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5民初773号原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5854687751。法定代表人：黄继寿，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毛层喜，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武昌区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黄继寿，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第三人：熊明学，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第三人：贾井丽，女，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与被告毛层喜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9月1日、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黄继寿、熊明学、贾井丽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继寿及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被告毛层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第三人黄继寿、熊明学、贾井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代付款160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欠武汉聚义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聚义公司”）借款未还而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执行。2012年12月，武汉中院查明被告是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此查封了原告待开发的土地，导致原告长期无法正常经营。原告为解除查封恢复正常经营，多次与被告一起到武汉中院同武汉聚义公司进行协商，最终达成由原告替被告偿还1600万元欠款的代偿协议。此后原告支付100万元，尚欠1500万元，原告成为了武汉聚义公司的债务人。期间，被告于2014年6月18日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6年底，原告因资不抵债被债务人申请破产，武汉聚义公司根据武汉中院的执行文书就原告未清偿的1500万元申报债权，该债权现被确认为破产债权。原告认为，被告因个人债务导致原告土地无法开发，原告代被告履行债务使被告获益，现被告已经出狱，理应返还原告代偿款。被告毛层喜辩称：1、代偿武汉聚义公司1600万元的执行款是黄继寿个人，而不是原告公司，应追加黄继寿、熊明学为本案被告。2012年12月27日，武汉中院在执行武汉聚义公司有关案件中，以毛层喜是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查封正源公司名下的土地并禁止公司股权变更，正源公司提出了异议。此后，武汉中院多次组织毛层喜、黄继寿和武汉聚义公司进行协商未果。2013年9月28日，黄继寿向武汉中院出具书面《承诺书》，同意代毛层喜承担1600万元偿还给聚义公司。同日，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井丽及股东贾井超、谢奇洲等人承诺，授权黄继寿处理正源公司被查封的土地，所发生的费用由黄继寿个人承担，黄继寿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并支付谢奇洲3000万元后，正源公司的股权将全部转让给黄继寿。2013年11月6日，黄继寿、熊明学与贾井丽、贾井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黄继寿、熊明学整体受让正源公司的股权、债权债务及资产，支付转让价5300万元（其中，支付贾井丽、贾井超350万元，支付谢奇洲3000万元、代毛层喜向武汉聚义公司偿还1600万元，付王汉红350万元）。2013年11月15日，正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黄继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2、黄继寿受让正源公司的股份成为法定代表人后，于2014年12月16日向武汉中院出具《承诺书》，承诺“正源公司愿替毛层喜偿还武汉聚义公司的1600万元”，使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属于滥用公司法人权利的行为。当时毛层喜已被羁押在洪山区看守所，不知道该情况，也不知道2016年4月25日黄继寿与武汉聚义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综上，正源公司以5300万元转让给黄继寿和熊明学，其中包括代毛层喜偿还武汉聚义公司的1600万元。此后，黄继寿将其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与被告无关，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继寿述称：1、在正源公司被武汉中院查封期间，贾井丽同黄继寿、熊明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贾井丽明知正源公司土地和股权被查封，欺骗受让人以5300万元转让正源公司，该协议违法并且涉嫌犯罪，贾井丽因该行为被武汉中院判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该协议无效，此后也没有履行。2、2014年12月24日，贾井丽、贾井超与黄继寿签订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应当以该协议为准。第三人熊明学述称：我同黄继寿是师徒关系，黄继寿是我的师傅。黄继寿因投资正源公司请我帮助融资，我找潘福运借来600多万元投入其中。为了监督该款项的使用，黄继寿同意我在正源公司以股东身份代持股份。应黄继寿的要求，我在黄继寿与贾井丽、贾井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对他们是如何协商转让的事，我一概不知情。事后没有参与公司具体事务，黄继寿后来也没有将我登记为正源公司股东。第三人贾井丽述称：正源公司注册的时候，我不清楚。王斌是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毛层喜是王斌的前姐夫。2013年11月6日同黄继寿、熊明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由王斌、黄继寿、谢奇洲、肖磊、熊明学、潘福运等人一起协商后拟定的，我当时参与了，但是具体的协议是他们拟定的，不存在欺骗黄继寿的事。协议签订之后，黄继寿等人给了我300万元，我就把法定代表人过户给了黄继寿。我在服刑期间，没有授权律师办理正源公司的股东过户，不清楚后来正源公司的股东是否过户，不认可黄继寿说的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查明：（一）正源公司成立及购买土地情况2011年4月28日，本院根据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的《委托执行函》，受理申请人肖昌芳与被申请人湖北赣华新农村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执行，案号：（2011）远执字第153号，委托拍卖公司依法拍卖赣华公司位于远安县××××路面积为9055.15㎡的土地。拍卖公司要求竞买人需要向本院指定的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交纳参与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毛志敏对赣华公司也享有债权，在本院执行中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黄继寿、汪文寿、郑顺华等人想参与竞买但无钱支付保证金，同毛层喜、王斌（毛层喜内弟，已去世）、毛志敏（毛层喜侄子）等人协商借款1000万元交纳保证金。2011年11月14日，朱宏根据毛层喜等人的要求，向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汇款1000万元。