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徐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安徽知秋（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第**/div> 法定代表人：张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安徽知秋（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侯焦路**新园）。 法定代表人：胡吉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高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南高齿公司与江苏国源公司存在长期供货往来，双方以滚动供货、付款形式交易。南高齿公司作为港股上市公司，因财务处理要求江苏国源公司在其提供的账户余额确认函上盖章确认，该确认函显示内容并非实际情况。二审认定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南高齿公司在江苏国源公司账户上有预付款62557381.6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南高齿公司向江苏国源公司支付的134102882.19元均不是货款，而是南高齿公司与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之间为平南高齿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1.25亿元账款而发生的走账和支付的其他货款，南高齿公司在质证时亦认可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南京国源公司向其支付1.25亿元后双方平账。对于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二审法院以一审表述错误为由纠正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认定江苏国源公司取得1.3亿元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34877账户由江苏国源公司原总经理张华私自安排人员开设交由南高齿公司使用，江苏国源公司股东对此不知情，张华目前己涉嫌职务犯罪。此外，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已终止一切商务合作，不可能再将34877账户继续借给南高齿公司使用。在此情形下，南高齿公司亦不可能在2018年6月15日将1.3亿元贷款转至34877账户。2.南高齿公司在交通银行将案涉1.3亿元贷款发放至其47105账户时即已获得该资金，无需再经由34877账户转至南高齿公司账户，此流程不符合常理。因此，案涉1.3亿元不可能是借用34877账户过款，而是南高齿公司在双方终止商务合作后支付的货款，江苏国源公司将自身合法资产转出无需南高齿公司授权。此外，江苏国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转款系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云龙与南高齿公司实际控制人胡曰明口头商议的结果，虽然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但结合双方终止合作的时间等事实足以证明其陈述的是客观事实。3.江苏国源公司在原审中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亦间接举证证明了南高齿公司欠付巨额货款的事实。南高齿公司在双方终止商务合作后，通过向银行贷款的方式向江苏国源公司支付剩余未结清货款，并不存在遭受损失的事实。此外，江苏国源公司多次要求南高齿公司核对账目，但其拒不配合导致无法结算。（二）二审判决南京国源公司在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江苏国源公司因与南京国源公司存在长期供货往来并欠付大量货款，故其在收到案涉1.3亿元货款后即向南京国源公司支付了1亿元的货款，南京国源公司收取款项具有合法依据。2.不当得利本质上是一种债，债具有相对性，即便江苏国源公司取得案涉1.3亿元构成不当得利，也只能要求作为相对方的江苏国源公司返还，而不能要求南京国源公司返还。3.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系关联公司，不足以成为南京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三、二审法院程序适用错误。（一）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合理。本案一审原告系南高齿公司，应由其就江苏国源公司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系不当利益和自身遭受损失等要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江苏国源公司承担该举证责任。南高齿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系财务人员错误支付货款，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称34877账户系借用账户，款项系江苏国源公司擅自转款，其行为已违反“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进而导致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已经阐明江苏国源公司向其支付的1亿元属于货款，南高齿公司如果认为南京国源公司取得1亿元没有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责任。（二）二审判决与南高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相符。南高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二审判决南京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明显与南高齿公司的诉请不相符。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南高齿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江苏国源公司应否向南高齿公司返还案涉款项1.3亿元以及南京国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南高齿公司存在借用江苏国源公司34877账户进行资金流转的交易惯例，该账户出借行为虽有违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但因本案涉及的系双方间关于借用账户中的资金结算问题，原审法院以双方间的通常交易模式对其各自权利义务予以规制亦无不可。案涉事实显示，南高齿公司掌握使用江苏国源公司34877账户Ｕ盾中的子盾，实际操作管理该账户。双方间的资金流转模式为：银行根据南高齿公司的贷款申请将贷款发放至南高齿公司账户后，再根据南高齿公司签署的委托支付委托书将款项划转至江苏国源公司34877账户，之后南高齿公司将款项从34877账户转出使用。本案中，在南高齿公司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经由34877账户转至江苏国源公司42×××87账户并主张江苏国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后，江苏国源公司认可案涉款项系其利用34877账户Ｕ盾的母盾划转至其42×××87账户，并抗辩认为案涉款项系经南高齿公司同意而支付的货款。在此情形下，江苏国源公司即应就南高齿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和划转款项经由南高齿公司同意等事实承担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江苏国源公司并无不当。在双方未就货款进行清理结算的情形下，江苏国源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双方合作期间工矿买卖合同、采购订单、转账凭证、发票和邮件对账函等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南高齿公司欠付江苏国源公司货款，亦不足以证明其划转案涉款项系经由南高齿公司同意而支付的货款，江苏国源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江苏国源公司与南高齿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终止商务合作后，双方并未对借用的34877账户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江苏国源公司亦未向南高齿公司收回该账户Ｕ盾的子盾。在双方未就货款结算且未经南高齿公司明确同意的情形下，江苏国源公司将案涉款项从34877账户划转至其42×××87账户冲抵货款的行为，有违双方约定，理据不足。二审法院结合借用账户资金流转模式、双方就货款争议已另案提起诉讼和擅自划转款项可能导致的后续赔偿纠纷等因素，判决江苏国源公司向南高齿公司返还案涉款项1.3亿元并无不当。江苏国源公司提出的其对借用账户事宜不知情和借用账户已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而失效的抗辩理由，并非其划转并取得案涉款项的合理事由，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且案涉事实显示，南高齿公司已另行提起诉讼诉请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返还货款，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可在另案中处理，本案不予审查。 另据原审查明，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系关联公司，江苏国源公司将讼争款项1.3亿元从34877账户划转至42×××87账户后，随即将其中1亿元转至南京国源公司账户。江苏国源公司与南京国源公司主张该转款行为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江苏国源公司向南京国源公司划转款项具有合法合理事由，其仅将南京国源公司作为转移款项的资金账户，通过该转款行为增加南高齿公司追回款项的难度，二审法院根据南高齿公司要求江苏国源公司和南京国源公司共同返还案涉款项1.3亿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南京国源公司在其实际收到款项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案涉事实，不构成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情形。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江苏国源公司、南京国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