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市长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江洲北路**。 法定代表人：金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平，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恒兴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龙华西路iv> 法定代表人：高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合德镇人民东路**iv> 负责人：吴一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福，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成，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v> 负责人：王晓文，经理。 上诉人泰州市长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兴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船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射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州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782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兴船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长鑫运输公司赔偿船员人身伤亡与船舶财产等各项损失2,156,066.10元，以及该款项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长鑫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人保射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长鑫运输公司赔偿其已支付“XXXX”轮的下列款项：1、船员人身伤亡保险赔款2,520,000元(360万元的70%)及其利息623,424元（自2015年1月16日支付该赔款之日起，暂时计至2020年3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实际支付利息应计算至被告付清该款项给申请人之日止），共计3,143,424元；2、船壳险赔款7,649,082元(10,927,260元的70%,其中包括船壳损失900万元，利息1,547,260元，支付沉船定位、探摸、封堵费用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万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支付该赔款之日起算，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实际支付的利息应计算至被告付清该款项之日止）480,792元，共计8,129,874元；3、油污保险赔款126万元（赔款180万元的70%）及其利息89,699元（其中91万元利息，从2018年4月19日起算，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为84,318元；35万元利息，从2019年11月23日起算，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为5,381元；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应计算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共计1,349,699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长鑫运输公司以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为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赔偿其损失2,214,953.13元，以及该款项自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2018年2月28日，原审法院先行就案涉两轮碰撞责任比例作出（2016）闽7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确认两船碰撞责任比例为30%﹕70%，双方在该判决指定期间内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查明、确认如下事实： 一、关于两船碰撞引起的“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及其赔偿金额、善后处理与医疗费用 2014年12月11日，“XXXX”轮与“XXXX”轮碰撞后，导致“XXXX”轮沉没、13名船员落水，其中6名船员死亡，3名船员失踪，船载货物入海。后经福建省和莆田市海上搜救中心启动应急预案，协调各搜救单位指派船只、直升飞机赶赴现场搜救，4名船员获救，其中1人紧急送往附近医院救治，恒兴船务公司支付医疗费5,498.15元。事故发生后，遇难船员家属即行赶往莆田市处理善后事宜，为此恒兴船务公司支付家属伙食费、差旅费以及遇难船员遗体费用103,932元。后经莆田市海事局主持协调，成立平潭综合试验区莆田“12.11”海难事故工作组（实际船东与遇难船员以平潭籍为主），召集碰撞双方及其委托代理律师达成《关于“XXXX”轮死亡（失踪）船员赔偿事宜协调会备忘录》，确认双方先行按照各负一半责任比例进行赔付，最终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或双方另行商定比例为准，并各自保留追偿的权利。随后人保射阳公司先行赔付360万元给恒兴船务公司，用作前期赔付遇难船员费用。除遇难7名船员家属与碰撞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外，遇难船员念其利、刘子瑞家属则以恒兴船务公司为被告，分别向南京市六合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会分别以（2016）宁六劳人仲案293号与590号工伤待遇纠纷审理。后经该委主持调解，念其利家属与恒兴船务公司达成《仲裁调解书》，恒兴船务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60万元。而刘子瑞家属未能与恒兴船务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该委作出恒兴船务公司败诉裁决。恒兴船务公司不服，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6）苏0116民初7298号工伤待遇纠纷立案审理，并作出恒兴船务公司败诉判决。恒兴船务公司不服，继而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苏01民终4669号立案审理；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恒兴船务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子瑞家属70万元结案。为此，恒兴船务公司合计支付9名遇难船员家属人身伤亡赔偿金4,322,900元。 与此同时，长鑫运输公司也分别与9名遇难船员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书》，就具体遇难船员人身伤亡赔偿达成数额不等的和解协议，赔付款项总额3,655,500元。为此，遇难船员家属分别出具《收据和免除责任确认书》，载明：遇难船员家属一方收到具体款项后，不可撤销地免除“XXXX”轮一方之基于船员人身伤害对该轮所有和无论任何性质的已提起或潜在的索赔、要求、行为及诉讼的责任，不再就此向“XXXX”轮方提出任何索赔或请求。 二、关于两船碰撞引起的财产损失与相关费用 1、关于“XXXX”轮承运的货物损失 因“XXXX”轮与“XXXX”轮碰撞事故,导致“XXXX”轮船载货物随船沉没。