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之昌，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发，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男，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文，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束，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之昌因与被上诉人胡宝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之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即判决胡之昌仅需支付胡宝文剩余装修款87475元;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宝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清案件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胡之昌支付胡宝文装修款138000元及违约金23500元,合计161500元,明显不公平,也不合法,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首先,胡宝文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以及有意掩盖客观事实的行为,以达到多索取装修款的非法目的。胡宝文一审中提供的《房屋装修合同》,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实际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本案胡之昌与胡宝文及其装修合伙人徐世豪,此前已经认识几年时间。2017年7月底,胡之昌提出让胡宝文及案外人徐世豪为自己准备经营的一家美发店装修。因为当时胡之昌资金比较紧张,开工时暂时拿不出资金,胡宝文答应可以全额垫资承包施工（即包工包料,利润相对较高）,等工程装修结束后再分期支付。双方约定好之后,胡宝文就以需要提前预购材料为由,要求胡之昌先预付一部分费用。在胡宝文多次催促下,且胡之昌也想早点开工装修,以便能够尽快营业,在资金十分困难紧张的情况下,胡之昌自2017年8月初,便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向胡宝文支付装修款。2017年8月底,胡宝文开始进场装修施工,大约2017年11月份装修工程结束。2017年12月20日,胡宝文要求与胡之昌补签一份《房屋装修合同》（实际上是装修款的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经核算整个装修材料及人工费合计235000元。截至2017年12月底,胡之昌先后累计向胡宝文支付装修款93450元。2018年春节后,胡之昌应胡宝文的指示,将装修款直接支付给其合伙人徐世豪。自2018年3月份开始,胡之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向徐世豪支付案涉房屋装修款。截至2018年9月底,胡之昌累计支付装修款54075元。这样胡之昌已经支付案涉房屋装修款合计147525元,仅差87475元没有支付。这与胡宝文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重大误差,明显涉嫌虚假陈述,恶意隐瞒,属于不诚信的表现。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对此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原审法院判决胡之昌全额支付所谓的违约金23500元,明显不公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从胡之昌上面的陈述可知,胡宝文存在不诚信行为,胡之昌因资金周转困难,在胡宝文提起诉讼时仅差87475元尾款没有支付,况且案涉店面的装修所用材料极差,施工很粗糙。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凭胡宝文的单方陈述,便按照所谓合同的约定,判决胡之昌承担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合同中约定胡宝文的装修施工,应当是全额垫资的,但在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8年5月1日前,胡之昌已经支付装修款近110000元。换句话说,在双方约定的最后款期限之前,胡之昌并没有义务提前支付预付款,而是在胡宝文及徐世豪两人的数次催促逼迫下,才迫不得已支付的,这从胡之昌转账的金额及次数来看,足以说明胡之昌的资金是多么困难,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胡宝文违约在前。因此,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驳回胡宝文对胡之昌提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依法予以核减调整,这样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最后,需要向二审法院说明两个情况。一个是胡之昌与胡宝文及徐世豪（还有一位,据说是两人的表弟）之间,存在人身伤害侵权纠纷。2018年10月份,胡宝文及徐世豪两人不满意胡之昌这样每月支付一部分装修费用,胡宝文等三人在合肥市瑶海区园小区大门口,将胡之昌堵住,强行将胡之昌推到车里,逼迫胡之昌写下欠条。胡之昌知道装修款已经在合同中明确下来了,便不同意写欠条,说愿意每月尽可能多支付点。胡宝文三人不愿意,便在车里揪着胡之昌头发,并扬言不打欠条就拿刀捅。后胡之昌乘机从车里逃出,三人随后追着殴打,造成胡之昌左手小拇指骨折。后胡之昌报案,由合肥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出警,至今都没有处理,三位肇事者分文未赔。