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赔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俊安，男，汉族，1954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芳，女，土家族，1962年3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文中武，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万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MB1985155L。 法定代表人周康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余江超，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万安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城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35870167X0。 法定代表人谭建龙，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宝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江超，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俊安、刘贤芳因诉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石柱县规资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万安街道办事处（简称万安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石柱县法院）(2020)渝0240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巫俊安、刘贤芳的委托代理人文中武，被上诉人石柱县规资局的委托代理人谭宁棠、余江超，被上诉人万安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周宝明、余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7日，甲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统征办（简称石柱县统征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简称南宾镇政府）与乙方巫俊安（户主）签订了《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部分内容原文为：“一、房屋基本情况。经甲方实地调查核实，乙方确认在本项目用地内应被拆迁的房屋总建筑面积399.1平方米。其中：应予安置的原住房：399.1平方米，不予安置的原房屋（指所有简易结构房屋、临时性非住房及违法建筑）0平方米。二、房屋安置。乙方应予安置的原住房面积399.1平方米。按照被拆迁户选择安置房的协议户型总面积原则上不超过原被拆迁的应安置房总面积10平方米的规定，甲方同意乙方按本协议规定的选房办法在本协议明确的安置点住房楼层选择安置房约75平方米的A户型3套、约90平方米的B户型1套、约105平方米的C户型l套，共计5套约420平方米。住房安置时，甲乙双方应遵从如下规定：（一）安置房地点。按照统一规划，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位于龙坪村龙王组谭家堡地段……。”之后，巫俊安在万安街道甑子坪安置房还房选房登记表（2018年3月10日）上签字确认选房结果，共计5套房屋，合计面积431.45平方米。 诉讼中，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提交了一份证据复印件，标题为：《南宾镇龙坪村甑子坪项目过渡房搭建临时棚名册》，其上载明了王顺海等22人的姓名，说明内容为“还房时自行拆除”，名册下方载明：“经项目组2013年10月14日研究，原则同意以上户按不超80平方米占地面积，不砌楼层，在安置房还房时，先拆后还房的原则，无条件拆除，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同时由村组审核按程序事先写出承诺，上报备案。马明胜。2013年10月14日。”名册上，还有工作组人员向世安等多人签名。另外，该表册上没有巫俊安、刘贤芳姓名。 2019年9月12日，工作人员对巫俊安、刘贤芳房屋以及装饰装修情况进行了调查，结果为：砖木结构住房面积为10.41米×7.31米×2层；砖木结构附属房屋面积为6.18米×4.36米。 2019年9月12日，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向巫俊安发出了一份告知书，内容原文为：“龙坪村龙王组户：巫俊安，因城市建设的需要，原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与你户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安置还房协议书》。现已按协议对你户进行了安置还房，你户已接房。根据相关规（约）定，你户在石柱县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修建的临时过渡房应自行拆除。限你户自收到本通知书起——日内自行拆除临时过渡房，否则，将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直至消除。特此告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万安街道办事处。”同日，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向巫俊安进行了送达。送达回证上记载，巫俊安拒收法律文书，因此进行留置送达。刘成富、刘尚群等工作人员在此送达回证上进行了签名。 诉讼中，巫俊安、刘贤芳提供了一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11），该审批表的时间为1992年11月26日，土地使用者为巫俊安，土地座落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简称石柱县）灯盏乡龙王村五组（学堂），面积为92.6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74.65平方米，权属性质为集体，四至界限为东与王世珍共墙，南与王世珍共墙，西至水沟，北至水沟。另外，巫俊安、刘贤芳还提供了一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20），该审批表的时间为1992年11月26日，土地使用者为巫俊安，土地座落于石柱县灯盏乡龙王村五组（学堂），面积为116.4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70.68平方米，权属性质为集体，四至界限为东至水沟，南至水沟，西至本户地，北至自己责任田。 庭审中，巫俊安、刘贤芳陈述，其有两处房屋，石柱县公安局旁加气站有一处房屋，此处房屋已经被政府征收，即是前述《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指向的房屋。本案争议的房屋位于另外一处，距离石柱县公安局旁加气站有七八百米的距离，此处房屋小地名叫做学堂。学堂的房屋不是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辩称的临时建筑，而是祖辈遗传下来的土木结构房屋。2007年，房屋要垮塌了，就重新进行维修，只是当时外出，没有办理审批手续。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复印于重庆市石柱县公证处的财产清点登记表，其上记载内容为（文字、数字均为原文）：                            品名                       规格（型号）                       数量                       单位                       备注                               沙发                                             1                                             乌俊安                               洗衣机                                             1                                                                           空皮箱                                             4                                                                           柜子                                             2                                                                           扁桶                                             1                                                                           木桌子                                             2+1                                                                           碗柜                                             1                                                                           厨灶                                             1                                                                           柜子                                             1                                                                           楼顶瓦                                             见照片                                                            上述表格下方载明（原文）：申请人：万安街道；参与人员：周宝明、谭莉；地；地点安街道龙坪村；时间：2019年10月25日；公证机构：石柱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牟元帅、朱雪杨；登记人：牟元帅。