2011年11月15日，甲方毛志敏与乙方黄继寿及保证人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汪文寿）、武汉鑫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顺华）等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以新设正源公司的名义参与赣华公司土地的竞买，已经交纳拍卖保证金1000万元。乙方愿意向甲方支付该保证金，其中，2011年11月15日支付200万元，竞买摘牌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其余700万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2、乙方支付甲方上述资金使用费63万元。3、双方共同到拍卖现场，由甲方举牌，双方确认竞买价格不超过2400万元。4、乙方认可甲方及姜锦利对赣华公司拥有的380万元债权，并保证若法院分配给甲方的债权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由乙方补足差额。5、若竞买成功，甲方协助乙方开展项目运作。2011年12月30日之前，乙方付清1、2条规定的款项后，甲方将正源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到乙方名下；若乙方不能付清，则依法愿向甲方提供担保以置换甲方名下全部股份，该款项做欠款处理，双方另行订立借款合同。6、甲方退出正源公司股份之前，乙方还支付甲方合作费200万元。2011年11月15日，毛志敏向远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取得对正源公司的预先核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毛志敏，股东为毛志敏和刘勇，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同日，朱宏向本院出具一份《说明》，证明其于2011年11月14日向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的汇款1000万元系代正源公司交纳的参与竞买赣华公司土地的保证金，正源公司亦在《说明》中盖章确认。2011年11月15日，正源公司向拍卖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毛层喜代表正源公司办理竞拍一切事宜，包括参与竞拍会的举牌竞价，签订一切拍卖文件等。同日，正源公司同拍卖公司签订《竞买协议》。11月16日经过公开拍卖，正源公司取得赣华公司被拍卖的土地，当天同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为3380万元，拍卖佣金67.6万元，合计3447.6万元。正源公司应当在确认书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2011年11月21日，正源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毛志敏，股东为毛志敏和刘勇，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200万元。正源公司竞买到赣华公司的土地后，毛层喜、毛志敏等人与黄继寿、汪文寿、郑顺华协商支付拍卖价款事宜，但是黄继寿、汪文寿、郑顺华无钱支付。因正源公司未按期付清款项，2012年2月13日，本院向正源公司送达《催缴拍卖款通知书》，限期十日内缴清，否则将重新拍卖，正源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毛层喜等人为交纳土地拍卖款，先后以正源公司的名义在外借款，分别有：2011年11月15日向吴建和（朱宏）借款1000万元，2011年11月16日向刘祖辛借款47.6万元，2011年11月28日向王丽萍借款100万元，2011年11月28日向胡晓萍借款450万元，2011年3月16日向胡晓萍借款120万元，2012年3月16日向曾军借款80万元，2012年3月16日向郭俊杰（张文俊）借款384万元，2012年3月21日向王汉红借款100万元，2012年3月20日向张昌荣借款500万元，2012年3月21日向贾井超借款100万元，2012年3月22日向刘勇借款300万元。正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裁定所拍卖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正源公司。毛层喜、毛志敏等人在为正源公司筹集拍卖价款过程中，为向借款人提供保证，先后将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进行了变更。2012年1月9日，股东变更为毛志敏、刘勇、彭光明、李虹。2012年3月14日，股东变更为张文俊、张文忠，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文俊。2012年3月27日，股东变更为毛层喜等人指定的贾井丽、贾井超姐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井丽。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本院（2011）远执字第153号卷宗材料；2、2011年11月15日，毛志敏与黄继寿、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汪文寿）、武汉鑫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顺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3、有关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4、有关判处毛层喜、贾井丽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裁定书、（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21号刑事判决书。（二）张昌荣向正源公司投资2100万元及有关事实毛层喜、贾井丽等人以正源公司开发建设为由，先后于2012年3月20日向张昌荣（已去世）借款500万元转入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2012年6月4日至6日向张昌荣借款合计1000万元汇入到曾军的银行账户，2012年8月1日向张昌荣借款500万元汇入到的贾井超银行账户，以上合计借款2000万元。曾军收到1000万元后，根据贾井丽等人的指示，在2012年6月2日-6月6日期间，将款项全部转入毛层喜前妻王汉红的账户。因当时毛层喜涉嫌犯罪被松滋市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王汉红应毛层喜的要求，在2012年6月5日-6月8日期间，将该款作为罚金等全部交付给松滋市公安局。贾井超在收到500万元后，根据贾井丽等人的指示，同日向郭俊杰账户转入163万元，2012年8月2日向鲁敏芳账户转入20万元，2012年8月2日向谢伟忠账户转入220万元，余额均以现金、转账支付等形式予以支取。2012年8月10日，贾井丽、贾井超与张昌荣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贾井丽、贾井超已经取得正源公司项目和土地，双方以入股合作模式开发；2、双方确定调整正源公司股份比例为贾井丽、贾井超占37.5%，张昌荣占62.5%，其中贾井丽、贾井超股权投资额为1500万元，张昌荣股权投资额为2500万元；3、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昌荣指定人担任；4、贾井丽、贾井超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前正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损失等；5、张昌荣应向贾井丽、贾井超支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金，张昌荣负责全面掌控正源公司项目的开发。协议签订后，张昌荣除前述已经借款2000万元外，根据毛层喜、贾井丽等人的要求，又于2012年8月16日汇入毛层喜指定的胡晓萍银行卡账户100万元。胡晓萍于2012年8月16日收到100万元后，抵偿了此前给正源公司的借款。正源公司对上述2100万元分别给张昌荣出具了收据，其中，2012年3月20日收到500万元，2012年6月6日收到1000万元，2012年8月2日收到500万元，2012年8月16日收到100万元。此后，双方并未办理正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2013年9月28日，张昌荣与正源公司（贾井丽）及黄继寿、潘福运签订《合同解除及债权清偿确认书》，主要内容为：2012年8月10日，张昌荣与正源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经三方协商达成本确认书。