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军，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民，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新，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虓，男。上诉人张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德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德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庭审中，不允许张小军发表辩论意见，剥夺了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的辩论权利，法庭调查结束后，直接宣布庭审结束。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德新十月份还能在城市学院上班，周德新从2018年7月3日到2018年11月工资正常发放，所以这期间周德新没有受到任何经济损失。案外人：张先强，程修飞，闫涛三人向周德新支付10000元，张小军向周德新支付10000元，应从其医疗费中扣除，因为他们三人给周德新一万元时说明给其赔偿的医疗费，否则周德新得到的医疗费赔偿将超过其实际支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德新拉扯张小军导致其摔倒，周德新感到此事是自己的不小心引起的，就主动通过双方的领导和张小军和解，周德新本人自己打印的和解协议书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周德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张小军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周德新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小军赔偿周德新医疗费22055.89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6961.26元（计算方式：5845.8元/月÷30天×241天）、护理费60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60天）、营养费2000元（计算方式：50元/天×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10天），共计79017.15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小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晚，周德新与张小军等人聚餐喝酒，酒后因琐事发生纠纷，周德新受伤并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杨镇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了此事。周德新20**年7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8年7月3日晚19时30分许，我和张小军、张先强、程修飞、闫涛在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杨镇一中东门北侧的俸伯饺子馆吃饭喝酒，闫涛没喝，我们四人喝了2瓶白酒，之后又喝了点啤酒，吃完饭我们就往回走，走到城市学院南门时，我听到后面有声音，我回头看到张小军与张先强在互相撕扯，我和程修飞就过去了，我就问张小军干什么，张小军用手推我一下，把我推到了，我倒地时右肩部磕到了地上的石头，当时肩部不能动了，特别疼，然后他们就都过来扶我，就去医院了”。张小军2018年7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8年7月3日晚19时30分许，我和四名同事周德新、张先强、程修飞、闫涛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三街村杨镇一中东门北侧100米路东的俸伯饺子馆喝酒吃饭，我们吃到21时许，除了闫涛没喝酒，我们剩下四个人喝了二瓶二锅头白酒，之后每个人又喝点啤酒，然后我们就往回走，我们走到杨镇一中北侧的教师公寓墙外路旁时，我跟周德新、程修飞发生了拉扯，因为什么事想不起来了，之后的事我记不清了，直到我们五个人一块去医院我才清醒，当时在车上周德新说他的肩膀处疼痛，到了医院我才发现自己的面部有擦伤”。张先强2018年7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周德新给我打电话说吃饺子去，于是我、闫涛、张小军和陈修飞一起去了，在俸伯饺子馆，我们吃了饺子，喝了点白酒，吃完饭我们就走路回去了。我和陈修飞在前面走，另外三个人在后面走，张小军喝完酒爱骂人，我听到后面再骂，以为他们再打架，我和陈修飞就过去了，过去的时候看到张小军用手推了周德新的肩膀，周德新就倒在地上，张小军自己摔在地上，把自己的脸伤了”。闫涛2018年7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周德新的伤是被张小军推倒在地上摔的，张小军的伤是追陈修飞和张先强的时候全身倒地，脸上在地面擦的”。程修飞2018年7月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我和四名同事周德新、闫涛、张先强、张小军到俸伯饺子馆吃饭，我们吃到21时许，除了闫涛没喝白酒，我们剩下四个人喝了一瓶白酒，然后我们就走了，当时我跟张先强在前面走，他们三人在后面走，我们走到杨镇一中北侧的教师公寓墙外路旁时，后面周德新问我他衣服在哪，我说在闫涛哪里，这时张小军骂我一句，并用手揪着我的衣服领子，我用手挣开后没搭理他接着走，之后我就听到后面张小军和周德新发生了争执，我和张先强就回去拦着他们，张小军看我过来就要打我，我就跑了，之后我就看见张小军追周德新，张小军在后面推了周德新一下，周德新摔地上了，这时张小军往后退转身时也摔倒了，起来时脸上也破了，我们过去扶周德新，我就看到周德新右肩处有点变形，周德新自己说可能骨头骨折了，之后我们四人就把周德新送到医院去了”。一审庭审中，周德新就其医疗费主张提交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病案、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处方等，其中2018年7月10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2018年7月4日，出院日期：2018年7月10日，住院天数：6天，出院诊断：肩锁关节脱位（右侧）合并锁骨远端骨折、皮肤擦伤（右肩部），出院医嘱：1.患肢功能锻炼，禁负重。2.口服药消肿止痛治疗。3.门诊复查换药，术后2周门诊复查拆线，术后1.2.3.6.12月门诊复查。4.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休息壹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壹个月需壹人护理。6.病情变化随时复诊”。2019年8月1日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骨折术后（右肩部）2019.7.29-2019.8.2于我院骨科住院治疗，于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建议：1.患肢功能锻炼，禁剧烈活动，预防再次受伤。2.口服药消肿止痛治疗。3.3日后门诊复查换药，术后2周门诊复查拆线，术后1.2.3.6.12月门诊复查。4.休息一个月。5.病情变化随时复诊”。2019年8月1日出院记录载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贰周需护理壹人”。张小军对医疗费证据之真实性予以认可。周德新提交之医疗费票据总金额经核算为22055.89元。周德新提交微信截屏，用于证明周德新每月收入5845.8元；张小军对此予以认可。周德新就护理人员误工情况、营养费、交通费均未提交证据。张小军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协议书》，内容为：“张小军因误伤导致周德新肩部骨折，通过协商医药费由张小军负责。经协商周德新以后不追究张小军任何法律责任，双方互不纠缠”，落款处有“周德新”“张小军”之签名及捺印。周德新对上述《协议书》之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当时没想到有这么长的误工时间，所以仅写了负责医药费，但只赔偿医药费显失公平，且张小军并没有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协议内容也有很大瑕疵，张小军给了1万元，但是协议中并没有写，而且协议是为了给派出所不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在场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协议书》之内容，张小军饮酒后推倒周德新并导致周德新右肩部受伤，张小军应当对自己的行为造成周德新合理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周德新饮酒后与张小军发生争执并受伤，其亦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双方虽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但结合周德新伤情，存在公安机关追究张小军刑事责任之可能性，故周德新质证意见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属周德新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周德新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周德新提交的证据，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审核确认。对周德新诉讼请求数额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超过合理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德新同意将张小军已经支付的1万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德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项损失合计三万二千六百五十三元四角四分（已扣除被告张小军先期支付的一万元）；二、驳回周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小军申请证人刘山出庭作证，刘山发表证人证言为2017年7月周德新受伤，大概在2018年9月底10月初回去上班，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张小军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周德新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证明了确实存在一段期间没有上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场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协议书》之内容，张小军饮酒后推倒周德新并导致周德新右肩部受伤，张小军应当对自己的行为造成周德新合理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周德新饮酒后与张小军发生争执并受伤，其亦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双方虽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但结合周德新伤情的实际情况以及周德新所述《协议书》出具的目的，张小军仅以此《协议书》为依据拒绝支付相关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属周德新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周德新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周德新提交的证据，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审核确认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医嘱所载休息天数对周德新主张的误工费金额进行了酌减，酌定的误工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小军关于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张小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