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丽兴，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莉，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威远，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沙井上星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新沙路**。法定代表人：曾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洁，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中华，广东淳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丽兴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沙井上星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上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丽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扣押的拆迁补偿款和分红款共计724800元（其中拆迁补偿款400000元和分红款324800）及因扣押款项而产生的利息（以724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9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二审受理费用、一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律师出具的《见证书》不能直接赋予《遗嘱》的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遗嘱继承应由特定机构按程序履行特定的证明手续或查验手续，对存在争议的,由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星公司为遗产保管人，其暂停支付分红款、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没有过错，适用法律错误，在不存在针对涉案股份的实质性继承权纠纷的情况下，上星公司以可能存在纠纷为由扣押涉案股份对应款项，存在侵权。上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遗嘱》与本案没有关联，效力无法确认，上星公司暂停被继承人曾A和陈A股权收益的分配，不属于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继承涉案遗产应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处理，不应绕过继承争议直接起诉遗产保管人。曾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星公司立即向曾丽兴支付所扣押的拆迁补偿款和分红款共计724800元（其中拆迁补偿款400000元，分红款324800元）；2.判令上星公司立即向曾丽兴支付因扣押款项而产生的利息（以724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9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上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曾A与陈A系上星公司股东，上星公司一直向该两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发放分红款。期间，曾A与陈A相继去世。2016年9月18日，广东鼎灿律师事务所受曾B委托向曾丽兴发出《律师函》，函称：曾A与陈A有六名子女，曾B系其中之一。曾A、陈A去世后，曾B的妹妹曾丽兴依据其父母的《遗嘱》独享上星公司的分红，但该《遗嘱》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无法确认。在曾B与其他合法继承人之间未就本次继承纠纷达成书面协议或与解决本次纠纷相关的司法判决生效前，请上星公司暂停发放曾A、陈A名下股份所享有的分红及其他收益。曾丽兴认可上星公司向其出示过该《律师函》，但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上星公司2019年9月15日向曾丽兴出具《证明》，确认：“我司自2016年9月收到曾B发出的律师函后开始暂扣曾A、陈A的拆迁补偿款和分红款未予发放。截至2019年8月，该暂扣款项共计724800元，其中拆迁补偿款400000元，分红款324800元。”曾丽兴系曾A与陈A的女儿，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曾A与陈A的《遗嘱》及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遗嘱》显示立遗嘱人为曾A与陈A，字体为打印，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11日，内容为：“立遗嘱人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办上星居委会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宝集建（1992）字第××）于逝世后给受益人曾C；将拥有的深圳市沙井上星股份合作公司的两份股份于逝世后给受益人曾丽兴；将于逝世之日起之前的其他财产于逝世后给受益人曾C。”立遗嘱人的签名处有两个手印及陈A的签名。曾丽兴解释曾A不会签名，所以只按捺了手印。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内容为“曾A、陈A与曾C、曾丽兴双方因遗嘱一事于2006年4月11日经协商一致订立遗嘱协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经审议，其内容真实，代表人身份及签名属实，予以见证。”见证人处的签名为冯某（字迹不清）并加盖了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庭审中，曾丽兴认可曾A与陈A共有六名法定继承人，曾丽兴未就继承事宜与其他法定继承人进行协商，但主张其父母由其赡养，曾丽兴的其他兄弟姐妹未尽赡养义务，并提交了相关村民的书面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曾丽兴提起的系侵权责任诉讼，侵权责任是指侵权人因实施侵权或损害他人民事权益行为而依据侵权责任法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侵权责任以存在侵权行为为前提，一般侵权行为的责任构成要件包括损害、过错和因果关系。本案实际上是因继承问题而引起的纠纷，曾丽兴系遗嘱继承人，上星公司系遗产保管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保管人有妥善保管遗产的义务。