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骑岸居**。法定代表人：凌葛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科朗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原港闸区城港路**附****。法定代表人：严亮。上诉人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造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科朗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造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科朗公司支付违约金186200元，赔偿损失约1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科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2019年3月6日订立《智造链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明确完工期限为2019年3月31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前，但科朗公司在2019年4月27日完工及竣工验收。根据前述《补充协议》，我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科朗公司按合同价款（暂定931000元）的20%承担违约金186200元（931000元*20%）。此外，双方正在沟通协商，科朗公司恶意提起诉讼，应赔偿对我司正常经营造成的损失10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驳回我司反诉请求错误。科朗公司辩称，对智造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其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科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造链公司支付工程款1253190元及利息（以1253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暂计31068元）。2.判令科朗公司就智造链公司欠付工程款1253190元债务范围内对其施工的案涉玻璃隔断、木梁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智造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合同。2.判令科朗公司支付违约金186200元。3.判令科朗公司赔偿损失约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朗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的销售，幕墙工程、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设计、施工等。2018年12月17日，智造链公司（甲方）与科朗公司（乙方）签订《玻璃隔断合同》，约定：工程为南通智造链电商服务中心，工期要求为配合甲方；双层玻璃隔断价格330元/㎡，双层玻璃内置百叶隔断价格350元/㎡，单层玻璃隔断价格300元/㎡，以展开投影面积结算，共约2300㎡，总价约759000元(含3%税金)，结算时按实际发生；玻璃隔断顶面木工板制作200mm宽木挂梁，梁高度由乙方根据现场决定，价格单独核算按照215元/米(包含木工板基层、石膏板及表面乳胶漆)计算，共约800米，价格172000元(含3%税金)；2019年2月2日前支付至已经安装结束工程量的50%，若安装工程全部完成，甲方支付总价款的50%，若未全部完成，则按照前款所定支付安装工程量的50%；余款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总价款的15%；2019年二季度末支付总价款的15%，2019年第三季度末支付总价款的15%，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质保期为一年，玻璃维修期为一年；施工完毕后一周内，乙方会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收到通知后三天内必须组织人员验收，如接到通知一周内无回复，则被视为验收通过暨满足所有付款条件。智造链公司的员工尹浩在协议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乙方法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3月6日，智造链公司（甲方）与科朗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主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并于2019年4月1日前向甲方提交竣工验收申请，各方依照原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如未能按时通过竣工验收，每晚一天，乙方需支付甲方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如延期10天的，支付10%违约金，延期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要求按实际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甲方亦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一次性按合同20%承担违约金，乙方导致甲方损失超过违约金金额的，乙方还应赔偿差额部分。2.如乙方认为甲方其它项目原因造成乙方延期，乙方需在延期情形出现后三日内向甲方申请并得到甲方认可，以甲方认可的书面延期申请为依据，乙方可延期。若乙方未提出书面申请，则视为工程项目期限无需延长。3.除合同内容以外及1号楼三层、2号楼增加工程款量可延期，其它合同内条款均需3月31日完成。4.本协议中注明3月31日作为完工日期，竣工日期待甲方人员齐全组织验收时间具体决定，不超4月20日。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乙方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智造链公司的员工尹浩在协议甲方签字。2019年3月30日，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亮签署《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单》，注明玻璃隔断及木梁工程已于2019年3月30日完工。建设单位签收人处由智造链公司员工尹浩签字并注明“待通知组织验收，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7日，科朗公司施工的玻璃隔断及木梁工程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施工单位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智造链公司的员工浩宇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5月9日，智造链公司（甲方）与科朗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方、乙方订立的合同内项目内容已经全部完工。应甲方要求在1号楼增加黑色铝合金单玻隔断，价格定为400元/㎡，单独玻璃门为500元/㎡。现与甲方协商在原先合同内未能体现的烤漆玻璃与装饰板隔断做价格补充，烤漆玻璃360元/㎡，装饰板隔断360元/㎡。以上价格结合原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另补旋转门640元/㎡。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智造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员工浩宇印章。2019年7月25日，时任智造链公司总经理的戴益明在《付款说明》上确认签字。《付款说明》内容为：关于智造链公司与科朗公司签订的铝合金玻璃隔断装修合同，因智造链公司新总部基建及装修已完成，总投资约1.5亿，规划产能10亿，现已投入使用，正大力拓展业务，现金流相对紧张。针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经双方协商一致，做如下修正。项目总计约128万元，已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现金10万元，剩余款项付款计划如下：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9.298万元，已开支票；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已开支票；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45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剩余尾款。2019年7月26日至8月23日期间，智造链公司与科朗公司进行结算并形成《玻璃隔断及木梁工程结算单》，确认双层玻璃隔断、双层玻璃百叶隔断、饰面板隔断、单层玻璃隔断、超白烤漆玻璃隔断、木挂梁各项工程款金额，合计1273699元。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由智造链公司员工孟建飞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由智造链公司员工浩宇、尹浩签字，加盖有智造链公司印章。2019年8月29日，形成《隔断增加工程量结算单》，载明：1号楼（一层东）黑色框架隔断103.31㎡×400元/㎡=41324元，门20.59㎡×500元/㎡=10295元，黑钛旋转门35.61㎡×640元/㎡=22790元，食堂门3.26㎡×500元/㎡=1630元，食堂隔断9.59㎡×360元/㎡=3452元，合计79491元。科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乙方处签字。甲方处由智造链公司员工浩宇、尹浩签字。智造链公司给付科朗公司中国银行、南通农村商业银行的转账支票共计4张，但均因智造链公司原因未能兑付。科朗公司诉至法院后，申请对智造链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法院作出裁定：冻结智造链公司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财产及其他权益。