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5116号原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胜景路汇东胜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582366431X。法定代表人：杨华，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东兴社区小姑英村**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MA6PQN1T91。法定代表人：严晓楠，职务：总经理。被告：季璇，女，1965年9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湖公司）与被告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川公司）、季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被告弘川公司、季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季璇与被告弘川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原告万湖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季璇与万湖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万湖公司应付季璇借款16378538元及利息。2020年8月24日，以倪洪华、刘太川、季璇、严晓楠为首的股东成立了弘川公司。同年9月30日，季璇与弘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季璇将对万湖公司的债权19763011.93元转让给弘川公司，债权转让价款支付待弘川公司以“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楚雄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后，再签订《万湖东城项目债权人内部协议》，最终以持股方式成为万湖东城项目债权人。万湖东城项目的所有投资、开发许可准入等均为万湖公司，弘川公司作为一个空壳公司，没有资格接受万湖东城项目，系恶意侵占万湖公司财产。万湖公司在万湖东城项目投入价值六个多亿，目前能确定的万湖公司总负债不到二个多亿，季璇意图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夺走万湖东城项目，完全是贪心不足。万湖公司不认可季璇与弘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万湖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弘川公司、季璇辩称，一、弘川公司不是空壳公司，也没有恶意侵占万湖公司的财产，而是在执行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程序申请“以物抵债”。二、万湖公司的总负债是四个亿，而不是其诉称的两个亿。万湖东城项目经楚雄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其价值为4.5个亿，但经过两次流拍，“以物抵债”的价值确定为2.6个亿，万湖公司的起诉与事实严重不符。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系季璇与弘川公司经平等协商后自愿达成，转让的标的债权真实存在，没有侵害万湖公司等第三人利益。且债权转让程序合法，已告知了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季璇与弘川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万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弘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2020）云昆真元证字第14128号公证书；3.（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万湖公司与季璇《执行和解协议》；4.季璇与弘川公司《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弘川公司、季璇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季璇与弘川公司《债权转让协议》；2.季璇作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3.季璇与万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截图及所附《债权转让通知书》照片；4.（2020）云2301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一、原告万湖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实了弘川公司的基本情况；证据3证实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万湖公司应当支付季璇借款本金9014000元以及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3月26日的本息合计16378538元），后季璇与万湖公司自行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对（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及其履行另行约定的事实；证据4证实了季璇将其对万湖公司的债权本息共计19763011.93元转让弘川公司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确认证据三性并在卷佐证。原告万湖公司提交的证据2，其欲证明“截至2020年10月28日，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诉生效案件1086件，总金额486511541.35元，执行终本案件82件，未履行总金额为90348909元，正在执行案件未履行总金额为38914279元，失信被执行人30件，限制高消费64件……”；证据内容显示，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根据万湖公司的申请对通过互联网使用“企查查”个人账号登录并查看到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诉、负债等事实进行保全证据；因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负债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二、被告弘川公司、季璇提交的证据1证实了季璇将其对万湖公司的债权本息共计19763011.93元转让弘川公司的事实；证据2和证据3证实了季璇将其向弘川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通知了万湖公司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确认证据三性并在卷佐证。被告弘川公司、季璇提交的证据4,其欲证明“我们以上转让的意思向法院申请作裁定，那么法院以法定的形式对转让进行了确认，也证明我们转让有了法定的程序来固定”；证据内容载明，本院在执行（2020）云2301执1271号季璇与万湖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中，弘川公司以其向季璇受让了债权为由，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经审查裁定变更弘川公司为（2020）云2301执127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因（2020）云2301执1271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主体变更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3月29日，季璇以万湖公司为被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云01民初1166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受理，季璇以该案向万湖公司诉求偿还借款本金14365412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等。2019年5月17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季璇借款本金9014000元及截至2019年3月265日的利息7364538元,共计16378538元;二、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之前将上述借款本息支付给季璇；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27242元，减半收取63621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360.53元，共计94981.53元由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于2019年5月28日前支付给季璇；四、如果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按上述时限支付相应款项，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应支付以901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020年5月20日，甲方万湖公司与乙方季璇自行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甲方与乙方借款合同纠纷案经依法主持调解调解达成一致，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出具了（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为使“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顺利进行，双方协商一致后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经乙方减让后按照固定数额4200万元进行结算支付：甲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50万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1050万元、于2022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50元、于2022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950元，乙方《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结算款需按照规定分批对应开具600万元的工程发票给甲方；协议签订后，由甲乙双方在三日内到楚雄市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解相应手续，领取执行和解裁定书，乙方应于签订本和解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到人民法院撤回对甲方的全部起诉；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20年8月24日，刘太川、倪洪华、严晓楠、季璇成立弘川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刘太川、倪洪华认缴出资额均为677.4万元，严晓楠认缴出资额为1235.1万元，季璇认缴出资额为410.1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0年8月24日。