其上还加盖了重庆市石柱县公证处印章。巫俊安、刘贤芳认为以上公证物品记录不全面，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物品清单，内容原文为：                            位置                       物品                       数量/个                       单价/元                       购买价/评估价                       诉讼中主张价格                               楼上                       床                       3                       500                       1500                       750                               楼上                       沙发                       1                       9600                       9600                       2000                               楼上                       木工板                       40                       175                       7000                       4000                               楼上                       木箱                       3                       300                       900                       400                               楼上                       棉被                       3                       250                       750                       400                               楼上                       普通电线                       100米                       1.5                       150                       75                               楼上                       抽水用电缆线                       100米                       3                       300                       150                               楼上                       电锯                       1                       300                       300                       150                               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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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巫俊安、刘贤芳被拆除的房屋是否为合法利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就其房屋是否为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巫俊安、刘贤芳举示的证据为两份1992年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其上记载的房屋结构为土木结构，然而从工业大道房屋拆迁宗地图以及双方提供拆除房屋照片可见，其结构为砖木结构，且两份1992年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的四至界限与本案被拆除房屋的四至界限有明显的差异。根据前述房屋结构改变情况、四至界限差异问题可以认定，本案争议房屋系巫俊安、刘贤芳新建，至少应当认定巫俊安、刘贤芳对其原有房屋进行了改建。《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村居民住宅建设，宅基地面积应当符合国家和本市的有关规定，建筑应当与现状地形、周边环境相协调，并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条例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违法建筑，是指未经用地或者规划许可擅自修建的建（构）筑物，包括经竣工规划核实确认或者取得房屋产权证件后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的建（构）筑物。”本案中，巫俊安、刘贤芳的房屋至少经过了改建，但巫俊安、刘贤芳未能提交其改建房屋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合法证件。因此，难以认定巫俊安、刘贤芳被拆除的房屋为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合法权益，遂不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是否应当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涉案被拆除建筑物，因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批准手续，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但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应属合法财产，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强制拆除后随即予以平场，未给予巫俊安、刘贤芳合理期限自行处置，手段不合理，依法应予赔偿。亦因为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拆除当日进行平场，导致巫俊安、刘贤芳无法就室内物品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承担举证责任。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举示了公证清单，但存在没有举证证明系公证员进行公证等问题。同时，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提交的现场照片不完整，无法反映出室内物品全貌，特别是无被拆除房屋第二层的物品情况。因此，对于巫俊安、刘贤芳主张的部分室内物品应予支持。至于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赔偿的具体数额，合并酌定为13000元，对于巫俊安、刘贤芳主张的其余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巫俊安、刘贤芳13000元；二、驳回巫俊安、刘贤芳其余赔偿请求。 上诉人巫俊安、刘贤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正确区分已被征收的房屋与本案争议被强拆的房屋。1.一审没有将两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正确区分，事实不清，混为一谈。在一审时，巫俊安、刘贤芳举示了两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其中一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的编号为5-9-5-11，该审批表的时间为1992年11月26日，土地使用者为巫俊安，土地位于石柱县灯盏乡龙王村五组(学堂)，面积为92.6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74.65平方米，权属性质为集体，四至界限为东与王世珍共墙，南与王世珍共墙，西至水沟，北至水沟。该《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的房屋系本案强拆的房屋，是巫俊安的父母遗留下来分给巫俊安的。另一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的编号为5-9-5-20，该审批表的时间为1992年11月26日，土地使用者为巫俊安，土地位于石柱县灯盏乡龙王村五组(学堂)，面积为116.48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70.68平方米，权属性质为集体，四至界限为东至水沟，南至水沟，西至本户地，北至自己责任田。