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粤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狮径社区核电工业园**C3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50564K。法定代表人：李翼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梁，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仕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荣超经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G347953548。负责人：赵显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粤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杜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核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针对上诉人是否无需被上诉人履行法定申报纳税义务即可缴交相关税费等关键事实，一审法院不仅驳回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也未在一审判决中对部分关键案涉事实进行查明及认定。（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关鍵事实，案涉事实不清的情形下即作出本案判决。上诉人曾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寄出调查取证申请书，针对双方在庭审中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履行法定纳税申报义务是否为上诉人缴交相应税款的前提，该证明被上诉人及时履行纳税申报义务与上诉人滞纳金损失产生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关键事实，向一审法院提出向相关税务机关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仅驳回上诉人申请，在一审判决中也未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仅以“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告所述基本相同”一概而过。此外，本案所涉破产企业破产程序实际已经终结，而破产管理人是否有资格继续履行管理人职责等事实，对于认定本案相关责任主体具有关键性意义。然而，对于该项关键事实，一审法院也未进行查证，一审判决该项事实认定不清。（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在处理破产企业深圳保安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财产时，代破产企业履行依法履行纳税申报义务系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2011修订）》第二条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土地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法》第一条、第十二及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及第三条、《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深圳市地方教育附加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等相关规定，保安公司应为其名下宗地号为Ｇ14313-××0土地使用权交易所产生的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附加等税费的纳税义务人并应依法及时履行法定纳税申报义务。而依据《破产法》有关规定，处分破产企业财产的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的权利义务属于破产管理人的履职范围，被上诉人作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以（2012）深中法破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的破产企业的管理人应承担上述职责。（三）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纳税申报义务等法定职责，致使上诉人缴交了本可避免发生的巨额滞纳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2011修订）》第十条等规定，早在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间，被上诉人就应就本次不动产交易所产生的土地增值税税费进行申报，并应在2016年第一季度就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进行申报。但直至2017年1月18日，被上诉人才向深圳市宝安区地方税务局沙井税务所申报案涉交易的营业税、印花税及附加税费纳税，税收征管机关确定缴交税费金额后，上诉人代为垫付了标的土地转让所涉的营业税及附加税共计人民币4096900元，同时缴交了因未及时履行纳税义务而产生的滞纳金人民币共计511339.51元。2017年2月21日，被上诉人向深圳市坪山新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坪山税务局）就土地增值税申报纳税，税收征管机关确定缴交税费金额后，上诉人才得以向坪山税务局垫付案涉不动产交易所涉的土地增值税本金人民币20395808.2元，同时缴交了因未及时履行纳税义务而产生的滞纳金人民币5302937.53元。（四）上诉人产生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职责在法律层面和实务操作层面均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2011修订）》第十条以及《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发布土地增值税征管工作规程（试行）的公告》第八章第五十六条等规定，履行纳税申报义务，确定纳税人应当缴纳的税款金额及其缴纳期限，为纳税义务人缴纳税款的前置义务。另依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以及《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五条等规定，未及时申报纳税导致应缴纳税款期间经过，在未申报确定纳税金额，税务机关未发放缴款通知之前，该缴税义务无法继续进行。