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辉，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北京德恒（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德恒（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龙路**温州大厦**。   诉讼代表人：王雁磊，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波，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梅，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辉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龙诚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王硕，被上诉人龙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波、王慧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辉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2011年11月8日，龙诚达公司与第三人刘怀阳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刘怀阳向龙诚达公司提供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2月7日止。龙诚达公司提供其在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二路东侧开发的“龙城天地”楼盘项目做抵押，并同意把“龙城天地”2#楼中的25套房源备案至刘怀阳指定的包含戴辉在内的13人名下。合同还约定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如龙诚达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抵押担保的房产均视为成交买卖。第三人刘怀阳履行出借义务后，龙诚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亦未交付房屋，因此戴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第三人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就对案件进行了判决，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另外，一审法院在案件判决中只是认定了第三人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但是并未对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法院应当对认定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龙诚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已全面审查并认定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案外人刘怀阳借款的担保，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辉请求二审法院对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审理查明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案外人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等事实的基础上，将“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究竟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案件争议焦点，并审查认定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民事行为属于抵押担保性质，戴辉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龙诚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可见，一审判决已经对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房屋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均进行了审查，并审查了戴辉支付购房款的情况，最终认定戴辉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诉请确认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戴辉并非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请求在本案中对案外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没有事实依据。（二）戴辉以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认为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已全面审查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充分保障了戴辉的实体权利。如前所述，因戴辉未能举证证明其对龙诚达公司享有借款债权，即便其请求确认破产债权，也不影响判决结果。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已发布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将该条原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修改为“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根据最新司法解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应属于当事人自身的诉讼权利，而非法院审理案件的必经程序。一审中，龙诚达公司也已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戴辉的诉讼请求作出答辩，可见戴辉明知其诉讼请求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而未变更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2020年9月27日，在戴辉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其起诉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并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且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早在2019年9月已经裁定确认了龙诚达公司的《重整计划》，并进入到执行阶段，戴辉于2020年6月起诉，早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的法定期限，其申报的债权不在《重整计划》规定的提存债权范围之内，发回重审也势必延长本案的结案期限。综上，请求驳回戴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戴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戴辉对屯昌龙城天地2#楼2-602、2-603该2套房屋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其他与本案有关全部费用由龙诚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4日，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戴辉向龙诚达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二路东侧“龙城天地二期”第二幢603房，该房建筑面积共112.1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90.73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1.41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200元，总金额470988元，涉案房产于2011年11月8日在屯昌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办理的预售备案登记。2011年11月4日，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戴辉向龙诚达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二路东侧“龙城天地二期”第二幢602房，该房建筑面积共74.10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59.95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4.15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200元，总金额311220元，涉案房产于2011年11月8日在屯昌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办理的预售备案登记。   刘洋出具证明，说明其受戴辉委托分别于2010年4月10日、2010年4月11日向龙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士荣汇款366万元、1026万元共计1392万元。   2011年11月8日，戴辉作为出借人、龙诚达公司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商丘弘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及委托管理人、商丘越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戴辉向龙诚达公司提供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2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30‰，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龙诚达公司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龙诚达公司提供其在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二路东侧开发的“龙城天地”楼盘项目做抵押，并同意把“龙城天地”2#楼的203、205、303、401、402、403、405、406、501、502、503、505、506、601、602、603、605、606、701、801、802、806、901、902、903共25套房源备案到戴辉指定的刘春田、李松领、田玉明、戴辉、戴辉、戴辉、宋晓品、卢广勤、张飞翔、王耀林、王瑞霞、戴辉、戴辉等人名下做抵押。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如果龙诚达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本抵押担保的房产均视为成交买卖。   