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5民初2092号原告：杨文宏，女，199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现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晶，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琼，女，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民勤县，现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渊祥，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万翰，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民勤县，住兰州市安宁区，系被告吴琼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渊祥，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文宏与被告吴琼、杨万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9日作出（2019）甘0105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杨文宏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甘01民终2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文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晶、被告吴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被告杨万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琼、杨万翰支付原告杨文宏股权转让款22.9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8222元，合计2572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琼、杨万翰承担。事实与理由：杨万翰与吴琼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5日，杨文宏与吴琼共同成立了甘肃高原夏菜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文宏担任。2016年5月，吴琼、杨万翰与杨文宏协商，准备以25.9万元收购杨文宏在夏菜公司的股份，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万翰，杨文宏同意后，吴琼于2016年5月5日向杨文宏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因夏菜公司股权变更，经双方核算确认股东吴琼欠法人杨文宏25.9万元，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从此夏菜公司所发生的业务往来、债务纠纷和杨文宏无关，杨文宏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承诺书出具后，于2016年5月2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变更之后的股东为吴琼、杨万翰，杨万翰担任法定代表人，杨文宏从该公司退出，公司由吴琼、杨万翰经营。工商变更登记后，截止目前吴琼、杨万翰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万元，剩余22.9万元至今未付，经多次向该二人催要无果，原告杨文宏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吴琼辩称，虽然吴琼与杨文宏于2016年5月5日签订承诺书，但未明确表示该欠款即为股权转让款，吴琼至始持有夏菜公司60%的股权，未发生过任何变更，因此其二人未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且未实际发生股权转让行为，杨文宏要求吴琼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杨文宏的起诉。被告杨万翰辩称，一、杨文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股权转让给杨万翰，但其提交的夏菜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上杨万翰的签名均系杨文宏伪造，杨万翰对此并不知情，也不存在受让其股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成立股权转让关系，杨文宏无权要求杨万翰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使认定二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因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股权转让而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也系无偿转让，且杨文宏自始就未出资。二、吴琼与杨文宏签署的承诺书虽载明因夏菜公司股权变更经双方核算吴琼欠杨文宏欠款259800元，但未明确约定该欠款是吴琼或第三人杨万翰受让杨文宏的股权转让价款，因吴琼的持股比例并未发生变更，杨文宏亦无证据证明该欠款为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属于商事合同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诺书不得对第三人杨万翰设定义务，综上，杨文宏要求杨万翰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杨文宏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甘肃高原夏菜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成立之时，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杨文宏，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有两人，吴琼占比60%，杨文宏占比40%。自2016年5月20日起，股东为吴琼占比60%，杨万翰占比40%，并由杨万翰担任法定代表人。自2020年2月22日起，股东为杨茜占比100%，并由杨茜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5日，股东吴琼向股东杨文宏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甘肃高原夏菜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经双方核算确认股东吴琼欠法人杨文宏贰拾伍万玖仟元整（25.9万元）吴琼承诺叁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从此甘肃高原夏菜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债务纠纷和杨文宏无关，杨文宏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此承诺书自双方签字后有效，一式两份”。以上承诺书由杨万翰亲笔书写后，由吴琼与杨文宏在落款处签字，二人又在承诺书左下方分别书写了各自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吴琼向杨文宏出具该份承诺书后，二人于2016年5月1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吴琼受让的杨文宏持股400万元占比40%的股份直接变更在杨万翰的名下，杨万翰未在三份夏菜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并捺指印，但杨万翰在杨文宏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时，向杨文宏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被用于股权变更时所需下列文件中：1、法定代表人信息；2、董事、监事、经理信息；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杨文宏转让股份之后，截止起诉时止，吴琼仅向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万元，剩余22.9万元至今未付，经杨文宏多次向吴琼、杨万翰催要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3日，夏菜公司形成诸多文件，重点如下：一、形成股东会决议三份，分别为：1、股东会决议，载明：原股东杨文宏将其持有的夏菜公司股份400万元占比40%转让给股东杨万翰，法定代表人由杨文宏变更为杨万翰。该股东会决议形成后，由股东吴琼、杨文宏分别签字并捺指印，同时签具“杨万翰”姓名并捺指印，落款处加盖了夏菜公司的印章；2、股东会决议，载明：选举杨万翰为执行董事，并聘任为经理，吴琼为监事；3、股东会决议，载明：选举杨万翰为法定代表人。上述2-3股东会决议共计两份，均有股东吴琼签字并捺指印，同时签具“杨万翰”姓名并捺指印，落款处加盖了夏菜公司的印章。二、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友好协商并经其他股东同意，杨文宏将其在甘肃高原夏菜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出资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全部转让给杨万翰。