上诉人代为垫交税款必须以被上诉人的纳税申报为前提，且税款缴纳期限以应税行为发生后税务机关核定的应缴纳税款期限为准，并不因申报时间发生相应的改变。若被上诉人及时进行了纳税申报，即可避免相关税种的滞纳金产生，故，被上诉人逾期申报纳税行为与滞纳金的产生存在因果关系。实务操作中，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办理相关税费及滞纳金的缴交的过程中，有关税收征菅机关税务工作人员明确表明，必须由应税行为产生的各税种纳税义务人先行进行纳税申报后，才可办理相应税款缴交。被上诉人亦明确知悉该事实，且上述各税种税费申报过程，均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金怡彤携管理人公章前往办理。二、一审判决将《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请求权对象限定为股东及债权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提及“管理人责任纠纷所涵盖的范围应当是管理人在公司或企业破产及清算过程中，因履职不当损害股东、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原告不属于破产案件中的股东或者债权人，其以被告未尽勤勉义务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认定有误。依据《破产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勤勉尽责义务的规定“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以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破产法并未表明破产管理人仅需向债权人及股东尽破产法义务上的勤勉尽职义务，并明确规定了对勤勉尽责义务之违反，债权人、债务人及第三人遭受损失的，均有权要求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非债权人及股东为由，而判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法律适用有误。三、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应对因其履职不当所造成的损失，向被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在接受法院的指派担任破产企业的破产管理人期间，其应明确知悉《破产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管理人工作规范》第二至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破产管理人的职责。依据《律师法》第二十八条以及《破产法》等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高度专业性机构在提供法律服务履行上述职责时应勤勉尽责，且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已收取相应对价，理应尽善良管理人义务。另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以及《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等相关规定，如因上述机构在履行其职务时未尽勤勉尽责之义务，而导致的当事人或第三人的损害，该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杜所答辩称：一、粤核公司并非是可以追究管理人执行职务责任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驳回粤核公司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破产法》第130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的这条规定，有两个极为重要的关键词，即“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和“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法律对两个关键词有着明确的涵义：（一）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范围。《破产法》第130条规定的管理人因履职不当被人民法院处罚以及向相关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要件之一是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即管理人存在没有勤勉尽责，忠实执行《破产法》明确规定的职务。而《破产法》第25条明确列举了管理人履行职责的范围。在保安公司破产一案中，深圳中院指定被上诉人担任保安公司管理人的决定书中也列举了管理人的职责范围：（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本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法律和深圳中院的决定书均未要求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保安公司办理纳税申报。因此，被上诉人未代表债务人保安公司办理纳税申报不属于“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二）“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中的“第三人”的范围《破产法》第130条规定的管理人因履职不当向相关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另一要件是“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这里的“第三人”并不是指所有的债务人、债务人以外的任一主体，而是因债务人破产其权利义务受到调整的破产程序参与人。在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后，债务人的破产程序对债权人、债务人（破产企业）、出资人（债务人的股东）、债务人的职工、对债务人财产享有权利的主体（如抵押权人）、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的权利人（取回权人）、债务人在破产前已经成立的合同的相对方等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前述各个主体与破产程序关联的连接点是债务人的财产。前述各个主体不因其主观意愿如何都必须通过破产程序行使权利，其权利均依法的、被动的受到破产程序的约束和调整。