1、张昌荣、正源公司确认解除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2、前条合同解除后，张昌荣为正源公司投入的资金2100万元由黄继寿、潘福运从法院解封之日起4个月内返还；3、鉴于张昌荣投入到正源公司资金使用期限长，三方确认黄继寿、潘福运应支付张昌荣收益款900万元，从法院解封之日起8个月之内付清。2013年9月17日，张昌荣与沙洋县惠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洋惠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昌荣向沙洋惠业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270万元，正源公司欠张昌荣投资本金2100万元、利息900万元，合计3000万元；张昌荣自愿将正源公司投资收益3000万元转移给沙洋惠业公司。2013年9月28日，张昌荣向正源公司、黄继寿、潘福运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我依据《合同解除及债权清偿确认书》享有的全部债权3000万元整转让给沙洋惠业公司，因我本人向沙洋惠业公司借款3000万元到期未还，现通知贵公司及黄继寿，对新债权人沙洋惠业公司履行债务。”正源公司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黄继寿在该通知书上签注“此通知本人同意接收”后签名并捺印，注明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潘福运也在通知书上签名并捺印。2013年9月28日，黄继寿向正源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在（正源公司）授权我处理对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查封解除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我个人承担，并负责不损害公司股东及投资人的利益。”同日，正源公司股东贾井丽、贾井超和沙洋惠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奇洲向黄继寿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鉴于黄继寿已向正源公司作出承诺，公司投资人和债权人向黄继寿作出承诺，在公司股权及土地被解除冻结、查封，并且黄继寿向贾井丽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和沙洋惠业公司债务3000万元后，公司100%的股权转让到黄继寿名下，并承担公司成立起至今的债权债务。黄继寿在该《承诺书》中注明“若本人不能在2013年10月9日前向贾井丽支付35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承诺书失效。”此后，沙洋惠业公司因向正源公司、黄继寿、潘福运索要欠款未果，于2014年9月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正源公司、黄继寿、潘福运等清偿债务3000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30日，武汉中院经审理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正源公司、黄继寿、潘福运偿还沙洋惠业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驳回沙洋惠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正源公司、黄继寿、潘福运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0日，湖北高院经审理作出（2016）鄂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潘福运、黄继寿仍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1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5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潘福运、黄继寿的再审申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2012年8月10日《合作开发协议书》；2、银行汇款凭证、收据；3、2013年9月28日《合同解除及债权清偿确认书》；4、2013年9月28日《承诺书》；5、本院关于沙洋惠业公司对正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2018）鄂0525民初3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三）贾井丽、贾井超转让正源公司的事实2013年11月6日，贾井丽、贾井超与黄继寿、熊明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贾井丽、贾井超将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债权债务及资产全部转让给黄继寿、熊明学，转让价为5300万元，其中债务包括张昌荣转谢奇洲3000万元、贾井丽和贾井超350万元、代毛层喜向武汉聚义公司偿还1600万元，王汉红350万元，合计5300万元。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此后，黄继寿仅支付贾井丽350万元外，没有再支付其他款项。2013年11月7日，正源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申请书，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2013年11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2014年12月24日，贾井丽、贾井超分别与黄继寿指定的罗杏兰、黄文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贾井丽将其在正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杏兰，贾井超将其在正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黄文元。2014年12月26日，正源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黄继寿指定的罗杏兰、黄文元。正源公司实际股东和投资人为汪文寿、郑顺华、黄继寿等人，黄继寿系实际股东的代表人。2015年4月28日，武汉济信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给正源公司出具武济验（2015）第4-022号《验资报告》，内容为：正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分期到位，第1期出资200万元，于2011年11月21日前到位；第2期出资800万元，于2015年4月28日前缴足，截止2015年4月28日，正源公司实收注册资本100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2013年1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2014年12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及有关材料；3、武汉中院（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裁定书、（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21号刑事判决书；4、武济验（2015）第4-022号《验资报告》。（四）正源公司被查封及偿还武汉聚义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600万元的事实武汉聚义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聚义公司”）与荆州市致远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荆州致远公司”）、毛层喜、文茂志典当纠纷二案，武汉中院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1）武民商初字第6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荆州致远公司偿还武汉聚义公司借款及其他款项共计45360285元，毛层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荆州致远公司、毛层喜未按期履行，武汉聚义公司申请该院强制执行。