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7477号原告：沈克胜，男，1971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磊，男，198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如皋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青岛轩航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5539528536，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东张社区龙翔路青岛紫薇园东门北100米。法定代表人：宋春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淋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33712999P，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法定代表人：赵东旭。原告沈克胜与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轩航公司）、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客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克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被告石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被告青岛轩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淋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方客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克胜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9395.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石磊处打工。2019年4月23日，原告接受石磊的指示在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从事汽车喷漆工作，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左胸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及肺部感染。被告青岛轩航公司承包被告北方客车公司的汽车喷漆工程，该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石磊赔偿部分医疗费用，但三被告对原告其他损失一直拒绝赔偿。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石磊辩称：1、原告不是在被告石磊处打工，不是石磊的工人，而是被告轩航公司的员工。被告石磊与北方客车公司和青岛轩航公司没有承包关系，石磊是青岛轩航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项目管理工作。石磊根据青岛轩航公司带班王某,4的考勤向青岛轩航公司申请发放工人工资，原告等工人工资均由轩航公司直接发放。原告与石磊的地位是相同的，都是青岛轩航公司的工作人员。石磊不是原告的雇主，根据法律规定，石磊不承担任何责任。2、原告在事发当天不在施工，当天为迎接环保检查，全体员工都在打扫清洁卫生，迎候检查。原告根据王某,4的安排准备打扫，带班王某,4说不需要打开窨井盖，但是原告不听指挥，到窨井盖处擅自掀开窨井盖，转身自己就踩空，跌入窨井导致受伤，原告的过错是明显的，同时有故意的嫌疑，导致受伤，原告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石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岛轩航公司辩称：青岛轩航公司与石磊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系青岛轩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金山与石磊存在合作关系。2020年前，与北方客车公司签订合同的系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石磊的师父，后因开票的问题，才重新由代金山实际控制的青岛轩航公司代为签署加工协议。在整个涂装加工活动中，青岛轩航公司并未直接参与管理，尤其是相关劳务人员，从招工、管理、工资发放等均是由石磊个人负责，原告也在起诉书中确认其是在被告石磊处打工，接受的是石磊的指示，原告并没有与轩航公司发生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合意。青岛轩航公司认为确认雇佣关系的核心是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管理、监督，被告轩航公司并不存在上述的行为。被告北方客车公司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原告沈克胜经人介绍至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从事油漆喷涂工作。2019年4月23日，原告沈克胜在厂区做卫生工作的过程中不慎跌落窨井受伤。原告沈克胜伤后被送医治疗，后于2019年4月25日转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胸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其间支出医疗费2741.9元。原告沈克胜在2019年7月4日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21元。2020年8月1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沈克胜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6-12肋骨骨折的诊断成立；其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人护理60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2018年8月24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将鉴定意见中的“因交通事故致”更正为“因外伤致”。原告沈克胜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案外人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为乙方（承揽方）与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为甲方（委托方）订立《客车涂装加工协议》一份，约定：一、合作形式：乙方用甲方提供的原材料、设备、场地、能源，以包工方式承揽甲方客车的喷涂工序，工序内容包括洗油、刮灰、骨架漆、底漆、面漆、彩漆、二遍清漆、底盘漆、返漆等。二、合作总体要求：乙方需严格执行甲方的生产作业计划，服从计划调度指挥。如乙方不能执行甲方生产作业计划或不能服从甲方的调度指挥，则视为对本协议的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五、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二）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需按甲方的生产计划提前7天向甲方提供所需原材料清单并自行负责原材料以外的一切辅料耗材、工具设备、劳保用品；…八、现场、安全和设备管理规定（一）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生产现场、安全和设备的管理规定，杜绝违章操作，不得发生人身、设备等安全事故。发生的人身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发生的设备事故，由乙方赔偿甲方直接和间接的损失。…十二、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30日，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北方客车公司发出《关于公司名称变更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原公司‘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的业务由青岛轩航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并未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轩航工贸有限公司，而是由被告青岛轩航公司实际继受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在《客车涂装加工协议》上的权利义务，但未与被告北方客车公司重新签订书面协议。2020年4月1日，被告北方客车公司（甲方）与被告青岛轩航公司（乙方）补签一份《涂装加工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条项目内容、要求、价款1、项目内容：乙方用甲方提供的原材料、设备、场地、能源，以包工的方式承揽甲方产品的喷涂（包括整车洗油、刮灰、骨架漆、底漆、面漆、彩漆、二遍亮油、底盘漆、返漆等）及骨架除漆、除锈工作。2、项目要求：（1）乙方需严格执行甲方的生产作业计划，服从甲方调度指挥。如乙方不能执行甲方的生产作业计划或不能服从甲方的调度指挥，则视为对本协议的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须按甲方的生产计划完成喷涂工作，并提前7天向甲方提供所需原材料清单，并自行负责原材料以外的一切辅料耗材、工具设备、劳保用品；…第六条现场、安全和设备管理规定1、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生产现场、安全和设备的管理规定，杜绝违章操作，杜绝发生人身、设备等安全事故。