管理人作为破产程序的主导者，其是否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关系到债务人财产的安全和价值，从而关系到前述各个主体的利益。前述各个主体并非主动与管理人发生联系，并非他们选择了谁来担任管理人，但其利益却受到管理人行为的影响。因此，《破产法》第130条对其利益受到管理人损害时的救济做出了专门规定。随着破产程序的进行，管理人在执行职务时开展部分活动不可避免的要订立新的合同、设立新的法律关系，对于这些合同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其权利的保护和救济则应当适用涉及的相关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而非基于管理人执行法律规定的职务是否勤勉尽责和恰当。如管理人处分破产企业财产，买受人因购买破产企业财产产生的权利受买卖合同保护；管理人出租破产企业财产，承租人因租赁破产企业财产产生的权利受租赁合同保护；管理人聘用审计评估机构为破产程序服务，服务商的权利受聘用合同保护；管理人雇佣破产企业的原职工作为留守职工协助清算，留守职工的权利受劳动合同保护。这些当事人不是因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指定管理人执行法律规定的职务而被动的参与破产程序、从而与管理人产生联系，而是因其主动与破产企业或者管理人代表的破产企业签订合同，与破产企业或者管理人进行公平和平等的交易，基于合同与管理人产生联系。管理人不对这些当事人负有执行法律规定职务的义务，而仅应代表破产企业、依据新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中，粤核公司系根据公开的拍卖公告、公开的拍卖规则、其签署的拍卖文件，参与保安公司破产财产的拍卖和竞买。粤核公司与保安公司、保安公司管理人之间系合同关系。粤核公司不属于《破产法》第130条规定的“第三人”，粤核公司也无权以管理人履职不当为由对管理人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而应当以合同诉求主张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判决认定完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纳税申报不是缴纳税款的前提。税收征管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缴纳税款必须以纳税申报作为前提，事实上粤核公司在保安公司未进行纳税申报的情况下已经缴纳了税款。保安公司未进行纳税申报与粤核公司负担税款滞纳金没有因果关系。1．粤核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Ｇ14313-××0号宗地交易涉及的税款不以纳税人保安公司开展纳税申报为前提。粤核公司可以自拍卖成交后随时缴纳税款；事实上，粤核公司在纳税人未进行纳税申报的情况下已经自行向税务机关于2017年1月18日缴纳了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费。2．同理，粤核公司亦可以在纳税人未进行纳税申报的情况下自行向坪山税务局缴纳土地增值税。保安公司管理人代表纳税人保安公司申报土地增值税，系粤核公司希望获得部分项目抵扣从而尽可能少交土地增值税税款，保安公司管理人应粤核公司要求提供了协助配合。三、粤核公司未因缴纳税款滞纳金遭受损失。税款滞纳金实质上是占有税款资金应付的利息。粤核公司迟缴税款，在一定期间内占有税款资金而获益，其负担的滞纳金属于税款资金的资金成本，且税款滞纳金计收标准符合市场利率水平。根据《税收征管法》的规定，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税款滞纳金实际上系纳税人迟延缴纳税款，占用税款资金产生的利息。在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已经将税款滞纳金变更为税收利息。1．在本案中，粤核公司缴纳Ｇ14313-××0号宗地交易涉及的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其原因系其迟延缴纳税款。粤核公司在计算滞纳金的期间实际占用了相应的税款资金，获得了相应资金的收益，其缴纳滞纳金系返还占用税款资金的收益，并未产生经济损失。2．税款滞纳金的计收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年利率约18%，虽然高于贷款基准利率，但符合当时市场借贷利率的合理水平，未超过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保护的年利率水平。四、粤核公司自愿缴纳税款滞纳金。粤核公司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愿缴纳了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在被上诉人明确反对的情况下自愿缴纳了土地增值税滞纳金，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查清。（一）粤核公司自愿缴纳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2017年1月18日，粤核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莹实施了以下事项：1．接收了深圳市宝安区地方税务局沙井税务所（下称“沙井税务所”）送达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在接受沙井税务所关于保安公司违反税收管理的调查时放弃了陈述申辩，表示无异议；3．在《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没有任何关于加收滞纳金，沙井税务所没有另行出具关于加收滞纳金文书的情况下，缴纳了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更重要的是，粤核公司没有将上述事由通知保安公司管理人。粤核公司在缴纳了上述滞纳金后，自己没有、也没有要求保安公司管理人向沙井税务所提出异议、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甚至2017年2月28日粤核公司向保安公司管理人提交《工作联系函》，也没有提出营业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的缴纳、承担问题。粤核公司放弃陈述申辩，迳行缴纳税款和滞纳金，不向保安公司管理人通报相关情况，完全是其自主自愿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二）粤核公司自愿缴纳土地增值税滞纳金。2017年2月21日，保安公司管理人根据粤核公司的请求办理了土地增值税纳税申报。坪山税务局的审核意见为“经审核，需补土增税20395808.2元”，未加收滞纳金。此后，坪山税务局也未曾出具要求加收土地增值税滞纳金的文书。粤核公司向保安公司管理人提交《工作联系函》称坪山税务局加收滞纳金，保安公司管理人多次向粤核公司释明以下内容：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税务机关依法不得征收破产案件受理后产生的滞纳金；2．