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齐伟，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没有给出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否定陈某的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2.《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82.5万卖房钱款为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男方应在款到后两日内将售房款全额打到女方银行账户，朱某应按照协议履行给付抚养费的义务。结合该条款的目的，即确定子女抚养费的相关事宜，应当认为该条文旨在对抚养费的用途进行规定，而不是由朱某无偿向子女赠与财产。朱某主张该条款系赠与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离婚协议》是赠与合同，朱某也无权单方撤销赠与行为，应依法向子女的监护人也就是陈某履行给付义务。朱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后，朱某已经将本应由陈某承担的16.6万元支付给陈某，体现了最大的善意。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某给付陈某售房款155万元（扬州市XX苑XX栋XXX室）；2.判令朱某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朱某于2004年5月17日登记结婚，2006年7月18日生育一女朱某1，2017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第一条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1.女儿朱某1，出生于2006年7月18日，离婚后，归女方（陈某）监护和抚养，随同女方生活。2.3.4.5……第二条财产处理1.双方共同财产扬州市XX苑XX栋XXX室已售，售房款为165万元（其中首付9.8万元女方已收）。男方应在款到后2日内全额打到陈某账户民生银行卡号：×××。卖房钱款属于男方部分的82.5万做为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给女儿朱某1。…”另查，庭审中陈某解释了诉讼请求中的155万元的由来，售房款实际为165万元，买房人首付10万元，后来陈某和朱某给买房人便宜了2000元，实际首付9.8万元由陈某收取（当作10万元算），因此最后需要法院解决的是剩余的155万元；其中陈某应得售房款72.5万元，朱某应得售房款82.5万元。朱某对此不持异议，同时亦确认已于2018年8月收齐剩余房款155万元。陈某诉称《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男方应在款到后2日内全额打到陈某账户民生银行×××卡”，而现朱某已收到售房款，应按照协议履行给付义务。朱某主张《离婚协议》中所述的属于男方部分的82.5万作为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给女儿朱某1，与陈某无关，其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而非离婚后财产纠纷。赠与子女的行为非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在财产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且陈某重组家庭后负担重，连朱某每月支付的3000元抚养费也没能用到女儿身上，若82.5万元的赠与不撤销，很难保证陈某能够充分保障女儿的财产权利，因此朱某不同意给付。朱某同时要求《离婚协议》中所述的扬州市XX苑XX栋XXX室房屋，购买时的借款还有33.2万元未偿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某应分摊其中一半债务即16.6万元，故朱某只需付给陈某应得售房款72.5万元-16.6万元=55.9万元。陈某不同意朱某的上述处理意见，要求朱某严格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售房款全部转给陈某，合计155万元。另查，一审庭审中朱某称为了尽快解决争议，同意将其认为无争议的55.9万元即时付给陈某。2020年3月20日14时39分，陈某确认已经收到朱某给付的55.9万元，收款账号×××，收款银行：民生银行。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售房款为165万元（其中首付9.8万元女方已收）。男方应在款到后2日内全额打到陈某账户民生银行卡号：×××。卖房钱款属于男方部分的82.5万元作为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给女儿朱某1”。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协议条款对陈某、朱某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因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已约定卖房钱款中属于男方部分的82.5万元，应作为婚生女朱某1的抚养教育费，故该部分款项涉及婚生女朱某1的利益，一审法院就陈某主张的该部分之诉求，不宜直接支持。朱某抗辩提到的夫妻共同借款债务可另行解决，不宜直接在应给付陈某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某售房款166000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陈某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字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前就明确售房款由朱某转给陈某，与离婚协议内容相吻合；证据2.夏令营协议收款合同，证明每月3000元的抚养费不足以抚养孩子，仅一个夏令营就花费32800元；证据3.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孩子的花销，每月3000元的抚养费远远不够。朱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确定签订字据的时间；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朱某知道有这个事情，但朱某是不支持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医疗费朱某没有拒绝承担。朱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汇款凭证，用以证明朱某已履行一审判决，陈某已收到一审判决的款项；证据2.北京房产首付款借据，用以证明为购买北京的房屋，朱某对外举债3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朱某承担了孩子的大笔费用。陈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朱某认可一审判决；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离婚协议已经明确这30万元由朱某偿还，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朱某私下给孩子的钱不能证明系用于教育。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议离婚时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后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而发生纠纷，由此提起诉讼的，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中，朱某与陈某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约定以及朱某已付款情况判令朱某应将《离婚协议》涉及扬州市XX苑XX栋XXX室房屋购房款中的16.6万元支付给陈某，本院予以确认。现一审判决后，朱某已按一审判决履行了上述给付义务，陈某亦认可收到该款项，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剩余房款82.5万元，陈某诉请朱某支付，朱某辩称该款项系对女儿朱某1的赠与，不同意支付给陈某。对此本院认为，从离婚协议的内容看，其中虽然约定扬州市XX苑XX栋XXX室房屋的售房款应由朱某在收款2日内全额打到陈某账户，但亦明确了其中的82.5万元的性质系作为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给女儿朱某1。即双方虽然约定该82.5万元由朱某转给陈某，但并非基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而是属于朱某支付给女儿的抚养教育费，涉及婚生女朱某1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据该82.5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以及保护未成年子女利益的原则，对陈某以自己名义主张朱某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朱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涉及案外人的情况，如一审法院所述，亦难以在本案中直接解决。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