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红，男，1981年10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英，女，1984年7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工，住陆良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孙政（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22431795327G，地址：陆良县城文坛街62号。法定代表人：陈寿元，该医院院长。（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荣、念靖凯，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秋红、马凤英、陆良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红、马凤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32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案3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中被上诉人隐匿病历资料、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8条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过错推定责任，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58条第一、二项，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之规定应直接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责任承担方面的判决，未充分考虑患方无过错、患方不存在任何应为被上诉人分责的情形存在。侵权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属于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法院在参考司法鉴定报告结论的同时还应结合法律规定，应考虑侵权分责的前提是行为状态的违法性。首先患者病程短、病情变化急是疾病所致并非过错，不具备行为状态的违法性，患方不应为此担责。其次，是因为被上诉人告诉家属问题不大，家属才带患者出院，才导致患者病情发生变化时发生在院外。故此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患方更不能因此为被上诉人分责。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认定：“住院期间，根据相关检查结果，原、被告方均认为王胜男的病情问题不大”认定错误。三、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主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确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全部诉讼请求。陆良县人民医院答辩称，第一，关于对方要求我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这点我们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所有的证据及一审的判决已经查明，根据鉴定被害人的死亡与我院医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我方不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二，对于精神抚慰金，因为我们不存在侵权，就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陆良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裁判撤销(2019)云032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户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再计算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总赔偿金额，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患者王胜男死亡赔偿金部分按照城镇居民户口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和司法解释适用错误，依法应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再计算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总赔偿金额。二、曲医会医鉴字[2019]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材料两份鉴定意见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仅依据云南省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出具的鉴定意见判决由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不当。曲靖市医学会是医学科技工作者自愿组成并依法登记的学术性、非营利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确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第三方组织，其专业性、技术性强于云南省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一审法院仅依据云南省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出具的鉴定意见判决由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不当。王秋红、马凤英答辩称，根据相关规定，在城镇就读的学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王胜男所就读的学校是陆良县，该中学从名称上来看属于城镇，王胜男虽然户口是农村，但是他就读于城镇，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二，本案鉴定程序委托合法，鉴定依据及鉴定人的资质没有任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的规定，可以根据医疗损害的鉴定确定医院是否有过错，有因果关系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秋红、马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74.07元、误工费6377.84元（77597÷365×15天×2人）、护理费425.19元（77597÷365×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20）、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2）、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783375.59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男是原告王秋红、马凤英共同生育的子女，生前就读于陆良县，该中学位于陆良县集镇。2019年4月11日，王胜男上腹部疼痛到陆良县人民医院门诊部就诊，因病情未好转，后于2019年4月22日入住陆良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根据相关检查结果，原被告方均认为王胜男的病情问题不大，2019年4月24日，患者家属要求让王胜男出院返校读书，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计划于2019年4月25日为王胜男办理出院手续。2019年4月24日15时许，患者王胜男与其母亲马凤英回家，当天17时30分许，患者王胜男出现呕吐、呼之不应现象。王胜男被立即送至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时发现王胜男已死亡，经抢救仍无生命迹象。患者王胜男住院3天，住院期间由王胜男的母亲马凤英陪护。王胜男的住院病历记载：“患者近12天以来无明显原因及诱因出现上腹部疼痛，呈持续胀痛或绞痛，不甚剧烈”。经陆良县人民医院诊断王胜男的病情为：慢性浅表性胃炎伴糜烂。王胜男死亡时，陆良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中载明：1.死亡原因不明；2.慢性胃炎；3.左肺内散在小斑片状高密度灶-肺部感染？住院期间原告方开支医疗费1034.23元。2019年7月9日，曲靖市医学会对王胜男的死亡做出曲医会医鉴字[2019]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2019年5月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胜男2019D87-1（心血）进行鉴定，并制作了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D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2019D87-1（心血）中定性未检出吗啡、O6-单乙酰吗啡、海洛因、可待因、氯胺酮、美沙酮、甲基苯丙胺、苯丙胺、麻黄碱、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巴比妥、苯巴比妥、异戊巴比妥、速可眠）、苯二氮?类镇静药（地西泮、硝西泮、氯硝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三唑仑、咪达唑仑）、阿米替林、多虑平、氯氮平、卡马西平和有机磷农药（敌敌畏、甲胺磷、乙酰甲胺磷、马拉硫磷、乐果、甲基对硫磷、对硫磷）及鼠药毒鼠强。