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润天智数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环观南路高新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江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旺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雄，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湖内。法定代表人：黄锻炼。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富春东方大厦**。负责人：区瑞光。上诉人深圳市润天智数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9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天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南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润天智公司的部分诉求为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为由，对该诉求不予处理，属法律适用错误1.基本情况：南鹰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与润天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Cjetl200-C8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1套，价款205万元；2014年3月15日再次与签订买卖合同，购买C8-1200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1套，价款190万元。上述两个合同项下的设备，南鹰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30%向润天智公司支付首付款，余款由南鹰公司向北京银行办理按揭，并由润天智公司提供担保。但南鹰公司未能全面履行与北京银行《借款合同》的约定，致使润天智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向第三人履行了代偿责任，代偿金额为390307.76元。2.该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前后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完全相同。该债权的实质，是南鹰公司向润天智公司购买设备未付清的设备款。3.一审法院以案由问题，驳回润天智公司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一个案件的案由或法律关系，可能涉及两个或两个以上：案由的确定，不是以当事人主张的为准，而是由法院结案时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由法院作相应变更：如果有两个或以上案由，可确定为并列案由。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为错误1.根据南鹰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与润天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购买C8-1200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5套，总价款825万元（165万/套×5套），润天智公司在收到定金后40日内发货，南鹰公司按30%支付定金。因每一套机器均为独立生产设备，南鹰公司口头通知润天智公司，暂时只需要2套机器，且实际只支付2套机器的定金99万元【165万/套×2套×30%=99万元】，故润天智公司发出机器2套，南鹰公司已确认收到并验收该2套机器。2.润天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为的尚未履行的其余3套机器的发货，对南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如依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南鹰公司未支付另3套独立机器的定金，润天智公司仍应将另3套机器予以发货，然后再去起诉南鹰公司要求其支付价款，否则不能主张设备价款。3.南鹰公司多次向润天智公司购买设备，但未付清价款，润天智公司多次催讨，其仍然拒不支付。此种情形下，润天智公司亦享有不安抗辩权。三、一审庭审时，润天智公司将部分诉请予以细化明确，但一审判决未予列明。一审庭审时，润天智公司表明，将一审诉状请求中的第3项明确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1月30曰起以390,307.76元为基数，按每曰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8月15日起，以1,155,000元为基数按每曰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9月8日起，以1，15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止。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数额为1，821，080.35元。”但一审判决对其未予列明。被上诉人南鹰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润天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南鹰公司支付货款231万元；2.南鹰公司支付由润天智公司向北京银行代偿的390307.76元（其中本金385830.2元，利息4477.56元）；3.南鹰公司支付违约金1821080.35元。以上合计4521388.11元。4．南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润天智公司与南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5年5月28日，润天智公司与南鹰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RTZ-TC150522的《买卖合同》，约定南鹰公司向润天智公司购买C8-1200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5套，单价为165万元/套，数量为5套，总价款825万元。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40日内发货。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3天内南鹰公司应向润天智公司支付合同总额货款的30％即247.5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合同剩余70％款项即577.5万元，待南鹰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设备正常生产5万平方以上，润天智公司必须组织验收，若南鹰公司不验收，视为其验收合格）付清。若南鹰公司办理设备银行按揭业务，南鹰公司应全力配合。交（提）货地点在润天智公司企业仓库，交（提）货方式：汽运，由润天智公司代办运输及保险。违约责任：润天智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或价款，按每日千分之三向对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南鹰公司向润天智公司付款99万元，润天智公司向南鹰公司交付上述设备2套，合计330万元（165万/套×2套），并于2015年7月15日及2017年8月8日派员工到南鹰公司安装调试，2015年11月3日，南鹰公司向润天智公司两份《安装调试报告》，确认两套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润天智公司认为，南鹰公司仅支付货款99万元，尚有货款231万元未付。遂诉至法院。另查，2013年11月4日，润天智公司与南鹰公司双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RTZ-TC131104)，购买Cjet1200-C8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l套，价款205万元；2014年3月15日再次与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RTZ-TC140315)，购买C8-1200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1套，价款190万元。