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后山下闸富桥大街1巷**之五（**）。法定代表人：农彩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龙，男，该公司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刚，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国，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永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出现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9月17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利公司无需向余永刚支付奖金315838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926元。事实与理由：一、余永刚提交的《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在保利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余永刚自行加盖公章形成，非保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认定余永刚应得奖金的依据。严某、陈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余永刚未经保利公司同意和公司审批手续，私自通过严某挪用公章加盖《劳动合同》和《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二、余永刚提供的《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明显存在伪造和违背日常经验、用工常理的情况。《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涉及的部分工程项目在余永刚入职之前已竣工，保利公司没有理由给余永刚发放奖金。如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一项，该工程早在2014年完工并交付验收，余永刚于2017年2月18日入职，余永刚不可能基于其并未实际参与的工程项目发放奖金。《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有三项内容记载余永刚担任“设计师／业务员／助理／预算员”职务,一人担任多个职位，明显违背用工常理和日常经验。余永刚是总监的助理，接受总监指派负责跟进工程事项，其只是在项目竣工之后跟进维修工作。余永刚辩称，余永刚在一审出具的《劳动合同》和《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由保利公司签名盖章确认的，不存在余永刚伪造《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的情况。涉案工程虽然进行已久，但因为存在问题，存在后续事宜，而后续事宜都是余永刚跟进的，余永刚向保利公司请求提成也是合理的。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利公司无需向余永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9926元及奖金3158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余永刚入职保利公司，其最后工作至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23日，保利公司向余永刚出具《通知函》，通知余永刚自2018年1月23日起，因余永刚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等相关规定，要求余永刚于2018年1月26日前按《员工离职交接表》要求，做好工作、文件资料、财务的移交及办理工程结算等相关事宜。同月26日，保利公司出具《关于解雇余永刚之公告》，载明余永刚任职管工，余永刚入职近一年的表现，其认为余永刚并未能为本职工作尽责，故其决定于2018年1月26日对余永刚作出解雇决定。余永刚遂于2018年2月5日以保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一、2018年1月1日至1月26日期间工资6934元；二、双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00元；三、拖欠工资31200元及50%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5600元；四、拖欠的奖金315838元及50%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57919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5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926元；（二）奖金315838元；以上合计325764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的仲裁请求。保利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认为其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其并未与余永刚约定奖金，遂于2018年5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余永刚提交盖有保利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并约定按照一定的比例计算奖金。余永刚同时提交盖有保利公司公章的《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显示，截止2017年12月1日，余永刚应发奖金共计为315838元。经质证，保利公司确认上述劳动合同及《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但称该两份证据系余永刚自行制作，没有经过保利公司领导的同意，系余永刚骗取了保管公章的行政人员加盖公章，故不是保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再查，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关提成答辩》，其上内容为：“我严某、陈某当时在场，听从公司余永刚（管工）指示在提成承诺书盖上公司印章，当时说宋一龙（总经理）知道此事，所以我严某在上级指示下盖上公司印章，事前我严某和陈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公司公章，事后才知道宋一龙（总经理）是不知情及同意的。”严某、陈某在上述答辩上签字。提交严某出具的一份自述，严某称：大概11月底的时候，余永刚要求其将以前劳动合同改成余永刚提交的劳动合同的内容，之后余永刚说要求找老板谈谈，过来几天，余永刚就叫严某补签合同，并说其是负责人，有权补签合同，就叫严某签字，盖章，之后余永刚就拿走了公司留底的那份劳动合同，并将合同从电脑上删除，故电脑没有留底。经质证，余永刚不确认真实性，陈某、严某未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保利公司主张其系因余永刚利用职务便利扣押相关工程资料，导致工程不能正常结算，致使其被客户投诉，且余永刚存在伪造劳动合同及奖金制度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因而解除与余永刚之间的劳动关系。余永刚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还查，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余永刚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4963元/月。保利公司确认解除涉案劳动关系之前未通知工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的认定问题。首先，保利公司提交的严某、陈某出具的《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关提成答辩》及严某的自述，因其性质为证人证言，上述二人未出庭作证，保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二人具有无法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且余永刚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纳。保利公司主张余永刚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系余永刚伪造的，且其未能就其上述主张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利公司确认该两份证据上公章的真实性，故保利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余永刚离职前平均工资的问题。保利公司与余永刚一致确认余永刚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963元/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奖金的问题。