因此,自2018年10月份之后,胡之昌便没有再支付过装修款是事出有因。另一个情况是,一审法院开庭时,胡之昌因时间耽搁,到了法庭时开庭刚结束。胡之昌本来想向法庭说明案子的一些真实情况,但承办法官却告知现在不用说了,等判决下来不服上诉去。因为胡之昌不是一名专业的法律人,也不知道庭后是否需要补充证据料及提交答辩意见。但作为一名法官,胡之昌认为有责任向当事人解释这些问题,实际上本案完全能够在一审中处理完毕,便于一次性解决纠纷,以减少诉累,更是节约司法资源。 胡宝文辩称，一、装修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1日，约定价款235000元。签订后胡宝文即安排人员采购、施工，国庆节期间胡之昌店面开业。自签订至今胡之昌已支付97000元，欠付数额138000元。该数额胡之昌此前一直是认可的。由于胡之昌长期拖欠装修款并且消极躲债，加之合同上的印章问题，胡宝文找到胡之昌后要求其出具138000元的欠条遭到拒绝，并且趁胡宝文不注意的时候逃离，至于其所述受伤一事是否真实以及是否系逃跑过程中摔伤的，胡宝文不得而知。二、因胡之昌拖欠装修款，且对胡宝文的催款不予理睬，胡宝文无奈委托律师通过起诉来维权。案件立案后胡之昌恶意拖延给胡宝文的维权制造障碍；一审开庭前胡宝文代理人根据胡宝文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疑似胡之昌所在的理发店，拨打了该店对外公开的联系方式，最终胡之昌在2020年9月7日下午与胡宝文的代理人取得联系，后其又分别与胡宝文及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取得联系，二人均告知胡之昌具体的庭审安排事项，胡宝文还以文字形式进行了告知。2020年9月8日上午胡宝文按时到达法庭，胡之昌却未能按时到达，一审法官无奈缺席审理了案件。三、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主体为胡宝文，胡之昌自然需将工程款支付给胡宝文。一审中胡宝文自认其指示胡之昌向案外人支付了32000元乃系客观事实，对于胡之昌所陈述的超出该部分的数额胡宝文不予认可。实际上据胡宝文所知，徐世豪曾帮助胡之昌从网络平台借款，然后由胡之昌按月偿还，胡之昌与案外人徐世豪之间存在与本案无关联的其他经济纠纷。同时根据胡之昌在上诉状中所述，其支付装修款的数额是具体到了个位数，这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四、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胡宝文与案外人徐世豪曾为胡之昌所经营的另外一家理发店进行了装修，胡之昌却并未提及。胡之昌主张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即开始向胡宝文支付了案涉装修款，而该主张又显然有违常理，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五、关于违约责任。胡之昌此前并未就装修质量向胡宝文提出异议，现其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陈述装修用料极差，施工很粗糙，胡宝文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合同约定全额垫资，但是实际施工过程中，胡宝文的资金状况出现问题，胡之昌是基于双方之间友好合作的关系而愿意提前支付部分装修款，此为双方的合意，胡之昌的“胁迫”一说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清晰明确。现胡之昌因其自身经济问题对胡宝文构成违约，且消极躲债，迫使胡宝文聘请律师维权，客观上给胡宝文造成了支付律师费、产生资金占用损失等经济损失，现胡宝文要求其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合理合法，且该违约责任实际低于因胡之昌违约而给胡宝文造成的经济损失。另外，胡之昌一审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已放弃抗辩，现在二审程序中再行抗辩，无法律依据。 胡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之昌支付工程款138,000元；2.判决胡之昌支付违约金2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之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胡之昌、胡宝文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胡之昌委托胡宝文对其坐落于北城世纪城鸿徽苑“约吗造型主题沙龙”理发室进行装修，工程价款为235,000元，由胡宝文先行全额垫资，胡之昌应于2018年5月1日付清全款，如有违约，则按照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胡宝文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顺利完成理发室装修，但胡之昌仅支付工程款97,000元，其中65,000元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胡宝文的，另外32,000元，胡宝文自认胡之昌按照其指示微信支付给胡宝文的朋友徐世豪。胡之昌未能付清剩余工程款138,000元，胡宝文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胡之昌应当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付清剩余工程款，并负担违约金。胡宝文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胡之昌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胡宝文剩余工程款138,000元及违约金23,500元。案件受理费计3,709元，减半收取计1,854.5元，由胡之昌负担。 二审期间，胡之昌提交补充证据二组，第一组证据、胡之昌转账截图一组。