2019年5月28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王胜男死亡原因为胰腺出血坏死、肠炎、肠出血致急性休克并发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开支了尸检鉴定费16000元。2019年10月11日，经原告马凤英、王秋红申请鉴定以下事项：1.被告医院为患者王胜男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王胜男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被告医院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临床输血技术规范》《临床常用急救操作技术》《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相关规定，并考虑了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为区（县）级医院的地域性差异及存在过错的原因力大小因素后，综合分析认为陆良县人民医院为患者王胜男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1.被鉴定人王胜男2019年4月22日09时2O分入院后至2019年4月24日19时O0分期间未按病历书写规范填写护理记录单；2.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4日患者王胜男查体仍有剑下压痛，在有持续腹痛情况下，仅行胸部CT检查，未复查腹部B超或行腹部CT检查明确腹部疼痛性质，且被鉴定人王胜男入院后一直诉头晕、头昏，未给予行头颅CT检查，对病情未引起重视；3.未见2019年4月24日患者王胜男在急诊科的病情及诊疗记录。经尸体解剖，被鉴定人王胜男死亡原因为胰腺出血坏死、肠炎、肠出血致急性休克并发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故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胜男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考虑到被鉴定人王胜男病程短，且病情变化急骤，病情发生变化时发生在院外。综合后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在王胜男的损害后果中起次要因素。基于上述因素，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0日做出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良县人民医院为被鉴定人王胜男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胜男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医方存在的过错在王胜男死亡的损害后果中起次要作用，建议医方过错的原因力为35%左右。2020年5月17日，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关于对王胜男医疗纠纷鉴定意见说明》，对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说明。原告方开支了鉴定费11000元。另查明：1.原告王秋红、马凤英均系温州市美凯机车部件有限公司职工，自2015年5月1日至今，一直在该公司上班，原告王秋红的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马凤英的月平均工资为3900元；2.因王胜男死亡一事，原告王秋红于2019年4月25日乘坐飞机从温州返回陆良，购买机票的费用为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医院一方对患者王胜男生前的诊疗行为不规范，对患者的病情未引起重视，故患者王胜男的死亡与被告医院一方的诊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患者王胜男病情变化的突然性和发生在院外，故被告医院对王胜男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对原告方认为被告存在隐匿病历资料，书写病历不规范，故被告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主张，以及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诊疗过程符合当地的医疗水平，患者王胜男的死与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均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034.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5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客观合理，本院予以确定。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原告王秋红、马凤英在温州市美凯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发放的工资标准进行计算，每月按30日计，两原告在办理王胜男丧葬事宜过程中的误工费为4050元（4200÷30×15+3900÷30×15），护理费为390元（3900÷30×3）。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综合本案证据不能证实患者王胜男的病情需要营养支持治疗，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由于王胜男生前一直在城镇中学就读，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一个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之规定，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所在地是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户口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20000元。上述费用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外，其他款项合计人民币729472.73元，被告医院应承担35%，即：赔偿原告255315.46元（729472.73×35%），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总共应赔偿的款项为人民币275315.46元。对被告方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治疗患者浅表性胃炎客观开支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应由原告方自己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就是因为被告医院一直将患者王胜男的病情作为浅表性胃炎来治疗，对王胜男的病情有失查的因素，且诊疗行为也有违规的情节，故应将该笔医疗费一并作为本案的赔偿费用项目，对被告医院提出的相应观点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良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秋红、马凤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5315.46元。二、驳回原告王秋红、马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7月9日，曲靖市医学会对王胜男的死亡做出曲医会医鉴字［2019］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0日做出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ＬＣ鉴字第Ｙ-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良县人民医院为被鉴定人王胜男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胜男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医方存在的过错在王胜男死亡的损害后果中起次要作用，建议医方过错的原因力为35%左右。在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前提下，原审人民法院采信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认陆良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35%的赔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秋红、马凤英及上诉人陆良县人民医院认为原判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死者王胜男生前就读于陆良县，系在校就读学生，其主要生活支出地为城镇，原判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判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医院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精神。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6元由王秋红、马凤英、陆良县人民医院各负担1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刘跃昌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翟 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