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系上诉人叶某女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厚平，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肖某1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2、肖某1归还叶某款项人民币246,888元（以下币种同），并且支付该款利息30,000元（其中90,000元按照年利率9%计算，自2017年4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其余款项按照年利率4.05%计算，自2017年4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根据246,888元转账时间特殊以及认为王某2与肖某1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只能证明该款来源，便作出叶某与王某2、肖某1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缺乏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26日下午17时33分的聊天内容，说明肖某1已自认其向叶某借款，但原判未提及，遗漏证据。2.叶某有涉案款项的来源以及向王某2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叶某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已经完成。王某2认可该款系借款，肖某1主张系赠与，应由肖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在肖某1不能证明该涉案款项是赠与的情况下，原判仍认定款项属于赠与，有失公允。3.子女买房，父母出资的部分，除明确表示赠与外，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考虑到所涉房屋已经被肖某1、王某2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从利益平衡角度支持叶某要求王、肖共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合情合理。原判处理不公，故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请。王某2辩称，同意叶某的上诉请求。肖某1辩称，不同意叶某的上诉请求。1.所涉246,888元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叶某的该款用于王某2、肖某1婚后买房的赠与。叶某与王某2、肖某1之间没有借条、欠条，转帐记录也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叶也没有向两人催款，所谓借款的主张无任何依据。2.肖某1与王某2的聊天中没有自认涉案款项为借款，其中所称借款指的是叶某对外借款。按传统父母有义务帮助子女成家立业，子女因结婚买房，父母的资助当然属赠与。3.王某2、肖某1离婚时，法官已经考虑了出资情况对王某2在房屋份额予以多分，肖某1仅分得30万元，故相应利益已作了平衡，现王再起诉主张返还其母赠与的钱款毫无道理。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叶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某2、肖某1归还叶某款项人民币246,888元；2.要求王某2、肖某1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3万元（其中9万元按年利率9%计算自2017年4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其余按年利率4.05%计算自2017年4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与王某2系母子关系，王某2与肖某1于2017年4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3月2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7年4月12日，叶某向王某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46,888元。王某2、肖某1于2018年4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为：“老公，你知道我们买房子总共在外面借了多少钱吗？总共借了65W左右。我算了下。你借的钱：师妹10W+姐6W+同学2W=18W；爸妈借的钱:高利贷9W+2W+爸妈姐妹13W=24W；我借的钱：小舅10W+同学12W=22W，共计18+24+22+64W。”叶某认为该笔款项系王某2、肖某1向其的借款，故起诉要求王、肖两人归还该笔款项。审理中，叶某及王某2认为肖某1自认24万元系向叶的借款，而肖则认为“爸妈借的钱”是指叶自己借的钱，是叶对王、肖两人购房出资的赠与，款项来源不影响本案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仅仅证明了款项的来源，无法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主张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提供表明借贷合意的借条、借款实际交付及出借款来源等客观证据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叶某转账给王某2的246,888元是否系借款。本案叶某转账的时间较为特殊，为王某2、肖某1结婚当日；转账金额为246,888元，根据中国传统蕴含幸运、吉祥的祝福之意，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常理；从肖某1微信聊天内容“你知道我们买房子总共在外面借了多少钱吗？总共借了65W左右。……爸妈借的钱:高利贷9W+2W+爸妈姐妹13W=24W”，应结合聊天记录的上下文看，“我们在外借了多少钱”并不指王某2、肖某1俩在外的借款,而应理解为购买房屋的款项非来自于夫妻俩自有的钱;“爸妈借的钱:高利贷9W+2W+爸妈姐妹13W=24W”，也只表达了24万元来源于叶某向他人借款，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王某2、肖某1夫妻向叶某的借款，肖某1也未认可向叶某借款。综上，王某2、肖某1并未与叶某达成借贷合意，转账时也未明确叶某转账资金的性质；根据本案情况，叶某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现仅凭转账记录主张转账给王某2的款项系借款，以民间借贷诉请要求王某2、肖某1返还246,888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3元，减半收取计2,726.50元，由叶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某提供了署期为2020年8月6日王某2向叶某借款246,888元的借条、王某2与肖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王某2、肖某1于2017年4月12日向叶某借款的事实，之后肖某1在微信聊天中对于上述借款亦作了自认，并有具体还款计划。王某2对叶某上述举证表示认可。肖某1提出，叶某所举借条系王某2、叶某事后补写，不属二审新证据。对于微信聊天内容，肖某1平时聊天措辞是随意的，且就其表意而言也不能够就此确认是借贷关系。经对证据审核，本院认同肖某1的质证意见。同时，叶某于实际转款三年后的诉讼中，再与王某2补写借条，意在干扰本案事实的认定，属恶意举证。鉴于该举证未造成恶劣后果，本院暂不追究其相应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叶某向王某2转账用于王某2与肖某1购买婚房的钱款，系借款还是赠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提出借贷主张的，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叶某作为主张借款的一方，有责任作出相应举证，而该项举证应当证明借款前或借款时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存在真实、客观的借款合意，而不是事后的或者所谓“借款人”之间有关款项处理的意见沟通。因此，事后肖某1与王某2的聊天内容，不能视作“借款”合意时的意思表示，也构不成对叶某“借款”关系的追认，更不属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规定的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自认”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鉴于叶某系王某2之母亲，所涉款项又是为王某2与肖某1结婚购房之用，且无证据证明叶某向王某2转款时有要求王、肖两人归还之约，故该情形符合赠与行为的特征，而王、肖两人共同财产分割已于此前的离婚案中作出处理。退言之，肖某1在微信聊天中所称“爸妈借的款”，按其字义当然也应理解为父母对外的借款，而非肖某1、王某2向父母的借款，且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叶某的该笔借款已转化为王某2、肖某1两人的债务。至于王某2、肖某1为婚事而各自向外借款，借款人系王或肖，当然应由王、肖直接归还，与叶某的借款并无相干，亦不可由此类推叶向他人借款就是王、肖向叶或向他人的借款。总之，原判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其阐述的裁判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赞同，故对叶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3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睿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