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腾东，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元巧，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攀，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被上诉人覃元巧的儿子。 上诉人王腾东因与被上诉人覃元巧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腾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被上诉人覃元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腾东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或者撤销该《租地协议书》；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913809元［其中：（1）勾机、铲车油费、人工费10万元；（2）维修费14603元；（3）勾机、铲车的租金损失（15000＋23000）×5＝190000元；合计304603元。304603×3倍＝913809元］。经本院释明，王腾东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开采瓷土构成个人合伙是错误的。1.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2.没有两个以上不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3.上诉人从未承认双方存在合伙。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存在合伙意向，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上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开办加油站，租地后平整土地需要使用勾机、铲车并支付雇请司机及加油的费用，被上诉人代上诉人雇请司机，该笔费用实际是预付车辆油费及司机报酬等，并非合伙投资款。一审判决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二、双方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是可撤销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位于浦北县幅山岭面积约120亩给上诉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年租金9700元，但被上诉人未能向上诉人提供合法有效的《林权证》并办理相关采土手续，且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返还租金并于次日要求解除双方的租地协议。被上诉人在协议所在地并无山岭，其山岭位于他处且只有7.9亩，即：被上诉人骗取上诉人签订协议损害上诉人利益，案涉协议应当依法撤销。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骗取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并支付第一年租金9700元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3日要求上诉人开工修路3.5公里并平整场地2500平方米，上诉人为此支付了以下费用：1.预付勾机、铲车等机械油钱、司机报酬100000元；2.维修费14603元；3.勾机、铲车租金190000元；合计304603元。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协议向上诉人赔偿三倍的损失。 被上诉人覃元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租金，且双方合作办厂属于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不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原告王腾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地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因开采瓷土等租地的投资款30万元（10万元×3倍）、勾机铲车费用72万元（4万元×3倍×6个月）、拖车费用0.96万元（0.32×3倍）、租金2.91万元（0.97×3倍），合计105.8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覃元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恶意诉讼，构成诈骗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精神、信誉、名誉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15万元；4.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共同开发浦北县乐民镇山鸡村委山鸡二队集体所有的山岭上的瓷土，原告（反诉被告）王腾东与被告（反诉原告）覃元巧约定共同出资，双方各占50%的股份。2020年4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王腾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反诉原告）覃元巧转款10万元。后原告（反诉被告）王腾东与被告（反诉原告）覃元巧签订了《租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等内容，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日。后因合伙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无法协商一致，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违反《租地协议书》约定为由，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共同投资开采瓷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双方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原告（反诉被告）也否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但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里的聊天内容来看，双方都曾确认过合伙关系的存在，原告（反诉被告）确实也向被告（反诉原告）转账了10万元的投资款。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不管是为了便于办理相关的开采许可，还是为了掩盖双方合伙的事实，都是建立在双方合伙关系的基础之上的。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未实际交付租金，被告（反诉原告）也未实际交付租赁山岭，尚不存在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形。现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投资款，实际就是要求退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原告（反诉被告）不能请求返还投资款。至于原告（反诉被告）请求的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诉称是受原告（反诉被告）欺骗而签字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该《租地协议书》虽然存在履行上的瑕疵，但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被告（反诉原告）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追究原告（反诉被告）刑事责任和赔偿精神、信誉、名誉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15万元的问题。上述事项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反诉原告）可另案起诉请求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腾东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覃元巧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16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腾东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覃元巧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权证（底册）》、《浦北县乐民镇林业站出具的》，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山鸡二队鲞坭麓没有山岭，其山岭总面积位于他处，且只有7.9亩；2.《工程机械报价表》，拟证明使用勾机、铲车每月花费38000元；3.《证明》，拟证明上诉人租用山岭后开挖大路3.5公里及平整场地约2500平方米；4.《现金支出凭证》，拟证明上诉人支付维修费、工钱、加油费、拖车费共14603元；5.《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分两笔向上诉人退回第一年租金1万元；证据6，《李健萍、黄贵、彭思全、黄永昂出具的》，拟证明被上诉人带上诉人看现场时谎称山岭为其所有，欺骗上诉人。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租用土地协议书》、《现金收据》、《证明》、《矿区范围图》，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自双方未合伙前已租赁一片土地经营裕丰养殖场，用于养猪、种茶叶，案涉土地在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范围内。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王腾东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是广西铭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没有经办人员签字，也没有相关佐证材料，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拟证明的修路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4《现金支出凭证》，被上诉人质证时有前后矛盾的意见，但结合证据3被上诉人认可曾修路的事实，本院对《现金支出单据》3张（4200元、3200元、1200元）、《收款收据》8张：2020年1月1日800元、2020年1月14日200元、2020年1月14日600元、2020年1月8日172元、2020年1月12日100元、2020年1月14日1400元、2020年3月1日800元、2020年4月12日270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未有经办人员签字、采购对象不明确及落款时间为2021年的票据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证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覃元巧提交的证据：本院对《租用土地协议书》、《现金收据》、《证明》、《矿区范围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通过微信共转账10000元给上诉人。 再查明，被上诉人租用了山鸡村第二生产队榃坭岭、加减麓两幅约280亩山林岭地，约定用于养殖、种树、旅游开发及矿山资源开发，租期20年，从2018年8月8日至2038年8月8日止。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合伙关系还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租地协议书》认定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辩称双方签订案涉租地是为了办证的目的，双方其实是合伙进行瓷土开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就其辩称双方实际是合伙关系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现金流水账》，在2020年5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已收到你合作投资的款项10万元正（￥100000元）2020年5月1日到账签收”，被上诉人复“好的”；该聊天记录的入账时间、数额与《现金流水账》上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收支说明“王腾东出资金10万元”相吻合；2020年6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称“……否则你也不会和我合作这么久，经你和我商议而决定山鸡村的矿业各有50%的股份，我于5月1日我把10万元直接打入你覃元巧账号（你已确认收到），……”，亦证明了被上诉人自认5月1日转款10万元给上诉人系投资款。被上诉人辩称10万元不是投资款而是其预付给上诉人的加油费和工人工资，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现金流水账》，可予证明双方亦曾共同出资开展合伙事务，因此，一审认定双方虽签订有《租地协议书》，但实际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1380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因其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赔偿责任。但如上第一点所述，双方虽签订有《租地协议书》，但实际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支出）一定程度上与合伙存在关联，应先由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区分出合伙开支后，再主张可能的损害赔偿请求。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租地协议书》的效力及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双方对于《租地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及目的有相迥异的表述，但都明确为自己所签，结合2020年6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称“……那合同是你说要村委会公章，拿镇土地所备案，重新做一份新的，才把合同拿回给我，……”，可知，《租地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租地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腾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8元，由上诉人王腾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海量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