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敏湘，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营业场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明珠小区2号楼3单元101室。 负责人：陈乃明，该分公司经理。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 法定代表人：于宏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元文，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新闻大厦办公室**/div> 法定代表人：胡克春，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苏一建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简称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群康公司）、被申请人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富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一建公司、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与群康公司均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苏一建公司、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管理费标准认定错误。江苏一建公司在一审时就已经向法院提出管理费标准并非2%，在二审中向法院邮寄的代理词中对管理费的标准也进行了明确说明，即由于江苏一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上进行了资金、技术等方面的投入，应当取得相应报酬，应按案涉工程价款3%的比例收取管理费。二审判决认定江苏一建公司对群康公司提出的2%的管理费标准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二）群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1.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与群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只有在建设单位富邦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江苏一建公司才在扣除管理费后将收取的工程款支付群康公司。本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江苏一建公司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均已支付给了群康公司。2.《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法院判决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违约金等全部转入江苏一建公司账户，而非由富邦公司直接支付给群康公司。从该约定可以看出：第一，群康公司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第二，群康公司要求富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无论江苏一建公司是否转让债权，对富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产生影响，因为在江苏一建公司诉富邦公司的案件判决生效后，富邦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如果富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债权受让人，江苏一建公司也将按同等金额向群康公司支付工程款。（三）群康公司主张的扣除管理费后的全部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第八款约定，法院判决款项中，群康公司只享有直接工程款及其相关的款项，其他款项归江苏一建公司所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利润分配执行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与群康公司签订的《万象和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合同》约定。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如有利润，尚需进行利润分配。这就涉及到群康公司需要和江苏一建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而截至目前双方并未结算。（四）江苏一建公司并不拖欠群康公司工程款。根据群康公司在本案中的诉状、庭审陈述以及江苏一建公司与富邦公司案件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两审判决可以看出，江苏一建公司及其济宁分公司一直是依约向群康公司付款的，并且在富邦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积极对外融资投入工程建设，群康公司对正常施工情况下付款情况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江苏一建公司向群康公司支付及为其担保或因判决需要为其承担的款项之和已经远远超过1亿元，而非群康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的近9700万元。江苏一建公司不存在欠付群康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江苏一建公司除需按照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大量判决书、调解书替群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外，还不断有相关案涉工程的债权人提起诉讼。因此，二审法院判决江苏一建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群康公司既不公平更不合理。因为随着诉讼案件的增加，势必要求江苏一建公司履行一个还款义务后向群康公司进行一次追偿。这既增加了江苏一建公司的诉讼成本，又浪费了人民法院宝贵的司法资源。（五）江苏一建公司对外承担的诉讼费、律师费、材料款、人工费等应从工程款中优先扣除。江苏一建公司因案涉工程起诉富邦公司，垫付了诉讼费518914元、鉴定费1955000元，律师费5399666元。这些费用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由群康公司承担。此外，江苏一建公司在原审中还提供了多份案涉工程判决书，本金达到3155万余元。这些判决明确江苏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这些款项应从本案应付群康公司工程款中抵扣。本案二审中，群康公司也明确这些款项可以进行扣除。二审法院对此全部不予认可错误。二、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将“扣除款项”具体金额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江苏一建公司错误。第一，群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案涉工程完整的财务账册。相反，江苏一建公司只有在接到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时，才知道案涉工程又产生了新的债务。因此，因案涉工程施工对外所欠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群康公司。第二，即使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江苏一建公司，也应当限期要求提交相关证据，但二审法院没有告知江苏一建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也未给予江苏一建公司提交补充证据的时间。 群康公司针对江苏一建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管理费标准正确。在一审程序中，江苏一建公司对管理费标准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认定其已认可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二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正确。三、群康公司享有除管理费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江苏一建公司所称的利润实为管理费。四、二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江苏一建公司、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群康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群康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第一，群康公司根据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与群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委托江苏一建公司向富邦公司追索工程欠款，并且双方约定群康公司最终享有工程欠款对应的优先受偿权。由此，群康公司基于委托关系和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优先受偿权与工程款债权不可分割，二审判决仅确认了群康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没有确认与工程款不可分割的优先受偿权，违反逻辑。第三，群康公司挂靠江苏一建公司，是与富邦公司存在实际施工关系的承包人，鉴于富邦公司尚拖欠工程价款，群康公司就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从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的角度来看，群康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应当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江苏一建公司、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怠于向群康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工程款且恶意转让债权，严重违反《协议书》约定，其应按照拖欠的保证金、工程款向群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与群康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案涉项目因发包人富邦公司严重拖欠工程款，多次违约，经双方协商决定，由江苏一建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群康公司负责；回收的工程款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优先扣除诉讼中垫付的费用、工程管理费、税金及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担保的材料款、人工费。二审法院在判令案涉工程转包人江苏一建公司、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向实际施工人群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应当依据上述约定，扣除税金及江苏一建公司就案涉工程起诉富邦公司而在（2014）鲁民一初字第46号案件、（2017）最高法民终434号案件中所实际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对于江苏一建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代垫、代付的混凝土款4179265.5元、电梯租赁费199500元、钢管扣件租赁费1384371.59元，因群康公司予以认可，也应依据上述约定，一并扣除。对于江苏一建公司主张应扣除的向山东省城乡建设勘测设计研究院支付的工程款660万元、广州悦山贸易有限公司债务款项问题，也应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上述约定，扣除已实际发生和代付的款项。二审判决未扣除上述款项、费用错误。 综上，江苏一建公司、江苏一建济宁分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部分成立，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张 纯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冉 书记员 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