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体良，男，汉族，生于1965年10月21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联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圣水钢材市场**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572791944Y。 法定代表人：秦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实验区中经路**，会信用代码：915107042054073223。 法定代表人：张啟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兰，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体良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联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恒公司）、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体良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根据《目标责任书》第六条约定：“本工程材料由乙方按照设计及业主、监理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自行采购，并提供产品检验合格证明。”,佳成公司实际上已授权张体良自行采购建筑材料，包括钢材。张体良采购联恒商贸钢材的行为使代表佳成建设采购建筑材料的代理行为。2.本案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起的钢材买卖欠款纠纷，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案由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3.张体良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张体良与佳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处于结算过程中，没有判决佳成公司在欠付张体良班组工程款的范围对联恒商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由于佳成公司将工程肢解转包给张体良等班组是法律禁止的无效行为，采购原材料是佳成公司的责任，并不因佳成公司授权委托张体良自行采购而将付款责任转移，故张体良采购钢材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也应当由佳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佳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发生在上诉人张体良和联恒公司之间，被上诉人佳成公司从未授权上诉人张体良采购钢材。上诉人张体良的行为属于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个人行为不是代理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成公司没有向联恒公司支付钢材货款的义务。本案即使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也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至于佳成公司与张体良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联恒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了案件事实，但在认定责任承担主体上有瑕疵。坚持一审的起诉请求。 联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货款本金1,137,131.92元，以及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资金占用费12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佳成建设与被告张体良间就“四川省武都引水第二期罐区工程西梓干渠第十四标段项目对门山和罗开垭隧道工程”存在实际施工事实，双方间就相关施工工程量结算、支付已发生数笔大额资金往来，现尚处于最后的结算支付过程中。被告张体良与原告联恒商贸间就钢材买卖存在交易事实，但没有书面交易合同或协议，双方间就案涉货款的结算依据是被告张体良认可的工作人员何大勤等向原告联恒商贸签具的供货单、销货清单记载事项，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18年10月8日被告张体良向原告联恒商贸签具有同样用途、格式、内容的不同时段、不同金额的欠条十张，上均明确有“从提货之日起，按发货金额的万分之八收取资金占用费；欠款时间超四个月，每天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另外加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内容。2018年3月19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8月25日对账确认书的格式、经手人签名相同，内容仅在钢材款金额、资金占用、签具时间上有差异，但均系被告张体良本人签具并自认根据行规资金占用费是按所欠本金的万分之七按日计算、支付，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货款本金1,137,131.92元即系原告联恒商贸与被告张体良本人间互认的最后一次对账确认书所明确的尚没支付的钢材款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为案涉钢材的买卖合同主体，焦点二为被告佳成建设与被告张体良是否连带承担支付案涉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焦点三为案涉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因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自2016年至2019年最后一次结算，全系被告张体良与原告联恒商贸间就合同标的物的规格与价格、价款支付、货物交付、违约责任等实质条款进行接洽、协定并实际履行，则无证据证明案涉钢材买卖交易发生在原告联恒商贸与被告佳成建设之间。同时被告张体良以自然人身份数次向原告公司陆续支付了大量、大额钢材款项，该支付既无被告佳成建设的书面委托也无该公司事后在欠条或对账确认单上的鉴章确认，加之被告佳成建设与被告张体良间就同一案涉工程发生有数次大额工程款结算、支付事实，更证明被告张体良与被告佳成建设间不可能系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故前述被告张体良与原告联恒商贸间买卖钢材行为不能构成其为被告佳成建设的表见代理，同时被告张体良与原告联恒商贸间是口头订立、滚动履行该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并没得到被告佳成建设的事后追认，即被告佳成建设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的买卖合同主体已明确，买卖合同标的物实际使用情况与买卖货款支付义务承担在法律上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在案情事实上该义务也没有转移或分担给被告佳成建设的相应证据，原告诉请二被告连带承担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三，原告联恒商贸诉请的钢材货款金额1,137,131.92元已经被告张体良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庭审中就此金额双方也没再提请重新结算，该货款诉请应予支持。“资金占用费”承担实际是买卖双方就不能按时支付货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与欠条中明确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发生重合，同时原告联恒商贸起诉时只主张“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则被告张体良承担的违约责任数额实际会小于双方原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与“逾期付款违约金”，且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以损失补偿为原则，故该院就原告联恒商贸的资金占用费诉请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张体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联恒公司一次性归还货款1137131.92元，另同期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联恒公司对被告佳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7元由被告张体良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钢材引发的纠纷，故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及资金占用费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联恒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对一审判决张体良承担责任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佳成公司是否应当对张体良购买钢材的行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首先，联恒公司知晓其交易的相对方为张体良。联恒公司与张体良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联恒公司认可在张体良购买钢材的时候，张体良向其出具了与佳成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第六条和第十二条明确表明工程材料由张体良自行采购，张体良对外的一切经济往来与佳成公司无关，据此可以说明联恒公司在与张体良交易时，知晓张体良是以个人名义与其发生买卖关系。其次，联恒公司同意与张体良个人发生交易。二审中，联恒公司称在交易履行过程中，其要求加盖佳成公司的印章，但佳成公司拒绝。之后，联恒公司仍继续给张体良供货，足以说明联恒公司认可张体良系交易的相对方。再次，一审判决张体良承担付款责任，联恒公司未提起上诉，进一步说明联恒公司认可其交易的相对方系张体良。综上，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张体良应当承担案涉钢材款的付款义务。佳成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体良所称案涉工程未结算、佳成公司是否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而对其造成了损失的事宜，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张体良可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 综上，上诉人张体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4元，由张体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刘云锋 审判员 欧泳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