《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显示，余永刚的应发奖金为315838元，保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上述款项，故保利公司应支付余永刚奖金315838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首先，保利公司主张余永刚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扣押相关工程资料，导致工程不能正常结算，致使其被客户投诉，且余永刚存在伪造劳动合同及奖金制度的行为，余永刚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保利公司据此解除与余永刚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保利公司未就余永刚存在上述行为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保利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通知函》及与该通知函内容一致的律师函，保利公司均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将上述函件送达余永刚，且保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余永刚实际上存在其上所述的经常旷工的事实，故保利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保利公司未提交其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已告知余永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余永刚提交的《关于解雇余永刚之公告》显示，保利公司主张因余永刚在职期间未能为本职工作尽责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保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余永刚存在其所述的事实，保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余永刚存在上述事实，亦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保利公司解除其与余永刚之间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保利公司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26元（4963元/月×1个月×2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保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保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余永刚支付奖金315838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保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有：1.《劳动合同》；《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员工入职登记表；汉基15套样板房档案袋、中山市汉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申明、设计师马文政申明、15套样板房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明细及对应发票；汉基21栋403及17栋404档案袋、中山市汉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申明、工程竣工验收单、设计师马文政申明、发票。证明内容为：汉基15套样板房项目与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在余永刚入职前已竣工，两项目与余永刚没有任何关系；余永刚所提交的《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系伪造的。2.宋一龙与严某录音；宋一龙与严某、陈某录音；宋一龙与余永刚录音（均附有光盘）。证明内容为：余永刚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欺骗严某、陈某草拟《劳动合同》《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并加盖公章，存在伪造合同文件的事实。3.预算表2份；室内设计师陆明威所出具的《申明》、设计效果图等；室外设计师黎某所出具的《申明》、设计效果图等；室内设计师冯业淇所出具的《申明》、设计效果图等；毛某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明内容为：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并非由余永刚设计，亦非由余永刚跟进；《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余永刚伪造的。4.中山市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室外设计师黎某所出具的《申明》、设计效果图等；室内设计师陆明威所出具的《申明》、设计效果图等。证明内容为：三乡润颐居Ｃ1幢82号项目室内及室外均非由余永刚设计；《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余永刚伪造的。5.棕榈彩虹棕榈峦1号别墅合同及中山宝丽西区项目（棕榈彩虹花园）二期地块-1号别墅设计及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软装工程变更部分）。证明内容为：棕榈彩虹1号别墅室内及软装／后增加项目并非余永刚跟进，而是宋一龙跟进；《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余永刚伪造的。6.恒大御景湾48座不动产证2份；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业主陈文武所出具的《声明》；陈文武身份证复印件；陈文武指定项目跟进人员杨某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并非由余永刚设计，亦非由余永刚跟进；《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余永刚伪造的。余永刚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中的《劳动合同》《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员工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确认；其他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余永刚二审提交的证据有：1.余永刚分别与汉基公司阿希、林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余永刚在工作期间参与汉基15套样板房项目与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的维修工作及收款工作。2.余永刚分别与棕榈彩虹棕榈峦1号别墅造价师彭春玲、Ｂｏｅｒ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余永刚在工作期间参与棕榈彩虹1号别墅室内及软装／后增加项目工作及收款工作。3.余永刚分别与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杨总斌哥、恒大御景湾管家郑伟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余永刚在工作期间参与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交接工作。4.余永刚分别与三乡润颐居Ｃ1幢82号项目黄总东哥、陆明威、冯业淇、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余永刚在工作期间参与三乡润颐居Ｃ1幢82号项目及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与冯业淇、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室内设计工作。5.中国室内设计师资格证。证明内容为：余永刚具有室内设计师资格。6.图纸（效果图、原始结构图）。证明内容为：三乡润颐居Ｃ1幢82号项目及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是余永刚设计的。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三乡润颐居Ｃ1幢82号项目及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是余永刚设计的，有余永刚与业主、绘图员的沟通记录。8.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室内改造项目（工头报价）、保利装修分包合同。证明内容为：余永刚是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项目的驻工地代表。保利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余永刚入职前汉基15套样板房项目与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就已经竣工，余永刚作为总监助理只是帮助总监跟进项目的一些事项。对第2-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证明内容不确认，该两个项目并非余永刚设计的，而是设计师发给余永刚的。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沟通内容是余永刚听从宋一龙的指示与业主进行沟通，属于余永刚的工作职责。对第8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项目是毛某跟进的，余永刚只是驻工地代表，其工作内容并没有设计这一项。二审期间，保利公司申请证人严某、毛某、杨某、黎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严某出庭作证称：其在保利公司从事文员职位，负责公司流水账目、每月工资核算及公章管理。