武汉中院在执行中，认定毛层喜是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21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正源公司位于远安县××××路面积为9055.15㎡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2012年12月27日，正源公司不服武汉中院对其土地查封，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12月16日，黄继寿代表正源公司向武汉中院提交加盖正源公司印章的《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愿替毛层喜偿还武汉聚义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600万元欠款。”同日，该公司撤回异议申请。此后，正源公司支付100万元。同年12月1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72号执行裁定，准予正源公司撤回执行异议。2014年12月8日，武汉中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210-1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正源公司的上述土地，查封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2015年6月12日，正源公司再次就武汉中院查封土地的行为提出异议，该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93号执行裁定书，以正源公司曾提出异议后申请撤回异议申请，已裁定予以准许，正源公司再次就查封土地的土地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该公司异议申请。2015年10月27日，武汉中院针对申请人武汉聚义公司与被申请人荆州致远公司毛层喜典当纠纷二案执行，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1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正源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正源公司在1600万元范围内对武汉聚义公司承担责任。2015年11月12日，武汉中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00210-13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正源公司的上述土地，查封期限自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正源公司不服武汉中院作出的（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185号执行裁定书，向该院申请撤销该裁定。2016年2月25日，武汉中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2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该公司异议申请。正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湖北高院申请复议。在湖北高院审理期间，武汉聚义公司与正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正源公司应向武汉聚义公司偿还债务1600万元，除此前已通过武汉中院向武汉聚义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外，剩余1500万元按下列方式支付：2016年5月5日前支付50万元；2016年5月底支付50万元；自2016年6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自2016年11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自2017年1月至5月，每月支付100万元；二、如任何一期未如期履行，武汉聚义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全额执行，有权申请法院拍卖查封的土地；三、正源公司向湖北高院撤回对（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223号执行裁定的复议申请。”2016年5月3日，湖北高院作出（2016）鄂执复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正源公司撤回复议申请。因正源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在武汉中院拟对正源公司被查封土地进行拍卖的执行过程中，正源公司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武汉中院停止对上述土地的强制执行行为。武汉中院经审理以正源公司不具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身份条件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正源公司的起诉。正源公司不服向湖北高院提起上诉，湖北高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鄂民终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本院关于武汉聚义公司对正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2017）鄂0525民初7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五）毛层喜、贾井丽犯罪的事实2014年6月18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毛层喜利用其侄子毛志敏、司机刘勇的名义设立正源公司，此后又以贾井丽的名义持有正源公司的股权，以隐藏资产，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判决毛层喜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毛层喜不服提起上诉后，2015年1月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15日，洪山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5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贾井丽在担任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帮助毛层喜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在知晓人民法院对正源公司执行情况后，明知正源公司名下的土地已被查封，工商手续已被冻结，股权被禁止变更的事实，擅自变更正源公司工商手续，私下进行正源公司股权交易，同毛层喜构成共犯，判决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贾井丽不服提起上诉后，2015年1月1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洪山法院（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判决书；2、洪山法院（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526号刑事判决书；3、武汉中院（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裁定书；4、武汉中院（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21号刑事判决书。（六）正源公司破产的事实2016年11月9日，本院受理正源公司破产清算案。破产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情况，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申请确认债权。