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40日内发货。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3天内南鹰公司应向润天智公司支付合同总额货款的30％作为合同定金，合同剩余70％款项待南鹰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设备正常生产5万平方以上，润天智公司必须组织验收，若南鹰公司不验收，视为及其验收合格）付清。若南鹰公司办理设备银行按揭业务，南鹰公司应全力配合。交（提）货地点在润天智公司企业仓库，交（提）货方式：汽运，由润天智公司代办运输及保险。违约责任：润天智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或价款，按每日千分之三向对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上述两个合同项下的设备，南鹰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30%向润天智公司支付首付款，余款由南鹰公司向北京银行申请办理按揭业务。2014年7月29日，润天智公司与北京银行签订一份《买方信贷额度合同》，约定由北京银行向润天智公司提供买方信贷额度2000万元授信额度。同日，润天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洪与北京银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江洪为润天智公司与北京银行签订《买方信贷额度合同》提供全程保证。2014年12月25日，南鹰公司与北京银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向北京银行借款2765000元用于购买润天智彩神陶瓷机，并由润天智公司及润天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洪提供保证担保。合同特别约定本合同系授信人北京银行与润天智公司订立的编号为0223344的《买卖信贷额度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北京银行向南鹰公司发放了贷款，但南鹰公司未能全面履行与北京银行《借款合同》的约定，导致润天智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承担了保证责任，向北京银行履行了代偿责任，代偿金额为：390307.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润天智公司诉请的标的涉及两部分的内容。一部分为2016年1月29日因南鹰公司未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未履行偿还贷款义务，导致润天智公司作为保证担保方，向北京银行代偿390307.76元。因该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诉请不予处理，润天智公司可另案起诉处理。关于润天智公司诉请南鹰公司尚欠的2015年5月28日合同编号：RTZ-TC150522的《买卖合同》货款231万元的问题。由于该合同约定由南鹰公司向润天智公司购买C8-1200彩神陶瓷数码喷墨机5套，标的为825万元。但本案合同至今润天智公司仅向南鹰公司交付设备2套，而合同约定交（提）货方式：汽运，由润天智公司代办运输及保险。说明设备的交货方式是由润天智公司向南鹰公司交货。由于该合同仅部分履行，而润天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剩余的3套设备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或南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剩余3套设备的情况，因此，润天智公司该部分的诉请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润天智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486元，一审法院退还3577元，其余受理费17909元，由润天智公司承担。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RTZ-TC150522号买卖合同约定，卖方未收齐本合同的全部价款或买方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卖方有权全部暂缓或拒绝向买方开出发票。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第一，润天智公司基于借款合同向北京银行履行了代偿责任，其向南鹰公司主张追偿权的纠纷与本案属于完全不同法律关系，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润天智公司可就该纠纷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二，RTZ-TC150522号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3天内南鹰公司应向润天智公司支付合同总额货款的30％即247.5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40日内发货。履行顺序应是先付定金后发货。南鹰公司仅向润天智公司支付了99万元，金额正是两台机器定金（330万元×30％），而并不是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30％，该事实与润天智公司陈述的南鹰公司要求先供两台机器相符，可以互相印证，南鹰公司在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之后，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润天智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润天智公司已经向南鹰公司交付设备2套，并已经安装调试验收完毕，该部分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在此情况下，南鹰公司仍未支付货款，应属违约，润天智公司主张南鹰公司支付已经供货的设备余款231万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南鹰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清余款，逾期支付预付款或价款，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南鹰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确认两套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故违约金应从2015年12月3日起算。因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润天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除资金损失之外的损失，本院依法调整为为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上，润天智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二、福建南鹰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润天智数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3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1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润天智数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86元，由深圳市润天智数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529元，由福建南鹰陶瓷有限公司承担10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71.1元，由深圳市润天智数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1056.1元，由福建南鹰陶瓷有限公司承担21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仪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