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2民初177号 原告：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护国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伦，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晓佳，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镇仙林东路**双创大厦0212。 法定代表人：钱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沛，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娜，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与被告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伦、甘晓佳，被告泰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沛、郭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2.判令泰特公司返还已付货款3184000元；3.判令泰特公司以合同总价39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1.5‰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6月17日至货款实际返还期间的违约金；4.判令泰特公司在返还货款后，自行拆除案涉装置并搬离。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众鑫公司、泰特公司签订《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就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设备的制作、技术要求、安装、调试、验收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980000元。合同签订后，众鑫公司按约支付了合同总价款80%的款项3184000元，众鑫公司于2018年12月将设备安装完毕后开始调试，调试过程中设备一直不能正常运行，截至2019年6月16日泰特公司经过数月的整改期后，仍不能达到合同的各项指标，并对众鑫公司继续整改的要求置之不理，因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和技术问题，致使众鑫公司无法生产使用，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起诉至法院。 泰特公司答辩称，其一，本案属于技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其二，案涉设备已经具备了生产条件，泰特公司不存在违约，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设备所需要的蒸汽由众鑫公司提供，在众鑫公司正常提供蒸汽后案涉设备正常运行了至少52天，后因众鑫公司未继续提供蒸汽，致使设备不能运行；第三，根据合同的约定，在验收合格时付款至合同款项80%，现众鑫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达到合同款项的80%，证明泰特公司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且达到调试目的和验收标准的，对于众鑫公司提出的设备未正常运行300天主张解除合同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4月3日，众鑫公司与泰特公司签订《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含以下系统：盐酸酸洗废液蒸发浓缩系统、氯化亚铁制取硫酸亚铁系统、氯化氢气体吸收制酸系统；项目工期为合同签订后一百天（工作日）内交付，泰特公司必须保证在规定的工期内交付合同规定的所有内容，并按双方约定的条件交付使用；合同价款总价为398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额的80%，项目施工完毕且调试达到合同的要求并正常运行20天后，付至合同总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第九章违约责任第9.2条约定：泰特公司保证合同所提供的最终整套装置在规定的考核期及质保期内达到合同规定的全部指标，如未达到功能考核值，众鑫公司可责成泰特公司进行改造直至合格为准，整改未能达标，众鑫公司可每日按工程总价的1.5‰对泰特公司进行处罚。合同还对供货范围、工程质量、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附件（一）对项目主要目的、项目设计标准、设计验收依据等进行了约定。 二、合同签订后，众鑫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184000元。 三、1.2019年3月4日，众鑫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泰特公司出具《律师函》，载明泰特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问题，要求泰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指派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整改。 2.2019年10月29日，众鑫公司再次通过邮寄方式向泰特公司出具《律师函》，载明泰特公司设备出现问题后，其技术人员对存在的问题不能解决，要求泰特公司派负责人就存在的技术质量问题提出具体的整改方案和意见。 四、2019年6月16日，众鑫公司、泰特公司共同签署《合成釜事故报告》，该报告指出：设备投入试运行以来，合成釜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泰特公司进行修补、更换等操作后，设备始终不能投入正常试生产。该报告还载明了案涉设备出现的具体问题。 五、泰特公司技术人员2019年9月21日的工作日志显示：9月19日之前所有需要维修的设备已全部修好，具备投料生产条件，目前由于众鑫公司生产线锅炉损坏，……酸处理设备投料生产时间未确定。众鑫公司工作人员张某2在该日志中签署“情况属实”。 上述事实有众鑫公司提交的《40ｔ／ｄ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及合同附件（一）、众鑫公司付款凭证、《合成釜事故报告》、律师函、公证书，有泰特公司提交的《40ｔ／ｄ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设计说明、2019年9月21日工作日志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泰特公司提交的《40ｔ／ｄ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硫酸亚铁粗品重结晶装置技术服务合同》、Ｅ1903结构材料表，因众鑫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本院不予采信；对泰特公司2020年1月8日《律师函》及ＥＭＳ单据、泰特公司宣传册、高新技术企业技术证书、专利申请清单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发货清单12张、工作服务日志、因与泰特公司待证事实有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现场工作照片和产品图片、设备现场光盘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表述。对证人张某1的证言，因证人身份为操作工，其对设备的具体情况并非完全了解，故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因证人为众鑫公司案涉设备的项目负责人，对设备运行情况较为了解，其证言能够与众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诉讼中，泰特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警示约谈会会议纪要》，经庭审举证、质证，众鑫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会议纪要系主管部门对众鑫公司盐酸酸洗废液处理技术改造项目存在的安全方面的违法行为进行的警示约谈，纪要内容未涉及案涉设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2.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泰特公司是否应当向众鑫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一章“合同标的”明确了案涉合同的项目范围为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合同附件（一）明确该装置设备主要是从盐酸酸洗废液中制取硫酸亚铁和回收高浓度盐酸。泰特公司虽不认可合同附件（一）的内容，但结合《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第四章第4.3条，案涉技术合同明确约定有合同附件（一），泰特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的合同附件，故对众鑫公司提交的合同附件（一）予以采信。