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美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窦墨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香河县通利达福利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现代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常丽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贺英，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美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香河县通利达福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827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鲁民申48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美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被申请人通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光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鲁02民终827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通利达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1792000元及按1792000元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9年11月，美光公司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询证，仲利公司提供《交付与验收承诺书（异地交付）》一份、《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两份，证明通利达公司盖章确认，涉案设备已交付，通利达公司已进行所有必要的测试，认为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另外，通利达公司于2017年、2018年、2019年以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高速五层瓦楞纸板生产线及接纸机进行了动产抵押并登记，抵押登记中均明确上述设备状况良好、无质量问题。通利达公司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无法成立。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两页验收单并非是美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审判决认定美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第一页验收单作为证据，并据此认定美光公司应提交而未提交与第一页相关的第二页验收单，系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而未提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通利达公司辩称，1.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为通利达公司与仲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仲利公司对涉案设备的质量、交付、验收等未实际参与，该合同也未实际履行。美光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为复印件，且违反了通利达公司与仲利公司间的保密约定，不具有合法性。承诺书及证明书是通利达公司为给美光公司付款，应仲利公司要求作的虚假陈述，不具有真实性。承诺书签署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验收交付地址“青岛市黄岛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与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且此时通利达公司未完成生产线，交付验收无从谈起，且承诺书载明2016年4月30日完成验收，明显为虚假陈述。证明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此时美光公司设备未全部到位，因双方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通利达公司才出具证明书以便给美光公司付款，但本次付款后，美光公司仅履行了补充协议第四项，因此通利达公司没有再付尾款。2016年11月30日出具证明书记载的设备是通利达公司购买的其他设备，与本案无关。2.关于两页验收单据。因验收中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美光公司工作人员不敢也无法签字，验收单留存在通利达公司，该验收单本是一审时通利达公司提交至法院，同时提供复印件给美光公司，美光公司见其中一页对其有利故引为自身证据。3.双方发生争议过程为：2016年6月设备陆续到位并安装调试时，通利达公司发现设备存在问题并与美光公司交涉，于2016年6月29日达成补充协议，但美光公司仅履行了协议第四项，2016年11月15日美光公司传真《商函》提出质量异议，11月28日美光公司通过传真回传意见，推卸责任。2016年12月验收单出具后通利达公司不断发商函催告，美光公司收到2017年8月10日邮寄的商函后派工作人员王xx前往通利达公司协商，但因损失赔偿问题拒绝在第二份补充协议上签字。2017年8月23日美光公司借维修之名恶意锁死设备。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美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利达公司支付美光公司货款1792000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通利达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美光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交付原纸称重回库系统和质量保修单、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使用说明书等单证资料；2.判令美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更换节能型蒸汽系统为合同约定的成都创新牌、更换18块热板、更换卡匣输送小车、更换其中2台无法使用的自动接纸机、维修E+L纠偏及张力控制系统、维修压板控制系统、维修卡匣机快换接头；3.判令美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减少整套设备价款暂估100万元（以评估为准）；4.判令美光公司赔偿通利达公司因更换生产管理系统产生的实际损失9万元，因更换冷却部皮带产生的实际损失9600元，赔偿通利达公司因更换传动轴产生的实际损失3200元，赔偿通利达公司因设备问题造成的报废产品损失30145元，总计赔偿222945元，同时判令美光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7.8万元；5.反诉费由美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美光公司（卖方）与通利达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约定通利达公司购买美光公司高速五层瓦楞纸板生产线一条，价款520万元，自动接纸机三台，价款36万元，共计556万元。付款条件：合同签订买方先支付全额货款的40%定金，合同生效。余款采取融资租赁方式支付（需方需提供相关资料通过租赁公司审核）。交货期：（1）合同生效后100天交货到买方工厂，延期按千分之零点五计算损失额。服务要约：三包期内产品质量免费保修（人为故障除外），终身技术服务；电机、电器元件、气动元件等主要零部件、旋转接头、金属软管等保修期一年；瓦楞辊正常磨损不属于设备故障，不在保修范围。如遇故障24小时内售后人员到厂维修（不可抗拒因素除外）。（2）安装调试要约：需买方提供的物品、工具、人员等附详单，卖方发货前以传真方式发给买方，因买方原因不能达到卖方要求，所造成的安装、调试延误，一切损失由买方负责，卖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安装调试期为30天。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企业标准验收。卖方将设备运到买方后，卖方应派调试人员到买方进行安装、调试，买方应派专人配合安装、调试并验收；连续正式生产15天内，双方办理验收，并签订验收单，如正常生产而拒绝办理，视为验收合格。