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81民初2085号 原告（反诉被告）：九江艺锦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瑞昌市湓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91360481MA35GURYGG。 法定代表人：陈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浣熊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学院北路**三宝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8UTHJ42。 法定代表人：赵秀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亚辉，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楚剑，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九江艺锦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锦诚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浣熊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浣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浣熊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艺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邱艳平，被告（反诉原告）浣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亚辉、钟楚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锦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人民币957,675元及逾期利息（以957,67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中上旬，原告与被告就电驻极熔喷法非织造布的采购事宜进行协商。被告向原告承诺其确保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即BFE≥99%，PFE≥95%，并表示如原告收到货物后觉得货物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退回即可，不用承担任何损失。2020年5月13日，基于信任在原被告双方未就合同达成一致的情形下，原告先行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1,000,000元。之后，原告收到被告提供的两批货物，第一批90千克的货物中，有5.35千克因未按规定打卷且破损无法使用；第二批186.9千克货物，经原告检测，全都没有达到被告（反诉原告）承诺的国家标准，即BFE≥99%，PFE≥95%。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沟通货物质量问题及后续事宜均无果，双方无法就合同履行达成一致，故将数量总共为192.25千克的货物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并要求被告返还预先支付的部分货款。2020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正式发函要求被告返还相应款项，但是被告收函后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浣熊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100万元性质属定金，而非预付款。1．艺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逵微信时明确称1,000,000元为定金。在公证书第6页左边第五行，明确要求该公司采购人员陈丽先安排1,000,000元定金。2．我方总经理钟楚剑在与艺锦诚公司微信聊天时二次表达为定金，艺锦诚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表示认可。3．《熔喷布采购合同》第十一条明确写明了定金约定条款按合同法执行，且定金金额与采购合同总金额能够对印。我们知道，定金金额应在合同总金额的20%以内。而本案总金额在500多万，100万定金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且符合常理。4．本案双方确定交付了的货物价值为5到6万之间，艺锦诚却付了1,000,000元，这也能够证明这1,000,000元的性质为定金。双方已交付的货物价值也就5到6万之间，如是预付款不可能一次性付1,000,000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如这1,000,000元是定金就完全说得通了，也完全符合常理了。二、艺锦诚公司无故拒绝第三方检测，且单方自行检测为无效检测，责任完全在于艺锦诚公司。对于熔喷布是否质量有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做一个检测就可以了。现在的焦点是无论从程序，还是检测的主体均存在重大问题，无法证明质量有问题，责任完全在于艺锦诚公司。1．浣熊公司多次主动提出委托第三方检测，但均遭到艺锦诚公司拒绝。2．艺锦诚公司不具备检测主体资格，且全程是单方独自制作的，检测结果系无效的。熔喷布是特殊的产品，具有国家强制性标准，它的检测需具备国家认证的主体资格的，而艺锦诚公司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生产公司，不具备检测主体资格。同时，在整个所谓的“检测”过程中，艺锦诚公司没有通知浣熊公司人员到场，更无法证明检测的产品是浣熊公司提供的产品，更不能保证结果是否客观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艺锦诚公司的单方制作的检测报告必定是无效的证据。3．艺锦诚公司自己承认检测搞错了，足以证明该公司不专业，甚至犯严重错误，故检测结果哪来的公信力？三、因熔喷布市场价格暴跌，艺锦诚公司为转移损失才恶意违约，滥用诉权。就本案而言，当时正是新肺疫情高峰期的延期，国内和国际对于口罩需求高峰期的延续，可以说口罩是当时的香饽饽。而口罩最主要的原料就是熔喷布，熔喷布价格从平时的不到3万元（艺锦诚公司当庭自认）直逼60多万，这种极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价格当然会带来连锁反应，表现在一布难求，且市场波动极大，可以说一天一个价。艺锦诚公司在与浣熊公司达成合同后的第三天左右，即15日，熔喷布价格已从近60万每吨降至35万元，如果艺锦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则其损失极大。在这种背景和情况下，艺锦诚公司公然悔约，属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具体表现滥用诉权。四、双方确认的《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艺锦诚公司有义务继续履行。