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再13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伟银，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应松，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爱连，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爱斌，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超英，女，1952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匡延霞，女，1953年4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付博，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金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扎下镇沭海路**（破产程序已终结）。诉讼代表人：杨继泽，破产管理人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一审原告：叶敬虎，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一审原告：赵陆军，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一审原告：华时军，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仲拓（又名仲昭玉），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仲昭龙，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绍堂，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仲照应，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与二审被上诉人仲拓、仲昭龙、仲照应、一审被告叶敬虎、华时军、赵陆军股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08）宿中民二终字第02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苏1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仲伟银、周应松、陈爱斌与二审被上诉人仲拓、仲昭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葛绍堂，二审被上诉人仲照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一审原告叶敬虎、赵陆军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陈爱连、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一审原告华时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4月7日签订的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三被告立即搬迁出原告公司院内。3、判令三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4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转让合同一份及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转让价款为661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将公司资产移交给被告，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任何义务。被告于2007年6月22日至今无故停产。原告多次以口头、书面形式通知被告立即恢复生产及向原告方缴纳10万元合同生效资金。被告既不生产，又不向原告缴纳合同生效资金及其他应付款，并多次书面提出无理要求。后经多次协调未果，公司股东会经研究决定，于2007年11月25日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公司设备、材料等。但被告不予理睬，同时被告还强行霸占原告公司，阻止原告恢复生产，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对其中部分借款的利息损失10万元提出主张。叶敬虎、华时军、赵陆军发表意见称，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但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同意该厂继续交与被告经营。仲拓、仲昭龙、仲照应辩称，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且合法有效，但双方转让的价款为5586926元，由双方的交接清单为凭。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件，该合同也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因此不同意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的请求。原告要求赔偿10万元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综上，要求驳回原告江苏金某木业及原告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十名：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华时军、赵陆军、叶敬虎。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4月7日签订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资产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甲方（本案原告）将营业执照、公章、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产品执行标准等有关企业手续交给乙方（本案被告）。”双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的时间为签订合同之后一个月左右，即2007年5月份左右。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确保在叁年内按3、3、4的比例还清全部本息。利息按月利息一分计算，第一年还30%本金和全部本金利息。第二年还30%本金和全部本金利息。第三年还清所有余款及利息。（每年上半年底还清10%本金及利息）”。依据该条约定，被告至07年10月7日应付转让费用的10%。被告至今未将转让费用的10%给付原告。第二条第10项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交10万元现金给甲方作为合同生效资金，合同生效后此款为乙方对甲方债权部份清偿”。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该转让合同已生效。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于2007年4月8日完成了固定资产的交接手续，原、被告双方在交接清单上皆签字，交接清单上对相应物品都作了定价，清单上载明金额总计5586926元。依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该数字即为转让合同的价款。原告方因内部股东意见不统一，导致多次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没有办理成功，至今营业执照、公章等未交与被告，并且没有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仲伟银等原告于2007年11月11日寄发给被告仲拓解除合同的通知，因要求解除合同等事项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因该合同签订后，完成了固定资产的交接，而且交接清单上对相关物品的价格作了详细的记载，交接清单双方当事人均签字认可，因此，转让价格应为5586926元。合同已经开始实际履行，且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生效，因此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生效资金的条款对双方已无约束力。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公章移交及相关手续的变更，其原因系原告内部股东意见不统一，因此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过错在于原告，即原告违约在先。而本案中营业执照变更、公章的移交义务属合同的先履行义务，被告给付原告转让费用的义务属后履行义务。在原告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公章的移交及相关变更登记时，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履行原告要求给付转让费用的请求。故被告未按时支付转让费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原告虽于2007年11月11日向被告寄发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因被告没有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且被告对解除行为提出异议，因此该解除行为不成立，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搬迁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江苏金某木业及原告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负担。