如有异议买方应在质保期内提出书面异议。如买方由于纸张、人员或其它方面原因不符合该机《使用说明书》及合同要求，使该机使用不畅，责任由买方承担，卖方承诺协助解决。合同及附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美光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2016年6月27日，本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涉案合同未尽事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1.原纸称重回库系统免费赠送。2.冷凝水回收机试机前发到通利达公司。3.瓦楞辊组（A瓦含轴承包括安装调试）尽快安排发货。4.2015年安装的卡匣机出现的问题及液压站更换的问题及时安排处理。5.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未按合同规定的品牌厂家发货，如后续使用过程出现问题，美光公司无条件及时更换与处理。6.融资公司付百分之三十款项后余额由通利达公司6个月内分期付给美光公司。补充协议上加盖了美光公司的公章和通利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本案双方均认可包括融资公司（仲利公司）支付的货款在内，通利达公司共支付货款376.8万元（其中仲利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通过银行直接向美光公司支付了合同额30%的款项166.8万元），尚欠货款179.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通利达公司以美光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2.美光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如何认定；3.通利达公司反诉主张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通利达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及往来函件未有美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从维修记录内容看，对存在的问题已进行了维修更换，在美光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前提下，通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美光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4日通利达公司验收人员婧xx及覃xx签字的设备调试验收单显示设备调试情况均正常，与通利达公司陈述的现设备运转现状及使用至今的事实相吻合，涉案设备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一年保修期及合同法规定的两年异议期。通利达公司提交证据无法排除系自有设备使用过程中需要更换部件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如正常生产而拒绝办理，视为验收合格”，通利达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应视为验收合格，且可在质保期内通过维修、更换部件解决设备存在问题，但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理由。通利达公司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根据补充协议及付款情况，通利达公司应于2016年12月27日付清余款，现美光公司自愿从2017年6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通利达公司主张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未约定截止期限的情况下，利息截止时间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补充协议签订于安装调试验收单之前，该验收单已载明设备于2016年12月14日安装调试正常，与通利达公司此后使用的事实相印证，可证明美光公司对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且通利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曾对此提出异议，对通利达公司反诉第一项美光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交付质量保修单等单证和资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设备正常使用至一审审理时已两年半时间，设备部件的品牌并未影响通利达公司对设备的使用，且补充协议约定美光公司未按品牌供货，后续使用中出现问题，应进行更换和处理，但通利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设备部件在此后出现问题，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遭受损失，对通利达公司反诉第二、三、四项中美光公司更换部件、自动接纸机及维修系统及赔偿损失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100天货物到达通利达公司，合同生效时间为通利达公司先支付40%的货款作为定金。通利达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定金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共计支付定金210万元，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定金额222.4万元，在通利达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美光公司的交货期限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并未违约，对通利达公司反诉第四项中美光公司给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美光公司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通利达公司的反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通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光公司支付货款1792000元；二、通利达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根据欠款数额1792000元，向美光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美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通利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65元，由美光公司负担1337元，由通利达公司负担259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美光公司。反诉费8749元，由通利达公司承担。 通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美光公司称其在一审中仅向原审法院提交过通利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一页验收单，此页验收单底部右下方清晰印有“1/2”。美光公司称其仅持有第一页验收单而无第二页验收单。通利达公司所提交第二页验收单记载如下内容：天桥导正器跑边未正常、天桥张力控制器刹车不好控制、五层瓦线智能蒸汽系统不能与生管连接、冷凝水回收机正常、五层瓦线生产管理系统卡米数不准且电脑订单小计不能总数、全自动制胶机出粉电机已毁坏、双面机压板边缘倒楞严重。此页验收单底部左下方由婧大孟和覃事双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12.14，右下方印有“2/2”。 美光公司称其已解决涉案设备A机中高速提不上来的问题，但并未就其此项事实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 再查明，通利达公司在一审中曾提交一份无任何盖章和签字也无落款日期的补充协议打印件，称此份协议可证明其在2016年10月14日之后曾向美光公司催要过原纸称重回库系统和质量保修单、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使用说明书。美光公司称其已将上述单证和资料随货交付给通利达公司，并称其已将原纸称重回库系统也已赠送给通利达公司，但称其就原纸称重回库系统无单独的发货记录。 