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法定代表人：李明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信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法定代表人：姚国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信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信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同中特别约定“本项目为XX总部指定景泰公司代付款项目”，已经明确了景泰公司的“代付款”身份。信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明确了景泰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该合同依法直接约束信颐公司与XX公司。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相对方”与“付款义务人”的概念。二、一份合同的部分货物的收货签收单，不能用来推定为整批货物的验收单。《项目验收移交维保联系单》上在“签收”栏签字的李某，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收货联系人，该单据只是景泰公司工作人员收到信颐公司的部分货物的签收单据，该单据中“验收单位”一栏空白。单据所列货物仅是《销售合同》产品清单九项货物中的一项。2019年1月13日验收单据中明确存在诸多问题。2019年2月18日“杭州自营店工程沟通群”再次向信颐公司表示有5项问题验收不通过，且信颐公司对此亦认可。一审法院认可“确认货物已交付、安装并验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信颐公司辩称：首先合同主体方面，信颐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该合同签订不构成代理，并且合同法第402条的立法本意是在保护第三人，而不是保护受托人的合法权益。该条规定没有赋予受托人以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委托关系来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的权利。否则该条将使得受托人逃避法律责任，恶意违约向委托人转嫁法律风险。受托人不利于委托人的主张或者证据均不应被采纳。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其所谓的受托人的任何授权委托书，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一直是与上诉人的经办人沟通联系，被上诉人的发票都是向上诉人出具的，该利益归属是上诉人，所以本案不构成委托代理。关于验收方面，根据销售合同第3.3条，验收中有载明验收标准：甲方收到物流运送的货物五十台以下，当场验货看外包装有无破损，有破损，必须开箱验货，无误后签字。即验收的标准就是外包装有无破损。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确认交货上面载明的有五项问题验收不通过的，这些均属于合同当中约定的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以及维修服务实施的项目，不属于验货标准范围，并且在后续过程中，被上诉人进行了处理，现在问题均已经全部解决。第3.3条也有载明收到乙方发送的货物后，甲方需填写货物签收单回传给乙方，收货后超过3日不回传签收单，乙方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乙方凭签收单开始实施售后服务。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货物签收单，应当视为所有货物均已检验合格。其次，根据第二份合同当中付款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30%，货到现场后支付50%。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2日转账36万，可以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在收货后共计付了80%左右，这笔36万元就是80%的货款，应当可以推断得出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全部货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上诉人均未对律师函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2019年的11月4日上诉人回函当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结算尾款的支付时间是12月26日，并未对货物交付以及验收提出任何异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审中，信颐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景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72,52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景泰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货款272,5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结算）。一审审理中，信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货款金额及利息基数调整为281,599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信颐公司、景泰公司于2018年签署两份销售合同及一份补充合同。编号尾号为2018092906的销售合同约定，景泰公司（甲方）向信颐公司(乙方）购买55寸液晶工业屏（双边3.5拼缝2x2、2x4、2x5）22台及其他配件，价款合计344,500元。合同2.0条款“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50%，在条款下有手写“本项目为XX总部指定景泰代付款项目”字样并加盖有景泰公司公章。