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因乙方违规操作造成的事故、工伤，均由乙方负责。…十二、本协议有效期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审理中，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均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垫付款项相应的证据，原告沈克胜自认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741.9元以及伤后至出院期间的护理已经由被告石磊垫付和负责，同意扣减医疗费2741.9元和相应的护理费。关于受伤原因，原告沈克胜陈述：“我由石磊带到工地上干活，工资6500元/月，是石磊发给我的”。被告石磊申请证人王某,4到庭作证。证人王某,4陈述：“我是被告石磊的姐夫。原告在北京工地上干活，我和原告是同事关系。我是在工地上负责安排工人做事，并且记录考勤。事发当天要检查，我们停产，打扫卫生。有四个人到喷漆房后面做卫生，喷漆房后面有下水道，用铁板盖着，我说不要掀开那个窨井盖，但是原告掀开了窨井盖，没注意就掉下去了。之后原告说胸口疼，我就让原告赶紧去医院，我安排原告的姐夫石卫兵陪同原告一起去医院。一开始我的工资是打卡，后来是石磊发放现金，去年最后三个月是老代直接打卡的。以前我是7000元每月，从轩航公司接手后，调整了所有人的工资，所以我拿的9500元。当时是石磊跟我们协商，然后报轩航公司”。被告青岛轩航公司申请证人牛某,4、刘某,4到庭作证。证人牛某,4陈述：“日常干活具体负责是王某,4。石磊有时候来厂里，不是天天在厂里。现场负责的是王某,4。北方客车厂里不直接管我们，有时候来检查一下。工资报酬由石磊支付。我们那天在一起打扫卫生，打扫卫生之前王某,4提示我们后面有个坑，当时同事也提醒我们，但是没来得及，原告就掉到坑里去了。王某,4吩咐我们不能打开。坑旁边没有警示的标志”。证人刘某,4陈述：“我与原告认识，之前一起工作，我现在还在那里工作。2017年我是经过我们村的一个人介绍经过石磊同意过来的。工资是石磊发的，也是和石磊谈的。石磊走了之后是青岛轩航发的。原告跌倒的地方比较暗，白天去也看不清，进去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看清，没有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如皋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客车喷涂加工协议以及证人王某,4、牛某,4、刘某,4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石磊与被告青岛轩航公司并未订立书面协议。被告石磊自述系青岛轩航公司的员工；被告青岛轩航公司则表示系将喷涂业务转包给石磊，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首先，石磊陈述双方按照项目利润进行比例分成，该报酬结算方式不同于包括王某,4、沈克胜等在内的其他工人。其次，石磊对进厂工人的选用和工资金额的确定有相对独立的决定权。原告沈克胜、证人王某,4、牛某,4、刘某,4均由被告石磊选用，牛某,4、刘某,4的工资标准直接与石磊商定。再者，被告青岛轩航公司辩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对于双方关系的各自陈述，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形成合作模式为：被告石磊负责招募工人并对工人进行日常管理和考勤，再将工人工资成本交由青岛轩航公司进行核算后，再由石磊进行工资发放；该两被告再按照口头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另行结算。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应当对原告沈克胜的合理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方客车公司将客车喷涂业务交由被告青岛轩航公司完成，双方按照约定的单价结算价款。被告青岛轩航公司根据生产作业计划调配工人安排人员驻厂工作，并负责工人的日常管理工作。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与被告青岛轩航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外包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与《侵权责任法》均未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故应优先适用一般侵权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沈克胜在负责厂区卫生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青岛轩航公司、石磊在安排原告沈克胜到被告北方客车公司处工作时，未尽到安全生产的教育、管理、监督等义务，亦存在过错。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作为喷涂业务的发包方在要求对厂区清理卫生时，对厂区本身存在的安全隐患未予事先警示和排除，亦存在指示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衡情确定由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北方客车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沈克胜自负。关于原告沈克胜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沈克胜所主张的医药费321元，有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作证，故本院予以确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实际所垫付的医疗费2741.9元，本院一并予以确认和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沈克胜实际住院3天，本院支持54元（18元/天×3天）。3、营养费。原告沈克胜主张600元﹙60天×10元/天﹚，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结合原告沈克胜的实际伤情、鉴定意见以及被告石磊安排人员进行护理的事实，并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本院酌情支持该项损失为6480元〔（60-6）×120元/天〕。5、残疾赔偿金。关于伤残系数，原告沈克胜因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系数依法认定为0.1。关于计算年限，原告沈克胜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应计算为20年。关于标准，本院支持按照2019年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为52460.16元。本院依法计算该项损失为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0.1]。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衡定由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赔偿2500元，由被告北方客车公司赔偿1500元。7、交通费。原告沈克胜主张1000元，本院酌情支持200元。8、鉴定费。原告沈克胜主张2100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诉讼费中一并考虑负担。综上，除鉴定费外，原告沈克胜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0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648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15317.22元，以上损失由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57658.61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60158.61元，减去垫付的2741.9元，尚需赔偿57416.71元；由被告北方客车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4595.17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36095.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沈克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60158.61元，减去垫付的2741.9元，余款57416.7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沈克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36095.1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沈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100元，由原告沈克胜负担620元，由被告石磊、青岛轩航公司负担1550元，由被告北方客车公司负担9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审 判 长  章 杰人民陪审员  章建东人民陪审员  张宽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