还查明，通利达公司称其已自行购买了原纸称重回库系统，并更换了涉案设备冷却部皮带和传动轴，且更换了涉案设备的生产管理系统和操控系统。通利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首先，美光公司虽对通利达公司提交第二页验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美光公司认可的且与通利达公司所提交第一页验收单完全一致的其在一审中所提交验收单的底部右下方清晰印有“1/2”，此表明涉案验收单应有两页，在通利达公司提交第二页验收单的情况下，美光公司并未提交第二页验收单以反驳通利达公司所提交第二页验收单的真实性，却称其仅持有第一页验收单而无第二页验收单，此应视为美光公司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而未予提交，美光公司应就其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否定通利达公司所提交第二页验收单的真实性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确认通利达公司所提交第二页验收单的真实性。因通利达公司所提交第二页验收单清楚载明涉案设备在2016年12月14日验收时存在诸多问题，故美光公司关于涉案设备在2016年12月14日已验收合格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对通利达公司提交的第二页验收单不予采信，但因美光公司认可的第一页验收单清晰记载“单面机A机中高速提不上来”，而美光公司虽称其已解决上述A机中高速提不上来的问题，却并未就其此项事实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由此也可认定涉案设备尚未验收合格。涉案设备纵然已投入使用两年多，但在其只能维持低速运转的情况下，也不应认定其已合乎涉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通利达公司已实现正常生产。鉴于美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已验收合格或已实现正常生产，则美光公司就其诉讼主张应承担的举证义务尚未完成，由此产生的举证责任尚未转移至通利达公司，且通利达公司也自认其已对涉案设备的某些部件进行过更换，现通利达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既无必要也难以划分责任，故本院对通利达公司的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综上，美光公司诉请通利达公司支付设备余款179.2万元，通利达公司依法享有抗辩权且其关于其目前不应向美光公司支付涉案设备余款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对通利达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并依法驳回美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其次，虽然美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原纸称重回库系统赠送给通利达公司，但因涉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纸称重回库系统属免费赠送，故此项合同义务属美光公司无对价的赠与义务，而赠与系实践性而非诺成性民事行为，除法定情形外，赠与人在其实际赠与前有权撤销其赠与承诺，故即使美光公司未曾向通利达公司实际赠送原纸称重回库系统，通利达公司也不能要求美光公司必须向其赠送原纸称重回库系统。因此，本院对通利达公司关于要求美光公司向其交付原纸称重回库系统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而质量保修单、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使用说明书等涉案设备附属单证依日常交易惯例当随货一并交付且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并不会由收货人出具单独的接收凭据，故美光公司主张其已将上述单证资料随货一并交给通利达公司，既符合日常交易惯例也合乎常理。通利达公司据以主张其曾向美光公司催要过上述单证的证据仅是一份无任何盖章和签字也无落款日期的补充协议打印件，不能证明系通利达公司向美光公司催要过其诉请的单证。在美光公司早已向通利达公司交付涉案设备且通利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美光公司催要过其所诉请单证的情况下，本院基于日常交易惯例和常理，对美光公司关于其已随货向通利达公司交付上述单证的主张予以采纳，而对通利达公司关于要求美光公司向其交付质量保修单、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使用说明书等涉案设备附属单证的诉请予以驳回。 再次，因本案双方于2016年6月27日所签涉案补充协议约定“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未按合同规定的品牌厂家发货，如后续使用过程出现问题，美光公司无条件及时更换与处理”，由此可知通利达公司已对美光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品牌交付节能型蒸汽系统和自动制胶机予以同意和接受，只是约定若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须由美光公司无条件予以更换和处理，但并未约定须将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更换为合同原约定的上海炳标牌和成都创新牌；且通利达公司提交的形成于2016年12月14日的验收单也未记载其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时曾对美光公司交付的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的品牌提出异议，而通利达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于此后曾要求美光公司将涉案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的品牌分别更换为上海炳标牌和成都创新牌，由此足可确认本案双方已于2016年6月27日就涉案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的品牌作出合意变更，现通利达公司诉请美光公司将涉案节能型蒸汽系统及自动制胶机的品牌分别更换为上海炳标牌和成都创新牌已无合同依据，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又因通利达公司已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达两年多，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一年保修期，且通利达公司自认其对涉案设备包括生产管理系统和操控系统的一些部件已作更换，现通利达公司要求美光公司为其更换热板、卡匣输送小车和自动接纸机并维修E+L纠偏及张力控制系统、压板控制系统、卡匣机快换接头，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免费维修期，本院对其上述关于要求美光公司对涉案设备相关部件予以更换和维修的诉请依法也不予支持。 最后，因通利达公司并未就其诉请主张的损失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关于通利达公司诉请美光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认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美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2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65元，由美光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8749元，由通利达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5元，由美光公司负担16744元，由通利达公司负担5521元。 本院再审期间，美光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美光公司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于通利达公司，经通利达公司完成验收并将《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交付仲利公司时，即视为美光公司已将标的物交付并验收完成；2.《交付与验收承诺书（异地交付）》影印件一份，证明：通利达公司确认已于2016年4月30日在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对涉案设备完成交付验收；3.