该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的房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房屋系巫俊安在成年分家后自己申请的农村宅基地并修建的房屋，该房屋因修建高速路被征收，已于2011年7月7日与石柱县统征办、南宾镇政府签订了《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2.一审时，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举示了《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旨在证明巫俊安、刘贤芳的房屋已被征收的事实，以达到混淆视听，偷梁换柱之目的，而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楚。3.2011年，因修建高速路，征收的是巫俊安、刘贤芳编号为5-9-5-20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的房屋，《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上明确被拆迁原住房面积为52.72平方米，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399.1平方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严重错误。《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明确规定施行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而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巫俊安父母遗留下来的老屋，由巫俊安继承所得，并于1992年向石柱县人民政府办理了《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11)。一审法院适用2017年的《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错误，1992年农村建房不需要规划许可且没有法律法规规定，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才颁布。一审法院不能用新法的规定去要求历史原因形成的房屋建设完善行政审批手续，更何况巫俊安还有政府审批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该审批表在当时是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认定巫俊安、刘贤芳的房屋于2007年改扩建，因此不能适用新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属于历史原因形成的房屋，应判决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赔偿。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渝0240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拆除的巫俊安、刘贤芳的房屋系临时建筑，该判决确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拆除巫俊安、刘贤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而本案巫俊安、刘贤芳已经举示了政府审批的土地申请表，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判处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赔偿系严重错误。综上，巫俊安、刘贤芳没有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有其历史原因。在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违法建筑。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量未办理规划许可登记的历史原因、土地价值、房屋用途和涉案房屋在征收时按安置方案的标准予以赔偿。另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建设用地，巫俊安已于1992年向石柱县人民政府申请审批，已依法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这种房屋属于历史原因形成，房屋建造时合法，虽没有合法产权证明，但系不可归咎于当事人自身的历史遗留问题造成，故应得到合法补偿安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有大量的司法案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共同赔偿巫俊安、刘贤芳525422.51元。 被上诉人石柱县规资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巫俊安、刘贤芳被拆房屋确实无合法有效的用地许可手续或土地使用权登记。虽然巫俊安、刘贤芳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但在一审庭审之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责令石柱县规资局提交这两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的有关资料进行核查。石柱县规资局查档发现巫俊安在1998年2月3日办理了NO.98XX71《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证载原房面积209.16平方米，迁建地名横山子，面积120平方米。批准意见为“同意迁建住房占非耕地壹佰平方米，耕地贰拾平方米，原房必须拆除复耕”。巫俊安提交的申请、证明显示办理迁建的原因是原房滑坡受灾不能居住，需要迁建到横山子新占土地建房。按照“一户一宅”的规定，申请批地时将编号为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和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两本《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回原国土局进行了注销，现两本被注销的证书原件保存于石柱县规资局档案室。其中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证对应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为5-9-5-11;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证对应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为5-9-5-20。证书和审批表的面积、四至界限等完全吻合。石柱县规资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NO.98XX71《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存根、巫俊安的申请、村组及乡政府的证明、已注销的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和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等整套用地档案的复印件。由此可见，巫俊安、刘贤芳提交的两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对应的土地登记均已注销，在1998年12月3日，巫俊安已丧失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对应的房屋按照NO.98XX71《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的要求必须拆除复耕。但是巫俊安、刘贤芳却隐瞒办理迁建已交回注销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20)的事实，利用复印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20)于2011年7月7日与石柱县统征办、南宾镇政府签订《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骗取了房屋补偿安置。巫俊安、刘贤芳现在企图又利用已注销的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11)证明在该地违法改建的房屋属合法建筑，来非法获取国家赔偿，进行不诚信的诉讼，显然不应得到支持。2.巫俊安、刘贤芳在一审中自认房屋在2007年进行了改建，进行改建没有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从而认为被拆除的建筑不属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合法权益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对房屋不予赔偿法律依据充分。1.按巫俊安、刘贤芳的自认，涉案房屋重建于2007年，并不是1992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1997]法行字第6号文件的规定，违法行为一直处于继续状态，一审法院适用现行法规《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认定违法建设并无不当。2.巫俊安、刘贤芳在2007年建设住宅依法必须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用地批准书》。当时地方法规已有明确规定，并不是巫俊安、刘贤芳所述不需要规划审批。