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皇禄，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忠，上海汤卫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方学，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友国，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凯，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刚，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上诉人李皇禄因与被上诉人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皇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母友国、陈小刚对被上诉人冯方学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李皇禄曾多次向三被上诉人发送油漆，本案债务是三被上诉人的合伙债务。冯方学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本案债务系三被上诉人的合伙债务，且送货地址是三被上诉人合伙开设的上海市奉贤区海村路家具厂，部分货款由案外人及母友国的妻子陈某等人共同支付。二审中李皇禄提供的其与母友国的通话记录也可以证明本案债务是合伙债务。李皇禄提供2019年3月至同年9月的部分送货单20份，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有冯方学、母友国的妻子陈某，以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雇员杨某签字，也可以证明李皇禄向三被上诉人发送油漆。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母友国、陈小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母友国辩称，李皇禄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冯方学及案外人付款及冯方学出具欠条，本案债务与母友国无关。冯方学因无法收回应收款，进而不能向李皇禄支付货款，便谎称合伙债务。本案债务是冯方学所欠，母友国帮忙垫付的前提是要冯方学将收回的钱款支付给母友国。二审中李皇禄提供的陈某签名的送货单，母友国认为其陈某的货款已经支付给李皇禄。陈某支付货款时间至2019年11月14日，而陈某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且《合伙协议书》约定母友国负责购进货物、支付债务，故冯方学出具的《欠条》是其个人行为和个人债务，与合伙无关。母友国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方学书面辩称，其与母友国、陈小刚三人自2019年3月1日起在本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合伙经营木器加工，至2019年12月30日停产，于2020年2月散伙。在合伙期间，因需要向李皇禄购买涂料，送货单由母友国的妻子陈某、冯方学和三被上诉人请的油漆主管杨某签字。本案《欠条》是李皇禄与陈某对账后，由冯方学签字，该欠款系合伙债务，且母友国也答应李皇禄会由三被上诉人付款。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木器加工厂由陈某负责财务，其也支付过油漆款。冯方学在合伙期间未在外从事经营活动。冯方学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陈小刚未作答辩。李皇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连带支付货款176,877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以176,8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起，李皇禄曾多次向冯方学发送油漆。2019年9月25日，冯方学向李皇禄出具《欠条》，明确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共欠李皇禄货款301,877元。之后，冯方学通过案外人向李皇禄支付了货款12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签署《合伙协议书》，约定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共同经营木制品油漆加工。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为两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协议第七条约定，母友国为合伙负责人，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冯方学、陈小刚的权限为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李皇禄主张涉案债务系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的合伙债务。对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李皇禄仅提交了一份由冯方学出具的《欠条》，但《欠条》的内容无法显示涉案债务与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的合伙有关。虽李皇禄主张涉案货物均系送至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合伙开设的工厂内，但李皇禄未提交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送货地址及货物签收人员，母友国对此亦不予认可，而涉案货款的支付人也非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李皇禄亦无法证明付款人与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的合伙经营有关。此外，李皇禄提交的《合伙协议书》明确合伙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但李皇禄主张的供货在2019年3月就已经发生；加上协议第七条明确母友国系合伙事务执行人，并负责购进合伙所需的常用货物，故即使如李皇禄所说，冯方学在与李皇禄交易时便将《合伙协议书》交付李皇禄查看，李皇禄在彼时也应当明知冯方学无权代表合伙对外购进原料。综上，因李皇禄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的合伙债务，故李皇禄要求母友国、陈小刚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冯方学出具《欠条》，确认共欠李皇禄货款301,877元，之后冯方学仅通过案外人支付货款12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冯方学辩称李皇禄供应的油漆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冯方学的该项抗辩意见难予采信。现李皇禄要求冯方学付清余款，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冯方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皇禄货款176,877元；二、冯方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皇禄利息（以176,8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李皇禄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8元，减半收取计1,969元，由冯方学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皇禄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材料：一是2019年3月至同年9月的送货单20份，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有冯方学、母友国妻子陈某，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雇员杨某签字，证明李皇禄向三被上诉人发送油漆。