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心月，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胡某之子），1982年2月3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院**楼**401、402。法定代表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心月因与被上诉人胡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心月，被上诉人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心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误工费29186．7元及护理费273750元、第三项残疾赔偿金959299．56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心月按照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2．上诉费由胡某、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胡某提交的户口本只显示家庭户口，法官并未要求胡某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为非农业户口，一审法官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胡某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2．如果胡某为退休人员，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不影响其收入，不应当支持误工费。3．长期住家护理和在医院护理难度不一样，参照护工标准按照每天150元计算过高，请求酌减。胡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胡某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也不应该承担。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给付医疗费379952．72元（两次江苏住院费用及怀柔医院复查费用）、伙食补助费20700元、残疾赔偿金1329282元、误工费66068元、护理费1095750元、营养费365250元、交通费10545元、住宿费618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977．14元、鉴定费5000元、快递费1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41884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心月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8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9年2月5日12时50分，在怀柔区青春路公安局路口南胡某由西向东步行，胡心月驾驶的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某受伤，此次交通事故认定胡心月为全部责任，胡某无责任。胡某受伤即至北京怀柔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2月5日14时至2019年3月27日20时共50天。事故当天，胡心月称其为胡某垫付急救抢救费用1858．49元，对此胡某予以认可。胡心月为胡某预缴医疗费共计274000元（其中含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垫付90000元），经北京怀柔医院结算，胡某在北京怀柔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268781．52元，退缴5218．48元。胡某的伤情经北京怀柔医院诊断为弥散性大脑损伤伴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等20余处损伤。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6月6日，胡某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29日，胡某至江苏省人民医院浦口分院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胡某与胡心月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即于2019年11月4日持诉称理由和请求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胡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胡某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人体损失一级伤残，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需长期营养支持。胡某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申请对胡某涉案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后申请撤销该鉴定申请。胡某就其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2月5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证明事故情况及胡某伤情。其中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于2019年2月15日扬州阔德医疗专营店开具的1900元收据不予认可，称在北京怀柔医院住院期间不可能在扬州医疗站购买药物；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于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4日的8张票面金额均为4606元的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称没有医嘱，对于自行外购药品不认可，胡某对此仅提交了2019年5月27日及2019年5月31日的江苏省人民医院处方笺；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胡某提交的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4月11日开具的13张增值税发票，称没有医嘱。2．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票据，证明伤残情况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鉴定费不属于其公司理赔范围。3．住宿费票据，证明家属护理住宿场所费用。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家属的护理费不应予以赔偿，胡心月同意由法院酌定住宿费。4．转运运输服务费及2张加油发票，证明支出交通费。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转运运输服务费应当提供相应合同和明细，对加油发票不予认可，同意由法院酌定交通费。5．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证明需残疾辅助器具。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认可电动轮椅的购买必要性，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于收据和收货单不认可。6．误工证明，证明胡某事故发生前从事后勤工作，事故造成误工损失。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此不认可，称胡某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工资单、社保记录等予以证明。7．快递费收据。胡心月予以认可，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称与本案无关。8．户口本，证明胡某是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称应当提供详细证明，按照住址看是农村户口，不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胡心月就其意见提交了车辆保险保单及北京怀柔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和住院结算清单。胡某对此予以认可，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可正规医院发票，要求按照胡某实际住院费用扣减其公司垫付费用。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其支付胡心月9万元医疗费的书证。胡某和胡心月对上述垫付医疗费9万元无异议。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胡心月驾驶的车辆在保险期间造成胡某受伤，且由胡心月负全责，故应由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项目，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胡某请求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等项目，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无异议。事故当天，胡某在北京怀柔医院花费医疗费155．42元。胡某提交了在江苏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其中一张1900元的收据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认可，因胡某未能提供医嘱，且该收据显示为外地购药，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其中8张票面金额均为4606元的增值税发票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胡某仅提供了两张与之对应的处方笺，故对于未提交医嘱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以上部分应当予以扣除，经核算胡某医疗费共计349776．3元。关于伙食补助费的天数，胡某主张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29日住院207天，该说法与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记载时间不符，实际住院为205天，每日按照100元计算，合计20500元。关于误工费，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以胡某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不予认可，但法律并未限制超龄的人员不能继续工作，鉴定意见明确胡某存在误工期限，一审法院对于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但胡某仅提交了2020年3月26日江苏悦墨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无其他工资明细等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每月2200元予以计算。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胡某要求护理费每日按照1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每日按照50元的标准计算，对该两项计算标准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理由，故对该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胡某要求按照20年支付护理费和营养费，对此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一定期限一次性支付，考虑到胡某的伤情及年龄，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予以考虑，暂按5年期限予以计算，之后产生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可待发生之后另行解决。关于交通费，胡某虽提交了转运运输费发票和加油票，但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胡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说明，考虑到胡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关于住宿费，胡某主张的是其在住院期间家属的住宿费，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以家属的住宿费不予赔偿为由不予认可，该意见无据，一审法院酌定住宿费为5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虽不予认可电动轮椅的费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考虑到胡某的伤情，一审法院认为胡某的此项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于胡心月和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快递费，因胡心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胡某的伤情被鉴定为一级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较高，一审法院将该项数额酌定为50000元。因鉴定报告认定胡某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人体损失一级伤残，且胡某亦提交了显示所属为胜利居民委员会的户口本，胡某为城镇户籍，结合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判断，胡某要求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及赔偿指数100%支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但其按照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因胡某认可胡心月垫付的270640．01元，胡心月认可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已支付其医疗费90000元，故该项费用应在胡某请求的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数额中予以扣除。虽然胡心月要求将其实际垫付的180640．01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因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无法由保险公司赔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依法向胡某履行赔偿义务。关于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所称自费药品扣除问题，因无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意见不予考虑。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支付鉴定费和诉讼费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胡某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胡某医疗费349931．72元、伙食补助费20500元、误工费29186．7元、护理费273750元、营养费9125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残疾辅助具33097．14元、残疾赔偿金112284．44元，以上各项合计920000元；三、胡心月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胡某快递费140元、残疾赔偿金1033148．5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083288．56元；四、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胡某的代理人称胡某于2017年退休。目前是胡某的父亲、妹妹及护工轮流对其进行护理，因胡某不能自主呼吸，需24小时进行监护，否则容易窒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二、是否应当支持误工费；三、护理费标准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根据胡某提交的显示所属为胜利居民委员会的户口本，胡某为城镇户籍，结合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及赔偿指数100%支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是指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损失，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关于禁止退休人员再就业的规定，无论是退休还是未退休，只要存在个人收入和误工时间，就一定存在误工费。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胡某存在误工期限，但胡某仅提交了2020年3月26日江苏悦墨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无其他工资明细等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每月2200元予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胡某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人体损失一级伤残，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支持胡某要求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合理，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胡心月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5元，由胡心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