股权转让后，杨文宏退出甘肃高原夏菜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杨万翰依法成为公司股东。本转让协议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后生效。”杨文宏在出让人之处签字并捺指印，受让人之处签具“杨万翰”姓名并捺指印，落款处加盖了夏菜公司的印章。三、夏菜公司章程，载明：股东杨万翰认缴400万元占比40%、股东吴琼认缴600万元占比60%等。该章程尾部有股东吴琼签字并捺指印，同时签具杨万翰姓名并捺指印，落款处加盖了夏菜公司的印章。四、其他文件还有：1、法定代表人信息；2、董事、监事、经理信息；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以上三份文件，均附有杨万翰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签注了“此件与原件一致”的字样，同时签具杨万翰姓名并捺指印。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万翰申请对杨文宏提交的夏菜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2016年5月1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三份及股权转让协议上杨万翰的签字、指纹及夏菜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6日分别作出津津实[2020]文书鉴字第295号、津津实[2020]痕迹鉴字第3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以上四份文件中“杨万翰”签名均不是杨万翰本人书写，指印亦不是杨万翰捺印。后杨文宏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异议答复函认为，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意见正确无误，并对异议中提到的“公章鉴定”问题，答复如下：因不能提供所需要的印章样本，予以终止鉴定。以上司法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105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杨文宏举证的承诺书、榆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夏菜公司工商登记全部内档信息资料、杨文宏分别与杨万翰、吴琼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开庭笔录、股东会决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夏菜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被告杨万翰申请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异议答复函各两份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后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各方当事人举证的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判定。本院认为，夏菜公司股东吴琼于2016年5月5日向股东杨文宏出具承诺书，经审查后认为，该承诺书具备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理由如下：从承诺书的形式要件及签字主体来看，该承诺书虽系吴琼单方出具，但在承诺书最后又载明：“此承诺书自双方签字后有效，一式两份”，落款之处除吴琼签字外，还有杨文宏的签字，在承诺书中表明吴琼的身份是股东，杨文宏为法人（注：系表述有误，应为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当时只有两名股东，杨文宏在该公司股权变更中亦为股东，以上可见该承诺书同时具备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从出具承诺书的前提条件来看，是因夏菜公司股权变更，经双方核算确认股东吴琼欠法定代表人杨文宏25.9万元，并承诺3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吴琼抗辩承诺书中的欠款实际是夏菜公司购买的车辆被杨文宏抵押给小贷公司形成的车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认为，承诺书表述的意思明确，并未涉及其他债权债务，系两名股东基于股权变更而进行核算后而确认的股权转让款；从承诺书作出的后果来看，即从此夏菜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债务纠纷和杨文宏无关，杨文宏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由此可见，股东吴琼对核算后的欠款确认并承诺还款期限后，产生的后果是夏菜公司之前产生的债务与之后的经营情况均与股东杨文宏无关，表达了股东之间对股权转让后果的约定。综上，股东吴琼向股东杨文宏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名为承诺书，实为股权转让协议，该份承诺书确立了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吴琼在出具该份承诺书后，除支付股权转让款3万元外，剩余22.9万元至今未付，吴琼应当对本案纠纷的引起承担全部清偿及违约责任。杨万翰虽然在杨文宏办理股权过户时提供了其身份证复印件，但未在受让杨文宏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杨文宏与杨万翰之间未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因此杨文宏要求杨万翰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万翰抗辩杨文宏未经其本人同意擅自将股份过户在其名下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吴琼对杨文宏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时所需相关文件上其本人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因其仅有抗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吴琼在上述文件中的签字真实。吴琼以出具承诺书的方式收购了杨文宏持有的夏菜公司全部股份时，杨万翰因亲笔书写了该承诺书，其对承诺书的内容完全知情。当吴琼在受让了杨文宏的全部股权后，虽未经杨万翰书面同意，但其基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考虑，通过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的形式直接变更在股东以外的第三人杨万翰的名下，且杨万翰在杨文宏办理股权过户中向杨文宏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行为实际是杨万翰对杨文宏在办理股权过户中的一种授权行为。在诉讼中，杨万翰不认可股权过户中三份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杨万翰”的签字，经其申请鉴定，确非其本人所签，经本院审查认为，吴琼在受让股权后，为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相关文件过程中，未经杨万翰本人签字，诉讼中杨万翰亦未予追认，因此吴琼与杨文宏对此均有过错，应当对杨万翰因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承担承担同等责任。关于原告杨文宏主张的逾期利息，经查，吴琼与杨文宏在承诺书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杨文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并参照逾期罚息自承诺书约定的三个月期满后即2016年8月6日起至起诉前2019年3月12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杨文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文宏股权转让款22.9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8222元，合计257222元；二、驳回原告杨文宏对被告杨万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8元，已由原告杨文宏先行预交，由被告吴琼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与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杨文宏。鉴定费10500元，由原告杨文宏承担5250元，被告吴琼52**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被告杨万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景化冰人民陪审员  任国庆人民陪审员  俞福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 棣书 记 员  许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