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一昆仑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街道三一路**新研发楼**。法定代表人：刘建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潘家坪新时代广场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信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珠江东路**徐州高新区办公大楼**div>法定代表人：张保海，总经理。上诉人湖南三一昆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昆仑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信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驰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一昆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无论三一昆仑公司是否提出“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这一诉讼请求，对财产保全的申请及金额是否合理均不构成实质影响。1、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保证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缓解执行难、维护司法权威。因被上诉人违约，无故扣押车辆导致三一昆仑公司遭受巨大损失，且本因归属于三一昆仑公司的资产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其状况处于未知状态。三一昆仑公司为避免判决生效后无法及时执行、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送达地址有误，导致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解除合同告知书”，三一昆仑公司不具备提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基础。在前案一审中，法院已对“解除通知”的效力问题作出了认定，并未示明三一昆仑公司需先行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之诉，三一昆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主观上的错误。二、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三一昆仑公司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保全申请亦经法院裁定予以支持并提供了担保，亦不具备违法性。1、三一昆仑公司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本案中，按照《槽车租赁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三一昆仑公司，实质上即为以租代买的形式。合同约定租金为2万元/月，按此约定可推断案涉槽车的本身价值即为48万元；此外，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了三一昆仑公司8万余元损失。三一昆仑公司申请查封48万元财产在金额上远低于其实际损失，并未恶意行使权利，并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2、三一昆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具备违法性。在前案中，三一昆仑公司在无法预判裁判结果的前提下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目的是为了保证裁决后的顺利执行，且该项请求经过法院裁定予以认可，铜山法院在（2018）苏0312民初1481号判决书中支持了三一昆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因此三一昆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合法合理，不构成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情形。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三一昆仑公司申请保全行为错误不当。本案属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案件，属于侵权案件，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且要求申请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才承担责任。三一昆仑公司在前诉过程中申请保全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尽管最终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但其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当认定保全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显然是错误的。第二，三一昆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首先，申请财产保全的动机没有错误。三一昆仑公司申请保全的目的是让合同继续履行，是为了实现合同的目的，这和“鼓励交易”的裁判主旨也是一致的，前诉一审判决也支持了三一昆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这进一步证明了三一昆仑公司的保全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三一昆仑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的时候，被上诉人认为保全行为不当曾向法院提出过复议，但该复议并未被法院采纳，这也能证明三一昆仑公司的保全行为无故意和重大过失。被上诉人信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一昆仑公司赔偿因其错误诉讼保全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5600元；2、判令三一昆仑公司赔偿其因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牌照为苏Ｃ×××**）停放闲置造成的经济损失168000元；3、判令三一昆仑公司支付滞纳金43900元；4、判令三一昆仑公司退还信驰公司给其多开的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5、判令三一昆仑公司承担本案中信驰公司为追偿债权而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槽车停放费等。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三一昆仑公司（承租方、乙方）与信驰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出租全新低温液体槽车一台，充装介质为：液化天然气（LNG），规格型号为SDY9404GDYT，设备租赁期限定为2年，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租赁期满后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设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归乙方所有，并办理该租赁物相关的过户手续。设备租赁费为每年240000元（含挂靠费），先付后用，每个月结算一次租金，每次支付20000元，首次租金乙方应在槽车设备交付前支付。甲方收到乙方的租赁费后，须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合法的票据。设备交付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可冲抵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月租赁费用。设备进出场费用含吊装及运输中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设备在租赁期内由乙方使用，乙方应负责日常保养，使设备保持良好状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LNG槽车的罐检等大型维护修理。在乙方发生延迟支付租金超出15天情况下，甲方有权利直接将乙方支付的部分合同履约保证金抵作租金，并要求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补齐合同履约保证金；当乙方延迟支付租金超出2个月并拒不补齐合同履约保证金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租赁物归还至交货地点。2016年8月25日，三一昆仑公司（承租方、乙方）与信驰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在原合同基础上补充如下内容：在租赁期间，合同第一条所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租赁设备只有使用权，该车产权在原合同期满后属乙方所有，但该车属甲方所在挂靠公司所有（行驶证、牌照、营运证、附加费）。乙方车辆租赁经营期限为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止。租赁费用：乙方在租赁期间，必须在每月的15日之前向甲方交清车辆上的各种费用（如银行贷款、交通规费及国家的各项税收），如超过规定时间内未支付甲方租赁费用的，按照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租赁合同》中的第九条9.1.4中约定条款执行。乙方自理费用：车辆在租赁经营期间的运管费、工商费等各种规费、车辆使用费、个人所得税等各项税、油、胎、料消耗、安全事故费、伤亡事故费、车辆维修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年、季检费……过桥费、违章违纪等各种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为乙方代办开票运费结算，办理有关票证，但费用由乙方自负付并按时交纳。