从公证书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对十吨熔喷布经过多次的协商，也在微信中多次转发《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以最后一次确认的合同版本为准。从艺锦诚支付的定金数额也能印证合同的有效性。艺锦诚公司在履行合同和协议时，也在微信中引用合同和协议，这足以表明艺锦诚公司是认可《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综上所述，恳请法庭驳回本诉原告的诉请和支付我方反诉的诉请。 浣熊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20年5月12日达成的采购合同和2020年5月12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反诉人依法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3．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30日，艺锦诚公司主动联系浣熊公司洽商购买熔喷布事宜。经多次协商沟通，5月8日浣熊公司主动邀请艺锦诚公司到贵州铜仁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看熔喷布生产线。艺锦诚公司对熔喷布生产量等表示满意。之后几天双方就相关事宜通过微信多次沟通，终在5月12日达成共识，并且浣熊公司将《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通过微信发给了艺锦诚公司，艺锦诚公司当即表示认可，表示第二天先打1,000,000元定金。第二天即5月13日下午4时46分许，艺锦诚公司按约打款1,000,000元定金到浣熊公司账户。因艺锦诚公司急需熔喷布，所以浣熊公司于5月11日和14日共发了280公斤熔喷布给艺锦诚公司。令人始料未及的是，5月15日开始市场熔喷布价格急剧下跌，16日下午艺锦诚公司告知浣熊公司熔喷布单价为35万每吨，要求退定金，浣熊公司当即拒绝。反诉人认为，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达成的《采购合同》和2020年5月12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本应依约履行，但由于市场原因，熔喷布价格急剧下跌，艺锦诚公司为了减少损失，故意违约，滥用诉权。请求法院在查明本诉事实，判决驳回本诉诉请的同时，判决支持反诉的诉请。 艺锦诚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熔喷布采购合同并未成立。（一）从被告提供的公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提供的多份未盖章合同来看，仅表明双方就熔喷布订购一直在磋商并达成初步意向，但是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合同所有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二）至今为止，原告都没有收到其在贵州工厂所生产的质量合格的熔喷布。其提供的要么是从铜陵调取的（使用部分，但部分退回）或从浙江工厂调用的（全部因质量问题退回），被告也未按照其所认为的合同条款履行贵州熔喷布的供货义务，其也以实际行为来表明合同未成立。二、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款项性质为货款，并不是定金。（一）双方并未对定金作出任何明确约定。定金具有担保性质，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合同来看，双方若需要提供担保的，需要另行签署担保合同，但是双方并没有签署任何有关担保的合同，且被告提供的合同也未对定金作出明确约定。（二）定金条款是实践性条款，原告实际支付的是货款并非定金，定金条款并未生效。根据相关规定，定金合同应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且作为担保性质的定金，应在双方未实际履行义务之前支付。但本案1,000,000元款项是原告在被告发货之后支付的，也已在付款用途中明确载明了其用途是预付款。三、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一）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并未按照其承诺向原告提供贵州工厂生产的符合质量要求的熔喷布。根据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被告虽未明确表示同意原告在未签署合同之前先支付1,000,000元款项，但其接收了原告支付的款项，且在收到该笔款项之后明确承诺自5月15日起向原告供应贵州工厂生产的熔喷布（在此之前被告从未提及浙江生产线，而且原被告双方当初实地到访的工厂也是贵州工厂，被告所说的贵州工厂在浙江安排的生产线根本没有任何依据），但是实际上被告却未在其承诺的时间为原告提供贵州工厂生产的熔喷布，被告违反承诺在先。之后，被告虽将其临时从金华调取的熔喷布发送给了原告，但是该批熔喷布经原告检测后完全不符合要求。根据被告之前承诺“回头如果觉得不好，不想要也没有关系的”，原告有权进行退货。（二）被告收到原告退货后，未再向原告提供任何熔喷布，原告有权要求其返还货款。 为支持其主张，艺锦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20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2．检验报告，证明被告提供的熔喷布里面是裂开的，不能达到质量标准。3．快递单及签收凭证，证明原告将不符合标准的熔喷布退还给被告，被告已经签收了原告退还的熔喷布。4．告知函及快递凭证，证明被告收到了该份函件。5．律师函及快递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被告已经签收。 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浣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及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身份资格及企业信息；证据2．浣熊公司与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7日、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之前，被告向该公司出售了众多的医疗设备，该公司欠被告3,510,000元人民币，能够相互印证因为原告方购买10吨熔喷布，所以浣熊公司与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证据3．工作联系函一份，证明由于原告的违约造成被告损失达500多万元；证据4．告知函一份，证明被告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告知定金的性质；证据5．公证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在微信中对合同进行了约定。6．检测报告一份，证明被告与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物是合格产品，是符合质量要求的。 