保安公司管理人已经向税务机关申请免交滞纳金，正在与税务机关的沟通过程中；3．根据拍卖规则，全部税费和过户手续均由粤核公司负责承担和办理。在此情况下，粤核公司既不等待保安公司管理人与税务机关沟通的结果，也不等待税务机关出具加收滞纳金的文书，还明知保安公司管理人要求由粤核公司承担全部税费的意见，迳行缴纳土地增值税滞纳金，完全是其自主自愿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五、粤核公司依据合同亦理应自行承担一切税费。粤核公司与保安公司、保安公司管理人之间因拍卖和竞买Ｇ14313-××0号宗地土地使用权及因此产生一切权利义务属于合同关系，应当根据拍卖规则和合同确定。粤核公司认为保安公司管理人、被上诉人履职不当损害其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拍卖规则约定由买受人承担全部纳税义务，进而其应当主动向税务机关及时缴纳税款，否则因此发生的税款滞纳金应由其自行负担。1．保安公司管理人与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下称“交易中心”）签署的《拍卖委托合同》、粤核公司与交易中心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明确规定Ｇ14313-××0号宗地交易的“过户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对于可能存在的过户不能及是否限购的风险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本次拍卖标的按照现状拍卖，拍卖成交时，因历史原因可能拖欠的、因本次交易及过户行为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税、印花税、契税、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卖方不负责上述税费。即无论是以卖方或者买受人名义缴纳的各项税费，所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出卖方可协助配合买受人办理缴纳相关税费”。2．基于粤核公司自行办理产权过户及承担缴纳全部税费之约定，粤核公司本应及时缴纳税款避免不利后果的发生，但其怠于履行自身义务所产生的包括税款滞纳金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保安公司管理人是否存在未勤勉尽责、忠实执行法定职务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二）保安公司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了职务行为，为粤核公司提供了协助。1．在Ｇ14313-××0号宗地拍卖成交后，保安公司、保安公司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为粤核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提供了大量协助。Ｇ14313-××0号宗地未能在拍卖成交后及时办理过户，原因在于土地使用权设立了抵押权且被多家司法机关查封和轮候查封。虽然《拍卖委托合同》、《拍卖成交确认书》已经充分释明“因本次拍卖的土地使用权被相关法院查封及相关银行抵押，买受人需承担房地产不能及时过户的风险”、“过户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对于可能存在的过户不能及是否限购的风险由买受人自行承担”，但保安公司管理人与抵押权人、查封和轮候查封申请人、查封和轮候查封法院、规划和国土资源机关进行沟通协调，并请示深圳中院提供支持和帮助，为解除土地使用权的限制措施进而为粤核公司办理过户提供了有效协助配合。2．在粤核公司向保安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工作联系函》称税收机关拟加收土地增值税滞纳金后，保安公司管理人不但向其以函件的方式释明案涉情形依法不需要缴纳滞纳金，而且向税务机关提交免交滞纳金的申请，亦明确表示正在就此与税务机关沟通及申请免交事宜，进而进行了必要配合。粤核公司在保安公司管理人释明上述意见且正在与税务机关沟通和申请免交滞纳金期间，自己主动缴纳土地增值税滞纳金，应视为自愿的“弃权”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粤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杜所赔偿粤核公司经济损失5814277.04元及利息，诉讼费由粤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粤核公司所诉基本相同。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案外人保安公司管理人与交易中心签订拍卖委托合同，约定保安公司管理人委托交易中心拍卖宗地号为Ｇ14313-××0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时，成交价不包括转让时双方的一切税、费、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过户时产生的转让双方的一切税、费、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上述一切税、费、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的具体金额由竞买人自行向相关主管部门咨询。2015年10月13日，粤核公司与交易中心签署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对于拍卖委托合同的上述内容亦进行了确认。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与粤核公司确认其起诉的被告，粤核公司明确本案被告为金杜所。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责任纠纷所涵盖的范围应当是管理人在公司或企业破产及清算过程中，因履职不当损害股东、债权人的利益。粤核公司不属于破产案件中的股东或者债权人，其以金杜所未尽勤勉义务为由要求金杜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另外，粤核公司诉讼请求产生的依据为金杜所与交易中心之间的拍卖委托合同，粤核公司与交易中心之间的成交确认合同，粤核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系依据上述拍卖行为产生，归根结底系合同关系。