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迁飞，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陈浩瀚，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睿，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徽，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韬，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荣娟，（刘徽之妻），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程迁飞因与上诉人刘徽、费荣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迁飞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程迁飞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徽、费荣娟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一，上诉人起诉借款130000元本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该基础事实未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借条、保证合同等证据材料，经刘徽自认后仍不认定。其二，在刘徽已经自认债务构成时不核实借款构成，而是在刘徽、费荣娟故意缺席的情况下，以庭后询问刘徽的笔录中认可的接受现金部分进行判决不合理。就事实部分，刘徽自认接到60000元现金，当日购买上诉人汽车一辆欠付40000元购车款，以及相应8个月利息30000元，与上诉人提供130000借条数字吻合。40000元的购车款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认定，30000元的利息应依据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认定。综上，130000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第二，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开庭时，刘徽、费荣娟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但原审法院却在庭后将刘徽、费荣娟传来谈话，未经辩论、质证程序，就将刘徽、费荣娟在庭后的单方陈述作为判决的依据。程迁飞对案件审理的参与仅限于庭审中，对于刘徽、费荣娟到底如何表述毫不知情，一审如此审理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认定事实没有任何依据，程序严重违法。第三，律师费的问题，一审以程迁飞未提供国家正式税务票据为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做了明确答复：1.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诉讼等相关费用，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2.原告与律师事务所之间有《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即生效且已经履行代理职责，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3.至于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与被告依约承担的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被告以受托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承担律师费用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程迁飞的上诉请求。 刘徽、费荣娟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驳回程迁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迁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程迁飞是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程迁飞在未取得任何金融证照的情况下，常年非法经营锦旗金融，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并组织社会闲散人员程某某、刘某甲、刘某乙等人，利用恐吓、威胁、限制自由等方法上门讨债。2018年底，程迁飞组织人员向刘徽讨债，将刘徽位于香溪大道的建材店强行关门上锁，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程迁飞还在门上张贴转让广告，留着联系电话，最终导致刘徽的门店倒闭，损失三四十万元。程迁飞将刘徽照片发微信朋友圈及建材群里，导致刘徽无法从事建材工作。同时，程迁飞在本区内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已经受理，公安机关也在调查其涉嫌违法犯罪的活动。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程迁飞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条等证据均为无效，对约定的高额利息不予保护。第二，刘徽与程迁飞的借款属实，但刘徽已经将借款、利息全部偿还。刘徽自2016年起向程迁飞经营的锦旗金融公司借款，每次20000元，一直到2017年，共计借款60000元。程迁飞出借高利贷，口头约定利息5分钱，刘徽自2016年4月18日到2018年8月，通过微信、现金、支付宝给程迁飞共还款87000余元，远远超过借款本金60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借款事实，未就刘徽还款事实进行认定，损害了刘徽的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刘徽已经还完本金和利息的事实依法改判。第三，费荣娟未在借条上签字，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费荣娟虽然与刘微是夫妻关系，但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同时，费荣娟并未参与刘徽的公司经营，并不知晓其在外面向他人借款的事情，未在借条上签字。刘徽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已经释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采纳也未听取费荣娟的意见草率判决，严重损害了费荣娟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刘徽、费荣娟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程迁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徽、费荣娟偿还程迁飞借款本金13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2.判令刘徽、费荣娟赔偿程迁飞律师费5000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刘徽、费荣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到2017年期间，刘徽因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程迁飞提出借款。2018年7月1日，刘徽向程迁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今借到程迁飞小写￥：100000元整（大写：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3%（百分之叁），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本人恪守信用保证如期还款，若到期未还清本金利息，除按月利率3%（百分之叁）计付逾期利息外，并承担因借款逾期未还导致出借人提起诉讼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借款人：刘徽联系电话15353****XX借款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住址：滨江公馆1号楼501签字日期：2018年7月1日连带保证人：费荣娟联系电话：18991****XX连带保证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连带保证人现住地址：滨江公馆1号楼501签字日期：2018年7月1日”。同日，刘徽向程迁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今借到程迁飞小写￥：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0个月，月利率为3%（百分之叁），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止。本人恪守信用保证如期还款，若到期未还清本金利息，除按月利率3%（百分之叁）计付逾期利息外，并承担因借款逾期未还导致出借人提起诉讼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借款人：刘徽联系电话15353****XX借款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住址：滨江公馆1号楼1单元501签字日期：2018年7月1日”。借款到期后，程迁飞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刘徽与费荣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徽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程迁飞多次提出借款，并于2018年7月1日向程迁飞出具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0000元，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现程迁飞主张刘徽、费荣娟向其还款130000元，虽出示了两张借条，但未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进行佐证，且刘徽仅认可借到本金60000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但程迁飞仅起诉要求按照月息2%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程迁飞要求刘徽、费荣娟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虽提供了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国家正式税务票据，依法不予支持。费荣娟与刘徽系夫妻关系，其在借条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对借款进行连带责任担保，虽刘徽辩称不是费荣娟本人签名，但费荣娟未进行抗辩，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费荣娟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徽向程迁飞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月息2%承担从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限刘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费荣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程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由刘徽、费荣娟承担690元，程迁飞承担8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程迁飞提交载明2017年11月1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一张，拟证实案涉借条是从该借据倒换而来。上诉人刘徽质证称，借条是刘徽出具，但对载明的本金不认可，100000元是加了高息累加形成的。上诉人费荣娟质证称，对此不知情，不发表意见。