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4刑终17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德忠，又名金小明、金德贵，男，苗族，1974年3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3日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赤松派出所抓获，同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0月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后又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云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云，贵州郎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陈进，贵州郎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志阳，曾用名蔡老祥，又名蔡老红、蔡小红，男，汉族，1975年6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监视居住；后又于2018年9月26日被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圆通桥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2018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云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吴文，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德忠、蔡志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19）黔0425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德忠、蔡志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查阅案件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金德忠、蔡志阳，听取了检察员、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金德忠（金小明）与被害人王某1（王某2）因错砍树林引发矛盾。1999年2月7日下午15时许，金德忠与蔡志阳、蔡老三（已故）等人至紫云自治县，金德忠找王某1理论，期间金德忠打了王某1一耳光，后随行的同伙手持木棒将王某1打伤，后金德忠等人逃离现场，在场群众将王某1送至紫云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经救治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金德忠借用同寨村民户口办理了一张名为“余军”的身份证外逃，被告人蔡志阳亦逃离紫云县。金德忠岳母彭某于案发当日到紫云自治县医院王某1（王某2）交付了百余元医药费，王某1死亡后金德忠家属提供财物为其办理丧事。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王某2）系右枕顶部受钝器打击颅脑损伤死亡。原判认为，被告人金德忠、蔡志阳伙同他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金德忠与被害人因民间纠纷发生矛盾后未能正确处理，邀约他人采取暴力手段解决，带头殴打被害人，系主犯，其与同伙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被殴打致死的严重后果，给被害人的家属带来巨大悲痛，金德忠逃跑途中冒用他人信息办理身份证，隐姓埋名，逃避打击，应从严惩处。鉴于案发后金德忠家属进行部分赔偿，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德忠在本案中虽未持木棒殴打，但本案因其与被害人的矛盾引发，且系其邀约他人殴打被害人，带头扇耳光等，均能证实金德忠系主犯，其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负责。另金德忠无减轻处罚的情节，故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蔡志阳与金德忠系亲属关系，明知金德忠等人手持木棒欲殴打他人，还一同到达现场，起到壮大声势的作用，与金德忠等人系共同犯罪，但在本案中其系从犯地位，依法可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辨认笔录违反辨认规则而不能适用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纳。但证人金某及被告人蔡志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蔡志阳明知金德忠等人欲打架还一同前往，起到造势的作用，即构成共同犯罪，故以无罪辩护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理由充分，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德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蔡志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德忠以本案认定其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若构成犯罪，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为：第一，本案金德忠仅是因纠纷喊人教训被害人王某1，王某1被何人致死未查清，不排除另有他人趁乱殴打王某1的情形。第二，即便是金德忠邀约的蔡志阳或者蔡老林致死王某1，也超出金德忠的故意范围，金德忠只打了王某1一耳光，不是主犯，不应承担王某1死亡的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德忠辩解称只邀约了蔡老三（已死亡），是蔡老三殴打被害人，未邀约蔡志阳。金德忠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认定金德忠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为：第一，本案无证据证实是蔡老三持木棒打伤王某1致死，也无证据证实是蔡志阳或者第三人致死王某1。本案作案工具“木棒”不在案，证人证言有矛盾，蔡志阳辩解未殴打王某1，本案没有蔡老三的供述，金德忠只是听蔡老三说打了人，未看见蔡老三打人。本案不能排除第三人参与作案。第二，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金德忠邀约了蔡志阳、蔡老三去参与殴打王某1，无法证实金德忠、蔡志阳、蔡老三共同犯罪。金德忠不应承担王某1死亡的后果。此外，金德忠家属在案发后积极为死者王某1支付医疗费，并提供财物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是酌定从轻情节。