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3日，智造链公司向科朗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用途为玻璃隔断。一审审理中，科朗公司认为，其诉至法院时已认可智造链公司支付100000元，而在一审庭审中智造链公司并未提出有其他付款，故科朗公司未对该款支付的时间及方式进行具体陈述，仅按《付款说明》内容陈述为2019年1月31日现金10万元。事实上，科朗公司从未在2019年1月31日收到过现金，当时正值年关，向智造链公司催要款项的债权人较多，智造链公司根本无法支付现金。《付款说明》中所谓2019年1月31日支付现金100000元，即2019年2月3日转账的100000元，当时重点在于对以后付款的约定，科朗公司对戴益民如此书写也没有注意到，如在此前已经支付过两笔100000元，戴益民应当会写明。现为尽快解决纠纷，科朗公司在本案中不坚持以上意见，已付款同意按照智造链公司所称20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智造链公司与科朗公司签订的《玻璃隔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中，玻璃隔断及木梁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其余增加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智造链公司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智造链公司抗辩及反诉称科朗公司存在延期竣工的行为，要求解除合同。法院认为，《玻璃隔断合同》中未明确工期，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要求科朗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将增加工程以外的工程完工并于2019年4月1日前提交骏工验收申请，科朗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向智造链公司递交了竣工验收申请，由智造链公司员工尹浩签收，经竣工验收形成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明确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科朗公司已按《补充协议》履行，并无违约行为。智造链公司应于收到科朗公司申请后在2019年4月2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但其至2019年4月27日完成，还以此时间作为主张科朗公司工期违约的依据，违背事实和合同约定。对智造链公司以科朗公司工期逾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科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智造链公司据此不支付合同价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科朗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义务，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价款。科朗公司施工内容包括两部分，其一是根据《玻璃隔断合同》施工的玻璃隔断及木梁工程，其二是合同外增加工程，该两部分工程均应计算工程款价款。《玻璃隔断合同》中明确了单价，工程总价应按实结算，智造链公司却以《玻璃隔断合同》约定合同暂定价931000元为依据认为科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真实，缺乏事实依据。智造链公司与科朗公司进行结算并签署《玻璃隔断及木梁工程结算单》，该部分工程价款为1273699元，应予确认。关于2019年8月29日《隔断增加工程量结算单》，内容为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计算标准与《玻璃隔断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相符，虽未加盖智造链公司印章，但由签署案涉合同并经办合同履行事务的智造链公司员工尹浩、浩宇签字，该两人有权代表智造链公司进行结算，结算行为对智造链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据此确认增加部分工程价款为79491元。综上，科朗公司所施工工程价款合计为1353190元。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智造链公司一审审理中要求由专业机构进行审计认定，法院不予采纳。一审中，双方虽对已付款金额系100000元亦或200000元存在争议，但此后科朗公司同意按照已付款200000元计算，法院不予置异，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153190元。无论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还是智造链公司《付款说明》中作出的付款承诺，工程款均已届满支付期限，智造链公司应予支付。科朗公司主张就智造链公司欠付工程款有权在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智造链公司的戴益民向科朗公司出具了《付款说明》，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了承诺，科朗公司予以接收，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间进行的约定，即除已支付200000元外，智造链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92980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45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尾款510210元。智造链公司逾期未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科朗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科朗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全部未付金额为基数计算，与原合同约定及《付款说明》约定均不相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逾期利息应按《付款说明》约定的每笔付款期限和金额分段计算，截至本院判决之日2020年9月17日计算为24372.79元；自2020年9月18日起以115319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一审审理中，科朗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经法院审理查明，智造链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智造链公司以科朗公司恶意诉讼进行财产保全造成其损失为由，反诉要求科朗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智造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朗公司工程款11531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至判决之日利息计24372.79元；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科朗公司就智造链公司欠付工程款1153190元债务范围内对其施工的案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科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智造链公司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智造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科朗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科朗公司、智造链公司订立数份合同，科朗公司实际施工交付后双方进行结算，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处，合法有效。智造链公司上诉要求解除合同、科朗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理由在于科朗公司未能及时完工及验收，应执行双方2019年3月6日《补充协议》第一条，即“科朗公司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主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并于2019年4月1日前向智造链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如未能按时通过竣工验收，……延期超过10天的，智造链公司有权要求按实际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亦有权解除合同”。然而尽管案涉工程在2019年4月27日才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但科朗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单载明，其在2019年3月30日前已经施工完毕、申请验收，智造链公司员工备注“待通知组织验收”，前述《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亦载明工程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在智造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及时通知验收，以及因科朗公司原因工程未能按时通过验收的情形下，其主张科朗公司未按时完工及验收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智造链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科朗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智造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元，由上诉人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艳审判员  杨盛审判员  胡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