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6）鄂0525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破产债权5400余万元，其中，普通破产债权5300余万元（包括沙洋惠业公司债权3000万元，武汉聚义公司的债权1500万元等），职工债权85万余元。2018年4月25，武汉聚义公司与胡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正源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以450万元转让给胡业。2018年5月2日，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裁定准许胡业替代武汉聚义公司作为正源公司的债权人。2019年11月21日，本院裁定宣告正源公司破产。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本院（2016）鄂0525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6）鄂0525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6）鄂0525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016）鄂0525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正源公司是否已经偿还了武汉聚义公司债务1600万元？2、第三人黄继寿、熊明学与贾井丽、贾井超之间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3、被告毛层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武汉中院在执行武汉聚义公司与荆州致远公司、毛层喜、文茂志典当纠纷案件中，被告毛层喜是该案的被执行人，武汉中院以毛层喜为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查封了正源公司的土地。正源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向武汉中院出具书面《承诺书》，自愿替毛层喜偿还武汉聚义公司1600万元。关于该《承诺书》的效力、武汉中院查封正源公司土地的合法性及正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等问题，有关诉讼先后经过武汉中院、湖北高院依法裁判确认合法有效。正源公司向武汉中院出具承诺书后，向武汉中院支付了100万元，余欠1500万元由武汉聚义公司在正源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中进行申报已经被确认为破产债权，故正源公司已经偿还武汉聚义公司100万元的事实成立；对另外的破产债权1500万元，因正源公司尚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应当待破产财产分配后，以正源公司实际清偿的数额为准。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黄继寿主张贾井丽存在欺骗的理由不成立。黄继寿在2013年9月28日同张昌荣、正源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及债权清偿确认书》、收到张昌荣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向正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时，均已经知晓正源公司被武汉中院查封的情况。2013年11月6日同贾井丽签订转让协议前，有关当事人进行了充分协商沟通，明确了各自权利义务。其次，黄继寿主张应当按照2014年12月24日贾井丽、贾井超分别与罗杏兰、黄文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来认定2013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该二份协议不仅无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等重要实质性内容，而且贾井丽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2、2014年12月26日，工商登记部门根据2014年12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正源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黄继寿指定的罗杏兰、黄文元，即使该协议真实，也只能起到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的作用。第三，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黄继寿、熊明学明确偿还武汉聚义公司的1600万元，且黄继寿代表正源公司作出承诺，没有损害债权人武汉聚义公司的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第四，正源公司的股权被冻结，只是相关权利在一定期间内的变动受限制，不能办理权利转移手续；股权转让合同只要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应合法有效。如果因股权被冻结导致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不能，受让方可以通过行使不安抗辩权或者主张违约责任等途径进行救济。综上，贾井丽于2013年11月6日同黄继寿、熊明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黄继寿部分履行了协议，之后，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股东也实际变更到黄继寿和黄继寿指定的人员名下，故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关于焦点3，被告毛层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因被告毛层喜的个人债务牵连到其实际控制的正源公司，导致正源公司替毛层喜承担了欠武汉聚义公司的1600万元债务，由此减轻了毛层喜的相应责任，正源公司依法对毛层喜享有债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2013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以看出，在不免除原债务人正源公司还款义务的前提下，黄继寿、熊明学以担保债的履行为目的加入到原有合同关系中，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二人依法成为武汉聚义公司的主债务人之一，与正源公司共同向债权人武汉聚义公司履行债务。黄继寿、熊明学该行为并没有得到债权人武汉聚义公司的同意，此属于债务人的内部法律关系。就武汉聚义公司对正源公司享有债权这一外部法律关系而言，正源公司是为毛层喜偿还的债务，而不是为黄继寿、熊明学偿还的债务。综上，被告毛层喜应当返还正源公司为其偿还武汉聚义公司的债务。关于返还的数额，正源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被告毛层喜应当返还；对另外1500万元，武汉聚义公司转让给胡业后，因目前尚未对正源公司的破产财产进行分配，正源公司对胡业实际偿还的数额还没有确定，故应当待正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后，以正源公司实际偿还胡业的数额，由毛层喜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毛层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100万元；被告毛层喜在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后十日内，以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胡业实际偿还的债务数额，返还给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驳回原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被告毛层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佑和审判员  杨 舒审判员  曹敦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家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