金德忠冒用他人身份逃避侦查，因为其逃跑行为没有期待可能性，不应对其酌定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蔡志阳以“当天是去赶场卖鸡，与金德忠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共同犯罪行为，未到打架现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蔡志阳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建议二审改判蔡志阳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金德忠与被害人王某1因错砍树林引发矛盾。1999年2月7日下午15时许，金德忠邀约蔡老三（已故）等人教训王某1，行至紫云自治县遇到上诉人蔡志阳，遂邀约蔡志阳跟随。蔡志阳在看到同行人员持有木棒的情况下仍随同前往。在找到王某1后，金德忠动手打了王某1一耳光，其同行人员遂手持木棒将王某1打伤倒地，金德忠等人逃离现场。后王某1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右枕顶部受钝器打击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金德忠、蔡志阳均外逃，金德忠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证实金德忠、蔡志阳案发时均已成年，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体要件；证人王某3、张某1、胡某、王某4、彭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前金德忠与王某1有土地林木纠纷的事实；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听金德忠说邀约蔡志阳、蔡老林、蔡老三帮忙打架，将王某1打伤的事实，该证言与蔡志阳所作“金德忠邀约其到打架现场，当时有蔡老三和蔡老林随行并提有木棒，到达现场后金德忠、蔡老林、蔡老三殴打王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人班某、王某5、吴某、李某、张某2、魏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金德忠带领他人持木棒找到王某1，金德忠用手打王某1耳光后，其带领的人员持木棒殴打王某1，致王某1受伤倒地后金德忠等人逃离，王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王某1病历以及证人张某2、张某1、胡某、彭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1999年2月9日死亡的事实；检验报告，证实王某1系右枕顶部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彭某、张某1证言及医疗收费票据、收据、收条、证明等，证实金德忠亲属代为支付被害人王某1的医疗费并提供丧葬所需财物的事实。此外，村委会证明、抓获经过，蔡某1、蔡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在卷佐证，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德忠、蔡志阳及辩护人、检察员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德忠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纠纷，邀约上诉人蔡志阳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王某1，造成王某1死亡，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金德忠邀约他人帮其打架，并带头殴打被害人王某1，是主犯，其所提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金德忠家属代其支付了被害人王某1部分医药费并提供财物为王某1办理丧葬事宜，可以酌情对金德忠从轻处罚。金德忠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蔡志阳明知金德忠等人持木棒欲殴打他人而应邀参与，是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金德忠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1被何人殴打致死不清，其不应承担王某1死亡责任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不能证实金德忠邀约蔡志阳、蔡老三打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德忠供述证实在其被王某1两兄弟殴打后告知蔡老三等人被欺负的事实；金某证言证实听金德忠说邀约蔡老三等人殴打王某1的事实；蔡志阳的供述证实金德忠邀约其跟随前往的事实，结合班某、王某5、吴某等多名证人证言足以证实金德忠邀约蔡志阳等人持木棒找到被害人王某1，金德忠首先打了王某1一耳光，其邀约的人员随即上前持木棒殴打王某1，王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本案系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金德忠作为邀约者，理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此外，班某、王某5、吴某等目击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在对王某1的伤害过程中，系金德忠及与金德忠在一起的两名年轻男子共同殴打王某1，不存在其他无关人员趁乱殴打王某1的情形。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蔡志阳及其辩护人所提蔡志阳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本案班某、王某5、吴某等多名证人证实金德忠带人持木棒前来殴打被害人王某1；证人金某证实听金德忠说邀约蔡志阳、蔡老林、蔡老三帮忙打架，将王某1打伤；蔡志阳供述了金德忠邀约其到打架现场，当时有蔡老三、蔡老林随行并提有木棒的事实，其跟随到现场后目睹金德忠、蔡老三、蔡老林对王某1的伤害过程。综上，足以能够证实蔡志阳在金德忠邀约其明知金德忠等人持械准备殴打他人的情况下跟随到现场，并在王某1被殴打时与其他参与人员形成威慑，与金德忠等人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犯罪情节及二上诉人所具有的量刑情节，一审判决对金德忠的量刑偏轻，但鉴于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不再加重对金德忠的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云庆审判员  董 菲审判员  陈丽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静芬书记员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