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顺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洋沙湖吴家渡口。 法定代表人：苏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远东彩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两口塘依水居**。 法定代表人：钟杰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生，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顺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远东彩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彩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天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被上诉人远东彩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和黄永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天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灯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部分灯组与效果图不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未履行后续质量整改义务，不应支付相应合同价款；上诉人被迫使用灯组进行灯展之行为，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灯组已经验收合格。同时，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全部交付义务，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留1名维修人员，负责灯组的日常维护；后灯展因疫情原因停展，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该义务，应按公平原则核减相应的合同价款。同时，灯组的拆除费用也应扣除。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开办的餐厅就餐，应支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称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但未提供转账记录。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垫付餐费为由驳回此项主张错误。 远东彩灯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交付的灯组符合合同约定，且上诉人在2020年1月17日将灯组正式用于展出，按合同约定应视为合格。同时，合同中没有约定灯组由被上诉人拆除，其主张的拆除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派了工作人员承担灯组维护，上诉人因疫情原因没有继续展出，不应扣减被上诉人的价款。3.上诉人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餐饮费，其主张扣减餐饮费不应支持。 远东彩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3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被告顺天旅游公司（即甲方）与原告远东彩灯公司（即乙方）签订了《渔窑小镇彩灯组制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灯组23组，由乙方在顺天洋沙湖国际旅游度假区渔窑小镇现场制作并安装；乙方必须在2020年1月14日前完成全部制作和安装工作，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留维修人员1名，在灯会期间负责灯组日常维护；灯组展出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2月10日，承包方式属于含税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合同总价1120000元；双方签约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即人民币336000元）作为排产款；乙方所有人员和主要材料到达施工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即人民币224000元）作为进场款；乙方完成灯组制作的工程量达到合同总量的60%（预计在2019年12月22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224000元）作为进度款；所有灯组制作安装完毕亮灯前，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5%（即人民币280000元）作为进度款；灯组展出结束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尾款（即人民币56000元）；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率为3%，排产款除外）。灯组总体质量标准以效果图的相似度达到80%以上,制作安装完成后，甲方两日内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灯会开展之时或灯组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因合同产品是灯组，所以无质保期；如乙方未按期交货，按每天对应延迟货物金额的5%扣款，违约金上限不超过总价50%，同时乙方必须继续履行合同；如甲方变更方案，需双方签字同意认可，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提出工程延期，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如甲方未按合同支付制作费，则应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赔偿乙方停工待款的损失；如乙方未按期完工，则应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的损失；除不可抗力（特指地震、台风、洪水、海啸、战争）因素外（不含甲方项目申报因素），如任意一方提出终止合同，则应赔偿对方总价50%的违约金（甲方违约，乙方还可不退前期制作费）。2020年1月12日，被告验收完工灯组，提出验收意见。同年1月16日，双方进行了第二次验收，被告再次提出验收意见。同年1月17日，被告使用上述灯组举办了灯展，原告的员工在灯展举办期间已经加入了由被告组织的灯展协调微信群，并进行了灯展维护工作。同年1月23日，受疫情影响，被告停止了灯展活动。截止2020年1月22日，被告已累计支付原告合同价款984000元。在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为其垫付了住宿费22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制作并向被告交付了灯组，被告接收并使用灯组举办了灯展，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被告认为上述灯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多组灯组与效果图不符，后期原告也未履行质量整改和运营维护灯组的义务，原告不享有后续付款请求权，被告有先履行抗辩权；且受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灯展未完成实际展出，第四、五期合同款均未达到进度款支付节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调减合同价款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理由：1.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制作的灯组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与效果图的相似度达到80%以上的标准；2.无论灯组是否达到与效果图的相似度80%以上的标准或在两次验收过程中被告均提出整改意见，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接收上述灯组并举办灯展的行为，使双方所约定的“灯会开展之时或灯组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的合同条款已经成立；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接收灯组并举办灯展的行为即表明其对原告制作的灯组验收合格；3.被告未提供原告在灯展期间未履行运营维护的证据，而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的员工在灯展举办期间已经加入了由被告组织的灯展协调微信群，并进行了灯展维护工作;4.原、被告之间属于定作合同关系，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已经按合同制作和交付了灯组，并在被告举办灯展期间进行了维护工作。被告因疫情原因提前停止了灯展，终止灯展的原因不在于原告，被告要求调减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减少价款的数额、标准，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辩称应予品迭代原告支付的住宿费2285元、餐费645元的答辩意见，由于原告已在庭审中对被告垫付的住宿费2285元予以认可，故予以采纳；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了餐费645元的事实，其辩称理由应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价款136000元的诉讼请求，品迭住宿费2285元后，应予支持的价款为13371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被告湖南顺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自贡远东彩灯有限公司定作款人民币1337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计3020元，由被告负担2970元，原告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顺天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远东彩灯公司签订的《渔窑小镇彩灯组制作采购合同》中载明，本合同总价包括完成灯组所需的人工、材料和机械、利润、场内二次转运、制作安装、调试、运行和维护、保险、税金、质量标准、制作周期要求、培训、技术服务、质保期保障及其他所有相关服务等全部费用，属于“交钥匙”工程；被上诉人负责本次灯会彩灯灯组的制作、修复安装工作，并留维修人员1名，负责灯组的日常维护；以及负责施工人员生活费。2020年1月9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处领取餐券51张，金额645元。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因疫情停止了灯展活动，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也撤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灯组是否验收合格；2.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3.是否应扣减维护费用和拆除费用；4.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餐饮费645元。 上诉人顺天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远东彩灯公司签订的《渔窑小镇彩灯组制作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一、关于案涉灯组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上诉人顺天旅游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第二次验收时对部分灯组提出整改意见，被上诉人远东彩灯公司称已整改合格并交付，而上诉人予以否认；双方对第二次验收后是否整改合格各执一词，但上诉人于同月17日使用了灯组，举办了灯展，根据合同约定，灯组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故上诉人主张案涉灯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应支付相应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全部交付义务，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 三、关于是否应扣减维护费用和拆除费用的问题。1.关于维护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中包括维护费，并约定留维修人员1名，负责灯组的日常维护。因疫情原因，上诉人停止了灯展活动，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也随即撤离，维护义务并未完全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灯展因疫情被停止，属不可抗力，上诉人应支付剩余款项；同时，依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需留维修人员1名，未履行的维护义务为21天，参照四川省2019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计算，酌情扣减相应的合同价款4000元。上诉人主张扣减相应合同价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应予以纠正。2.关于拆除费用，合同中对拆除费用的承担未约定，上诉人主张扣减拆除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餐饮费645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生活费由其承担。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处领取645元的餐券，其主张已支付，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应予以纠正。 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制作费为112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984000元，剩余价款为136000元；扣除应支付的住宿费2285元、餐饮费645元、维护费4000元后，尚应支付129070元。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顺天旅游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739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顺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自贡远东彩灯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1290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合计6040元，由湖南顺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自贡远东彩灯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慧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