因李皇禄一审期间在深圳，故其未在一审中提交该份证据；二是2020年5月7日李皇禄与母友国的通话录音，证明母友国确认本案债务为合伙债务。被上诉人母友国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陈某与母友国系夫妻关系。母友国对陈某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陈某签名的送货单系陈某与李皇禄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母友国对冯方学、杨某所签的送货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母友国无关。关于录音证据，母友国并未承认货款是合伙债务，其帮冯方学垫付的前提是要冯方学将收回的钱款支付给母友国。被上诉人冯方学、陈小刚未对李皇禄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母友国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是其与冯方学的电话录音，证明冯方学在合伙期间一直从事油漆业务，冯方学与李皇禄之间的债务是冯方学的个人债务，母友国只是在冯方学愿意给母友国钱款的前提下，帮冯方学垫付；二是付款记录，证明母友国、陈某所欠货款已全部支付给李皇禄，且双方生意往来持续到2019年11月14日，与冯方学所签《欠条》时间不符；三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母友国、陈某与李皇禄所有生意往来由母友国负责沟通，货款由母友国、陈某支付。上诉人李皇禄、被上诉人冯方学、陈小刚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冯方学、陈小刚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李皇禄、被上诉人母友国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的评判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3月14日、3月18日、4月17日、5月9日、5月18日、6月11日、7月13日、7月17日、7月22日、8月7日、8月17日、9月10日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处有李皇禄的签名，收货单位处有陈某的签名。本院还查明，李皇禄与母友国的通话录音（摘录）：“李皇禄：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也不缺钱。母友国：上半年如果紧张的话，我都不给你讲。因为两家都要给，那家还有12万，你这里是12万5。李皇禄：我这里是17万5。母友国：是12万5，另外的5万支票你可以单独另外起诉……你现在马上叫我付17万5确实有困难，今天老张也在这里，这个上半年真的是困难，你不用担心，我说今年给你付掉肯定付掉。……我也就跟你说了，我也不会欠你10多万元钱。……合伙，把人搞进去啊，10多万元钱就买这样一个人品，就结束了，他也不要在圈内再牛了，12万5的钱我是百分之百的给你，那5万你去问冯方学怎么弄……”本院再查明，冯方学在一审中陈述，其之前给了李皇禄一张5万元的支票，李皇禄没有将未兑付的情况及时通知冯方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是三被上诉人的合伙债务，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应认定为三被上诉人的合伙债务，理由如下：首先，三被上诉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现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签署《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木制品油漆加工，三被上诉人约定共同出资和管理，故三被上诉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本案系因买卖油漆所形成的债务，与三被上诉人约定的经营活动密切相关。虽然李皇禄从2019年3月1日起供货，该时间晚于《合伙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但略早于《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期限。对此，冯方学陈述3月份是生产样品，冯方学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送货单上有母友国妻子陈某的签名。虽然母友国认为有陈某签名的送货单系陈某与李皇禄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但母友国提供付款凭据的时间、金额与陈某签名送货单的时间、金额并不匹配，且母友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陈某与李皇禄之间单独存在买卖关系。现陈某签名的送货单形成时间均在《欠条》明确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内，与《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期间也有较大重合。其三，从李皇禄与母友国的通话录音内容看，母友国向李皇禄作出了承担本案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母友国认为其向李皇禄付款存在前提条件，但该通话录音中并没有提及母友国所称的付款条件，母友国亦未举证其曾明确告知李皇禄上述付款承诺具有付款条件。虽然母友国在通话中对债务金额提出了异议，但结合冯方学在一审中5万元支票未兑付的陈述，以及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对债务金额提出异议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债务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母友国提供的其与冯方学的电话录音，冯方学并未就本案债务不是合伙债务作出表态，冯方学要求母友国垫付的说法，不能排除系因冯方学无履行能力而要求母友国偿付合伙债务，也不能排除是合伙人之间对合伙债务内部结算和承担方式的商讨。母友国关于本案债务系冯方学在合伙期间自行在外经营而产生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的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理由，本院采纳李皇禄、冯方学关于本案债务为三被上诉人合伙债务的意见。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三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向债权人李皇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欠付货款本金及利息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皇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及时提出。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供送货单、李皇禄与母友国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由此增加的诉讼成本，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判定由上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母友国、陈小刚对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被上诉人冯方学应支付上诉人李皇禄货款本金及利息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减半收取计1,969元，由被上诉人冯方学、母友国、陈小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上诉人李皇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