为此货物所有人佛山市德旺经贸有限公司以恒兴船务公司、人保财险射阳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广州海事法院以（2015）广海法初字第805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并已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货物价值515,000元，判令恒兴船务公司予以赔偿。为此恒兴船务公司不服，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6）粤民终1769号立案在审，现该院根据原审法院已生效（2016）闽7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碰撞责任比例，业已作出终审判决，确认碰撞双方按照各自责任比例赔付货方上述货物价值损失。 2、关于“XXXX”轮船舶价值、船载燃油（存油）损失与清污、清障费用 （1）另因“XXXX”轮沉没，恒兴船务公司以船舶保险人人保射阳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6)闽72民初649号海上（船舶）保险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并已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保射阳公司不服，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6）闽民终455号立案审理。2018年9月30日，该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人保射阳公司赔付恒兴船务公司：一、船舶保险理赔款9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二、案涉船舶运输货物损失104,500元；三、沉船定位、探摸、封堵、设标等费用30万元；四、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万元等。2018年12月3日，人保射阳公司通过其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支付10,927,260元。 （2）2014年12月8日，“XXXX”轮与供油方在湛江港签订的《供油单》约定单价与数量，加载重油70吨，单价3,900元/吨，加载轻油10吨，单价5,700元/吨。碰撞事故发生后，根据莆田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记载，据“XXXX”轮船长、大管轮陈述，事发当时，本船油舱存油重油约20-30吨、轻（柴）油约4吨、润滑油约2-3桶。事发后，莆田市海上搜救中心及时协调专业清污船“XXXX”轮，携带收油机、围油栏、吸油毡等设备，前往事发水域进行预防预控。当日现场发现少许油花，经采取应急清污措施后，船舶溢油得到及时处理。目前未得到事故造成福建水产养殖污染等相关海域污染报告。同时根据原审法院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7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闽72民初4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2014年12月12日，莆田海事局发出《限期打捞通知书》。2014年12月28日，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恒兴船务公司委托，出具《“XXXX”轮探摸报告》，确认该轮船体下陷淤泥约5.9米，沉船油舱存有轻油2-4吨、重油约40吨，现场发现轻微溢油情况。 （3）碰撞事故发生后，因“XXXX”轮沉没，莆田市辰龙船务有限公司、莆田市海神船务有限公司分别应莆田市海上搜救中心要求，出动人员与船舶进行人员搜救与防止船舶污染、清污应急反应。随后，莆田市辰龙船务有限公司、莆田市海神船务有限公司分别以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分别以（2016）闽72民初1026与1063号海上打捞清除合同纠纷立案在审，均业已作出一审判决。莆田市辰龙船务有限公司、莆田市海神船务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7）闽民终726号与819号立案在审。后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2018年3月7日与9日，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约定人保射阳公司支付莆田市海神船务有限公司100万元，支付莆田市辰龙船务有限公司应急清污费用30万元。2018年4月18日，人保射阳公司通过其上级公司支付上述调解约定的款项130万元。 （4）对于（2018）闽72民初489号原告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2019年10月31日，人保射阳公司一次性向该案原告支付50万元；同时，恒兴船务公司根据其与对方打捞合同项下清障费用余款380万元以及探摸、寻找遇难者遗体费用73万元，一次性支付对方130万元（包括先前支付70万元）作为全部及最终方案。2019年11月22日，人保射阳公司已支付上述款项。 3、关于“XXXX”轮船舶修理费用以及其他相关损失与费用 （1）关于“XXXX”轮船舶修理费用 碰撞事故发生后，“XXXX”轮船体艏尖舱右舷锚链孔部位局部破损，破口约40（长）*40（宽）厘米，艏尖舱少量进水；球鼻艏船体局部凹陷，右舷第二货舱水线以上船舶局部轻微凹陷，无人员伤亡。后根据莆田市搜救中心指令，锚泊在事故附近海域待命备查。 2015年2月11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泰州检验局签发《船舶临时证书》，核准船员人数为10人，准予该轮由莆田移泊至平潭（看澳船厂）进行修理。但是，长鑫运输公司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看澳船厂船舶修理合同》、《XXXX修理估算单》、《XXXX修理结算单》及其银行汇付款项底单，与其先前提交给船舶保险人人保泰州公司委托的保险公估人陈某先生相关材料记载的签约主体、时间、约定工期、工程范围、项目与费用及其支付方式、《收款收据》金额等均不一致。其中关于修理工期，前者为27天（2月26日至3月24日），而后者为18天（2月25日至3月14日）；修理费前者为以最终结算为准（结算单显示1,977,502元），后者为80万元，若有增加，则以最终结算为准。 根据第三人保险公估师陈某在第二次庭审中述称，其受人保泰州公司委托，2015年1月7日，与另一名公估师以及二名船东代表共4人，在莆田湄洲湾海域锚地进行现场查勘、登轮检查，对“XXXX”轮因碰撞事故发生后的修理项目与费用进行保险公告，确定本次碰撞事故船体损坏范围，并附随照片、图纸以及其他相关修理合同、估价单、修理项目单、收款收据等材料佐证，具体详见《保险公估报告》。根据该报告记载，通过现场检验与测量，事故发生后，2014年12月11日至26日，在南日岛锚地抛锚，等候接受莆田海事局事故调查；27日起锚，靠泊秀屿码头卸货；后在湄洲湾锚地候命，12月30日，江苏省泰州船舶检验部门登轮进行损坏检验。2015年2月27日，“XXXX”轮开往平潭县看澳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码头，先行船舶水线以上碰撞部位割除工程；3月6日，进坞进行水线以下部位修理；3月7日，保险公估师与第三人保险公司代表前往船厂，跟踪该轮修理情况；3月15日，船舶修理完工。2015年12月25日，其将报告提交给委托人人保泰州公司。关于“XXXX”轮《修理项目单》，来源是2015年4月21日，唐加峰律师转发邮件。实际修理项目和“XXXX”轮提供项目一致；涉及到舵，是因船舶遭受外力碰撞太大，导致舵杆开裂，舵叶与下舵杆连接板在事故中震裂，故需要修复换新。实际修理时，只涉及到右舷，而未涉及到左舷，故报告中也是按照右舷损失来核定，所说“两侧”为笔误。《核损表》中核损单价，例如船厂报价为17元，核损为12.50元等，是按照其本人现场查勘和船舶修理市场行情，最终确定替换钢板量和单价。核损方法根据更换普通钢板的不同形状，导致价格不同，例如平板为10元/平方米，双曲板为15.50元；因球鼻艏钢板的特殊性，单价比普通钢板更高些，为21元。其中残值17,335.91元，是按照更换钢板重量及废钢板市场价格进行核定。有的船舶修理时，替换下的钢板免费给船厂，故确定残值是否扣除残值，船东与船厂通常可以协商，但不同地方船厂有习惯差异。报告所附《船舶修理估价单》、《船舶修理项目单》以及《看澳船厂船舶修理合同》，均有福建省平潭县看澳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盖章,但其评估时对船坞费,依据该厂对“XXXX”轮修理费用报价831,667.10元及其公估以往类似案件经验，调整3,800元/天,最终认定修理费用为418,265.14元。 （2）关于“XXXX”轮装卸与转运费用 事故发生后，2014年12月22日，由长鑫运输公司指派公司所属另一“鑫旺冠”轮接运完成后续运输，随靠泊莆田市秀屿港进行转运装卸作业。为此，产生港口装卸费用140,958.16元、代理费用8,000元、替代船舶转运费用276,882.10元。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诉部分，本诉原告与共同原告针对1.“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损害赔偿金，是否有权利提起诉讼；2.“XXXX”轮损失与费用（包括船舶价值、船载燃油、清污、清障费用等），是否属实；3.清污、清障费用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前述相关损失与费用的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前述请求，是否属于被告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范畴；二、反诉部分，被告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处理： 一、本诉部分 （一）关于本诉原告与共同原告针对船员人身伤亡损害赔偿金，是否有权利提起诉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明确，“因船舶碰撞发生的船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属于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案涉两船碰撞事故发生后，“XXXX”轮13名船员落海，6人死亡，3人失踪，4人获救。为此恒兴船务公司支付遇难船员家属在莆田市处理善后事宜产生的伙食费、差旅费、遗体处理费103,932元，以及受伤船员医疗费5,498.60元。随后双方各自通过自行协商、劳动争议以及法院诉讼方式，与遇难船员家属达成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并依据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支付人身伤亡赔偿金，其中本诉原告支付722,900元，共同原告支付360万元，反诉原告长鑫运输公司支付3,655,500元，双方也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查证属实，应予认定。现本诉原告、共同被告基于承担船员人身伤亡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其实际赔付的事实，依据碰撞事故责任比例向本诉被告进行追偿，查有实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诉被告辩称无权提起诉讼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佐证，辩驳无理，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诉原告与共同原告诉称“XXXX”轮损失与费用（包括船舶价值、船载燃油、清污、清障费用）及其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对于因船舶碰撞产生的船舶损失，应按照船舶碰撞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以下简称船舶碰撞财产损害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明确，“船舶损害赔偿分为全损赔偿和部分损害赔偿。（一）船舶价值损失：未包括在船舶价值内的船舶上的燃料、物料、备件、供应品，渔船上的捕捞设备、网具、渔具等损失。船员工资、遣返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三）船舶损害赔偿还包括：合理的救助费，沉船的勘查、打捞和清除费用，设置沉船标志费用；拖航费用，本航次的租金或者运费损失，共同海损分摊；合理的船期损失；其他合理的费用。”第八条尚且明确，“船舶价值损失的计算，以船舶碰撞发生地当时类似船的市价确定；碰撞发生地无类似船舶市价的，以船舶船籍港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或者以其他地区类似船舶市价的平均价确定；没有市价的，以原船的造价或者购置价，扣除折旧（折旧率按年4～10%）计算；折旧后没有价值的按残值计算。船舶被打捞后尚有残值的，船舶价值应扣除残值。”故本诉原告、共同原告请求本诉被告赔偿并经原审法院查实的船舶价值损失、船载燃油、清污、清障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本诉原告、共同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结合本诉被告辩驳主张，原审法院现作如下分析、认定： 1、“XXXX”轮船舶价值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72民初649号与（2017）闽民终455号船舶保险合同纠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预决力，可以认定该轮因碰撞事故而沉没，后因深陷海底淤泥而最终作肢解打捞，故而构成船舶保险合同项下的推定全损，对此查有实据，应予采信。据此，本诉原告、共同原告间以前述生效判决为依据进行赔付，于法有据。现（1）本诉原告以《船舶资产评估报告》价值1000万元，按年折旧率5%计算，认为该轮碰撞事故发生时的价值为937.5万元，诉称要求本诉被告赔偿37.5万元，因该报告基准日为2013年8月21-29日，使用者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既非案涉碰撞事故发生时的船舶市场价格，亦非侵权行为发生时确定的财产市场价格，故其诉称船舶价值损失依据不当，不予采信。而（2）共同原告基于船舶保险合同关系赔付本诉原告后加入本案进行追偿，也未就此举证该轮在碰撞事故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并以其实际赔付“XXXX”轮船壳价值900万元为由进行追偿，查证属实，应予确认。但是，该船舶价值显然属于双方约定船舶定值保险合同项下的约定金额，在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后法院认定的保险船舶推定全损后的理赔金额，并非侵权法律关系下的财产损失确定金额。鉴于本诉被告既未就此进一步反驳证明该轮当时的市场价格，或者按照其他方式计算与该赔付金额不同，也未举证证明该赔偿金额严重偏离船舶碰撞事故发生的实际价值，双方均属于举证不充分。鉴于不同法律关系项下所导致的财产损失的原因、认定范围、计算方法及其赔偿方式不同，但损害赔偿法的原则与法律在于恢复原状，让侵权责任者负其责，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关于本诉原告“XXXX”轮油料损失，本诉原告诉称该轮沉没时，尚存有重油55吨、轻油8.5吨，价值262,959元；原审法院认为，因其主张存油依据为2014年12月8日，该轮与供油方签订的《供油单》载明的加载油料数量与单价后，再行依据日常油耗估算，显然不尽准确。考虑到莆田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记载，据“XXXX”轮船长、大管轮陈述，事发当时，本船油舱存油重油约20～30吨、轻（柴）油约4吨、润滑油约2～3桶。同时根据原审法院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7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闽72民初4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2014年12月28日，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本诉原告委托，出具《“XXXX”轮探摸报告》，确认该轮船体下陷淤泥约5.9米，沉船油舱存有轻油2～4吨、重油约40吨，现场发现轻微溢油情况。综合前述因素，原审法院酌定“XXXX”轮沉没时尚存有轻油4吨、重油40吨，即其本项损失为4吨*5,700元/吨+40吨*3,900元/吨=22,800元+156,000元=178,800元。 3、关于本诉原告打捞合同项下清障、探摸、搜寻遇难者遗体等项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仲裁、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明确，“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诉原告依据原审法院业已生效（2018）闽72民初489号民事调解书及其实际支付凭证，本项费用损失130万元，查证属实，调解程序与内容合法，应予认定。