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转让协议，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看管人员退出公司院内，不得妨碍上诉人组织和恢复正常经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双方2007年4月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合同成立，但由于所附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合同未生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先履行义务错误，被上诉人没有缴纳10万元的合同生效资金，合同未生效，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转让价格为558692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公司有关登记过户手续没有办成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能履行其和华时军、赵陆军二人达成的协议。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上诉人没有违约。6、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函”应产生的解除合同效力是错误的。7、公司的机器设备全是上诉人购买，公司瘫痪、机器设备报废与被上诉人无关，但上诉人损失严重。综上，被上诉人既不组织生产、不偿还企业债务及股东投资款，又恶意霸占企业，使企业停产、停业达370余天，致使上诉人投资近800万元机器设备生锈、半成品板材大量报废、原材料变质、腐烂，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存在偏差，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仲拓、仲昭龙、仲照应二审辩称，1、双方2007年4月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上诉人已经将资产转移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经组织了生产。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负有先履行义务正确。上诉人移交公章、营业执照以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应在厂房资产移交后立即进行，且上诉人仲伟银认可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合理时间为一个月内。3、合同转让价格就是558万，而且其资产还不值这个价格。4、企业变更登记未能办理的原因在于上诉方，与被上诉人无关。5、上诉人违约行为明显，其认为没有违约是错误的。6、在资产转让以后，即使存在损失也是被上诉人的损失。7、合同没有约定上诉方有收回企业的权利，上诉人之所以要求收回，是由于在被上诉人努力下企业能够正常运转，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只能履行合同。综上，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敬虎、华时军、赵陆军答辩认可一审法院判决，2007年4月7日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除上诉人对合同转让价款及工商变更登记没有办理成的原因存有异议外，无其他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应确定为多少。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转让价款为661万元，公司应付款由上诉人负责偿还，计算方式为：公司股东投资4354381元+股东借款740268元+应付款1028486元+借款360000元+应付基建776150元-应收款28468元-公司经营亏损419000元-固定资产一次性补偿款200000元=6611817元。而在二审中，上诉人坚持以2007年4月18日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转让价款为800万元。被上诉人则认为2007年4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所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款应为资产转让价格即一审法院认定的5586926元，公司应付款由上诉人负责偿还。根据双方2007年4月7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并非简单的资产转让合同关系，而是公司的整体转让。因此，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但主张转让价款为800万元明显存在前后矛盾。而一审法院以资产价格来确定转让价款不妥，予以变更。根据合同整体内容来看，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由被上诉人负责偿还交接的公司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一般应付款以及借款等），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将应付款项的价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由自己成为公司股东后负责以公司名义协调还款，这些应付款项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只需将公司股东投资款和股东借款按协议约定分三年六次还清，也即被上诉人共付4475649元（公司股东投资4354381元+股东借款740268元-公司经营亏损419000元-固定资产一次性补偿款200000元=4475649元）给上诉人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具体分配由上诉人仲伟银等股东依投资比例和内部约定自行分配。但如被上诉人与一审原告叶敬虎、华时军、赵陆军三人另有协议的，与本案无涉。因此，双方关于转让价款的约定明确，双方所签合同已经成立。关于合同是否已经生效。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10万元合同生效资金，主张合同没有生效。本院认为，该合同的主要义务也即资产交接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组织了生产和经营，合同应已经生效，合同中关于生效资金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协议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关于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是否具备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交纳合同生效资金、无故停产、没有按时交纳合同转让价款和应付款等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认为自己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解除双方的合同。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履行交纳合同生效资金的义务，是因为上诉人同意以被上诉人垫付的10万元应付款（上诉人向供电局交纳公司欠缴的相关费用）作为合同生效资金，而自己停产以及不能按时交纳合同转让价款是因为上诉人未将营业执照、公章等企业手续交给自己，且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自己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谁负有先履行义务，但是，上诉人确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营业执照、公章等企业手续，而本案的转让合同是公司的整体转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仅应当交付公司的固定资产，还应交付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企业手续，并与被上诉人共同做好股权的变更登记工作，全面诚信的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而被上诉人也应按时交纳合同转让款并偿还公司应付款，组织生产经营。双方当事人互负合同义务，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在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的理由不充分。为督促双方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最大化地发挥资产效益，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江苏金某木业公司、仲伟银、周应松、陈爱连、陈爱斌、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3年9月20日，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沭商破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5月21日，沭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破产。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的主要义务即固定资产交接行为已经完成，一审被告已经实际组织了生产和经营，合同已经部分履行。后一审原告以一审被告没有缴纳合同生效资金、无效停产、没有及时给付合同转让价款和应付款为由，主张一审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被告认为，之所以没有履行给付合同转让款等，是因为一审原告未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企业手续交付，且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不同意解除合同。虽然之后2015年5月21日江苏金某木业有限公司被裁定破产，但基于当时合同的履行情况，原二审认定双方互负合同义务，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情况下，应当同时履行。在一审原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张一审被告存在根本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从而不支持一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上诉人陈爱连、周超英、匡延霞、王付博、一审原告华时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宿中民二终字第02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