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4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嘉盛商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梁敏，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月塘街v> 法定代表人：梁石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体育产业**商住楼**二段200号新世纪花苑）。 法定代表人：梁常玉，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天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工业集中发展区**第**地块第******。 法定代表人：蒋有勇，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石安，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平，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晖，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梨花街****营业房/div> 法定代表人：杨凤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平，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湖南健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嘉盛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梁石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平，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梁立群，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再审申请人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公司）、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集团）、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宏公司）、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昌公司）、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梁石安与被申请人陈晖，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宏公司），一审第三人湖南健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晖公司）、梁立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石公司、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梁石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各方于庭外达成《调解协议书》，二审法院在该份证据提交后未组织质证便迳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2013年12月3日安石公司与陈晖等股东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的签订是为了配合股权转让方对其可获取的股权溢价款进行避税。安石公司既未要求梁立群实际履行《借款协议》出借义务，也未出具书面指令要求梁立群代付所欠股权转让款。因此，安石公司与陈晖以及梁立群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借款合同》签订后，陈晖、李永康、罗朝军、李和清虽向梁立群银行账户累计转账1.75亿元，但该转账目的是为了制作借款支付凭证，梁立群每收到一笔500万元也已如数转账返还。故即便《借款合同》成立，所涉及出借款项也已偿还完毕。（三）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因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BT合同》约定将土地招拍挂，健晖公司无法取得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剩余2.1亿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附期限的法律行为，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安石公司不存在减资瑕疵。即使存在瑕疵，也已通过增资程序补正，且安石集团等均按照安石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同时，安石集团等股东的债权出资无需评估。退一步讲，即使未增资对上述瑕疵进行补正，减资程序的通知义务主体为安石公司而非股东，股东也无需承担责任。再退一步，即便安石公司减资程序存在瑕疵，陈晖不予认可，但安石集团等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32年10月31日，陈晖在2032年10月31日之后方可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安石公司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梁石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应认定梁石安对安石公司的付款义务为一般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安石公司、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梁石安的再审申请事由和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判决安石公司向陈晖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判决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梁石安对案涉安石公司的债务所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安石公司向陈晖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陈晖与安石公司等申请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安石公司与陈晖、梁立群等人之间虽然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但本案陈晖是基于其与梁立群、安石公司、梁石安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提起的诉讼。 本案中，根据2013年12月3日案涉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以及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安石公司拟购买陈晖、李永康、罗朝军、梁立群、李和清持有的健晖公司的股权；安石公司向梁立群借款以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由梁立群代安石公司向陈晖等人支付股款。同时各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三个月内，丙方（安石公司）仍未依《借款协议》约定全额归还乙方（梁立群）借款本息的，甲（陈晖、李永康、罗朝军、李和清）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乙方所欠甲方借款的本息，由甲方直接向丙方追偿”。故在陈晖已向梁立群出借款项，梁立群又已依约向作为股东的陈晖支付股款，且在安石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向梁立群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梁立群对安石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已经转移给陈晖。安石公司、梁石安等申请人主张按照约定梁立群应当在安石公司出具书面指令后向原股东支付股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有关借贷及代付股款的约定意思明确，出借人亦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依据2015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可知，安石公司、梁石安认可借款事实，安石公司实际也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故对安石公司、梁石安等申请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安石公司、梁石安等申请人主张案涉上述借款协议及合同是为逃避股权转让价款中溢价部分的税收而订立，并非真实借贷的问题，由于案涉陈晖出借款项给安石公司、安石公司用该款项支付股款的事实形成了两个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关系以及借贷关系同时存续，安石公司等申请人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安石公司与陈晖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安石公司应当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中，陈晖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已向安石公司出借6230万元款项，安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约清偿全部本息，在陈晖认可安石公司已偿还部分本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未清偿完毕部分确认安石公司的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根据案涉各方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陈晖只能在安石公司到期应付款2080万元的范围内按相应比例请求支付，剩余股款因未届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陈晖不能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是对安石公司所欠借款的还款方式、还款来源等作出的约定，并非对所欠借款是否应该偿还设置限制条件，安石公司等申请人不能以此约束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权利，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原审法院未根据各方自行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出具判决书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案涉《调解协议书》为安石公司等人自行调解达成，申请人请求依据该调解协议书作出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梁石安对案涉安石公司的债务所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关于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所主张各股东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在认缴出资后，在安石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安石公司股东会在2015年8月23日作出减资决议，虽然进行了公告，但未依法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不符合法定要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以安石公司已经完成减资程序作为抗辩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增资亦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未按认缴金额出资到位，应就未出资部分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主张其出资义务尚未到期，对安石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实务中，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安石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股东原认缴出资时间由2015年10月变更为2032年10月31日，而安石公司对案涉债权人所负债务在2015年5月20日前已经产生并未予全部清偿，该情况符合应确认股东认缴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形。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应对安石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梁石安对于案涉债务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当丙方（安石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无力向甲方（陈晖、李永康、罗朝军、李和清）、乙方（梁立群）偿还借款的，甲方、乙方有权要求丁方（梁石安）在主债务额度内承担担保责任直至还完所有借款，并对丙方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从该条约定的文义进行解释，债务人的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债务以及承担其他责任，梁石安对上述责任明确作出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梁石安对安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安石公司、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梁石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梁石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燕竹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江显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曾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