对艺锦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浣熊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性质应该根据双方的约定来确定，不能依据付款时候的备注来认定性质；证据2检测报告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没有通知被告人员在场；当时被告方还向原告多次提出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检测，原告多次拒绝，该份报告不能证明被告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告知函的内容提出异议，被告方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律师函及快递收发凭证，事实无异议，对律师函的内容及要求有异议，不认可。 对浣熊公司提供的证据，艺锦诚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审理内容没有实质联系。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被告提供的第一份有关仪器的采购合同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且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反映的是被告一直在向原告声称自己是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另被告提供的与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就合同的采购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不能证明与原告的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更没有任何条款可以证明向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的该批布就是供给原告的。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反映的是被告一直在跟各类购买熔喷布的企业在联系，都不能达到与本案有实质关联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供的与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单价是52万元每吨，在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表明最少要赚取2-3万元的差额，就是说现在被告每一吨还少了两万元，所以我们不承认合同上的总价，不符合市场规律，真实性存疑。与第三方签署的熔喷布购销合同没有规定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可以抵扣、保留货权的责任，告知函没有约束力。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第三方出具的函件，印章、内容等都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是被告自己草拟的，部分内容是带有明显主观性的。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于采购、价格一直在磋商确定，对于合同价格都发生了好多次的变化，但合同价款确定后双方才能进行合同条款的具体商定，所以5月13日原告安排采购人员进行内部的审核，后面发现里面的条款存在较大的不合理之处，一直没有进行签署确认，原告只是表达采购的意向，对于被告发的这批货，我们愿意边采购边用。双方就熔喷布的采购合同进行沟通，明确表示先支付1,000,000元，也可以看出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过程中，原告都是要求被告发货，被告也一直在积极调取货物，变更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用实际行为在重新约定实践性的合同。证据6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是不匹配的，不予认可。 为支持其反诉主张，浣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20年5月13日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对合同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2．产品质量合格证一份，证明提供的货物合格。 为支付其反诉抗辩意见，艺锦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录音材料一份，证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就其支付部分货款履行发货义务，双方未就熔喷布的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对浣熊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艺锦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确认收到，但认为合同没有成立，没有签章确认，且双方前后发了好几份合同，价格也一直是在洽谈中。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供的合格证与所送货物是不匹配的。 对艺锦诚公司提供的反诉抗辩证据，浣熊公司提出已过举证期限，是无效证据，不予质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4月30日，艺锦诚公司联系浣熊公司洽商购买熔喷布事宜。同年5月8日，浣熊公司主动邀请艺锦诚公司到贵州铜仁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看熔喷布生产线。之后双方就相关事宜通过微信多次沟通。浣熊公司通过微信先后发送了多份采购合同给艺锦诚公司，最后一份是2020年5月13日浣熊公司制作的电驻极熔喷法非织造布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需方（艺锦诚公司）因生产需要，购买供方（浣熊公司）电驻极熔喷法非织造布产品，协议如下：一、规格型号为1600mm／25g，数量为10吨，含税单价为25万元／吨，合计金额为2,500,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符合国家标准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三、熔喷布标准：BFE≥99%，PFE≥95%。需方收货后三日内按国家标准YY0469-2011要求验收。需方未经验收后使用，供方免除产品质量责任。附件（盘、图）：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及当批的检验报告；四、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需方有权退货，费用由供方负责；…六、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需方收货后三日内按国家标准或供方企业标准要求验收。