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祁家村。法定代表人：王承丰，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长繁，男，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成，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南山路东、港城大道北侧101。法定代表人：王海滨，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松楠，单位职工。上诉人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长繁、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就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进行认定。另外，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转让的债权为金融类债权，其转让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危害金融安全。很明显，本案中银行超低价转让债权的行为危害了银行储户的存款安全，当然危害金融稳定。一审法院基于错误事实认定，没有正确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战长繁答辩称，一、本案原告非适格主体，无权诉请确认战长繁与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合同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债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战长繁与被上诉人农商行之间的合意行为，上诉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且债权转让行为未增加原告的债务负担，对原告的利益不造成任何损害。2.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有权主张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权利人仅为国有企业债务人和不良债权的受让人。而本案上诉人并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也不是不良债权受让人，被上诉人农商行也非国有银行，因此上诉人不能适用《纪要》而享有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的权利。3.上诉人在一审立案时未能提供任何担保，根本不符合立案条件，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本案中即便扩大《纪要》的适用范围，根据《纪要》第二条第(七)项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者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上诉人首先应符合该条款规定，否则无权提起诉讼，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二、本案被上诉人战长繁与被上诉人农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1.本案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第一条批复内容：“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因此涉案债权为依法可转让债权，债权转让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2.本案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存在超低价转让情形。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债权是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对标的物进行网络拍卖，在经过第一次、第二次竞拍均失败情况下，被上诉人战长繁是在第三次拍卖中通过阿里拍卖平台以公允的价格以公开的方式依法竞得涉案债权，并支付了全部债权转让款。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3.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所谓的涉案债权转让系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完全系其主观臆断，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且涉案债权转让并未加重被上诉人义务也无任何损害其利益的情形。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战长繁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间签订的（龙商行）债转字（2020）第（0002）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龙口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20年4月7日二被告签订（龙商行）债转字（2020）第（0002）号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龙口农商行在借款合同中1400万元债权以1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战长繁。被告龙口农商行低价处置债权的行为违反我国金融机构的监管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债务人可以就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龙口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原告向被告龙口农商行借款壹仟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5日，同日，被告龙口农商行将上述借款转至原告账号。借款逾期后，2019年11月7日，被告龙口农商行在烟台大小新闻网发布上述债权处置招商公告；后分别于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23日三次在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发布债权拍卖公告，通过阿里拍卖平台，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对标的物进行网络拍卖，标的物为被告龙口农商行对原告享有的债权，债权总额为1417.467586万元。第一次起拍价为14180000元，竞价失败，第二次起拍价为11400000元（被告龙口农商行陈述第二次拍卖价格为第一次拍卖价格降价20%），竞价失败，第三次起拍价为11200000元（被告龙口农商行陈述第三次拍卖价格为第二次拍卖价格降价20%），被告战长繁于2019年12月30日以11200000元竞得该债权。2020年3月28日，被告战长繁向被告龙口农商行申请延期交付尾款。2020年4月7日，战长繁与龙口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龙商行）债转字（2020）第（0002）号，约定被告农商行将其享有的原告债权（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被告战长繁；转让价款按转让标的中约定的债权总额的79%，计算转让价款，共计11200000元。同日，被告龙口农商行向被告战长繁出具内部收据载明：“兹有战长繁事由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人民币（大写）壹仟壹佰贰拾万元整钱数合计（小写）11200000”。2020年4月15日，龙口农商行在烟台大小新闻网发布债权转让告知函，告知借款人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抵押人、保证人：龙口市海丰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陈立岩、王承丰，龙口农商银行于2019年12月30日，将债权本息合计1417.467586万元转让给战长繁，自转让之日起，向战长繁履行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战长繁与被告龙口农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并根据《纪要》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可能存在的11种无效情形的规定综合审查并认定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本案中,被告龙口农商行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出让涉案债权，被告战长繁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该笔债权，并与被告龙口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足额支付了相应价款，转让程序公开、合法，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笔债权转让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举证证实该笔债权转让协议存在《纪要》中规定的11种无效情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购买权问题,《纪要》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本案中,原告并非《纪要》规定的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故主张侵犯其优先购买权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判决：驳回原告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竞买人逾期支付价款是否应当重新拍卖的复函，主张本案适用此规定。被上诉人质证称，1.一是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竞买人逾期支付价款是否应当重新拍卖的复函》(下称“《复函》”)是最高院针对法院司法拍卖涉及的相关问题的回复意见，而本案债权是被上诉人农商行针对银行逾期借款自行进行的债权拍卖并非通过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处置的债权，不是《复函》中所涉及的拍卖情形。二是该《复函》仅是最高院针对个案相关情况作出的答复，不具有普遍的约束力。因此该《复函》不适用于本案。2.即便适用该复函，根据《复函》第二条回复意见，只要拍卖价款已全部付清，拍卖目的已实现，则拍卖效力即为有效应予以维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战长繁已付清全部债权转让款，农商行债权拍卖目的已实现，因此涉案债权的拍卖是有效拍卖，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3.上诉人所谓的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完全是对《复函》第三条意见的错误解读，《拍卖法》第三十九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根本不适用于本案，是否存在违约责任是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之间问题，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无任何关系，与本案上诉人更无任何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出让涉案债权，被上诉人战长繁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该笔债权，并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足额支付了相应价款。且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烟台大小新闻网发布债权转让告知函，告知借款人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转让程序公开、合法。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上诉人上诉主张该转让协议无效，但无证据证明该笔债权转让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举证证实该笔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与上述在网站公开拍卖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龙口诚峰智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