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宇，男，199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杨坤宇之父），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大成国际中心****。负责人：梅秀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绍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坤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坤宇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92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由盈科律所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坤宇与盈科律所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盈科律所代理唐山市丰润区华升贸易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信友建材有限公司与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之间税务处理决定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税务争议，由盈科律所指派赖绍松作为诉讼代理人，负责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申请再审及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合同约定律师费60万元，按照案件审理的进展程度分期支付，杨坤宇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9月12日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尚未审理，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因其自身程序问题主动撤销税务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诉讼最终以撤诉结案。但华升贸易及信友建材涉税案件并未得到实质性解决，在同年税务机关又重新启动了对华升贸易和信友建材的税务稽查工作。2020年2月28日，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针对华升贸易、信友建材又重新做出了税务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杨坤宇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与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的纳税争议，税务机关17年10月虽作出了撤销决定，但同年又重新启动了税务稽查工作，并于20年2月再次做出税务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华升贸易和信友建材与税务机关之间的纳税争议并没有实质上得到解决，因此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委托的事项（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申请再审及提起诉讼等）并没有完成。2020年3月杨坤宇在收到税务机关重新做出的相关决定后，就积极联系盈科律所及其诉讼代理人赖绍松，希望赖绍松能够针对此次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诉讼等相关司法活动，继续履行合同。自3月3日、3月13日、3月17日、3月21日先后多次与赖绍松进行沟通，要求赖绍松律师继续履行合同，但赖绍松律师多次答应继续负责此案，并承诺按约定的日期针对此次税务处理进行答复，但均未兑现。由此可见，盈科律所及其诉讼代理人赖绍松并未完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盈科律所完成了委托事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405条做出一审判决，而盈科律所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适用此法条明显不当。且盈科律所诉讼代理人赖绍松在未经得杨坤宇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对杨坤宇进行录音录像，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更违反了《律师法》及《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自2018年立案，直至2020年3月做出一审判决，历时近两年时间，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普通程序审理6个月的期限。在整个审理期间，杨坤宇未并收到朝阳法院出具的任何有关延期审理的通知，也从未有人告知过延期结案的原因。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朝阳法院无故更换了主审法官，并未告知杨坤宇更换法官的原因，也未主动通知杨坤宇更换法官的情况。杨坤宇在二次开庭过程中，才发现主审法官已更换，而朝阳法院未并就更换法官一事做出任何说明。本案一审过程中，先后进行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主审法官未并参加，只有一名书记员主持，只对案件进行初步了解。第二次开庭虽然有主审法官参加，但在开庭过程中，并未告知杨坤宇审判庭组成人员，也未询问杨坤宇是否申请回避。法庭辩论阶段直接被省略，根本没有让杨坤宇进行应有的陈述申辩，就草草闭庭。朝阳法院其做为国家的司法机关，本应严格依法办事，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现在朝阳法院却在一审过程中做出种种违反法律不合常理的行为，朝阳法院是否存在其与盈科律所私下串通勾结杨坤宇不得而知，但朝阳法院的种种行为已严重的剥夺了杨坤宇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为了维护杨坤宇的合法权益，特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盈科律所针对杨坤宇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杨坤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一、盈科律所对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对于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再次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或其他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均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范围；二、《委托代理合同》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约定这一事实足以证明盈科律所的代理事项仅为对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于2017年7月13日登报预告、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冀唐国税稽三局罚【2017】33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冀唐国税稽三局罚【2017】330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冀唐国税稽三局处【2017】3303号税务处理决定、冀唐国税稽三局处【2017】3304号税务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三、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税务处理决定后，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向法院撤回起诉、主动放弃行政诉讼；同时两个公司既不缴纳税款、也不提供纳税担保、主动放弃行政复议。按照合同约定，两个公司的撤诉行为证明盈科律所已全部完成代理；四、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税务处理决定，盈科律所完成了代理事项；为此，两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杨小明获得了巨大收----免于交纳税款、滞纳金、行政处罚的罚款、加处罚款等共计24093375.8元人民币，两个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杨小明）也免于被移送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追究刑事；五、信友建材公司对税务局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据此也足以证明盈科律所已经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六、委托事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杨坤宇应该支付尚未付清的律师费；七、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坤宇故意歪曲事实、虚构事实。盈科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坤宇支付律师费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坤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1日，甲方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杨秋颖与乙方盈科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对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以下简称第三稽查局）就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作出的涉及税款缴纳等各项处理决定、行政处罚决定及提起行政诉讼后法院的判决裁定，愿意聘请乙方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赖绍松律师作为处理前述问题的诉讼代理人。乙方具体代理事项为：1．代理甲方对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2．不服行政诉讼终审法院的判决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及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律师费的收费数额为60万元整，该律师费分阶段支付。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首先一次性支付10万元；2．