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政府路****。法定代表人：张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涛，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政永生，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信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政永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信信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涛，被上诉人政永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信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政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要求支付政永生工资数额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协议约定期限为1年，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终止。双方同意，甲方（安信信泰公司）按照约定的劳务服务标准相关规定对政永生所提供劳务进行验收，按月支付劳务报酬。在本案当中，关于政永生要求支付的1月份的部分工资，安信信泰公司已经支付，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问题。另外，政永生也未提供安信信泰公司应当支付多少而未足额支付的相关证据。对于其要求支付二月、三月的工资数额，其也未提供应当支付的标准。根据在本案中安信信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本年度疫情影响，任务不饱和等原因，安信信泰公司不应当支付绩效奖金，故政永生要求支付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因为本案中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是双方认定且双方签订了劳务协议。在本案中安信信泰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政永生遵守的劳动制度不是其公司的劳动制度，受安信信泰公司管理从事劳动不是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根本区别。因此，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政永生辩称，不同意安信信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安信信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信信泰公司无须支付政永生2020年1月部分工资三千七百七十元；2.判令安信信泰公司无须支付政永生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工资一万一千八百六十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政永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政永生（乙方）与安信信泰公司（甲方）签订《劳务用工协议》。该协议期限为1年，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终止。乙方提供的劳务服务内容为装辊工。双方同意，甲方按照约定的劳务服务标准相关规定对乙方所提供的劳务进行验收，甲方并按月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甲方在每月28日前支付上月劳务报酬。安信信泰公司认可政永生自2016年6月27日起与其签订劳务协议，并实际提供劳动，劳务协议每年签订一次。双方一致认可政永生2020年2月、3月正常出勤，安信信泰公司未发放工资。因就支付工资发生争议，政永生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6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1日与安信信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安信信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3.安信信泰公司支付2020年1月部分工资377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全部工资1186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455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政永生自2016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1日与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政永生2020年1月部分工资3770元；三、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政永生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工资11860元；四、驳回政永生其他仲裁请求。安信信泰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政永生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安信信泰公司提交《劳务用工协议》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政永生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应为劳动关系，政永生不存在兼职行为，且签订劳务合同的原因是因为政永生不需要交纳保险。安信信泰公司提交考核审批表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是北京首钢冷轧薄板有限公司的劳务单位，发给劳动者绩效奖金来源于首钢公司对其的考核，考核过关的话，就有钱发给劳动者绩效奖金，涉诉劳动者在工作中有违规现象，导致考核不合格，首钢公司直接扣除了劳务费。政永生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这是安信信泰公司与首钢公司外包承揽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考核表无法实际证明首钢公司实际扣除了安信信泰公司的劳务费。一审庭审中，政永生提交出入证、工资表截图及银行流水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政永生实际收到的款项。安信信泰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对出入证、工资表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政永生提交工资表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劳动者的工资构成，工资是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工龄补贴+技能工资+饭补+危险补助+加班工资+杂补组成。安信信泰公司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是由其他仲裁案件的当事人高嘉制作的，高嘉是涉诉当事人的代班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政永生虽与安信信泰公司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综合全案事实及双方陈述来看，政永生提供的劳动是安信信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安信信泰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政永生，政永生受该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一审法院对于政永生所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政永生正常出勤的情况下，安信信泰公司主张政永生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奖金，2020年1月工资已足额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绩效工资不应发放，安信信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政永生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工资计算方式、绩效奖金的考核及发放标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安信信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安信信泰公司要求不支付政永生2020年1月部分工资、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政永生自2016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1日与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政永生2020年1月部分工资3770元；三、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政永生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工资11860元；四、驳回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安信信泰公司是否应支付政永生2020年1月、2月及3月工资。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安信信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系《劳务用工协议》，故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安信信泰公司和政永生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安信信泰公司依法制定的考核等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政永生，政永生受其管理，从事其安排的装辊工岗位，并按月向政永生支付报酬。双方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约定了政永生的工作岗位、协议期限、按月支付劳务报酬、协议解除等内容，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安信信泰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因安信信泰公司认可自2016年6月27日起与政永生签订劳务协议，政永生正常出勤至3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支付一节，安信信泰公司上诉主张政永生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故其不应当支付政永生工资。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安信信泰公司认可政永生于2020年1月、2月、3月正常出勤，故其应当支付政永生上述期间的工资报酬。现政永生主张安信信泰公司未足额发放上述期间工资，安信信泰公司主张足额发放，安信信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政永生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工资计算方式、绩效奖金的考核及发放标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安信信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政永生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安信信泰公司应当支付政永生2020年1月部分工资377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工资118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安信信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安信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