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沣东新城新港速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档琴，系李文积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君，系李文积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粉琴，系李文积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紫曦，系李文积之女。法定代理人：牛档琴，系李紫曦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煊，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宇，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沣东新城新港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速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档琴、李维君、杜粉琴、李紫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港速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与李文积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其与李文积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2016年初，李文积与其协商确定，由李文积以其自购的电动车为其派送快递，其不向李文积提供劳动工具等基本条件，李文积在组织上与其没有从属关系。双方约定李文积揽件所得收入其在扣除成本后全部归李文积所有，每月结算一次。此为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模式，不是其向李文积支付劳动报酬，李文积对其没有经济上的依附。李文积无须打卡考勤，李文积揽件所需面单向其购买，并在结算时一并结算。李文积不接受其管理，不需遵守其各项规章制度，其从事的快递派送行为及揽件行为系其独立民事行为，与其不存在隶属关系。四被上诉人主张快递业务属于特许经营行业，李文积作为个人不具备独立承接的能力和主体资格，可以证明李文积与其之间的合作关系违反了相关规定，但不能证明李文积与其之间为劳动关系。四被上诉人辩称，一、新港速递公司系适格的用人单位，李文积系适格的劳动者，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李文积按照新港速递公司规定的计酬方式和领酬时间领取劳动报酬。李文积根据新港速递公司的要求，身着新港速递公司统一发放的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工作服，使用统一配发的用以派送快递的有圆通速递标识的电动三轮车，在新港速递公司处领取餐票并在指定地点用餐，在统一配发的手机上安装圆通速递公司快递员管理软件行者APP。李文积每日揽收快递的次数以及邮资均要依照新港速递公司的规定上报，遵从公司的要求购买快递面单。李文积工作期间，新港速递公司对李文积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李文积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收寄快递的劳动，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的劳动管理，工作时间、配送的工作地点、收寄快递的方式、服务质量以及着装均由新港速递公司单方面决定，李文积按要求付出劳动，没有自主变更的权利。三、李文积从事快递员工作，其工作内容是新港速递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派送快递行业属于特许经营行业，新港速递公司获得特许经营许可证，李文积不具备独立从事派送快递的主体资质，李文积一直以公司名义对外揽收快件。李文积与新港速递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非合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港速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李文积之间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新港速递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普通货物运输。2015年4月，李文积应聘至新港速递公司从事司机工作，2016年年初，李文积经新港速递公司调岗从事快递员工作。工作期间，李文积的工作服及餐票均由新港速递公司统一发放，工作内容为圆通快递的派送及收寄工作。新港速递公司每月依据李文积派件数量计算、发放报酬。2016年10月21日上午11时左右，李文积在天台路朱宏物流公司院内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在一停放的货车尾部，当场死亡。之后，李文积之妻牛档琴、李文积之父李维君、李文积之母杜粉琴、李文积之女李紫曦向西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西咸劳人仲案字（2018）第26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李文积与新港速递公司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新港速递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新港速递公司与圆通速递公司建立加盟经营关系，新港速递公司以圆通速递公司名义进行西安未央三桥地区的速递业务活动，各自独立核算，该加盟关系延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志在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是否具有从属关系，即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指挥监督下劳动。具体表现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是否由用人单位单方决定，在工作时间内劳动者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报酬的支付方式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标准，是否自备劳动工具只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一个方面，但不是主要方面。本案中，新港速递公司、李文积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文积虽以其自购的电动车为新港速递公司派送快递，但其每天按时到新港速递公司领取快递，在新港速递公司负责经营的区域内即西安未央三桥地区内从事快递的送达和收寄业务，表明李文积服从新港速递公司的指挥，从事新港速递公司安排的劳动，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上并没有自主权。李文积与新港速递公司之间具有明显的从属关系。至于报酬方面有无保底工资，是以件计还是以时间计，只是工资报酬的计算方式，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故李文积与新港速递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新港速递公司诉称双方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其请求确认与李文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西安市沣东新城新港速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西安市沣东新城新港速递有限公司与李文积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新港速递公司称李文积揽收、派送快递业务过程中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系李文积自己购买，四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电动三轮车系新港速递公司统一配发。电动三轮车的棚子是新港速递公司制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新港速递公司与圆通速递公司建立加盟经营关系并以圆通速递公司名义进行西安市三桥地区的速递业务活动，李文积2015年4月在新港速递公司从事司机工作，2016年年初在新港速递公司负责经营区域内从事快递派送和揽收业务，李文积工作期间穿着带有圆通速递标识的工作服，持有可在新港速递公司食堂就餐的就餐券，使用圆通行者APP软件并注册有工号，李文积揽收、派送快递业务过程中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的棚子是新港速递公司制作，新港速递公司称电动三轮车系李文积自己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新港速递公司与李文积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文积从事的工作属于新港速递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文积接受新港速递公司的安排从事快递派送工作并按月获得劳动报酬。综上，李文积与新港速递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港速递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沣东新城新港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振 祥书 记 员  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