需方未经验收后使用，供方免除产品质量责任；…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壹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需方向供方采购的电驻极熔喷法非织造布自收到全款后叁天内开始供货，每天500公斤至1500公斤，供完为止；十、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十一、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如双方不履行本合同，定金约定条款按合同法执行。…。补充协议约定，需方须另行支付给供方指定单位产成品服务费25万元／吨，共计250万元整。税收问题双方另议。 2020年5月13日，艺锦诚公司向浣熊公司汇款人民币1,000,000元，汇款单附言中载明：熔喷预付款。2020年5月11日及同年5月14日，浣熊公司向艺锦诚公司发出货物。2020年5月14日及同年5月15日，艺锦诚公司陆续收到浣熊公司提供的两批货物，第一批90千克货物从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发出，第二批186.9千克货物从浙江省金华市发出。因第一批货物中有未按规定打卷且破损无法使用的产品；第二批货物艺锦诚公司自行检测没有达到国家标准。2020年5月25日，浣熊公司收到艺锦诚公司退还的192.25千克的货物。2020年5月29日，艺锦诚公司向浣熊公司发出告之函，内容为“我公司通过朋友的介绍，准备与贵公司就买卖熔喷布一事达成合同条款，我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于2020年5月13日通过网上银行汇款到贵公司账上100万元预付款。但贵公司提供的熔喷布没有达到BFE≥99%，PFE≥95%的熔喷布标准，我公司不能使用贵公司提供的熔喷布生产合格产品，因此，我公司已将贵公司提供的熔喷布退还给贵公司。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就是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此我公司特出函告之贵公司，请贵公司将我公司付给贵公司的预付款及时退还我公司，否则，我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请贵公司在接到此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尽快解决此事。如果贵公司不尽快回复，即认为贵公司对此函告内容予以认可，没有异议。”2020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相应款项。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是否成立。原、被告之间通过微信商谈明确了购买的熔喷布的种类、规格、数量及价款等合同内容，艺锦诚公司已支付浣熊公司1,000,000元的货款，浣熊公司亦向艺锦诚公司提供了部分货物。浣熊公司提供的电驻极熔喷法非织造布采购合同，前后有多个版本，应以时间在后的最后一份合同（即2020年5月13日）为准，虽然未有艺锦诚公司签字盖章，但在庭审中艺锦诚公司仅对浣熊公司制作的采购合同中的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有异议，对合同的其他条款并无异议。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二、关于艺锦诚公司预付的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应属担保物权的范畴。浣熊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第十一条载明，“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如双方不履行本合同，定金约定条款按合同法执行。”原、被告双方未另行签订合同担保书，合同中也未有定金的约定。故艺锦诚公司预付的1,000,000元应为预付款，浣熊公司主张为定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艺锦诚公司对所购买的熔喷布提出质量问题并向浣熊公司提出退货，原、被告双方均只有单方的检测报告，未能提出第三方的检验报告证明其产品合格性，而浣熊公司提供的铜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华测品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御元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电驻极熔喷非纺织布进行监督抽查的检验报告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浣熊公司向艺锦诚公司提供的两批次货物发货地均非贵州，对案涉熔喷布的质量，本院无法评价。根据浣熊公司邀约艺锦诚公司前往贵州考察熔喷布，及聊天记录显示，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是指定产品地的货物，但浣熊公司未能提供其指定的产品地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艺锦诚公司已将熔喷布退回浣熊公司，并向浣熊公司正式发函要求退款，浣熊公司在收到退回货物后未向原告交付剩余的货物，表明浣熊公司接受了艺锦诚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浣熊公司收到艺锦诚公司的告之函及律师函后，熔喷布的市场价格走势大幅度下滑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浣熊公司主张艺锦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亦有悖于公平原则。浣熊公司要求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艺锦诚公司与浣熊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艺锦诚公司已收到并使用的货物数量为84.65千克，其同意按50万元／吨价格计算，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照准。对艺锦诚公司要求浣熊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扣除艺锦诚公司已使用的货物价款42,325元（84.65千克×50万元／吨），浣熊公司应返还艺锦诚公司957,67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浣熊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九江艺锦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957,675元，并支付利息（以957,675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浣熊仪器科技有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77元，反诉费27,0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浣熊仪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湘 人民陪审员 李 智 人民陪审员 盛利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小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