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负责人：耿维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杰，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明，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泽荣，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贺，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家杰、马龙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费由许家杰、马龙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已对马龙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将“无证驾驶”这一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具备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中，保险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无证驾驶，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不仅向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的马龙贺进行了提示，而且作了明确说明。马龙贺在涉案《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处均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足以证实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对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向马龙贺尽到了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前述可知，马龙贺对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履行了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在马龙贺对此未作任何否认又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相应条款具备法律效力，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许家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龙贺辩称，购车时只是签署了购车合同，并没有签署免责协议，买保险的业务员没有作出讲解。保险公司没有对马龙贺进行任何的提示。许家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家杰的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损失，暂定为100000元（具体损失待鉴定后作出）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现行垫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90%的责任，商业险不能赔偿的部分由马龙贺承担9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马龙贺、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为医疗费10702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后续治疗费38000元、误工费24444元、护理费137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鉴定费3640元、车损5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87162.79元，先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剩余损失166662.79元损失的80%即133330.23元，扣除被申请人马龙贺支付的15000元后118330.2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由马龙贺承担，共计赔偿238830.2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马龙贺、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5日17时30分许，马龙贺无证驾驶鲁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钢城区颜庄镇疃里村钢悦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与沿省道234线由西向东行驶的许家杰驾驶的鲁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许家杰受伤，经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头皮挫伤、胸部外伤、左侧胫骨近端骨折、双侧肺实变、双侧胸腔积液。许家杰在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6天。事故发生后，马龙贺为许家杰支付医疗费15000元。鲁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区大队作出第370117120200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龙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家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马龙贺垫付医疗费15000元。本案审理中，经许家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许家杰的伤残等级、后续二次手术费用、误工期限、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期限、营养期限、出院后护理依赖及期限进行评估，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新矿莱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许家杰系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38000元，不构成护理依赖。许家杰共支出鉴定费364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龙贺无证驾驶鲁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许家杰驾驶的鲁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许家杰受伤。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区大队作出第370117120200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龙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家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实许家杰、马龙贺、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1.医疗费，107020.79元，有住院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许家杰住院治疗4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600元。3.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3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许家杰误工期限为180天。许家杰虽提供莱芜信义锅炉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及其他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应按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365天×180天=20874.6元。5.护理费，依据鉴定结论，护理期限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护理费为46天×100元／人×2人+44天×100元／人=13600元。6.交通费，未提供相关证据，酌情支持600元。7.伤残赔偿金，依据鉴定结论，许家杰系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8465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3640元，系必要且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车辆损失费，许家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酌情支持200元。10.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许家杰的营养期限90天，按50元／天计算共计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损害后果等，一审法院综合确定为1000元。12.保全保险费300元，系诉讼合理支出，应予支持。以上共计278993.39元。鲁XXX**号车在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万商业三者险，应先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虽辩称马龙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不予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本案中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由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仅提供了马龙贺在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不足以证明其已对该免除责任条款履行了必要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应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马龙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付许家杰120200元，剩余158793.39元应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70%责任即111155.37元。两项共计231355.37元。因马龙贺已垫付15000元，应从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由马龙贺另行向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家杰各项损失共计216355.37元；二、驳回许家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申请费1020元由许家杰负担651元，马龙贺负担15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证实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对马龙贺尽到了提示义务。经质证，许家杰认为，证据属于复印件，且不应认定为新证据，对该证据投保人处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马龙贺认为，投保单签字是本人所签，免责事项说明书不是本人所签，马龙贺并未签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首先，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是打印的格式条款内容且文字较小。其次，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有关“无证驾驶”免责文字内容并未加黑加粗或以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马龙贺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该免除责任条款履行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由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泰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