裁决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不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张东宇向邦芒人力公司返还30000元伤残补助。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1449号仲裁裁决，裁决：一、2018年3月8日至今，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张东宇返还邦芒人力公司伤残补助30000元。张东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邦芒人力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东宇主张与邦芒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为证。邦芒人力公司主张与张东宇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系双方为认定工伤所捏造，但邦芒人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邦芒人力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张东宇对邦芒人力公司向其支付的伤残补助，无需返还。邦芒人力公司可待准备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东宇与被告济南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张东宇无需返还被告济南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伤残补助3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邦芒人力公司与张东宇签订劳动合同，张东宇在工作中受伤后，邦芒人力公司以用人单位的名义为张东宇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张东宇作出工伤认定。工伤认定以张东宇与邦芒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邦芒人力公司主张与张东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对于邦芒人力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邦芒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