甲方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15万元；3．甲方在收到二审判决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的35万元。如果甲方在上诉期内没有提起上诉且对方也未上诉，则在上诉期满之日起3日内也应支付剩余的35万元。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则本合同履行完毕。1．乙方律师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收到税务机关撤销案件通知书、法院生效判决书、法院终审判决书等法律文书）；2．甲方放弃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3．甲方因无法交纳税款等未能成就提起税务行政复议的前置条件，导致出现复议机关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进而导致也无法继续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形，视为甲方放弃税务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4．与税务机关和解；5．甲乙双方经协商解除合同。出现上述1、2、3、4项情况，则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项，乙方所收的律师代理费一概不予退还，办案费用实报实销一次结清。杨坤宇作为甲方的保证人，对甲方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的两个公司和保证人对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杨坤宇在甲方保证人处签字。2017年9月12日，盈科律所向杨秋颖开具10万元的发票。盈科律所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0月9日代表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向第三稽查局提起行政复议，并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为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出具纳税担保书。2017年10月23日，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分别向盈科律所律师赖绍松出具《授权委托书》，盈科律所于2017年10月24日对第三稽查局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27日，第三稽查局出具《税务行政撤销决定书》，决定撤销冀唐国税稽三局罚（2017）3301号、33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3303号、330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7年11月10日，盈科律所赖绍松与杨坤宇达成《备忘录》，杨坤宇表示决定从法院撤回起诉。当日，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盈科律所与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盈科律所的代理事项包括代理甲方对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以及不服行政诉讼终审法院的判决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及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第三稽查局出具了《税务行政撤销决定书》，撤销了对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的行政处罚，且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撤诉。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盈科律所已完成了该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杨坤宇辩称盈科律所未完成委托事项，并提交了相关《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三稽查局此后再次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或其他行政机关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范围，故杨坤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盈科律所完成了委托事务，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杨秋颖应支付剩余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保证条款，且杨坤宇作为保证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甲方保证人处签字，杨坤宇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现盈科律所要求杨坤宇支付律师费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杨坤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坤宇提交以下相关材料：1.《委托代理合同》（2017盈京字第BJ4041号），证明杨坤宇委托赖绍松代理华升贸易和信友建材的纳税争议一案；2.律师费发票（发票号42610130），证明杨坤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律师费；3.盈科律所开具凳唐国税稽三局处（2017）3303号、330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冀唐税三稽处（2020）15号、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冀唐国税稽三局罚（2017）3301号、33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冀唐税三稽罚（2020）2号、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明税务机关在2017和2020年两次决定均是由同一行政主体针对相关企业相同期间内的税务情况做出罚决定，其本质上是同一纳税争议行为的两次决定；4.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证明二企业成立时间及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间；5.冀唐税稽通（2018）76、77号各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因税收征体制改革，税务执法主体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变更为国家税务总局唐山市税务局稽查局；6.延长税收违法案件检查时限审批表（华升贸易公司）15张，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延长税收违法案件检查时限审批表（信友建材公司）15张，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证明税务机关对二企业的税务检查自2014年6月25日开始直至2019年12月，期间并未中断；7.冀唐税三稽罚（2020）2号、3号行政诉讼答辩，证明在2020年税务机关重新做出决定后，承认自2014年6月25日起就对二企业实施税务稽查；8.2020年9月3日下午14点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唐税三稽罚（2020）2号、3号行政诉讼案件开庭笔录，证明1：税务机关承认2017年就对杨坤宇做出过税务处理和行政处罚决定，后因自己发现程序有瑕疵自行撤销，且2017年做出决定的行政主体与2020年为同一主体。证明2：2020年的决定是因为国地税合并后，将城建税等原先由地税负责征收的金额合并到国税管辖才导致金额增加；9.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集体审理纪要及行政撤销决定书4份定，证明是税务机关自身发现其在2017年做出的决定违反了税收案件的审理程序，自行做出撤销决定，并非是因盈科律所的原因而撤销；10.民事起诉状及证明日录，证明盈科律所在未经杨坤宇许可而杨坤宇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对杨坤宇进行录音录像；11.答辩状，证明盈科律所对杨坤宇及杨小明进行污辱诽谤。盈科律所对杨坤宇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盈科律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坤宇提交的微信记录不完整。杨坤宇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记录始终是要求盈科律所继续履行2017年的合同。经本院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盈科律所与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盈科律所的代理事项包括代理甲方对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以及不服行政诉讼终审法院的判决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及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根据查明的事实，行政机关撤销了对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的行政处罚，且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撤诉，盈科律所已完成了该合同项下的委托事务。此后再次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或其他行政机关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已经超出了《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范围，盈科律所完成了委托事务，华升贸易公司、信友建材公司、杨秋颖应支付剩余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保证条款，且杨坤宇作为保证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甲方保证人处签字，杨坤宇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采纳杨坤宇的主张，并无不当。杨坤宇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坤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坤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