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畅行天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建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向，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超，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畅行天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广超承担。事实和理由：畅行公司与张广超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后经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张广超的每月实发工资变更为4638.5元，若张广超未能按照约定将“畅行天下”网络平台进行上线运营，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再补发另一半工资。后张广超未能按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涉案网络平台成功运营上线，双方依约解除劳动合同。虽畅行公司与张广超约定未能成功运营“畅行天下”网络平台将于2019年4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但网络平台建设的前期投入巨大，畅行公司希望张广超可以继续尝试开发，由于张广超技术水平的限制，一直未能成功将涉案网络平台投入运营，因此延续到2019年8月2日双方才解除合同。涉案网络平台未能正常上线运营对于畅行公司系消极事实，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仅约定涉案网络平台不能投入运营就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区分劳动者原因或企业自身原因，因此畅行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广超称微信公众号系上述网络平台的组成部分，理应由张广超对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畅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广超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从仲裁到一审，畅行公司从未拿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让张广超继续进行开发，所以没有解除合同。而且从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畅行公司希望尽快完成项目上线。假设2019年4月5日前，项目没有上线正式运营，正常情况下，畅行公司肯定会与张广超再签订补充协议，或者重签合同，但畅行公司不能提供任何支持其所述的证据。畅行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阿云服务器携程合作协议等均为畅行公司拥有，且都是其签署的，各服务平台均可查到负责人信息，亦可查询到相关服务器的使用时间和使用情况。张广超负责的工作内容是PHP编程开发，而非其他工作内容，相关合作平台的举证应由公司提供。畅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畅行公司无需向张广超支付2019年3月份至2019年7月份工资20807.5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广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张广超入职畅行公司从事软件开发工作，2019年7月26日张广超因个人原因离职。入职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1月30日，月工资为8800元，试用期工资为7040元。2019年3月8日，畅行公司作为甲方，张广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工资标准2019年3*月1日起变更为每月实发工资(包含五险)4638.50元。2.甲方聘用乙方主要工作为甲方进行“畅行天下”网络平台建设，现网络平台建设存在不可预期性，甲乙双方均同意2019年4月5日前甲方网络平台建设未能投入运营，双方解除原劳动合同，乙方于合同解除之日办理相关的辞职手续。3.网络平台正式运营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网络平台正式运营标准为网络平台可进行线上运营，且客户可以流畅使用该平台所有网络线上服务。4.平台上线可正常运营后，补发另一半工资，不能正常上线运营则不再补发另一半工资。5.甲方支付完毕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工资后，双方无任何纠纷。签订该协议后张广超与相关团队成员共同进行“畅行天下”网络平台的软件开发建设。该平台系为方便客户出行、出差、订票等开发的网络平台。张广超称其团队负责的“畅行天下”网络平台已在2019年3月底正式投入运营，畅行公司领导也认可该项目的运营从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其在2019年4月5日要求其离职，畅行公司应向其支付欠付的另一半工资20807.50元。为证明其该主张，张广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下差旅服务管家”微信公众号，显示设立方为畅行公司但状态为已注销。公众号简介为：为企业量身定制差旅方案，祝您轻松跨入差旅出行“互联网+”时代。其称该微信公众号原有提出差旅服务的功能，相关服务可直接对接公司客户，该公众号为“畅行天下”网络平台的一部分。证据2.《xx集团差旅服务方案》复印件一份，该方案包括“天下差旅”平台介绍，方案具体实施说明，系统操作流程、对账结算等。其中实施说明中就产品组成的结算中载明，该平台由微信端和企业管理后台组成。其中员工出差使用时，应登录微信平台，登录方式为关注公众号“天下差旅服务管家”，并通过该公众号进行验证登录，登录后进入天下差旅系统可进行订票操作，而企业则可通过管理后台对相关出差行为进行追踪统计、对差旅消费及报销等进行数据分析。张广超称“xx集团”即畅行公司的客户。证据3.“天下差旅服务管家”微信公众号原后台截图一份，显示2019年12月12日有一项“办公”费用2000元待审核。张广超称上述截图即“xx集团”最后登录平台的时间，足以证明其所从事的软件开发已经上线运营。畅行公司系在其提起劳动仲裁后将“天下差旅服务管家”微信公众号进行的注销，现已无法展示上述截图的原始数据。畅行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其单位进行对外宣传的公众号并非“畅行天下”网络平台的组成部分。证据2和证据3系复印件，其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可张广超的另外一半工资金额为20807.50元，但认为“畅行天下”网络平台未能正常上线运营，其不负有支付义务。其并称，其之所以没有在2019年4月5日与张广超解除劳动合同，系因该项目前期投资巨大，希望张广超等人继续开发，但因相关员工技术水平有限，一直无法达到公司要求的网络平台的开发技术能力，致使该平台至今无法上线运营。本次起诉前，张广超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畅行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的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畅行公司向张广超支付欠付的工资20807.50元。畅行公司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合法有效，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张广超要求畅行公司支付欠付的工资，畅行公司以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拒绝支付，双方实际系对劳动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畅行公司称，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张广超在“畅行天下”平台正常上线运营后，才有权主张另一半工资。在其认为该平台实际没有正常上线运营的情况下，是否上线运营应由张广超承担举证责任，其不可能对未正常上线运营这一消极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畅行公司主张的确为消极事实，但该消极事实并非仅未正常上线运营这一消极的客观结果。因该结果的存在，并非必然基于劳动者原因，也存在因企业自身原因等其他因素而导致未正常上线运营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其负有举证证明因劳动者原因导致上述网络平台未正常上线运营的举证责任。但畅行公司并未能对劳动者原因这一关键性事实进行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案件审理中，张广超称畅行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为上述平台的组成部分，畅行公司主张该公众号仅为宣传所用。在双方发生分歧时，应由畅行公司对该公众号的实际用途进行举证。但其已将该公众号注销，未能对公众号的用途及之前的使用情况举证，在此情况下，畅行公司亦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如在2019年4月5日上述网络平台未能正常上线运营，双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实际情况为张广超继续工作至2019年7月份。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采信张广超的主张，认定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相关网络平台曾正常上线运营，畅行公司负有向其支付另一半工资20807.5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济南畅行天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广超支付欠付的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2080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畅行天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畅行公司提交关于微信公众号后台注册信息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该公众号不是“畅行天下”网络平台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所涉的“畅行天下”网络平台无任何关联性。张广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畅行公司与张广超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合法有效，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畅行天下”网络平台是否正常上线运营存在争议。张广超为证明“畅行天下”网络平台已正常上线运营，提供“天下差旅服务管家”微信公众号截图等证明，畅行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广超的主张。且上述协议约定若2019年4月5日前“畅行天下”网络平台未正常上线运营，则双方解除原劳动合同，但畅行公司并未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与张广超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上张广超继续工作至2019年7月份。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张广超的主张，判决畅行公司向张广超支付另一半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畅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畅行天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