余永刚入职之前，汉基15套样板房项目工程款已收完，余永刚入职之后负责该项目的收尾及维修工作跟进。《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陈某制作的，上面的公章是严某加盖的，余永刚要求其二人将公司所有工程项目填入其中，其当时也提醒过余永刚不要这样做。证人毛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承包保利公司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室内水电项目的，在后期负责项目跟进并与业主方交接，其接受宋一龙指派工作。该项目设计师为保利公司的陈某。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业主陈文武指定的项目跟进人员，并表示余永刚应该没有参与项目前期设计，有关工程项目的想法其主要都是与宋一龙沟通，没有单独与余永刚交接。证人黎某出庭作证称：其是负责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三乡润颐居Ｃ1幢82号项目的园林设计师并能够提供该两个项目的设计底稿及预算文件，余永刚并非上述项目的设计师。保利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余永刚认为：证人严某是保利公司的员工与保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汉基15套样板房项目在严某入职前就已竣工；证人毛某是保利公司通知其过来作证的，对其证言不予确认；证人杨某称其没有单独与余永刚交接过不属实，余永刚曾单独带着图纸与杨文斌进行交接；证人黎某只是负责绘图工作，项目设计是由余永刚负责的。余永刚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工地的包工头，余永刚是该工地的管工。关于该项目的工程事宜，其都是与余永刚联系的，项目图纸也是其与余永刚协商更改的。保利公司则认为，张某只是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土建部分的包工头，其负责该工程也只是至2017年11月3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劳动合同》显示，余永刚的工作职责为“总监（兼设计师与助理）”，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工资及奖金待遇约定为：试用期工资标准50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标准8000元/月，且约定按照工程总额或设计费以一定比例计算奖金。其中，按纯设计费计算奖金部分，设计师、业务员可按最高比例30%计算。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余永刚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4963元/月；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余永刚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均陈述余永刚入职后负责跟进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竣工后的维修工作。余永刚主张其参与项目的合同金额如下: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的合同金额为2578270.19元；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的合同金额为863829元；棕榈彩虹1号别墅室内及软装/后增加项目的合同金额为1869357元；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的合同金额为2550000元、设计费合同金额为130000元；三乡润颐居C1幢82号项目设计费合同金额为69986.7元。保利公司确认上述项目的合同金额，但主张余永刚并未参与或并非按其主张的职责参与到上述项目中。关于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的收款情况。保利公司提交的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签订双方为建设单位中山市长江汉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施工单位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施工合同第三条“工期”项下内容均为空白。第五条“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均约定，合同签定后，乙方进场施工壹周内，甲方即预付30%的工程备料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壹周内，甲方即支付总造价的30%工程款；上述房号如在竣工后壹年内由甲方售出时，甲方即按该售出房号的总造价支付35%工程款给乙方，该房号造价的5%余款留作质保金，至保修期后结清；上述房号如在竣工壹年后仍未能由甲方售出时，甲方则按该房号的总造价支付20%工程款给乙方作为工程尾款，剩余的20%工程款甲方有权处置，乙方亦不留质保金，本工程作完结。保利公司向中山市长江汉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就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出具发票10张，分别为：2014年8月22日，发票金额为773480.86元；2015年2月15日，发票金额为773480.86元；2016年4月29日，发票金额为552501.65元；2017年1月16日，发票金额为60443元；2017年8月22日，发票金额总计为125514.26元（分为两张）；2018年1月31日，发票金额总计为108122.63元（分为两张）；2018年1月31日，发票金额总计为128913.51元（分为两张）。余永刚确认上述发票的内容。保利公司提交的宋一龙与余永刚的录音反映，当宋一龙问及《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的来源及授权时，余永刚回答道：“公章是公司盖的，不是我盖的。”“表也不是我做的，表都不是我做的。”“这个公司不叫，她们哪里敢做啊，肯定有（职位）大过我的人叫的了。”但一直未明确具体是何人授权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余永刚确认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并主张《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是宋一龙安排员工制作的，表中的数据也是按照宋一龙的指示确定的。本案审理过程中，保利公司（宋一龙）以本案的《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和《劳动合同》系余永刚伪造为由向中山市公安局报案。中山市公安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对宋一龙被虚假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侦查。本院遂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10日，中山市公安局向余永刚出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且收集到的证据不足以对余永刚移送起诉，故决定对其取保候审予以解除。本院遂对本案恢复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劳动合同》的认定问题。余永刚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的签名、盖章，备注时间与双方确认的余永刚的入职时间一致。保利公司确认其上盖章的真实性，不确认内容的真实性，称合同上的公章是余永刚通过非法手段私自加盖的，并提交严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为证，但因严某出庭时并未就上述事实进行作证，严某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关于证人证言证据的要求，故本院认定保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余永刚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采信。二、关于《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的认定问题。余永刚提交的《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虽然有保利公司的盖章，但保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该表是余永刚在保利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欺骗陈某制作、严某加盖公章的，非保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提交陈某和严某的书面证言、宋一龙与余永刚的录音以及项目工程资料等证据为证，并在二审申请严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显示，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合同金额为2578270.19元。保利公司提供的该项目工程收款发票反映，在余永刚入职之前，即2017年2月18日前，保利公司已完成项目收款2159906.37元，占项目合同金额（工程总造价）的80%以上，已远超项目施工合同第五条“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中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周内应付的比例。