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7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立成，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君，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华晓丽，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鹤，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德福，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企业法定代表人，住黑河市五秀山俄电加工区。上诉人杨立成、华晓丽与被上诉人杨德福追偿权纠纷一案，原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黑11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华晓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黑11民终62号民事判决。华晓丽仍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黑民申2451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黑11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1民终62号民事判决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7）黑11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黑11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杨立成、华晓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君，上诉人华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姜鹤，被上诉人杨德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成、华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德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杨德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黑河恒立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信公司）与杨立成确立的借款关系与杨德福无关。杨立成与杨德福未签订补充担保协议，协议书上杨立成签字系伪造。2.杨德福代偿行为违法。担保协议系主合同的从合同，补充担保协议应该是担保协议的补充，本案没有担保协议。3.杨德福担保责任应该至2012年2月20日止，恒立信公司未对借款主张权利时，保证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恒立信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杨德福有权不承担保证责任，杨德福按三分利息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已严重违法。4.杨德福代偿行为证据不足。杨德福提供的承兑汇票现金付款系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付杰虽为恒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出具的收条不能当然认定是恒立信公司行为；案涉135万元大额交易，仅凭几张付款凭证的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的收条就认定交易完成证明力不足。5.杨立成40.95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德福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杨立成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6.付杰收条显示的135万元与杨德福应还数额差距为11.7405万元，有悖常理。7.按照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的要求，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查清相关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杨德福辩称，1.杨德福是杨立成的担保人，补充保证协议书上是杨立成签字。2.赵秋力作为担保人签字的担保协议书没有生效，杨德福作为担保人的协议书生效。3.承兑汇票等证据没有原件是因为原件已经交给付杰；承兑汇票没有背书，是因为恒立信公司已被查封，不能正常经营，按照付杰的要求不能给恒立信公司背书，所以把原件交给了付杰。4.恒立信公司对杨立成借款的用途做了详细调查，并对杨立成在杨德福公司发生的业务进行核实，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5.杨德福按月利率3分支付利息，还了135万元。6.一审法院开庭已经按照黑龙江省高级人民院裁定书载明的异议逐条核实审查。杨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立成、华晓丽偿还杨德福代偿款本金409,500元，利息819,819元，本息合计1,229,319元。2.由杨立成、华晓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20日，杨立成与恒立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杨立成向恒立信公司借款45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8月19日，综合费用为借款标的额月利率3%，签订协议之日扣除三个月的综合费用4.05万元，赵秋力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日，恒立信公司、杨立成、杨德福签订补充担保协议，约定杨德福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如杨立成还款和支付费用出现拖欠情况，由杨德福代为偿还，杨立成同意杨德福在杨立成与杨德福双方企业的业务往来中代扣。2.2016年12月12日，杨德福与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签订代为偿还欠款协议，约定杨德福代债务人杨立成偿还恒立信公司欠款本金45万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欠款利息90万元，恒立信公司自愿放弃利息1.08万元。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于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21日为杨德福出具收条三份，分别收到借款50万、40万、45万，合计135万元。3.杨德福偿还付杰的还款来源为：银行承兑汇票金额60万元，分别为出票人山东高创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票号26215860的20万元、26215861的20万元、杭州福恩纺织有限公司票号24017645号20万元，其他为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取款75万元，合计金额135万元。4.杨立成与华晓丽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26日离婚。合作区全通空车配货站成立于2009年4月15日，经营者为杨立成，2012年7月25日，变更经营者为华晓丽，名称变更为黑河市合作区全通空车配货站。