本诉被告辩称基于调解而给付赔付款项的事实，含有大量水分等主张，因其既未举证本诉原告存有上述法定情形损害了其方合法权益，又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明显不符，辩驳无依据，也一并驳回。 4、关于本诉共同原告诉称沉船探摸、封堵费用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万元及其相应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沉船探摸、封堵费用30万元，系本诉共同原告根据生效（2017）闽民终455号终审判决而生债务，且其已实际赔付，查有实据，应予采信。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相应款项利息，因案件受理费系本诉原告因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自愿选择船舶保险合同诉讼，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而生；而且属于共同原告承担该案败诉后法律责任所致，既与船舶碰撞行为无直接关联，又系其未依法及时履行船舶保险合同项下之法定义务所致，属于不法行为所产生的扩大损失，依法应自行承担，故其本项诉称无理，不予支持。 5、关于本诉共同原告诉称清污费用130万元以及抽油费用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闽民终726号、（2017）闽民终819号以及（2018）闽72民初489号《民事调解书》及其支付款项凭证，前述法院主持下的调解，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自愿、程序与内容合法，也未损害本诉被告的合法权益，故应予全额采信。 6、关于本诉原告、共同被告诉称其上述财产损失与费用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鉴于本诉被告业已依法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已远不能足额清偿其依法应赔付的上述财产性债权；而且上述每项财产性损害债权款项发生时间、法律性质、具体金额及其应计息起算点均不一致；尤其是尚且涉及本诉原告与共同原告之间原因及其与其他相关海事请求权人之间多个案件纠纷，法律关系及其原因颇为复杂交织，对本诉原告、共同原告的实体性权利仅有细微差异而不生实质性损害，故原审法院一并驳回，不予考虑。 （三）关于本诉原告与共同原告诉称清污、清障费用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有关船舶碰撞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碰撞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追偿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连带支付损害赔偿之日起计算。”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有关船舶发生油污损害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损害发生之日起计算；但是，在任何情况下时效期间不得超过从造成损害的事故发生之日起六年。”首先，本案双方船舶碰撞事故发生之日为2014年12月11日，本诉原告就其损害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诉讼请求明确包括其与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合同项下的沉船探摸、定位、人员搜寻以及解体打捞或清障费用等各项损失；故仅就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而言，本诉原告诉求并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2016年10月26日，本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明确其请求赔偿损失范围中，包括了前述相关费用请求。其次，直至2018年7月16日，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本诉原告、共同被告为原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8）闽72民初489号船舶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立案审理；2019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结案。由此，仅就其与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探摸、打捞清障合同项下相关款项给付义务而言，至此时方告确定、明确。另外，2017年7月27日，共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明确其已预先赔付360万元，且其与共同原告间（2016）闽72民初649号船舶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正在二审（2017）闽民终455号审理中，待该案审结其支付剩余船舶保险赔款与船员人身伤亡赔款后，再行增加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要求以本案共同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8年9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终455号终审判决。尤其是原告莆田市海神船务有限公司、莆田市辰龙船务有限公司针对其二人提起的诉讼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0日以及18日，原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以及29日作出一审判决；该两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后，直至2018年3月7日与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终819号以及72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说明至此时本诉原告、共同原告针对案涉非合同义务款项赔付义务，方告特定、具体与明确。最后，2018年2月28日，原审法院就双方船舶碰撞责任比例作出判决后，因本诉原告、共同原告间（2016）闽72民初649号尚在二审期间，本案应以（2017）闽民终455号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法业已裁定中止本案财产部分的审理，并非因其二人怠于行使追偿权利。 综上，本案无论双方是基于船舶碰撞损害赔偿所生侵权法律关系，本诉原告因已在法定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而构成中断；或者直接基于有关船舶碰撞发生油污损害而生的赔偿请求权，或者因本诉原告、共同原告基于其二人与案外人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均因船舶碰撞所生油污损害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向碰撞另一方责任主体进行追偿的权利，时效的起算点也应为自其二人明确承担油污损害赔偿责任时。故本诉被告本项抗辩无理，不予采信。 （四）关于本诉原告与共同原告前述请求，是否属于被告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范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享受本章规定的责任限制的人，就同一事故向请求人提出反请求的，双方的请求金额相互抵销，本章规定的赔偿限额仅限于两个请求之间的差额。”故应先行明确本诉原告、共同原告二人的具体诉讼请求中，哪些请求属于限制性债权；同时扣减反诉原告请求额后，其间差额应适用赔偿限额。