结合案涉技术合同和合同附件（一）的内容，本案实际系众鑫公司向泰特公司购买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成套设备，具体包含盐酸酸洗废液蒸发浓缩系统、氯化亚铁制取硫酸亚铁系统、氯化氢气体吸收制酸系统等，其购买设备的目的为从盐酸酸洗废液中制取硫酸亚铁和回收高浓度盐酸，可见案涉合同标的明确了其为买卖合同的性质。虽然案涉合同名称为技术服务合同，且在合同中还约定了泰特公司有交付提供资料、设备调试、员工培训等义务，但泰特公司的主要给付义务在于交付案涉合同约定的符合众鑫公司生产要求的设备，该主要给付义务亦决定了本案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泰特公司已完成设备的安装，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款项80%，但不能因为众鑫公司已支付80%的款项来推断双方设备验收合格，泰特公司针对双方已经验收合格的抗辩意见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众鑫公司2019年3月向泰特公司送达的《律师函》及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的《合成釜事故报告》、泰特公司提交的技术人员工作日志内容看，案涉设备一直处于调试、整改状态，泰特公司2019年10月21日工作日志虽记载“设备已经具备生产条件”，但众鑫公司并未在该日志上进行确认，双方也没有针对设备具备生产条件形成书面的一致意见，故不能仅从该日志的记载认定案涉设备已经具备生产条件；第三，泰特公司提交了现场工作照片和产品图片、设备现场光盘，但其仅能证明设备在拍摄时的状况，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满足交付条件应当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故泰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进行交付；第四，2019年10月29日众鑫公司再次向泰特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整改，泰特公司抗辩未收到该函件，本院认为，该函件与2019年3月4日《律师函》系同一邮寄地址，且该地址为泰特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地址，快递单回执载明已签收、他人代收，应当视为送达成功，故对泰特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泰特公司在收到2019年10月29日《律师函》以后未再安排人员对设备进行整改；第五，根据合同第三章第3.2.1条约定，众鑫公司自签收试车合格资料之日起20天内提出审核意见并予以确认，在该期间未提出审核意见，视为众鑫公司对合同项下的设备验收合格，而泰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众鑫公司提交了合同约定的试车合格资料。故从泰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看，泰特公司的设备至今未通过双方验收合格，且从相关的往来函件均证实该设备未到达合同约定的要求，泰特公司不能提供设备经过验收合格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设备经双方多次协调进行调试、整改，其协商、调试、整改的时间至今长达两年之久，由此可见，案涉设备出现的技术问题，已明显致使众鑫公司购买该设备的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本院认为，泰特公司所提供的案涉设备因未达到双方约定条件且较长时间不能最终解决致使众鑫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众鑫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因泰特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故泰特公司应当退还众鑫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184000元，同时合同解除后，众鑫公司亦应当退还泰特公司已安装完成的案涉设备。关于违约金问题，泰特公司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因违约金的目的主要在于弥补当事人的损失，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基于此，结合全案情况来看，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鉴于众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综合本案泰特公司的违约情况，对众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50000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技术服务合同》； 二、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款项3184000元； 三、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 四、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安装的40t/d的盐酸酸洗废液处理项目磺化法处理盐酸酸洗废液装置设备； 五、驳回四川彭州众鑫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泰特联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宋 姗 人民陪审员 牛 耘 人民陪审员 么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波罗 彭州市人民法院 履行义务告知书 依照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有自动履行的义务。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若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面临如下法律后果： 1.被限制出境。 2.被限制高消费。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1）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 （2）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3）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4）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5）购买非经营必需车辆； （6）旅游、度假； （7）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8）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9）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上述消费行为。 3.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将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对其进行信用惩戒。具体惩戒措施有： （1）公之于众。失信被执行人信息被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以及通过当地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新闻发布会、法院公告栏或其他方式向社会予以公布。 （2）限制日常经营。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将对失信被执行人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予以限制。 （3）征信系统记录。在征信系统中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记录，限制贷款、办理个人信用卡等。 （4）任职资格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不得担任国企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金融机构高管、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不得招录（聘）为公务人员、入党、入伍；失信被执行为人为公职人员的，失信情况作为其评先、评优、晋职晋级的重要参考。 （5）荣誉或授信限制。 （6）特殊市场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不得从事不动产交易、国有资产交易；不得使用国有林地、草原及利用其他国有自然资源。 4.被强制执行并承担相关费用。 5.支付执行费。 6.被罚款、拘留或追究刑事责任。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行为人系单位的，由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承担上述责任。 为避免承担上述法律后果，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或与对方当事人协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