合同3.0条款“备货时间及发货确认”中3.2条款收货联系人为李某；3.3条款验收约定：1）甲方收到物流公司运送的货物时，50台以下要当场验货看外包装有无破损，有破损的须开箱验货，无误后签字；2）超过50台，甲方需在收货后3天内验货完毕；3）收到乙方发送的货物后，甲方需填写《货物签收单》回传给乙方，收货后超过三日不回传《货物签收单》,乙方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乙方凭《货物签收单》开始实施售后服务。合同并约定了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及其他条款。编号尾号为2018110706的销售合同约定，景泰公司（甲方)向信颐公司（乙方）购买LED显示设备等，价款合计461,349元。合同2.0条款“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30%，货到现场后支付5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20%，该条款下后有打印与原文本字体不一的“本项目为XX总部指定景泰代付款项目”字样并加盖有景泰公司公章。合同3.0条款“备货时间及发货确认”中3.2条款收货联系人为李某；3.3条款验收约定：1）甲方收到物流公司运送的货物时，50台以下要当场验货看外包装有无破损，有破损的须开箱验货，无误后签字；2）超过50台，甲方需在收货后3天内验货完毕；3）收到乙方发送的货物后，甲方需填写《货物签收单》回传给乙方，收货后超过三日不回传《货物签收单》,乙方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乙方凭《货物签收单》开始实施售后服务。合同并约定了质量保证、售后服务及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署后，景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信颐公司付款172,250元，汇款用途及附言均记载为“杭州XX显示屏预付款”，于2018年11月22日委托银行付款360,000元，汇款摘要记载为“杭州XXLED屏材料费”。2018年12月1日，信颐公司出具《项目验收移交维保联系单》，载明:项目名称杭州XX；验收内容2x2、2x4、2x5大屏幕；移交时间2018年12月1日；维保期限以合同为主等。签收栏为李某，签收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信颐公司在移交方处盖章。2018年12月29日，双方签署编号尾号为2018092906的补充合同，约定景泰公司向信颐公司购买配件，价款8,000元，约定设备升级到验收一次性通过后15个工作日全款支付。2019年11月1日，信颐公司向景泰公司发出律师函，就合同尾款272,520元向景泰公司催收。景泰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孙林虎于2019年11月4日向信颐公司律师发送彩信付款声明，言明信颐公司就杭州XX项目结算付款一事，因项目建设方临时增加第三方审计介入，对本项目结算进程带来延时，景泰公司就信颐公司的结算请款时间定于2019年12月26日前由景泰公司账户转至信颐公司账户，所转具体金额以最终建设方第三方审计单位结算报告所显示金额为准。乙方报价与建设方双方商定过程中，景泰公司方并未参与，只作为建设方委托第三方为付款方参与此项目。2020年3月11日，信颐公司再次发出律师函。景泰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回复称：其按照XX公司的约定，与XX公司提供并确认的供应商即信颐公司签订委托代购协议，并将协议作为其与XX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补充协议附件；该补充协议约定XX公司在收到景泰公司结算报告后提出审核意见并审计确定工程款总价；目前尚在审计过程中，因原代购供货合同计税方式三方存有异议导致最终付款数额无法确定等。一审审理中，景泰公司陈述其为XX公司装修工程总包方，为付款便捷，甲方即XX公司就合同项外所需材料指定了供应商，但要求由景泰公司采购并签合同，合同内容由XX公司确定，故景泰公司作为代付款方要求在与信颐公司的合同中加上代付款项目的内容，明确景泰公司在合同中的身份。虽然没有XX公司相关代付、委托的书面文件，但信颐公司对XX公司的指定情况是知悉的，在XX公司不同意签署三方协议的情况下仅应XX公司的要求与信颐公司等供应商签署合同而已。一审庭审中，景泰公司对法庭询问验收后出现的问题是否确已解决，景泰公司陈述不清楚，之后并未参与。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信颐公司、景泰公司对签署诉争合同均无异议，虽然合同条款中出现“本项目为XX总部指定景泰代付款项目”字样的表述，但是否因此就免除了景泰公司作为相对方的付款义务，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署的合同中XX公司未以合同一方的身份出现，景泰公司也并未提供其受XX公司授权委托与信颐公司签署合同，即便存在景泰公司因装修工程承包而接受甲方指定材料供应商的可能性，也无法否认景泰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就景泰公司辩称其非合同付款义务人，信颐公司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就景泰公司认为合同价格过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景泰公司虽提供了向案外人的询价单，但该询价并不能客观真实反映签署合同时的市场价格，且合同系双方作为独立法人就包括价格在内的主要合同内容等作出独立判断后自愿缔结，其在信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以价格过高显失公平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就景泰公司认为2019年1月13日为最终验收日但未验收合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约定了当场验收及限期验收的验收条款，在收到货物后相应验收义务应由景泰公司完成，虽信颐公司未提供送货单等直接证明完成送货的证据，但根据其提供的《项目验收移交维保联系单》可侧面印证景泰公司已验收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该《项目验收移交维保联系单》载明的验收内容为2x2、2x4、2x5大屏幕，明显属编号尾号为2018092906的销售合同项下货物，故对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