也即分别涉及1、“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赔偿请求、处理遇难船员善后事宜与受伤船员医疗费用；2、“XXXX”轮船舶、燃油（存油）损失及其因碰撞沉没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损失。 1、关于“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处理遇难船员善后事宜与受伤船员医疗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二）海上货物运输因迟延交付或者旅客及其行李运输因迟延到达造成损失的请求；（三）与船舶营运或者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侵犯非合同权利的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四）责任人以外的其他人，为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人依照本章规定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损失而采取措施的赔偿请求，以及因此项措施造成进一步损失的赔偿请求。”该法第二百一十条尚且对“关于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与“关于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等作出具体规定。由此可见，基于船舶碰撞引起的船员人身伤亡赔偿请求，虽属于限制性债权，但其设定债权赔偿限制的法律性质、计算基础依据及其责任限额，不同于财产性损害赔偿债权。2016年4月11日，长鑫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原审法院以（2016）闽72民特9号立案在审。2016年5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明确准许其设立291,665.5特别提款权，以及该款项自2014年12月11日事故发生之日起，到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随后，“XXXX”轮保险人人保泰州公司为长鑫运输公司提供了等额信用担保。因此长鑫运输公司在原审法院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应限定为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范畴。故对本诉原告以及共同原告诉称的“XXXX”轮9名遇难船员死亡赔偿金4,322,900元、遇难船员家属处理善后事宜而发生的相关费用103,932元以及1名受伤船员医疗费用5,498.60元，因本诉被告长鑫运输公司未申请设立针对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限制基金，不得限制其赔偿责任。本诉被告辩称原告与共同原告因支付遇难船员家属人身伤亡赔偿金后，法律性质即转化为财产性赔偿请求，即应属于其设立的非人身伤亡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范畴请求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佐证，不予采信。 2、关于“XXXX”轮船舶、燃油（存油）损失及其因碰撞沉没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损失；其中涉及： （1）关于“XXXX”轮船舶、燃油（存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三）与船舶营运或者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侵犯非合同权利的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而且本诉原告、共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本诉被告存有海商法第二百零八条“适用的例外”以及第二百零九条“援引禁止”的情形存在，故原审法院查证属实的“XXXX”轮船舶、燃油（存油）损失，依法应属于“关于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范畴，本诉原告、共同原告据此提出索赔，属于限制性海事赔偿债权，即应在本诉被告业已依法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基金中受偿。 （2）对于“XXXX”轮因碰撞沉没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因起浮、清除、拆毁由船舶碰撞造成的沉没、遇难、搁浅或者被弃船舶及船上货物或者使其无害的费用提出的赔偿请求，责任人不能依照海商法第十一章的规定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海事赔偿请求不包括因沉没、遇难、搁浅或者被弃船舶的起浮、清除、拆毁或者使之无害提起的索赔，或者因船上货物的清除、拆毁或者使之无害提起的索赔。由于船舶碰撞致使责任人遭受前款规定的索赔，责任人就因此产生的损失向对方船舶追偿时，被请求人主张依据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限制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对于作为“XXXX”轮所有人本诉原告以及船舶碰撞责任与油污损害责任保险人共同原告而言，债权人提起相关清污、清障、抽油、防污等索赔，二人均不得限制其赔偿责任。但是，本诉被告作为碰撞对方船舶所有人，依法可以限制赔偿责任。也即本诉原告、共同原告经原审法院查证属实的有关清污、清障、抽油等费用，本诉被告有权在其业已依法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基金中清偿。本诉被告本项抗辩，于法有据，予以采信。 综上，本诉部分中综合本诉原告、共同原告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查证属实与认定部分的合理损失与费用为：1.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4,322,900元，善后事宜费用103,932元，医疗费用5,498.60元,合计人身伤亡费用4,432,330.60元；2.“XXXX”轮船舶价值损失900万元；3.“XXXX”轮燃油损失178,800元；4.本诉原告打捞合同项下清障、探摸、搜寻遇难者遗体等项费用130万元；5.本诉共同因碰撞事故而产生的清污费用130万元、抽油费用50万元，以及探摸、封堵费用30万元，合计210万元。总括本诉原告财产性损失与费用，总计1,478,800元；本诉共同原告财产性损失与费用，总计1,110万元；合计本诉部分财产性损失与费用，总额为12,578,800元。 二、反诉部分 主要涉及（一）反诉原告诉称赔付“XXXX”轮遇难船员家属死亡赔偿金；（二）“XXXX”轮船舶修理费等项损失与费用；（三）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为申请设立“关于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申请费1万元及其公告费6,000元。原审法院现作如下分析、处理： （一）关于反诉原告诉称赔付“XXXX”轮遇难船员家属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为此，反诉原告在案涉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经与遇难船员家属庭外协商，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及时支付相关款项总额3,655,500元，对此反诉被告也予以确认，查证属实，应予认定。故碰撞事故双方应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 （二）关于“XXXX”轮船舶修理费等项损失与费用；总括反诉原告本项诉讼请求，主要包括1.“XXXX”轮船舶修理费1,977,502元；2.“XXXX”轮港口装卸140,958.16元、船舶代理费8,000元与转运费用276,882.10元；3.船员工资441,000元；4.船期损失650,164.86；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处理： 1、关于“XXXX”轮修理费，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船舶碰撞财产损害规定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二）船舶部分损害的赔偿包括：合理的船舶临时修理费、永久修理费及辅助费用、维持费用，但应满足下列条件：船舶应就近修理，除非请求人能证明在其他地方修理更能减少损失和节省费用，或者有其他合理的理由。