由此可知，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在余永刚入职前已竣工验收，《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仍按照该项目合同金额全额计算支付提成奖金不符合常理。余永刚称按照行规后续跟进人员可以按全额比例计算奖金，且是宋一龙同意的，但并未举证证明，而保利公司亦不予确认，故此，本院对《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的提成奖金不予采信。（二）《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按纯设计费计算奖金部分的计算比例为40%，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该部分的最高比例亦不符合常理。余永刚称是因其身兼数职，宋一龙同意按照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支付，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此，本院对《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按纯设计费计算奖金部分亦不予采信。（三）对于《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如何制定而来，保利公司还申请了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严某证实该表系应余永刚的要求制作，而宋一龙向余永刚追问该表来源及授权问题时，余永刚却未能予以明确，致使本院对《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的来源及授权存疑。基于《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存在以上不符合常理以及可疑之处，本院对《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的真实性存疑，在该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以《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作为保利公司应支付余永刚提成奖金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保利公司是否应支付余永刚提成奖金；二、余永刚提成奖金的数额；三、保利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余永刚的劳动关系。一、关于保利公司是否应支付余永刚提成奖金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奖金制度及奖金的计算方案，余永刚主张保利公司支付提成奖金有制度基础，故本院对保利公司主张无须向余永刚支付奖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余永刚提成奖金的数额问题。余永刚主张保利公司应按照《装修公司奖金制度表》中确认的数额支付提成奖金，因该表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以该表作为保利公司应支付余永刚提成奖金的依据。余永刚在保利公司任职总监（兼设计师与助理），双方在二审中均陈述余永刚入职后负责跟进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竣工后的维修工作。同时，余永刚已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其参与到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棕榈彩虹1号别墅室内及软装/后增加项目、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三乡润颐居C1幢82号项目中，负责项目维修、收款、交接及设计工作，具有获取奖金的事实基础。提成奖金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保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提成奖金计算的数据及资料，其亦确认余永刚主张的各工程项目的合同金额，但辩称不应支付提成奖金或减少支付提成奖金，对此应由保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保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不应支付或减少支付的，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保利公司不能证明的，本院根据双方确认的项目金额、劳动合同约定的提成比例，结合余永刚的具体主张综合予以认定。（一）关于汉基花园15套样板房项目。因余永刚入职之前，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并已完成项目收款80%以上，余永刚主张其担任该项目总监并据此主张奖金77348元没有事实依据。但余永刚确实负责跟进了该项目竣工后的维修工作，本院结合保利公司出具的收款发票反映的余永刚入职后的收款情况，按比例折算余永刚该项目的奖金应为12551元【（2578270.19元－773480.86元－773480.86元－552501.65元－60443元）÷2578270.19元×77348元】。（二）关于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保利公司提供的项目合同、收款发票、工程竣工验收单反映，余永刚入职时，该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保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余永刚参与到汉基21栋403、17栋404项目的工作中的事实。保利公司主张不支付该项目提成奖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余永刚根据项目金额以及劳动合同约定的提成奖金比例，主张该项目提成奖金为25915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棕榈彩虹1号别墅室内及软装/后增加项目。虽然保利公司提供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封面联系人均为宋一龙，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余永刚没有参与到棕榈彩虹1号别墅室内及软装/后增加项目的助理、总监工作中。保利公司主张不支付该项目提成奖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上述理由，本院认定余永刚主张的该项目提成奖金56081元。（四）关于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三乡润颐居C1幢82号项目。保利公司就上述两项目提交的证据均为项目地产商、项目业主或合作设计师出具的证明，因上述主体与保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保利公司主张不支付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提成奖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上述理由，本院认定余永刚该项目提成奖金为76500元。（五）关于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三乡润颐居C1幢82号项目按纯设计费计算的奖金。余永刚提交了图纸（效果图、原始结构图）、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室内设计师资格证等作为证据，证明其具有室内设计师资格并参与到上述两项目的设计工作中，担任项目的设计师、业务员、助理等职务。保利公司虽主张余永刚不是项目的设计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余永刚参与了项目设计的事实。余永刚虽主张因其身兼数职，保利公司同意按照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支付奖金，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本院依照项目金额以及《劳动合同》约定的比例重新计算上述两项目按纯设计费计算的奖金如下：三乡润颐居C1幢82号项目奖金应为20996元（69986.7元×30%）；恒大御景湾48座01-02别墅花园及室内项目应为39000元（130000元×30%）。综上，本院认定保利公司应支付余永刚奖金的数额共计231043元（12551元+25915元+56081元+76500元+20996元+39000元）。三、关于保利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余永刚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述详尽，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保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解除余永刚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此，对保利公司主张无须向余永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926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2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2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永刚支付奖金231043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26元，以上合计240969元；三、驳回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保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