曾丽兴凭《遗嘱》向上星公司索要遗产，上星公司因其他继承人提出异议而拒绝向上星公司交付遗产，曾丽兴因此对上星公司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星公司向曾丽兴拒绝交付遗产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关于遗嘱继承人持《遗嘱》向遗产保管人索要遗产，遗产保管人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可资参考的是银行存款继承和不动产继承登记方面的规定。对于银行存款继承，《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项明确规定：“存款人死亡后，合法继承人为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有权提取该项存款，应向储蓄机构所在地的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证明书，储蓄机构凭以办理过户或支付手续。该项存款的继承权发生争执时，由人民法院判处。储蓄机构凭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或调解书办理过户或支付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相关公证程序的规定，继承公证属于公证机构办理的公证事项，公证机构应当对申请公证的事项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进行审核，按照有关办证规则需要核实或者对其有疑义的，应当进行核实，当事人有争议的，应当不予公证。对于不动产继承登记，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的规定，因继承取得不动产申请登记的，应当提交被继承人死亡的证明材料、遗嘱或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以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等，也可以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人不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受理登记前应由全部法定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共同到不动产所在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继承材料查验。不动产登记机构应重点查验当事人的身份是否属实、当事人与被继承人或遗赠人的亲属关系是否属实、被继承人或遗赠人有无其他继承人、被继承人或遗赠人和已经死亡的继承人或受遗赠人的死亡事实是否属实、被继承人或遗赠人生前有无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申请继承的遗产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或遗赠人个人所有等，并要求申请人签署继承（受遗赠）不动产登记具结书。不动产登记机构可以就继承人或受遗赠人是否齐全、是否愿意接受或放弃继承、就不动产继承协议或遗嘱内容及真实性是否有异议、所提交的资料是否真实等内容进行询问，并做好记录，由全部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如果利害关系人有争议的，则不予办理登记，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从以上规定来看，即使是遗嘱继承，也应由特定机构按程序履行特定的证明手续或查验手续，对于存在争议的，应当不予办理证明或登记手续，由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这里的民事诉讼显然是指继承人及其利害关系人之间的继承诉讼，而不是针对遗产保管人或公证机构、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诉讼。具体到本案，曾丽兴持《遗嘱》向上星公司索要遗产，而上星公司只是股份合作公司，不具备查验、核实遗嘱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以及利害关系人是否对继承存在争议的职责和能力，更无权对有关争议作出裁决。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虽对《遗嘱》的订立过程出具了《见证书》，但根据法律规定，律师出具的《见证书》并不能直接赋予《遗嘱》法律效力。在《遗嘱》效力未得到确定前，特别是在其他继承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星公司拒绝向曾丽兴交付遗产并无不当。上星公司向曾丽兴出具《证明》并出示了相关材料，告知暂扣曾A、陈A拆迁补偿款和分红款的事实及原因，这说明上星公司“暂停支付”的行为并不是侵吞被继承人遗产，事实上曾丽兴也未主张上星公司侵吞被继承人遗产，据此，上星公司暂停支付分红款、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没有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曾丽兴起诉主张上星公司侵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星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曾丽兴要求继承本案中的相关遗产应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处理，如有争议应当通过继承诉讼解决。曾丽兴绕过继承争议直接起诉遗产保管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丽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4元，由曾丽兴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2016年9月暂扣曾A、陈A的拆迁补偿款和分红款，至2019年8月共计724800元，曾A、陈A已经去世，曾丽兴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该款项，需证明其是该笔款项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本案曾丽兴虽然提交了立遗嘱人为曾A和陈A的打印《遗嘱》和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冯某出具的《见证书》，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曾丽兴是否为涉案款项唯一合法继承人，尚未由有权单位作出认定。被上诉人收到曾B发出的律师函后认为曾A、陈A的法定继承人之间就股权继承存在争议，开始暂扣本案款项，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的暂扣行为不构成侵权，曾丽兴以侵权为由诉请被上诉人向其支付724800元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8元，由上诉人曾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