如果船舶经临时修理可以继续运行，请求人有责任进行临时修理；船舶碰撞部位的修理，同请求人为保障船舶适航，或者因另外事故所进行的修理，或者与船舶例行的检修一起进行时，赔偿仅限于修理本次船舶碰撞的受损部位所需的费用和损失。”鉴于原审法院业已在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中对反诉原告诉称本项费用作出分析与认定，故不再赘述，原审法院认定“XXXX”轮因本次船舶碰撞发生的合理的修理费为418,265.14元。 2、关于反诉原告诉称的“XXXX”轮港口装卸费140,958.16元、船舶代理费8,000元与转运费用276,882.1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船舶碰撞财产损害规定第三条第（三）项规定，“（三）船舶损害赔偿还包括：合理的救助费，沉船的勘查、打捞和清除费用，设置沉船标志费用；拖航费用，本航次的租金或者运费损失，共同海损分摊；合理的船期损失；其他合理的费用。”鉴于反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事故航次运输货物运费收入，或者该轮属于定期租赁期间，因事故发生而停航导致停租租金损失；而其诉称本项前列费用实际属于碰撞事故发生后，为完成预定计划航次而额外产生的损失与费用，本应进行事故航次运费收入与本项费用之和，扣减该轮本航次为完成后续航程所需费用之差后进行计算，因反诉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合计反诉原告前述本项费用为425,840.26元。 3、关于反诉原告诉称船员工资损失441,000元以及油耗、淡水损失217,17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船舶碰撞财产损害规定第三条规定，船员工资属于船舶全损的赔偿范围，船舶部分损害的赔偿并不包括本项船员工资与油耗、淡水损失，故反诉原告诉称“XXXX”轮因碰撞事故遭受部分损害的前提下，主张船员工资与油耗、淡水损失显然属于理解法律有误，诉讼无理。而且船员工资支出与油耗、淡水损失，属于船舶日常维持费用，在反诉原告业已诉称船期损失的情形下，再行主张本项损失，既属于重复请求，也于法无据，故予以驳回。 4、关于“XXXX”轮船期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船舶碰撞财产损害规定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船期损失属于本项范围。而且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明确，“船期损失的计算：期限：船舶全损的，以找到替代船舶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两个月；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其中包括联系、住坞、验船等所需的合理时间；……。船期损失，一般以船舶碰撞前后各两个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无前后各两个航次可参照的，以其他相应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案涉证据表明，碰撞事故发生后，2015年2月27日，“XXXX”轮开往平潭县看澳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码头，先行船舶水线以上碰撞部位割除工程；3月6日，进坞进行水线以下部位修理；3月15日，船舶修理完工；故该轮实际修理期限为17日。而且反诉被告、第三人均认可的《公估报告》中附随《看澳船厂船舶修理合同》，明确记载为18天，即“修理工期暂定自2015年2月25日至3月14日，工期18天，以船舶实际进厂时间为准。”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轮船期损失时间为17日。考虑到“XXXX”轮为在航从事国内沿海货物运输船舶，反诉原告虽未明确其计算船期损失的具体起止时间、依据与标准，但确因案涉碰撞事故发生进行停航进坞修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日均净盈利为5,000元，船期损失即为8万元。 （三）关于责任限制基金申请费与公告费；反诉原告为其申请设立“关于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而支付申请费1万元及其公告费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责任人要求设立本法规定限制赔偿责任的，可以在有管辖权的法院设立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分别为本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限额，加上自责任产生之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对此，《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明确，“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第（七）项进一步明确，“当事人依法项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七）申请海事强制令、共同海损理算、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海事债权登记、船舶优先权催告；”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而且第三十九条第（四）项与第（五）项明确，“海事案件中的有关诉讼费用依照下列规定负担：……（四）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申请债权登记与受偿、申请船舶优先权催告案件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五）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船舶优先权催告程序中的公告费用由申请人负担。”长鑫运输公司为申请设立责任限制赔偿基金，本质上属于其作为船舶碰撞事故的责任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其因此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而支出的申请费及其公告费，虽查证属实，但属于其因行使权利而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故其本项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合反诉原告诉讼请求，其因案涉船舶碰撞事故发生而产生的费用与损失有：1.赔付“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3,655,500元；2.“XXXX”轮修理费418,265.14元，船期损失8万元，合计498,265.14元；3.“XXXX”轮港口货物装卸费140,958.16元、船舶代理费8,000元与转运费用276,882.10元，合计425,840.26元。总计反诉原告财产性部分损失与费用，总额为924,105.40元。 承上分析与论述，原审法院认为，对于“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本诉原告支付遇难船员家属死亡赔偿金额为722,900元，遇难船员家属处理善后事宜费用103,932元，船员受伤医疗费用5,498.60元，合计支付832,330.60元;共同原告支付360万元。反诉原告长鑫运输公司支付3,655,500元，合计双方支付8,087,830.60元。根据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双方碰撞责任比例30%与70%分摊，“XXXX”轮方应负担金额2,426,349.18元，“XXXX”轮方应负担金额5,661,481.42元。扣除其已实际支付3,655,500元，“XXXX”轮方还应赔付“XXXX”轮方金额2,005,981.42元，其中应赔付共同原告3,600,000元-2,426,349.18元=1,173,650.82元，应赔付本诉原告金额为2,005,981.42元-1,173,650.82元=832,330.60元。