综上，粤核公司以金杜所未尽管理人勤勉义务为由主张权利，没有相关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粤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8元，保全费5000元，由粤核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系位于深圳市坪山新区的Ｇ14313-××0号宗地，该地块所有人为保安公司，2012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一案并指定金杜所作为保安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4年9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保安公司破产。在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委托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公开拍卖该宗土地使用权。2015年10月13日，该宗土地以人民币7730万元拍卖成交，买受人为粤核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10月21日收到了买受人支付的全部成交价款。2017年1月18日粤核公司以保安公司名义向深圳市宝安区地方税务局沙井税务所支付了土地转让所涉的营业税人民币3865000元、印花税人民币3865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人民币270550元、地方附加、地方附加税人民币77300元税人民币115950元、印花税滞纳金人民币4734.63元、营业税滞纳金人民币473462.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人民币33142.38元。2017年2月21日保安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纳税申报，经税务机关核定税款，应缴纳土地增值税20017348.95元和滞纳金4784156.4元（计算区间为2015年10月21日至2017年2月9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2017年4月14日粤核公司以保安公司名义支付土地增值税本金人民币20395808.2元及滞纳金人民币5282514.32元，并于4月19日继续缴纳20423.21元，共计人民币5302937.53元。2017年1月18日宝安区地方税务局沙井税务所向保安公司发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地税宝沙井简罚[2017]434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深地税宝沙井限改[2017]434号）。上述处罚决定和通知书上所载违法事实为：未按照规定期限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资料，粤核公司员工“李莹”在受送达人处签名。2017年2月21日保安公司向坪山税务局报送了土地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税务文书资料，管理人工作人员金怡彤作为经办人在所报送的资料上签名。土地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上纳税人处有管理人原负责人赵坤成签字。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旨在对因破产企业管理人违反勤勉义务而受到损害的所有利害关系人提供法律救济。本案中，粤核公司以管理人未能及时纳税申报导致其承担了滞纳金为由主张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该主张系针对管理人的履职行为而提起，粤核公司有权据此寻求救济。一审以粤核公司不属于破产企业股东和债权人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粤核公司主张管理人未及时进行纳税申报导致其承担了滞纳金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第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保安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取得税收征管机关出具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等税项及其滞纳金的完税证明，于2017年4月19日取得税收征管机关出具的土地增值税及其滞纳金的完税证明。双方均确认上述税款及滞纳金由粤核公司实际缴纳，可以认定粤核公司承担了税款滞纳金损失。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根据该规定，粤核公司所承担的税款滞纳金是纳税人逾期缴纳税款而导致。2015年10月13日粤核公司与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过户时所产生的转让双方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印花税、契税等)、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上述一切税、费、应补地价、土地使用费的具体金额应由买受人自行向相关主管部门咨询”，依据该约定，保安公司应缴纳的涉案税款由粤核公司承担。虽然保安公司和粤核公司并未就税款缴纳事宜作出明确约定，但依据常理，承担税款的粤核公司应负责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对此粤核公司也无异议。故粤核公司所承担的滞纳金应是其自身逾期缴纳税款而导致。第三，粤核公司主张保安公司管理人未及时进行纳税申报导致其逾期缴纳税款，本院认为，我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要求纳税人应在纳税期限内进行纳税申报，但纳税申报是以缴纳税款为目的，在缴纳税款的同时进行纳税申报。纳税申报并不意味着完成纳税义务，有无完成纳税义务取决于有无实际缴纳税款。本案中粤核公司负责缴纳税款，其应主动提出纳税需求，保安公司才有义务协助办理纳税申报。粤核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应纳税期间向税务机关或保安公司管理人提出过纳税需求，亦无证据证明其向保安公司管理人要求纳税申报而遭到拒绝并导致其无法缴纳税款，故粤核公司逾期缴纳税款是其自身原因所导致，与保安公司管理人的纳税申报无因果关系。综上，保安公司管理人并未违反勤勉义务，粤核公司所称的侵权行为不能成立，其应自行承担税款滞纳金。粤核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对本案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9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粤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分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