乙方必须遵守交通法规和甲方管理规定、安全管理制度、积极参加甲方安全活动，加强车辆保护，按规定进行正常年审、二维、罐检，如乙方不按规定执行，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车辆的保险即其他项目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到保险公司办理保险手续（分期付款除外），其费用全额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处理：如甲方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视为违约，在乙方交回甲方所提供的牌、证后，甲方赔偿乙方一个月的租赁管理费。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视为乙方违约：（1）不按时交清租赁费用；（2）租赁期内，私自转让车辆、转让牌、证；（3）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车辆所有运行所需牌、证，甲方有权追回乙方所欠款项，并按欠款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同时负责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甲方所花费的律师费）。如乙方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无权要求返回已经交纳的租赁期间的费用，并补齐剩余租赁期间应交纳的所有费用。2016年12月2日，信驰公司在镇江市句容市下蜀镇将规格型号为SDY9404GDYT液化天然气（LNG）槽车交付给三一昆仑公司。槽车牌照为苏Ｃ×××**，挂靠登记在徐州焻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三一昆仑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信驰公司汇款10万元支付槽车保证金，2017年1月22日汇款2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2月份租金）、2017年2月23日汇款2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3月份租金）、2017年3月9日汇款6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4月份租金，并补2016年12月份及2017年1月份租金）、2017年4月12日汇款2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5月份租金）、2017年6月26日汇款2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7月份租金）、2017年7月31日汇款2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8月份租金）、2017年11月7日汇款10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7年6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租金）、2017年12月13日支付20000元（三一昆仑公司主张系付2018年1月份租金）。信驰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三一昆仑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三一昆仑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7年6月21日，三一昆仑公司与信驰公司又签订另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LNG天然气挂车费用（挂车车船税560元、用车头带上挂费2000元、送挂车区镇江运费4500元、拉挂车来徐州运费9000元、挂车保险7636元、承运人险5200元）共计28896元由三一昆仑公司承担，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至信驰公司账户。经信驰公司工作人员夏红向三一昆仑公司业务员刘博微信沟通催促，2017年7月7日，三一昆仑公司向信驰公司汇款28896元以支付上述槽车费用。2017年10月，三一昆仑公司应信驰公司要求将槽车开至徐州罐检现场检测，并于2017年11月2日向信驰公司工作人员宗方银行账户汇款17000元以支付罐检费用，信驰公司于当日开具收款收据。随后信驰公司将槽车予以扣留。2017年11月3日，信驰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三一昆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主张因三一昆仑公司自2017年7月后再未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严重侵害了信驰公司合法权益，导致信驰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通知对方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三一昆仑公司应当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欠信驰公司租赁费，退还槽车，鉴于已向三一昆仑公司开具了280000元的票据，三一昆仑公司应将超出应付款的票据退还。该邮件的邮寄地址为湖南长沙经开区三一路一号三一工业园众创楼三楼湖南三一昆仑新能源有限公司收刘博：131……617，经查询，该邮件的签收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9日，三一昆仑公司（乙方）与长沙圣戈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LNG槽车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LNG槽车车挂一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共计六个月。租金为每月12000元，共计72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8万元（含6个月租赁费72000元、押金8000元），至租赁期结束后，如乙方无违约及车辆损坏情况，甲方将8000元押金退还至乙方指定账户。后三一昆仑公司按照约定向长沙圣戈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万元。信驰公司认为与三一昆仑公司租赁合同已解除，涉案苏Ｃ×××**槽车2017年罐检费花费合计23410元，三一昆仑公司仅支付17000元，信驰公司把剩余6410元从三一昆仑公司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并于2017年12月14日将93590元转账退回给三一昆仑公司，同时将三一昆仑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预付的20000元租金退回。另查明，信驰公司工作人员夏红与三一昆仑公司工作人员刘博之间就涉案槽车租金支付及发票开具事宜多次进行磋商。2017年6月29日刘博曾问夏红“流程已经过完了，麻烦你跟领导说下，现在付不出来是因为资金计划没有算进去，到7月马上就付，千真万确，这个手续真的不能拖，到时候被扣下来就麻烦了”、“帮忙去说下吧”，夏红回复“我说了不算”。2017年7月4日夏红问刘博“那么多天过去了，款还没到”，刘博回复“28896的款能付了，还有40000的槽车租金我这边只能付20000，还有20000麻烦开下票过来”、“开了16万元的票，只够开到今年6月，但是协议写的是先交本月租金再使用，所以7月的现在付不出去”、“领导的意思是向让你们把今年的一起开出来，就是7月至12月共计12万的票做一张开过来，我们每月按时打款”，夏红于次日回复“你这边先付款，我们最后一起开票”。另外，刘博在微信中曾确认该公司邮寄地址为“湖南长沙经开区三一路一号三一工业园众创楼三楼三一昆仑刘博：131××××****”。2018年1月30日，三一昆仑公司向铜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租赁合同》，信驰公司支付因其不履行《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租赁合同》导致三一昆仑公司额外支出的费用80000元。诉讼中，三一昆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投保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对财产保全进行担保，约定如三一昆仑公司财产保全错误致使信驰公司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三一昆仑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信驰公司在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金额为48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5日。铜山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14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信驰公司银行存款48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2月26日，铜山法院冻结了信驰公司尾号为7777的银行账户存款48万元。后铜山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判令信驰公司、三一昆仑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信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槽车交付给三一昆仑公司，三一昆仑公司同时缴纳10万元保证金并继续履行给付租金义务。三一昆仑公司与信驰公司对该份判决均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三一昆仑公司陈述信驰公司2017年11月3日邮寄的合同解除告知书系由门卫代收，签收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但三一昆仑公司是在（2018）苏0312民初1481号案件起诉后得知此事，后经核实才发现了解除合同告知书。