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秀萍，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陆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春，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国际商会大厦****。法定代表人：韩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云伟。上诉人颜秀萍、陈海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鹏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2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秀萍、陈海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美鹏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美鹏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查明认定“买方在签合同之日预付款89000元，其中购机首付款79000元，保证金10000元”，是错误的。颜秀萍、陈海春在一审中提供的美鹏机械公司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收到颜秀萍交来挖机首付款90000元。充分证明颜秀萍、陈海春交付的购机首付款为90000元，而并非79000元；保证金10000元是另外交付的，并不包含在首付款之中。2.一审查明认定“因颜秀萍、陈海春发生逾期，美鹏机械公司于2013年3月8日为颜秀萍名下借据向光大银行支付9210元”，是错误的。颜秀萍、陈海春在一审中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充分证明2013年3月8日陈海春交付了9900元挖土机按揭贷款，并非美鹏机械公司支付。二、美鹏机械公司在一审即2017年9月22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一审适用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认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仅凭2014年10月11日有陈海春签名的所谓往来对账单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就算2014年10月11日陈海春有签署所谓往来对账单，但在2014年10月12日之后，美鹏机械公司从未追索过该款，距美鹏机械公司在一审即2017年9月22日提起诉讼已有2年11个月，当时民法总则未施行，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三、美鹏机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往来对账单存在伪造陈海春签名的可能，陈海春从未在往来对账单上签过名。四、美鹏机械公司一审主张“颜秀萍、陈海春自2013年3月开始逾期偿还银行按揭款，致使美鹏机械公司垫付银行按揭款48538.53元，现尚余垫款39328.23元一直没有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颜秀萍、陈海春在一审中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充分证明颜秀萍、陈海春还款至2013年8月29日，当日还款9600元。如果颜秀萍、陈海春没有还款，光大银行会直接向颜秀萍、陈海春追讨，而不是向美鹏机械公司追讨。且颜秀萍、陈海春从未收到过光大银行的追款通知，也从未收到过美鹏机械公司的代还垫付告知书。五、事实上，颜秀萍、陈海春已经还清了所有银行挖土机按揭贷款。颜秀萍、陈海春于从2010年11月起，一直按约定每月向中国光大银行支付了挖土机按揭贷款，至2013年8月29日(共分50次，每一笔还款确均是由陈海春存进颜秀萍的光大银行账户)已向光大银行支付了304509.53元。颜秀萍、陈海春在光大银行共按揭贷款316000元，按揭前总共已交付了首付款9万元，另外支付了1万元保证金，共已支付了404509.53元，已经超额支付了所有购机款。保证金1万元不包括在首付款9万元里面的。当时双方约定还清按揭贷款后，全额退回保证金1万元或顶扣最后一个月的还款。但颜秀萍、陈海春还清按揭后，美鹏机械公司没有退回保证金，故美鹏机械公司还应返还1万元保证金给颜秀萍、陈海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颜秀萍补充如下：公证贷款316000元金额包括了利息和费用。美鹏机械公司称3月8日号那一笔钱是帮颜秀萍交的，是虚假的。3月8日和3月20日两笔都是颜秀萍自己的交的，首付款有发票证明颜秀萍交了9万元，保证金交了1万元，美鹏机械公司说颜秀萍已经交了8.9万元，对不上也不符合常理。并且美鹏机械公司说帮颜秀萍、陈海春垫付交光大银行的按揭款，颜秀萍、陈海春根本没有这个账户。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美鹏机械公司丧失诉讼权利。被上诉人美鹏机械公司对上诉人颜秀萍、陈海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关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1.颜秀萍、陈海春在上诉状中陈述“颜秀萍、陈海春交付的购机款为90000元，而并非79000元；保证金10000元是另外交付的，并不包含在首付款之中”。美鹏机械公司认为颜秀萍、陈海春存在对合同条款内容认识错误，混淆了合同和收据的性质，合同明确约定首付款79000元，保证金10000元。2.颜秀萍、陈海春认为“美鹏机械公司于2013年3月8日为颜秀萍名下借据向光大银行支付9210元”是错误的。颜秀萍、陈海春已经在往来对账单签名确认欠款金额，并有银行代偿证明书。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海春于2014年10月11日作为共同债务人在来往对账单签署确认欠款，美鹏机械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向颜秀萍使用EMS寄送律师函，已构成时效中断，后美鹏机械公司多次电话向颜秀萍、陈海春催收，因二人更换电话均无果。且颜秀萍、陈海春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二审中提起，应当不予支持。退一步讲，美鹏机械公司直至2017年8月份才从光大银行处得到相关资料，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规定。三、关于颜秀萍、陈海春提出的：“美鹏机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往来对账单存在伪造陈海春签名的可能，陈海春从未在上面签过自己的名字。”美鹏机械公司有陈海春现场签名的照片。1.关于颜秀萍、陈海春认为：“美鹏机械公司一审主张尚余垫款39328.23元一直没有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颜秀萍、陈海春已经在往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并有银行的代偿证明书。四、关于颜秀萍、陈海春主张的“已向光大银行支付304509.53元。颜秀萍、陈海春在光大银行共按揭贷款316000元”。颜秀萍、陈海春在光大银行贷款本金316000元，利息应归还30377.51元，实际应付贷款346377.51元，而颜秀萍、陈海春连银行本金暂未还清，却主张已经付清贷款。所以颜秀萍、陈海春对该事实认识错误，造成美鹏机械公司的垫款。美鹏机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颜秀萍偿付美鹏机械公司垫款39328.53元；2.颜秀萍支付美鹏机械公司垫款利息9106.9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7年9月22日）；3.陈海春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颜秀萍、陈海春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日，美鹏机械公司与颜秀萍签订了《深圳市美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CA10554），约定美鹏机械公司向颜秀萍出售日立牌液压挖掘机（型号：ZX60，机身编号：HHEAYE00E00105905）一台，单价为395000元；结算方式为银行按揭三年，颜秀萍、陈海春在签订销售合同之日预付款89000元，其中购机首付款79000元，保证金10000元，银行按揭款316000元，由颜秀萍、陈海春按银行规定存入银行指定的账户，颜秀萍、陈海春委托美鹏机械公司提供按揭贷款履约担保。