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锐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吴家镇广福村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567628560L。 法定代表人：唐才群，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鹏，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振宇，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华鑫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海润博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24NXT1B。 法定代表人：熊永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锐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振宇、原审被告绵阳华鑫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是股份出资关系，其向华鑫源公司出资是履行缴纳注册资本金的义务。2.方振宇支付给锐昱公司的23万元是代表华鑫源公司支付给锐昱公司的投资款，而非方振宇个人投资。3.被上诉人方振宇要求退还23万元的法律关系是基于退股，而不是返还投资款。从退股协议可以明确看出，是基于方振宇将所持14%的股权全部退还给华鑫源公司，华鑫源公司才将其28万元股权出资款全部退还给方振宇。其债的形成关系是股权转让。一审法院最初以股权转让纠纷立案是正确的，一审对该案由的释明和变更程序违法。方振宇与锐昱公司没有任何投资合作的合同关系，应该由华鑫源公司主张退还投资款，而不是方振宇。二、退股协议、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无效。1.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达成退股协议，未召开股东会，公司也未决定进行股权回购，更无股权回购的法定事由存在，而华鑫源公司擅自将股东出资予以退还，明显违背《公司法》第36条之规定，属于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基于该违法行为产生的三方约定无效。2.在退股协议、三方约定签订后的五个月，方振宇才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刘俊瑜等五人，而不是由华鑫源公司收回。充分说明在退股协议签订后，方振宇并未退股，退股协议和三方约定的退股条件不成立，各方也无需履行。 被上诉人方振宇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规定。1.锐昱公司和华鑫源公司合作无资金，方振宇垫付了28万元。后来方振宇要求返还投资款时，2019年5月29日，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签订了《退股协议》，同日随后案涉二公司又与方振宇达成了《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华鑫源公司已按约履行，而锐昱公司至今没有支付。二、本案任何法律关系与案由都不影响锐昱公司应当向方振宇支付投资款的义务。1.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以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不一定以起诉案由判决。2.案涉协议和约定虽然有不规范的地方，但投资28万元是真实的，本案是否该退款是根本。三、上诉人的观点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三方约定不生效，是抽逃注册资金与事实不符。华鑫源公司组织召开了股东大会，并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没有股份，应当享有返还垫付款的权利。三方约定实际是对垫付款的支付达成的新协议，后期变更登记是对前期意向性协议的落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三方约定书的形成是债务的转让协商的结果。3.三方协议有上诉人法人签字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至于是否召开股东会是上诉人公司内部规定，与被上诉人无关。最后，该三方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并未提起撤销之诉，则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得到履行。综上，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绵阳华鑫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认可被上诉人的答辩；2.签订的三方协议和退股协议，约定以三方协议为准，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方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锐昱公司和华鑫源公司连带支付投资款23万元，并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华鑫源公司拟在正式成立后与锐昱公司合作项目，为了解决锐昱公司环保等事宜，由方振宇垫付资金280000元，其中230000元转入锐昱公司总经理唐才群账户，用以缴纳环评告预付金、厂房保证金等，50000元转入余施言（余思燕）用于环保手续费用。2016年12月26日，华鑫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00000元，方振宇成为公司股东，占股21%，认缴额630万。后因股东变更，方振宇占股变为14%。2019年5月29日，方振宇打算退出华鑫源公司，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约定：方振宇将持有的14%股份退还华鑫源公司，华鑫源公司一次性支付方振宇垫付资金280000元，具体付款方式以签订“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为准”。同日，方振宇、华鑫源公司、锐昱公司共同签订《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该协议约定：方振宇垫付资金280000元，其中230000元转入锐昱公司总经理唐才群账户，用以缴纳环评告预付金、厂房保证金等，50000元转入余施言（余思燕）用于环保手续费用。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后，华鑫源公司立即退还方振宇垫付资金50000元，锐昱公司于退股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方振宇垫付资金230000元。协议签订后，华鑫源公司退还方振宇50000元。锐昱公司至今未付分文。 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华鑫源公司股东大会同意方振宇将14%的股份进行转让，当日，方振宇将14%的股份分别转让给刘某某等5人，并办理了相应的转让登记。2019年9月30日，华鑫源公司与锐昱公司合作项目失败，双方解除投资联合经营项目。 2020年7月方振宇起诉来院，要求华鑫源公司、锐昱公司连带支付下欠的投资款230000元，审理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进行了释明。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企业登记信息、《退股协议》、《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是返还投资款。方振宇个人为拟成立的华鑫源公司与锐昱公司的合作项目垫付资金280000元。后三方达成《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该约定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华鑫源公司已经依照约定返还了方振宇50000元，应当不再承担责任，方振宇要求华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锐昱公司未按《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付款，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并依法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30日起算至付清时止。锐昱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辩解意见与“本案基本法律关系（返还垫付投资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锐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振宇投资款230000元，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方振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8元，减半收取计2479元，由锐昱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的性质是个人投资款还是垫付投资款；2.锐昱公司是否应按照《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退还方振宇23万元。 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个人投资款还是垫付投资款的问题。首先，《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是由方振宇委托代理人方生华、华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锐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案涉三方协议上载明“由于绵阳华鑫源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并未建账。绵阳华鑫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即会与绵阳锐昱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作等问题，为解决绵阳锐昱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环保及入驻长虹工业园区等紧急事宜，方振宇分别按照余施言（余思燕）、方生华、唐才群和袁江商定，先由方振宇垫付资金共计280000元”，该协议已经明确了方振宇前期支出的28万元是为华鑫源公司与锐昱公司的合作项目垫付的资金，而不是方振宇的个人投资款。再次，案涉《退股协议》约定华鑫源公司一次性支付方振宇垫付资金280000元，该协议也认定案涉28万元的性质是方振宇的垫付资金，而不是股权转让款，锐昱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锐昱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方振宇23万元的问题。首先，案涉三方协议载明“经三方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退股协议后，乙方应立即退还甲方相应垫付资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丙方于退股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甲方垫付资金共计人民币230000元”，该协议已经约定在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后，锐昱公司就应于退股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方振宇23万元。其次，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已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了退股协议，该协议是方振宇与华鑫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该退股协议合法有效。方振宇虽然在协议签订后将其股权转让给其它人，但方振宇退出的股份由谁承接系华鑫源公司内部的股权问题，与锐昱公司无关。锐昱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方振宇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其主张退股协议无效，本院不予认可。再次，案涉28万元是方振宇为华鑫源公司与锐昱公司合作项目垫付的资金，无论方振宇是否退股，方振宇个人为公司项目垫付的资金，都应当退还。且现在华鑫源公司与锐昱公司对于方振宇所垫付28万元的退款方式与方振宇进行了约定，锐昱公司应当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8月29日向方振宇退还23万元。 另，本案并不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是锐昱公司是否应当按照《退还投资款三方约定》履行退款义务，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上诉人锐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绵阳锐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欧泳如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