鉴于本诉原告计算、理解其实际已对外赔付金额有误，导致其诉请追偿金额为799,501.10元，视为其自行对权利的实际处分，根据“所判应所请”原则，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额当仅以此为限。 另外，针对本诉原告、共同原告尚且主张上述人身伤亡赔偿请求部分款项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其二人支付“XXXX”轮遇难船员家属相关款项及其受伤船员医疗费用数额不等、时间不一；而且双方船舶碰撞责任比例尚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故即便本诉被告意欲赔偿支付该部分款项，也无法履行其具体给付款项义务。况且事故发生后，本诉被告即行依据《协调会备忘录》确定的方案，积极按照各负一半责任比例原则履行赔付义务，值得肯定。直至2018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后，本诉被告此时依法本可以履行其对于本项船员人身伤亡损害赔偿义务。但因本诉原告、共同原告间关联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双方对于最终实际赔付遇难船员家属相关款项以及前述360万元款项性质尚有争议，而无法最终实际确认其间的具体诉讼请求金额与利息给付起止时间，原审法院即行裁定中止了本案审理。故对于自其款项支付之日起至该段期间产生的利息请求，显然属于其二人未依法及时履行法定义务所致，故也应由其二人自行负担。及至2020年3月30日，共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并同时要求恢复原审法院审理后，即应属于本诉被告怠于履行给付相关款项义务。因此对于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其实际履行给付人身伤亡赔付款项之日止的相应逾期支付款项利息，应由本诉被告支付。 至于具体利率，原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诉原告、共同原告诉称本诉被告逾期支付款项的计息标准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改正。 对于非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与费用中，本诉被告依法享有的责任限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本诉认定金额与反诉认定金额应当相互抵销，赔偿限额仅适用于本诉与反诉请求金额之间的差额。故本诉中原告与共同原告财产损失与费用金额为12,578,800元，反诉原告财产损失与费用金额为924,105.40元，差额为11,654,694.60元，应在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审法院依法设立的（2016）闽72民特9号民事裁定确定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在具体受偿基金金额分配比例中，属于本诉原告部分比例为1,478,800元/11,654,694.60元=12.69%，属于本诉共同原告受偿部分比例为87.31%。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与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长鑫运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恒兴船务公司“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799,501.10元；并同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人身伤亡赔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支付款项利息。 二、长鑫运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人保射阳公司“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1,173,650.82元；并同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人身伤亡赔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支付款项利息。 三、长鑫运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恒兴船务公司财产损失1,478,800元，赔偿人保射阳公司财产损失11,654,694.60元；对于本项前述赔付款项，长鑫运输公司有权在其设立的（2016）闽72民特9号民事裁定确定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按照12.69%与87.31%的分配比例进行清偿。 四、驳回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长鑫运输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部分原告案件受理费24,048元，本诉共同原告案件受理费97,538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2,600元，合计134,186元，由恒兴船务公司负担4,048元，人保射阳公司负担17,538元，长鑫运输公司负担112,600元。 长鑫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恒兴船务公司支付长鑫运输公司“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109665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长鑫运输公司按碰撞事故责任比例分摊被上诉人对船员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给船员家属的4432330.6元是恒兴船务公司未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费所承担的工作保险责任，与侵权关系无关，应由用人单位恒兴船务公司全额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以及《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0点的规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作保险责任后仅在医疗费范围内有权向侵权第三人追偿，追偿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伤亡船员家属一方面可依照工作保险规定请求恒兴船务公司给付工作保险款项，另一方面可依照侵权行为向长鑫运输公司请求损害赔偿。长鑫运输公司与伤亡船员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实际支付了赔偿款，已实际承担了本次事故中对伤亡船员的全部侵权赔偿责任，因长鑫运输公司只需承担70%的碰撞责任，故长鑫运输公司多承担的30%的伤亡船员侵权赔偿责任即3655500*30%＝1096650元，恒兴船务公司应予返还。（二）长鑫运输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对船员的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已被解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长鑫运输公司分摊其赔偿金额。长鑫运输公司与伤亡船员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书》，伤亡船员家属分别出具《收据和免除责任确认书》，不可撤销地免除长鑫运输公司一方基于船员人身伤害的责任，不再就此向长鑫运输公司一方提出任何索赔或请求。在长鑫运输公司的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已被伤亡船员家属解除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已无要求长鑫运输公司分摊其赔偿金额的权利来源。