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丰登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3142626446。负责人：王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书，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卫忠，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鹏，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应书、李鸿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应书在一审中提交的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金额为71,554.1元的医疗费发票系复印件，一审法院采纳该复印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2、事故发生时刘应书已经63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在刘应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仍在从事劳动、仍有工资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支持刘应书的误工损失错误。被上诉人刘应书辩称，本案是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审理，不是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审理。刘应书在一审中提交的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71,554.1元的医疗发票是电子发票，刘应书已经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支持刘应书的误工费正确。被上诉人李鸿鹏辩称，请求按照一审判决处理。刘应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刘应书损失共计214,459.08元，其中医疗费83,28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21,528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0,09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4,100元，共计268,370.11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及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后被告还应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214,45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17时32分许，刘应书驾驶贵Ｂ×××**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沿占毕线行驶，行驶至占毕线125公里加200米（小地名：徐家寨）处进行转弯时，碰撞直行的由李鸿鹏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刘应书及其车上乘客张天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大方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鸿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应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天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应书先后被送往大方县长安医院、大方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37天，产生医疗费83285.31元，其中大地保险公司和李鸿鹏为原告各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医疗费是原告自己支付。2020年5月8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12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鸿鹏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刘应书有权主张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刘应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具体为：1、关于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用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结合医疗发票，可认定刘应书的医疗费为83,285.31元；2、关于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认”的规定，刘应书住院37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省内100元/天计算，该项费用为3,700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9,000元（100元/天×90天）；4、关于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间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计算，该项费用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天×90天）；5、关于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2,067元计算，该项费用为25,676.87元（52,067元/年÷365天×180天）；6、关于交通费，因刘应书未提供证据，故对刘应书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鉴定费，根据刘应书提供的票据，可认定该费用为1,900元；8、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结合刘应书的伤情，可认定该项费用为11,000元；9、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照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即黔府发（2015）16号文件“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和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规定，刘应书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刘应书的伤残等级、年龄，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刘应书主张110,092.8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一）生存权、健康权、身体权”以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刘应书主张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000元；11、关于财产损失，因刘应书在本案中未提供车辆的修理清单及修理发票，故对刘应书主张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应书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共计为260,418.98元（医疗费83,28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25,676.87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9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对刘应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以李鸿鹏逃逸现场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且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出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资料上的签名均不是投保人李鸿鹏本人所签，由此可见，大地保险公司以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李鸿鹏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刘应书的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应书的损失为260418.98元，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剩余138418.98元应由李鸿鹏与刘应书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李鸿鹏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应书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责任比例应由李鸿鹏承担70%，刘应书承担30%为宜。李鸿鹏承担的部分，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故大地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刘应书损失96893.30元（138418.98元×70%）。刘应书剩余的41525.70元（138418.98元×30%）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大地保险公司和李鸿鹏垫付的医疗费应当在刘应书所得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李鸿鹏垫付的医疗费由大地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李鸿鹏。综上，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刘应书的损失共计198893.30元（122000元＋96893.30元-10000元-10000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应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98,893.3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鸿鹏为刘应书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4,516元，减半收取计2,258元，由李鸿鹏负担1,580元，刘应书负担678元。二审中，刘应书提交了电子票据告知单一份，拟证明刘应书在一审中提交的71,554.10元医疗费发票系电子发票并非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刘应书从事的是农业。大地保险公司张子恒意见：对电子发票告知单无异议，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刘应书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大地保险公司不应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承担赔偿责任。李鸿鹏质证意见：无异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应书在一审中提交的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71,554.10元医疗费发票系电子发票，并非机打发票，客观上不可能提供纸质档的发票原件予以核对，且大地保险公司及李鸿鹏在一审庭审中对刘应书举示的医疗费电子发票并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作为认定刘应书医疗费的证据正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应书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刘应书并非国家机关或者企事业单位职工，不可能享受退休相关待遇，且法律并不禁止公民年满六十周岁后继续参加劳动，刘应书系在农村承包土地的农民且长期生活在农村，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参加农业生产符合农村生活实际，一审法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农林牧渔副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支持刘应书主张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自行到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