2020年9月30日，甲方弘川公司与乙方季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湖公司开发的“楚雄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于2015年10月停工至今，除位于楚雄市青龙河东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楚土国用（2015）第6192号（面积25794平方米）、楚土国用（2015）第6193号（面积23823平方米）、楚土国用（2015）第6194号（面积16953平方米）】及其附属在建工程的资产外（上述资产经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第一次变卖失败），万湖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减少乙方及其他债权人的损失，乙方将对万湖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向楚雄市人民法院递交“以物抵债”申请书，以期盘活“楚雄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再行向乙方及其他债权人支付转让价款；转让债权标的为，截至2020年9月30日，债务人万湖公司尚欠乙方债权本息共计19763011.93元，原债权名目“楚雄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标段借款”，乙方现将全部债权计19763011.93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该债权；债权转让价款及支付，待甲方“以物抵债”申请通过后，由双方另行签订《万湖东城项目债权人内部协议》进行约定，最终的债权转让价款以楚雄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所确定债权分配比例计算得出的金额为准，按此金额所占总债权比例持有甲方股权；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之后，季璇通过向万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万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本人与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本人对贵司享有的部分债权【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所作（2019）云01民初116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截至本人与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具体债权金额为19763011.93元】，依法转让给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贵司于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万湖公司共向本院起诉六件确认合同无效案件，除本案外，还包括：①（2020）云2301民初5118号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朱建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涉及债权让与人朱建明与受让人弘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金额5275482.48元；②（2020）云2301民初5121号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涉及债权让与人仟策集策划部与受让人弘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金额1101600元；③（2020）云2301民初5117号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涉及债权让与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受让人弘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债权金额155524790元；④（2020）云2301民初5119号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楚雄鸿润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涉及债权让与人楚雄鸿润商贸有限公司与受让人弘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金额276951.26元；⑤（2020）云2301民初5120号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田承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涉及债权让与人田承贵与受让人弘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金额6941788.72元。本院认为，原告万湖公司以被告季璇与被告弘川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诉讼标的，其诉讼请求包含两个方面内容：一是作为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标的合同无效；二是作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债务人，主张标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围绕原告万湖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标的合同的效力问题。经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季璇对万湖公司享有债权，季璇以标的合同将其对万湖公司的债权转让弘川公司，属于对财产权利的有权处分，其与万湖公司自行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不产生对标的合同合法有效性的否定效果，本案不能认定合同双方系恶意串通或者具有非法目的。弘川公司系依法设立登记后获得市场准入资格的企业法人，其是否属于“空壳公司”，不成为标的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根据标的合同约定，由于万湖公司对其金钱债务履行不能，本次转让的债权将通过弘川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由万湖公司“以物抵债”方式履行，而季璇将以“债转股”持股弘川公司的方式获得让与债权的对价。一方面，“以物抵债”和“债转股”作为偿债方式，不为法律所当然禁止；另一方面，合同当事人协议通过法院执行的方式实现权利救济，不能认定标的合同的履行已经损害或者将要损害万湖公司的利益，万湖公司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庭审中，万湖公司陈述，标的合同的签订系自身大量负债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牵头发起”所致，目的是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逃避自身债务，但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标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无关联。综上，标的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对于万湖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万湖公司的法律效力问题。季璇以标的合同转让的债权，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人不得转让合同权利情形，万湖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债权人季璇约定不得转让债权。根据诚信原则，民事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须向债务人为通知，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通知程序问题，现行民事法律未作出明确规定。但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关键在于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本案中，季璇在诉讼前已经向万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万湖公司也以本案诉讼表明已经知晓，季璇与弘川公司又当庭确认了标的合同事实，则万湖公司能够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据此，对于万湖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原告万湖公司认为被告季璇与被告弘川公司共同委托同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违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禁止律师双方代理的规定，不包括共同原告或者共同被告委托同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情形。对原告万湖公司的程序异议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倪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