合同签订后，颜秀萍、陈海春委托美鹏机械公司办理银行按揭等相关手续，并给美鹏机械公司支付购机首付款、保证金及代缴的相关费用，颜秀萍、陈海春不再出具委托书。2010年9月26日，颜秀萍作为借款人、颜秀萍、陈海春作为抵押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颜秀萍向光大银行借款316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2010年9月2日，美鹏机械公司就上述贷款向光大银行出具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2010年9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0）粤穗广证抵登字第280号《抵押登记证书》，载明：“抵押权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抵押人为陈海春、颜秀萍，抵押物为日立牌挖掘机一台，机型ZX60，机号HHEAYE00E00105905，抵押担保范围为工程机械按揭贷款316000元及相关利息和费用”。因颜秀萍、陈海春还款发生逾期，美鹏机械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8日为颜秀萍名下借据号77911016000708001向光大银行支付9210元，于2013年10月18日支付9600元；于2013年11月18日支付9850元；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9950元；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9928.53元。2014年10月11日，美鹏机械公司向颜秀萍出具往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我方对贵方各类应收款项明细如下：按揭垫款39328.53元”，下方“数据证明无误”处由陈海春签名按指印并注“颜秀萍代”。庭审中，颜秀萍、陈海春称其于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以现金形式向美鹏机械公司的业务员“小陈”支付了38000元，由其进行代还银行贷款以免除逾期罚息。颜秀萍、陈海春称“小陈”向其出具了现金收条，但能未向法院提交，亦不能说明“小陈”全名。另查，2017年8月11日，光大银行出具《代偿证明书》[编号为（2017年）第日立005号]，称因借款人颜秀萍连续三期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美鹏机械公司已代偿借款人颜秀萍所欠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共计39328.53元，履行回购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同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债务代偿通知书》[编号为（2017年）第日立005号]，通知借款人颜秀萍关于其77911016000711《贷款合同》下的贷款本息及费用已由美鹏机械公司代偿，代偿金额共计39328.53元，代偿日期为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12月30日。再查，颜秀萍、陈海春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2月27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美鹏机械公司与颜秀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美鹏机械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美鹏机械公司在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为颜秀萍代偿39328.5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颜秀萍、陈海春称向美鹏机械公司的业务员现金支付了3.8万元，仅有其单方陈述，颜秀萍、陈海春不能提交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美鹏机械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美鹏机械公司主张颜秀萍偿还代偿款项39328.53元、相应利息9106.98元（暂计至2017年9月22日）及此后以未支付代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颜秀萍的前述债务发生于其与陈海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海春与颜秀萍共同办理了涉案挖掘机的《抵押登记证书》，颜秀萍、陈海春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属于颜秀萍、陈海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美鹏机械公司请求陈海春对颜秀萍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海春于2014年10月11日作为共同债务人在《往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垫付款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美鹏机械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颜秀萍、陈海春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颜秀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鹏机械公司支付代偿款39328.53元；二、颜秀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鹏机械公司支付利息9106.98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2日，此后的利息以未支付代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陈海春对颜秀萍经判决确定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已由美鹏机械公司预交），由颜秀萍、陈海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粤0304民初9853号案件法院收案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涉案双方签订的深圳市美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如买方在还贷期间累计逾期三期以上（含三期），买方将不退还买方所交的保证金。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为颜秀萍、陈海春是否应支付美鹏机械公司涉案款项。对于争议焦点一，美鹏机械公司曾向颜秀萍、陈海春主张涉案垫款，陈海春于2014年10月11日在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颜秀萍、陈海春虽主张签字不属实，但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海春签字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收到美鹏机械公司起诉材料，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分述如下，对于垫款是否属实的问题，银行出具的债务代偿通知书已经载明美鹏机械公司为颜秀萍、陈海春代偿了39329.53元，陈海春于2014年10月11日在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代垫款项，颜秀萍、陈海春主张不欠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颜秀萍、陈海春缴纳的保证金是否应抵扣垫付款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如买方在还贷期间累计逾期三期以上（含三期），买方将不退还买方所交的保证金。颜秀萍累计逾期还贷已经超过三期，美鹏机械公司有权不退还保证金，颜秀萍、陈海春主张保证金抵扣垫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颜秀萍、陈海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