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一昆仑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租金情形，且双方就发票开具方式及租金支付时间的变更并未达成合意，信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三一昆仑公司的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当日涉案租赁合同即已解除，在三一昆仑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信驰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之前，其以信驰公司无故扣车为由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尚不具备裁判条件，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苏03民终65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苏031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三一昆仑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10日，铜山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148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信驰公司银行存款48万元的冻结。2019年1月14日，铜山法院解除了对信驰公司上述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48万元的冻结。信驰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1日与案外人李贺、张保海签订的借款协议、收据、打款凭证，主张因三一昆仑公司保全查封信驰公司银行账户资金48万元，导致信驰公司被迫向他人借款50万元以维持公司运行及员工生存，其中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三一昆仑公司与信驰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责。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在三一昆仑公司发生延迟支付租金超出15天情况下，信驰公司有权利直接将三一昆仑公司支付的部分合同履约保证金抵作租金，并要求三一昆仑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补齐合同履约保证金，当三一昆仑公司延迟支付租金超出2个月并拒不补齐合同履约保证金时，信驰公司有权要求三一昆仑公司将租赁物归还至交货地点。该约定系对信驰公司在三一昆仑公司违约时如何行使权利的保障，且约定内容亦未限制信驰公司根据其他合同条款行使合同解除权。涉案补充协议约定：三一昆仑公司有下列行为之一，视为三一昆仑公司违约：不按时交清租赁费用；租赁期内，自己转让车辆、转让牌、证；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如三一昆仑公司违约，信驰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车辆所有运行所需牌、证，信驰公司有权追回三一昆仑公司所欠款项，并按欠款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同时负责赔偿由此给信驰公司带来的全部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信驰公司所花费的律师费），……。双方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先付后用，每月支付租金20000元。涉案槽车于2016年12月2日交付，三一昆仑公司自当月开始使用，2016年10月12日，三一昆仑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0000元，自2017年1月至7月共支付租金16万元，其中于2017年3月一次性支付6万元，2017年8月、9月、10月，三一昆仑公司均未缴纳租金，三一昆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租金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故信驰公司有权依照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信驰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按照三一昆仑公司工作人员刘博预留的地址向三一昆仑公司邮寄解除合同告知书，该邮件于2017年11月6日签收，三一昆仑公司认可该邮件由该公司门卫代收，且三一昆仑公司于邮件妥投次日又向信驰公司支付10万元，故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三一昆仑公司的日期应认定为2017年1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如三一昆仑公司认为系信驰公司退还保证金、拒绝返还车辆违反合同约定，对信驰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存有异议，应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信驰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三一昆仑公司在未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直接提起（2018）苏0312民初1481号案件诉讼，要求信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不宜认定为主观没有过错。信驰公司主张因三一昆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信驰公司48万元银行存款导致信驰公司为维持正常经营向他人借款，并要求三一昆仑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损失，对此，虽然三一昆仑公司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信驰公司银行存款48万元被依法冻结，但信驰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借款50万元与银行存款被冻结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信驰公司并未举证其因三一昆仑公司错误申请保全所导致的具体损失，其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48万元在冻结期间（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损失。三一昆仑公司投保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故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本案案由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信驰公司诉请三一昆仑公司赔偿涉案槽车停放闲置造成的经济损失、未按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以及退回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部分诉请不予理涉，信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一昆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信驰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如下：以4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二、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信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判断申请是否错误，应当结合保全的制度目的、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性质、诉讼请求的内容等因素，综合考量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诉中财产保全的制度目的，在于防止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因此，保障将来的判决能够有效执行，既是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也是申请财产保全的限度。本案中，三一昆仑公司对信驰公司提起的（2018）苏0312民初1481号诉讼案件，其主要诉讼请求是“继续履行《液化天然气（LNG）槽车租赁合同》”，而起诉时涉案槽车已被信驰公司扣留。故，保障该案将来可能对其有利的判决能够有效执行，应当是申请对该槽车采取保全措施，防止信驰公司将其所有权或使用权处分于他人，而非对信驰公司的银行账户采取保全措施。三一昆仑公司主张其与信驰公司之间系以租代买的关系，涉案槽车价值为48万元，但双方在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反复约定，租赁期内槽车所有权属于信驰公司，租赁期满后所有权归三一昆仑公司。三一昆仑公司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时，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尚未届满，其对其尚不享有涉案槽车的所有权应是明知的，故其无权因涉案槽车被扣留而申请保全信驰公司与槽车价值相当的财产。因此，三一昆仑公司申请保全信驰公司48万元银行存款时，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有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三一昆仑公司对48万元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一昆仑公司、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湖南三一昆仑新能源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各负担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