根据1998年施行的《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通过，2004年修正版)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巫俊安、刘贤芳在2007年修建的没有获得规划批准和用地批准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拆除，不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是国家赔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正确。综上，巫俊安、刘贤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巫俊安、刘贤芳对涉案土地早已没有土地使用权，也没有依法办理规划许可、用地许可，涉案房屋属不受法律保护的违法建筑，不应给予行政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房屋不予赔偿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安街道办辩称，答辩意见与石柱县规资局一致。 原审中，石柱县规资局举示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1.《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集地房拆安统第019号）；2.南宾镇龙坪村甑子坪项目过渡房搭建临时棚名册；3.万安街道甑子坪安置房还房选房登记表（2018年3月10日）；4.“工业大道”房屋拆迁宗地图、调查表、装饰物调查表、房屋附属设施调查表、房屋照片；5.告知书及送达回证；6.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及对方案的公告、请示、批复；7.财产清点登记表及照片；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 原审中，巫俊安、刘贤芳对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这是2011年修建高速路对巫俊安、刘贤芳的部分房屋进行征收，征收对象并不是本案诉争的房屋。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未提供原件，临时棚名册上也没有巫俊安、刘贤芳的姓名，巫俊安、刘贤芳也未进行确认。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是巫俊安、刘贤芳部分合法房屋被拆除后的选房登记，对本案争议房屋没有进行补偿。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举示的证据不完整，只有部分附属设施、装修的数据，没有本案争议房屋面积。证据5，合法性有异议，没有明确告知予以拆除的时间，强制拆除应当申请法院裁定，对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系单方制作，巫俊安、刘贤芳没有签字。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巫俊安、刘贤芳被拆除的不是临时房屋，而是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旧房屋。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系在答辩期满后提交的证据。依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石柱县规资局应当依法补偿巫俊安、刘贤芳。 原审中，万安街道办对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中，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及依据与石柱县规资局一致。 原审中，巫俊安、刘贤芳对万安街道办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对石柱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审中，石柱县规资局对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中，巫俊安、刘贤芳举示了以下证据： 1.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2.《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11）；3.照片5张；4.证明1份；5.万安街道办征地办公室拆除房屋前调查数据；6.房屋拆除前后照片；7.《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5-9-5-20）；8.房屋内物品清单。 原审中，石柱县规资局对巫俊安、刘贤芳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户籍改革后，不再区分城镇、农村户口，只是以家庭户为区分标准。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对此房屋已进行征收补偿。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没有拍摄内容、拍摄时间、拍摄人员等注明信息，不合法。证据4，是多人同时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6，没有拍摄内容、拍摄时间、拍摄人员等注明信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审批表上的房屋已经过安置，安置的面积是399.6平方米。证据8，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价格是巫俊安、刘贤芳自己计算，没有相关的依据进行证明；关于楼上、楼下的问题，公证机关进行了登记，公证机关的登记表上并没有区分楼上和楼下，是进行全部清点，也附有照片，应该以公证机关的公证为准。 原审中，万安街道办对巫俊安、刘贤芳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石柱县规资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以上罗列的所有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对巫俊安、刘贤芳原审举示的证据2、7的质证意见变更为：经核实，这两份证据对应的土地登记已经注销，巫俊安重新审批取得了新的宅基地，这两份证据无效力。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巫俊安、刘贤芳举示的证据作出认证，存在疏漏，本院予以指正。经审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 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证据：证据1、3-7，符合证据规定，予以采信；证据2，名册中没有巫俊安、刘贤芳的名字，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巫俊安、刘贤芳举示的证据：证据1、2、7，符合证据规定，予以采信；证据3-6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8系巫俊安、刘贤芳单方制作的物品清单，对其中与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举示的财产清点登记表相符部分予以采信。 二审中，巫俊安、刘贤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渝0240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旨在证明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已经违法拆除了巫俊安、刘贤芳的房屋，其行为违法；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巫俊安、刘贤芳被拆除的房屋系临时建筑或者属违法建筑。 石柱县规资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只是针对程序违法进行的判决，实体上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 万安街道办质证认为，与石柱县规资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二审中，石柱县规资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8年、2014年、2019年的卫星图片3张（针对巫俊安、刘贤芳被强拆房屋处的卫星图片）。旨在证明在2008年的影像中，涉案土地上没有房屋，涉案房屋是在2008年之后修建。 2.《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存根）NO.98XX71、申请、证明、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旨在证明巫俊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注销，对应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已经失效，新的用地审批表载明原房屋必须拆除复耕，两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四至界限和面积与《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一致。 巫俊安、刘贤芳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核实是什么时候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当在举证答辩期内举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档案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石柱县规资局应当在一审举证答辩期内举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举证要求；即使证据真实，原老宅基地是巫俊安的父母遗留下来，属于合法取得审批；本案争议的房屋是老房屋，已经取得审批手续，无法进行复耕，审批属于单方面要求复耕。 