（三）原审法院径行以当事人赔偿船员的总金额认定对船员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长鑫运输公司已足额承担了人身伤亡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长鑫运输公司分摊其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应以查明对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赔偿责任金额为前提，而本案赔偿船员的金额均为当事人自行协商达成而非通过法院判决确认，其中包含了当事人为达成和解所作的让步。原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而直接以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总金额确定应赔偿船员人身伤亡责任的总金额，适用该款规定，缺乏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主张分摊的船员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属财产损失，应在财产部分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分配。被上诉人赔偿完船员的人身伤亡责任后要求上诉人分摊的金额已经转化成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性损失，而且被上诉人人保射阳公司承保恒兴船务公司的人身伤亡赔偿责任，本身即属于财产险范畴，系对恒兴船务公司财产损失的赔偿，因此，即使上诉人需要分摊，也应在上诉人已设立的财产部分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进行分配。 恒兴船务公司辩称，（一）在双方船东各自向遇难者家属支付赔偿金后，一方船东能否就超出其责任比例部分向对该追偿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原审以双方船东的合计赔偿总额8087830.6元，按碰撞责任比例30%：70%分摊应负担金额，有充分依据。2.上诉人提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认为其仅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一方，且已支付全额的侵权赔偿，不应再为答辩人分摊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是法院应如何引导船员请求赔偿金的问题，而本案争议的是支付赔偿金后，双方船东如何进行相互的追偿，故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在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之时，由于具体责任比例尚未确定，故究竟自身应赔偿每位遇难者多少金额也尚未确定，此时的责任比例仅是按50%：50%（参见原审原告证据16），这从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数额也可以清楚看出。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对“人身伤亡”的赔偿并不区分赔偿的性质是侵权还是工伤，即使船员或其家属向“XXXX”轮船东请求全额赔偿，在“XXXX”轮船东全额支付后也应该按责任比例向“XXXX”船东追偿其应承担的部分，而不论是基于何种关系而产生的损害。3.上诉人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与《八民会议纪要》第10点，认为答辩人仅能在“医疗费”范围内进行追偿，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与断章取义。首先，第三十条针对的是“基本医疗保险机构”有权追偿其所支付医疗费，与本案两船东之间相互追偿完全不同，其适用主体不同。其次，《八民会议纪要》第10点针对的也是“劳动者”（船员）有权分别提起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除医疗费之外，可获得类似“双倍赔偿”，并非适用于本案双方船东赔偿后相互间的追偿。（二）上诉人支付人身伤害赔偿金是否属于其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范畴的问题。对此，一审判决第37页已论述十分详尽。需要强调的是，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对人身伤亡与非人身伤亡分别确定的基金数额，意味着不同基金针对的对象也不同，上诉人仅是设立了非人身伤亡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故对于人身伤亡的赔偿，上诉人无权享受责任限制。（三）遇难者家属签发给上诉人《收据与免除责任确认书》是否约束答辩人的问题。该《收据与免除责任确认书》仅是上诉人与遇难者家属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答辩人没有任何约束力，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就人身伤亡赔偿向上诉人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射阳公司全部认可恒兴公司的答辩意见。 人保泰州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长鑫运输公司认为原审判决P29最后一行“并依据协议确定的数额支付人身伤亡赔偿金”中的人身伤亡赔偿金应当包含工伤保险，被上诉人赔偿的属于工伤范畴，并认为原审未查明按照法定标准应当赔偿的总金额，应按照法定标准的总金额而不是按照已经达成赔偿协议的总金额来认定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恒兴船务公司与人保射阳公司是否有权就其先行支付的人身伤亡赔偿款向长鑫运输公司追偿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两船碰撞事故发生后，“XXXX”轮13名船员落海，6人死亡，3人失踪，4人获救；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6）闽7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确认两船碰撞责任比例为30%﹕70%，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针对“XXXX”轮船员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恒兴船务公司支付遇难船员家属死亡赔偿金额为722,900元，遇难船员家属处理善后事宜费用103,932元，船员受伤医疗费用5,498.60元，合计支付832,330.60元;人保射阳公司支付360万元；长鑫运输公司支付3,655,500元，各方合计支付8,087,830.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由于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支付的赔偿已超过其按照过失程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故其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即长鑫运输公司追偿。原审据此根据双方碰撞责任比例30%与70%进行分摊，并无不当。长鑫运输公司以其已实际承担了本次事故中对伤亡船员的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且伤亡船员家属已分别向其出具《收据和免除责任确认书》等为由，主张其在本次事故中对船员的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已被解除，不应分摊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先行支付的人身伤亡赔偿，且恒兴船务公司、人保射阳公司应当分摊其多承担的30%的伤亡船员侵权赔偿责任109665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均不能成立。 综上，长鑫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8.42元，由泰州市长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韶旻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