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龙诚达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01破4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担任龙诚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12日，戴辉向龙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初审认定戴辉的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损失均为0元。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01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蒋志高等166位债权人的债权，戴辉不在债权人名单之内。   另查明，戴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成韶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戴辉的签名系由戴辉签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戴辉对本案是否享有诉权；2.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究竟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戴辉诉请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戴辉对本案是否享有诉权问题。经审查，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据此提起诉讼，戴辉与龙诚达公司、涉案房产具有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龙诚达公司抗辩称戴辉没有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究竟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经审查，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龙诚达公司提供其在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环东二路东侧开发的“龙城天地”楼盘项目做抵押，并同意把“龙城天地”2#楼的203、205、303、401、402、403、405、406、501、502、503、505、506、601、602、603、605、606、701、801、802、806、901、902、903共25套房源备案到刘怀阳指定的刘春田、李松领、田玉明、张跃帮、王超、刘晓丽、宋晓品、卢广勤、张飞翔、王耀林、王瑞霞、戴辉、刘怀阳等人名下做抵押。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如果龙诚达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本抵押担保的房产均视为成交买卖。根据上述约定，可认定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根据刘怀阳的意思表示而实施的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属于抵押担保性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并非是买卖房屋，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至于刘怀阳是否已实际提供借款，因龙诚达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由破产管理人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审查。关于戴辉诉请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如前所述，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其诉请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戴辉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龙诚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因此其诉请不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戴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2.08元，由戴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戴辉和被上诉人龙诚达公司均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戴辉提交的证据为龙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士荣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书面手写证明，拟证明：1.龙诚达公司有借款需求；2.龙诚达公司的借款事宜由龙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统筹安排是龙诚达公司的惯常操作。龙诚达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因戴辉未能提供该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龙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其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蔡士荣于2011年1月26日开始担任龙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刘洋于2010年4月转账给蔡士荣时，蔡士荣并非龙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转账给蔡士荣的行为与龙诚达公司无关。戴辉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本案是借款履行在先，签订借款合同在后，借款当时蔡士荣是龙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款项实际出借后，双方才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龙诚达公司及蔡士荣对刘怀阳先前的借款行为予以确认。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戴辉提交的证据，因没有原件予以核对，龙诚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龙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戴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蔡士荣是2011年1月26日才成为龙诚达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因此，刘洋于2010年4月向蔡士荣转款的行为无法证明与龙诚达公司有关，刘洋可另行向蔡士荣主张。   一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误：（1）“刘洋出具证明,说明其受戴辉委托……共计1392万元”；（2）“2011年11月8日，戴辉作为出借人、龙诚达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戴辉向龙诚达公司提供借款1200万元……”；（3）“龙城天地2#楼……25套房源备案到戴辉指定的刘春田、李松领、田玉明、戴辉、戴辉、戴辉、宋晓品、卢广勤、张飞翔、王耀林、王瑞霞、戴辉、戴辉等人名下做抵押”；（4）“另查明，戴辉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红霞、成韶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戴辉的签名系由戴辉签署”。本院经与刘洋出具的书面证明、《借款合同》及一审庭审笔录核对，依法将上述事实纠正为：（1）“刘洋出具证明,说明其受刘怀阳委托……共计1392万元”；（2）“2011年11月8日，刘怀阳作为出借人、龙诚达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刘怀阳向龙诚达公司提供借款1200万元……”；（3）“龙城天地2#楼……25套房源备案到刘怀阳指定的刘春田、李松领、田玉明、张跃帮、王超、刘晓丽、宋晓品、卢广勤、张飞翔、王耀林、王瑞霞、戴辉、刘怀阳等人名下做抵押”；（4）“另查明，戴辉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红霞、成韶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戴辉的签名系由刘怀阳签署”。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属于破产衍生诉讼，案由应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所有权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商品房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   一、关于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商品房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戴辉与龙诚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为案外人刘怀阳与龙诚达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提供让与担保而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戴辉主张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并据此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便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关系，因戴辉主张其购房款系由刘怀阳的借款转化而来，但本院已在（2020）琼民终514号案中查明，刘怀阳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龙诚达公司支付了借款，戴辉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故其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应予发回重审情形的问题。如前所述，戴辉与龙诚达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此，戴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戴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2.08元，由戴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龙滨   审判员 王芸芸   审判员 王显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记员 周小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