黑河市合作区全通空车配货站与杨德福经营的阳光伟业硅材料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华晓丽因对杨立成的借款事实及杨德福的还款事实均不认可，认为该案系虚假诉讼，故向黑河市公安局经济合作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黑河市公安局经济合作区刑事侦查大队受案后经调取姜亦纯的社保参保信息、姜亦纯与杨立成的存款账户交易流水表及与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通话核实、调取杨立成信息认定如下事实：姜亦纯系恒立信公司员工。2011年5月20日，姜亦纯通过其名下的卡号为62×××17账户向杨立成名下的卡号为62×××65账户内转账40.95万元，同日，杨立成的该卡号账户内收到尾号0717账号转账收入40.95万元。另根据与付杰的通话记录，付杰认可杨德福于2016年12月三次代杨立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5万元，其本人为杨德福出具收条三份。黑河市公安局经济合作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未对华晓丽的报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杨立成与恒立信公司的借款事实及杨德福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在后续的债务履行期间，杨德福以银行承兑汇票及现金支票代替杨立成代为偿还借款本息135万元，有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的收条及当庭出庭作证，对还款事实，可形成证据链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恒立信公司与杨立成的债权消灭，杨德福依法享有追偿权。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付杰是否收到杨德福的代偿款，二是华晓丽是否该承担夫妻共同债务。1.杨德福偿还恒立信公司付杰的还款来源有二，一是银行承兑汇票，二是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取款。在杨德福给付杰的银行承兑汇票虽没有连续背书，但有付杰的收条及付杰出庭作证，足以认定付杰收到杨德福代偿款的事实。因此，杨德福偿还恒立信公司付杰的还款13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2.因杨立成与恒立信公司约定的综合费用为月利率3%，杨德福代为偿还时亦按此标准给付，属自愿履行范围内，故应按实际履行标准予以支持。因恒立信公司向杨立成提供借款的实际金额为40.95万元，因此杨德福享有的追偿权数额应为本金40.95万元及以此数额为基准计算所得利息，因此，杨德福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杨德福代偿金额中，恒立信公司预先扣除的综合费用4.05万元及相应利息，杨德福可向恒立信公司主张返还。3.因该笔借款发生在杨立成与华晓丽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在经营配货站期间曾与杨德福有过多笔业务往来，华晓丽提出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该案系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华晓丽亦未提出其与杨立成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约定财产制，因此，应认定其二人为夫妻共同财产制，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杨立成与华晓丽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杨德福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立成、华晓丽共同偿还杨德福代偿款本金40.95万元，利息81.9819万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12日，以本金40.95万元，月利率3%计算），合计122.931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杨德福负担1,086元，杨立成、华晓丽负担15,864元，与上款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同日，恒立信公司、杨立成、杨德福签订补充担保协议，约定杨德福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如杨立成还款和支付费用出现拖欠情况，由杨德福代为偿还，杨立成同意杨德福在杨立成与杨德福双方企业的业务往来中代扣。”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卷记载杨德福提交的2011年5月20日，恒立信公司、杨立成、杨德福签订的补充担保协议系复印件。2020年2月1日，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法庭询问该协议是否为复印件加盖恒立信公司公章，杨德福的委托代理人称：“原件需要向当事人核对能否提交法庭，不是复印件加盖恒立信公章。”法庭又询问补充担保协议上加盖的恒立信公司公章与赵秋力作为担保人的协议书上加盖的恒立信公司公章有差别，补充担保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没有阿拉伯数字，杨德福的委托代理人称：“该两份公章真实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首先需要审查，杨德福是否具备保证人身份。杨立成上诉称案涉补充担保协议系伪造。经查，补充担保协议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现无法查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故杨德福保证人身份无法认定。杨德福是否享有追偿权的事实基础是杨德福是否已代杨立成偿还恒立信公司借款。认定杨德福已代杨立成偿还欠款的依据是杨德福与恒立信公司签订的《代为偿还欠款协议》、《收条》、银行承兑汇票及现金支票等。上述证据中，《代为偿还欠款协议》、《收条》仅有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签名，无债权人恒立信公司印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并未体现已向恒立信公司转让，且为复印件；现金支票记载的款项用途为工资，是否实际支取不明。虽然在本院审理时，杨德福辩称银行承兑汇票不是必然需要背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背书方式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杨德福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应采纳，故杨德福享有追偿权的事实基础欠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杨德福承担保证责任时是否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尚无证据证实，因此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杨立成行使追偿权存在瑕疵，亦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华晓丽应否承担共同还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即杨德福，而杨德福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杨立成、华晓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杨德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德福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4元，由杨德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满国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