旨在证明胡之昌通过转账方式先后向胡宝文支付装修款合计93450元，同时应胡宝文要求，向其合伙人徐世豪转账支付装修款54075元，累计已经支付案涉工程装修款147525元等事实。第二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二份。旨在证明胡宝文与案外人徐世豪在一起合作经营建筑装饰工程，并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公司、经营部等事实。胡宝文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胡宝文已提供一份书面表格，根据该表格，胡之昌向胡宝文及徐世豪支付的共计97000元部分胡宝文是认可的。对于其余部分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龙公司工商信息中并无法看出胡宝文与徐世豪之间的合伙关系。个体户的信息也无法看出与胡宝文之间的关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需要说明的是，胡宝文与徐世豪曾合伙为胡之昌所经营的位于家“约吗造型”理发店二楼进行了装修升级改造。产生的装修款约9万元，施工时间是2017年8月。如此看来，也能够解释在涉案合同签订前，胡之昌与胡宝文有经济往来。胡宝文二审提供补充证据中国执行公开网信息查询截图一张。旨在证明胡之昌是因为自身的债务问题，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胡宝文要求其出具书面的欠条是合理的。胡之昌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该执行案件胡之昌已经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正在履行过程中。 二审审理期间，胡宝文对胡之昌支付给案外人徐世豪32000元款项视为支付给其的案涉装修款项确认如下：1、2018年5月1日5000元；2、2018年6月1日5000元；3、2018年5月11日6000元；4、2018年6月8日3000元；5、2018年6月9日3000元；6、2018年7月12日2000元；7、2018年8月5日4000元；8、2018年8月11日2000元；9、2018年8月13日2000元。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9月1日，胡宝文与胡之昌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胡之昌直接支付给胡宝文的款项问题。胡之昌主张其直接支付给胡宝文的款项应为93450元，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对2017年9月后胡之昌支付给胡宝文的65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款项共七笔，分别为：1、2017年8月1日5000元；2、2017年8月10日3000元；3、2017年8月11日2000元；4、2017年8月28日10000元；5、2017年8月21日2000元；6、2017年8月15日1500元；7、2017年8月15日5000元。胡宝文陈述在双方签订案涉房屋装修合同前，胡宝文与案外人徐世豪还曾为胡之昌经营的另一理发店二楼进行装修改造，该装修改造款为9万元，该七笔款项系胡之昌支付的另一理发店的装修改造款，故对以上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案涉房屋装修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9月1日，且在该合同中也约定工程价款由胡宝文先行全额垫资，而该争议的七笔款项转账时间均为合同签订前，在双方合同约定胡宝文先行全额垫资的情况下，现胡之昌认为合同签订前其支付给胡宝文的该七笔款项系案涉房屋装修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胡之昌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徐世豪的款项问题。胡宝文一审时对胡之昌按其指示微信支付给案外人徐世豪的九笔款项共计32000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款项共十二笔，胡宝文认为该款项的支付与本案无关，因为在案外人徐世豪为胡之昌装修另一理发店二楼装修改造时，胡之昌无法足额支付装修款，故双方采取了折中方案，即以徐世豪的名义通过网络APP借款使徐世豪可以先行拿到装修款，对于APP借款的返还，因为借款是以徐世豪的名义进行的，故胡之昌每月按照APP的贷款还款数额将款项支付给徐世豪，以上款项系胡之昌通过这种分期付款的方式来偿还徐世豪的装修款项。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系胡之昌与胡宝文，对于胡之昌支付给案外人徐世豪争议的十二笔款项，无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胡之昌系受胡宝文委托而支付的案涉房屋装修款项，现其主张该十二笔款项应计入其已支付给胡宝文的装修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双方合同约定胡之昌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胡宝文全部装修款项，否则胡之昌按合同总价款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胡之昌至今仍拖欠胡宝文装修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为胡之昌应支付胡宝文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胡之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上诉人胡之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曹丽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