万安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无异议。 经审查，巫俊安、刘贤芳提交的证据，证明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事实，且该判决已生效，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石柱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接纳；证据2系巫俊安1998年办理《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NO.98XX71)的档案材料。经查，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一审庭审后责令石柱县规资局提交巫俊安、刘贤芳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的资料，石柱县规资局在查档中发现了前述档案材料；石柱县规资局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前述档案材料，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综上，石柱县规资局系在一审庭审后新发现了该组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因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石柱县规资局在二审中举示该组证据，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涉及本案重要事实的认定，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巫俊安、刘贤芳系夫妻关系。巫俊安于1992年12月取得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是巫俊安，地，地址是灯盏乡龙王村**，地号是11地面积是92.68平方米，建筑占地是74.65平方米，用途是住宅，四至界限是东与王世珍共墙，南与王世珍共墙，西至水沟，北至水沟，该证对应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即是巫俊安、刘贤芳在本案中提交的编号为5-9-5-11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巫俊安于1992年12月还取得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是巫俊安，地，地址是灯盏乡龙王村**，地号是20地面积是116.48平方米，建筑占地是70.68平方米，用途是住宅，四至界限是东至水沟，南至水沟，西至本户地，北至自己责任田，该证对应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即是巫俊安、刘贤芳在本案中提交的编号为5-9-5-20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 1998年因滑坡导致巫俊安的原房屋受灾不能居住，巫俊安申请在“横山子”处新建房屋，经审批，巫俊安于1998年12月3日取得《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用地许可证》（NO.98XX71），该许可证载明：户主巫俊安，现有人口5人，原房地名龙王洞、面积209.16平方米，迁建地名横山子、面积120平方米、其中耕地20平方米、非耕地100平方米，石柱县人民政府的审批意见是“同意迁建住房占非耕地壹佰平方米，耕地贰拾平方米，原房必须拆除复耕”。因巫俊安获得新的建房用地，其原有的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交回土地管理部门进行了注销。 巫俊安于2011年7月7日与石柱县统征办、南宾镇政府签订的《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甑子坪片区农房拆迁统建还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的拆迁房屋，即是在巫俊安的南集建（92）字第131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本案巫俊安、刘贤芳申请赔偿的房屋，系2019年10月25日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拆除的房屋，该房屋位于石柱县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小地名“学堂”，修建在巫俊安的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上，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提供的2019年9月8日的“工业大道”房屋拆迁宗地图显示该房屋系砖木结构，面积约179.14平方米。而巫俊安的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宗地图显示的房屋系土木结构，巫俊安、刘贤芳主张2007年对原土木结构房屋进行了维修翻建，形成了涉案被拆除的砖木结构房屋。 石柱县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渝0240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判决：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5日拆除巫俊安、刘贤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巫俊安、刘贤芳因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赔偿二审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违法拆除巫俊安、刘贤芳的涉案房屋应否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巫俊安、刘贤芳在石柱县万安街道龙坪村龙王组有179.14平方米的砖木结构房屋，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5日将该房屋强制拆除，其强拆行为已被生效的（2019）渝0240行初10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的违法行为给巫俊安、刘贤芳的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给予赔偿。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2005年《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村民在村镇区域内进行住宅建设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的，由乡镇人民政府根据村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批准。《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违法建筑，是指未经用地或者规划许可擅自修建的建（构）筑物，包括经竣工规划核实确认或者取得房屋产权证件后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的建（构）筑物。本案中，巫俊安于1992年12月取得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建筑占地面积是74.65平方米，房屋系土木结构。1998年因该处地质滑坡需迁建，经审批，巫俊安户取得“横山子”处120平方米的新宅基地，南集建（92）字第13XX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收回注销，但巫俊安未将原土木结构房屋按规定拆除复耕，而是在原宅基地上修建了涉案的砖木结构房屋，因其未取得相应的涉案房屋建设审批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相关部门处理获得了合法的手续或产权登记，根据前述规定，巫俊安、刘贤芳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其合法财产，巫俊安、刘贤芳主张涉案房屋赔偿，根据前述规定，无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因巫俊安、刘贤芳的涉案房屋系在城市建设项目征收中被拆除，根据石柱府复〔2019〕144号批复批准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巫俊安、刘贤芳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应得到补偿。但巫俊安、刘贤芳以后若能收集证据证明石柱县政府对违法建筑的征收有相应的补偿政策，巫俊安、刘贤芳可另行主张补偿或赔偿。关于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属于巫俊安、刘贤芳的合法财产，石柱县规资局、万安街道办在强拆涉案房屋时，对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造成了毁损，应当根据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物品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案件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及情理、法理分析判断后，对巫俊安、刘贤芳可回收建筑材料以及室内物品损失确定为13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巫俊安、刘贤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