经审查，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与程迁飞和刘徽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刘徽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是4张微信截频的图片，拟证明程迁飞所经营的锦旗公司没有金融经营证照，却从事金融放贷业务。上诉人程迁飞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是一张照片，拟证明程迁飞的工作人员在刘徽经营的门店张贴广告并锁门，导致刘徽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程迁飞质证称，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是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凭证截图，拟证明刘徽向程迁飞及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偿还了共计47笔（截图共计49笔，其中2笔重复）还款，另外，还向刘某甲偿还1000元现金。上诉人程迁飞质证称，仅认可自2017年11月1日以后的8笔还款，转至他人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第四组是三张微信转账的截图，拟证明程迁飞向刘徽实际出借的金额只有38500元。上诉人程迁飞质证称，双方之前存在经济往来，但是相关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上诉人费荣娟统一质证称，不知晓借贷事实。 经审查，上诉人刘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仅能显示客观状态，不能证实刘徽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显示了47笔转款，经核实，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的仅有自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8笔还款，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与案涉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2017年11月1日，刘徽向程迁飞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3%，并承诺若到期未还，除按月利率3%计付逾期利息外，还承担因借款逾期未还导致出借人提起诉讼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后刘徽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程迁飞陆续转款：2017年11月1日转款600元；2017年12月7日转款5000元；2017年12月12日转款2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3000元；2018年3月25日转款4400元；2018年4月30日转款2000元；2018年5月3日转款2000元；2018年5月22日转款32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两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程迁飞在本案中依据借条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本案尚欠的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3.费荣娟应否对程迁飞主张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4.程迁飞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5.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程迁飞诉请130000元款项所依据的是两张2018年7月1日的借条：100000元的借条是由60000元借款和40000元车辆转让款组成；30000元借条是100000元借款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二审中，程迁飞提交了2017年11月1日出借时的借条，主张案涉两张借条是由该借条倒换而来。刘徽在一审中认可60000元的借贷事实，也承认曾以40000元受让程迁飞的车辆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与2017年11月1日借条所载明的金额相符。程迁飞称因刘徽自借条出具后未还款才倒换成案涉两张借条的主张，与刘徽提交的转款凭证不符，故对程迁飞依据2018年7月1日两张借条诉请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刘徽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借条确认10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且，刘徽当日通过微信向程迁飞转款6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94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徽在二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截图拟证明本案的还款情况，经审查，与本案借款有关的还款仅8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内容及立法本意，结合案涉借条的约定以及陆续还款的事实，本院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和超出约定利息部分扣减本金的原则重新核算至2018年5月22日（最后一笔还款日），刘徽尚欠程迁飞本金93783.87元（详见本息计算表）。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徽认可案涉借据和合同上费荣娟的签名均由刘徽代签，但案涉借款发生在刘徽与费荣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费荣娟称2019年之前未工作，家庭收入来自刘徽的经营。案涉借款的金额和性质未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范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费荣娟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上均载明了律师费的负担约定，程迁飞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两位代理人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5000元的代理费亦不违反指导价格，应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经查，一审开庭审理时，刘徽收到开庭传票后没有按时出庭参加诉讼，一审当庭宣布缺席审理。庭审结束之后法院通知刘徽，听取了相关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刘徽上诉提出程迁飞是职业放贷人且涉嫌违法犯罪的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徽、费荣娟向程迁飞偿还借款本金93783.87元，并按月息2%承担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由刘徽、费荣娟承担程迁飞的律师费5000元； 四、驳回程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由刘徽、费荣娟承担690元，程迁飞承担8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3000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1500元，由刘徽、费荣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桥花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晓警                     附表：                                                                                                                                                                         本息计算表（单位：元）                         计息本金                   还款时间                   用款天数                   年利率                   实付款                   返还本金                   剩余本金                   剩余利息                   备注                         99400                   2017.12.7                   37                   36%                   5000                   1322.2                   98077.8                   无                   还款充裕三分计息，扣当笔利息后余款下本                         98077.8                   2017.12.12                   5                   36%                   2000                   1509.61                   96568.19                   无                   还款充裕三分计息，扣当笔利息后余款下本                         96568.19                   2018.2.14                   64                   24%                   3000                   否                   96568.19                   1120.24                   还款不充裕，按两分计息，不下本，计欠息                         96568.19                   2018.3.25                   39                   24%-36%                   4400                   否                   96568.19                   无                   清欠息后还款额介于24%-36%之间，直接确认，不下本不欠息                         96568.19                   2018.4.30                   36                   24%                   2000                   否                   96568.19                   317.64                   还款不充裕，按两分计息，不下本，计欠息                         96568.19                   2018.5.3                   3                   36%                   2000                   1392.66                   95175.53                   无                   清欠息后余额充裕按三分计息，扣除当笔利息后余额下本                         95175.53                   2018.5.22                   19                   36%                   3200                   1391.66                   93783.87                   无                   还款充裕三分计息，扣当笔利息后余款下本                         总计                   93783.87                   无                                             （以下无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