《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影印件一份，证明：通利达公司确认收到高速五层瓦楞纸板生产线xxxx，并于2016年7月19日对涉案设备完成所有必要测试，认为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4.《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影印件一份，证明：通利达公司确认收到涉案设备配套的电脑纵切压痕机一套，该设备系通利达公司向其他客户采购，该证据亦能证明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5.美光公司经理高德福与仲利公司经理王国峰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证据2和证据3系王国峰通过彩信及微信发送给高德福，该二份证据具备真实性；6.通利达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份，证明：通利达公司于2017-2019年对涉案设备作出抵押，抵押登记中明确设备状况良好、无质量问题；7.通利达公司工作人员覃xx于2020年4月11日微信发布的涉案设备生产状况视频，证明：涉案设备正常运行、生产状况良好；8.美光公司经理程某与通利达公司员工覃xx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通利达公司只有两条生产线，美光公司供货的生产线质量优良，车速均速达到150到160码，另一条富利的生产线已停用一年多；9.美光公司与通利达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通利达公司向美光公司采购了2.2米五层瓦楞纸板生产线改造项目，通利达公司在一审原审中提交的生产线视频证据为该合同中的生产线，补充协议第四项指的是2014年向美光公司购买的生产线改造项目，与涉案设备生产线无关；10.苏州原禄机械有限公司楞型数据确认单传真件两份，证明：2014年及本案中通利达公司购买生产线时均指定瓦楞辊由苏州原禄机械有限公司配套制造，A瓦楞辊的楞高过高等问题与美光公司无关。 通利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仲利公司只根据通利达公司的请求支付货款，对质量确认、调试安装、验收等均不参与，无法证明设备质量问题；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为影印件，承诺书签署日期及记载的验收地址与实际矛盾，承诺书及证明书仅为免除仲利公司不当付款风险、保证正常支付货款而出具；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为影印件，系通利达公司向其他企业购买设备时为付款而向仲利公司出具，与美光公司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核实是否为王国峰微信，且微信记载“（证据2、3）没法给你”说明上述证据的交付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抵押物并非涉案设备，是通利达公司于2014年底、2015年初购置的另外一条生产线，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拍摄内容并非涉案设备，是通利达公司于2014年底、2015年初购置的另外一套设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覃xx因与程某有生意往来，陈述不真实，关于微信聊天中提到的双面机、热板，通利达公司本就未提出过异议，涉案生产线的车速经维修后速度有好转，但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另一条富利生产线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针对的是涉案设备出现的问题，且该证据与通利达公司原审提交的生产线视频证据证明的问题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无原件，A瓦楞辊组为通利达公司与美光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美光公司对质量负责。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5虽然显示系通利达公司向仲利公司作出的设备交付、合格的承诺，但证据1-4为复印件或影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所涉人员未出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8因覃xx未出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9系通利达公司与美光公司就另一条生产线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10苏州原禄机械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美光公司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称，其系美光公司员工，其去通利达公司考察现场，据了解2019年时只有一条生产线，涉案设备付款条件是符合验收标准后再由融资租赁公司拨款，双方对该条件均认可。 经通利达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系通利达公司瓦楞纸板生产车间的生产员工，负责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的协调对接工作，设备自2016年3月至6月陆续运送，安装调试时间为2016年9-11月份，边测试边整改，安装试机中出现问题如下：1.A楞中高造成车速提不起来，影响产品质量；2.自动制胶机不能自动制胶，与合同约定品牌不一致，导致很少使用；3.蒸汽回收节能系统未达到节能效果，温度提升效果差，且与合同约定品牌不符，该系统一直未使用；4.美达公司的生管系统经常死机，数据统计不准，已经更换；5.自动接纸机在规定速度内无法完成接纸；6.美光公司承诺赠送的系统未交付。投产后达不到预期效果，通利达公司自己更换了设备部件。目前通利达公司有富利和美光两条生产线，现在都在正常生产。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所涉2016年12月14日设备调试验收单1/2、2/2系通利达公司于本案诉讼时提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利达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首先，从通利达公司原审提交的两页验收单来看，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验收合格作出不同解释。其中1/2页产品调试验收单整机性能一栏载明：试用中，正常；2/2页配套产品调试验收情况载明有6项配套厂家产品存在问题。因上述两页验收单系通利达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无法依据该验收单作出验收不合格的结论。 其次，根据合同法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设备从安装调试至今一直在使用，通利达公司对其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 再次，涉案合同约定，三包期内产品质量免费保修，提供终身技术服务。合同对买方的异议期限亦作出了时间及方式约定。本案中，通利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维修记录、商函、照片及影像资料，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亦无法证明属于质保期内的维修更换，还是确属设备质量问题，且美光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 最后，针对通利达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原一二审均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通利达公司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再审予以支持。美光公司已完成设备的交付及安装调试，涉案设备也一直在生产使用，通利达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以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光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2民终827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5元，由香河县通利达福利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记员 徐海燕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