可确定景泰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日验收完毕，景泰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对于其余两份合同，补充合同签署日为2018年12月29日，销售合同未落款签署时间，在信颐公司未提供送货单的情况下，依据景泰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13日交付现场确认单载明的内容，可确认包括液晶屏在内的所有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安装并验收，就景泰公司提出的经检查发现的问题信颐公司明确已经解决，景泰公司对此表示后期未参与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现场确认单载明的内容可确认货物已交付、安装并验收，对使用中出现的问题与故障在双方签署的合同中均约定由信颐公司提供保修等服务予以解决，故景泰公司据此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依据不足。景泰公司应当及时按约偿付信颐公司相应货款。就信颐公司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对景泰公司的逾期付款未作违约责任的约定，但涉案合同约定景泰公司应自货物验收合格支付尾款，如前所述，景泰公司未以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信颐公司要求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于法不悖，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因验收日、合同价款的不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分段予以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景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信颐公司货款281,599元；二、景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信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72,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起、以101,3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1,59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4元，减半收取2,762元,由景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补充如下：一、被上诉人与业主XX公司验收时，XX公司杭州直营店陈某2019年1月13日在“交付现场确认单”上提出了三点问题并签字：1.LED穹顶间歇性跳出广告；2.制造者中心工业屏选择配置界面，出现屏幕色差，车辆变形；3.制造者中心主机通风力度不足，机箱易过热损伤。被上诉人确认收到该质量问题反馈，但称后续已经解决，此属于质量保证以及售后服务内容，不属于验收程序。验收的标准就是外包装有无破损。产品需要不断地调试，不能因此影响验收程序。二、上诉人在三个问题之后，又发现了五个问题如下：第一个是信号不稳定；第二个是IP地址的后台关联问题；第三个是工业品的logo跳动迟缓；第四个是扫码流程不能完全完成兑换礼品；第五个是客户扫码无法显示点亮穹顶。三、验收是在业主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业主并未确认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坚持上述问题属于质保维修问题，且属于软件问题，而非硬件问题。通过与软件公司的协商，后期软件问题已获解决。验收应以合同约定为准。鉴于前述补充事实涉及验收、质保期维修的相关判定，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进行相应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案涉销售合同项下付款义务人应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系信颐公司与景泰公司签署，合法有效，上诉人景泰公司应受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的约束。业主方XX公司是否参与验收、是否以业主方的工程款结算为付款条件，在案涉销售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亦未见XX公司的盖章确认。故上诉人景泰公司关于验收人、付款方均应为XX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物的交付及其验收，除了2018年12月1日的《项目验收移交维保联系单》有景泰公司的收货联系人签名予以证实以外，信颐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交付现场确认单（含交付成果评价内容）、付款进度证明、律师催款函等证据相互佐证，将前述证据综合判断能够初步证明信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货物安装完毕并经过了验收、调试流程，此后业主方开始营业。现被上诉人信颐公司将上诉人景泰公司提出的诸多调试问题列入维保事项予以处理，具备其合理性。鉴于景泰公司对此存在错误认识，如景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并履行后，明确要求信颐公司履行其维保义务，信颐公司应顺延其相应维保期限直至维保问题的解决。上诉人景泰公司在一、二审中始终以自己未参与验收、对验收不知情、未收到业主反馈为由，消极应诉，并未就设备存在的固有质量问题予以充分举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景泰公司负有按期支付尾款的合同义务，具备法律依据。现其延迟支付合同尾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及其违约责任。据此，上诉人景泰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上诉人上海景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