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飞，男，汉族，1991年5月20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晨雨，女，汉族，1990年8月25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旭，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佳，男，汉族，1988年8月4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摆嫚嫚、苏丹，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二飞、汪晨雨因与被上诉人刘佳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二飞、汪晨雨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汪晨雨、王二飞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返还涉案车辆或赔偿被上诉人刘佳佳797300元的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汪晨雨和被上诉人刘佳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被上诉人刘佳佳欠上诉人汪晨雨30万元的本金以及部分利息至今未还,这一事实得到了被上诉人刘佳佳的确认。无奈之下,上诉人汪晨雨于2017年5月9日将其对被上诉人刘佳佳的债权及车辆抵押权转让给第三人李若林,次日即2017年5月10日上诉人以手机短信形式将其转让债权及车辆抵押权的行为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刘佳佳收到上述短信并同意上诉人汪晨雨的此次债权及车辆抵押权转让的行为。至此,上诉人汪晨雨与被上诉人刘佳佳之间民间借贷的主合同已完成了债权转让并生效,同时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即也随之转让并生效,涉案车辆作为抵押权保障措施也一并转移并交付给第三人。此时,被上诉人就明确知悉涉案车辆已经作为抵押权的保障措施已经交付给第三人,二被告也已经不再占有该涉案车辆,所以二被告于2017年5月10日之后就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了。而返还原物纠纷的返还对象应该是车辆的现时占有人,本案两上诉人已不是现时车辆的占有人,在事实上也无法履行返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开走,是基于以车担债的担保行为,系上诉人汪晨雨行使抵押权而享有的合法占有,并非“强行占有原告所有车辆”、非法侵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上诉人汪晨雨以担保借贷债务的履行,该抵押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法有效,上诉人汪晨雨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上诉人汪晨雨与被上诉人刘佳佳在签订《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时,被上诉人刘佳佳未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就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抵押权,现上诉人为了实现抵押权而采取的留置被上诉人车辆的行为是合法的,更是符合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第6条和《车主委托书》的约定。依据上述对抵押权实现方式的约定,上诉人汪晨雨可以对车辆进行自行处置,该自行处置可以包括对债权的出让及抵押物的转抵押,据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逾期不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开走,是基于以车担债的担保行为,并非“强行占有原告所有车辆”。被上诉人刘佳佳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二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采取暴力手段擅自占有被上诉人车辆并处分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车辆的所有权，二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认为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上诉人不应当强行占有涉案车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汪晨雨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处理。需要强调一点，上诉人汪晨雨如果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向其偿还债务，应当通过合法的手段主张其债权，其是否享有抵押权亦应当得到法院的确认，才能对车辆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二上诉人无权通过使用催泪瓦斯的方式强行占有车辆，无任何不当。关于抵押贷款协议当日即2016年3月1日汪晨雨并未向刘佳佳转款，该借款并未生效，机动车贷款协议未发生效力，此外该协议约定的评估价值30万与鉴定的79余万有较大差距，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应为无效。一审据被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评估，鉴定过程中依法通知了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上诉人的代理人经法院通知参加选择鉴定机构程序并收到法院发送的评估报告，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代理人收到鉴定报告后未申请再次鉴定，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对鉴定报告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事实根据。本案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在主文中已说明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物权所有人主张返还权利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关于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是在诉讼中才知道车辆现状，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黑色卡宴轿车（豫Ｋ×××**）或折价赔偿原告车款并向原告支付车辆折旧损失费用；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原告刘佳佳向被告汪晨雨出具借条：“今借到汪晨雨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借款用途用于周转（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自愿每天缴纳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借款人同意将借款打入以下账户：62×××58。借款人：刘佳佳，身份证号：，电话：186××******，日期2016年3月1日。本人经查证确认现已收到本页上述借款（转账300000元现金，共计￥300000元）收到人：刘佳佳，收到日期2016年3月1日。”同日，双方签订“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今有抵押人刘佳佳（身份证号：）将卡宴车抵押给汪晨雨，经双人共同协商并达成一致，特制定以下抵押协议：……抵押人刘佳佳将卡宴车（车牌号码：豫Ｋ×××**）抵押给汪晨雨，发动机号T174889，颜色黑色，……抵押车辆经抵押权人评估并经双方共同评估价值为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整），抵押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抵押期为一个月，……若抵押人在抵押到期后5天内不归还借款，则抵押权人汪晨雨有权自行处理此车辆。2016年3月2日，被告汪晨雨向原告刘佳佳的账户转款30万元。后双方未在机动车管理部门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原告刘佳佳亦未将车辆交付被告汪晨雨。2017年1月24日，原告刘佳佳将涉案车辆借给案外人黄占朋使用，在黄占朋使用该车的过程中，被告王二飞强行将该车抢走，黄占朋遂报警。2017年3月19日，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针对被告王二飞使用催泪瓦斯强行扣押原告刘佳佳车辆一事，对被告王二飞作出行政拘留六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7年5月9日，被告汪晨雨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案外人李若林。原告刘佳佳主张二被告应返还其涉案车辆，遂向本院起诉。另查明，经鉴定，车牌号为豫Ｋ×××**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于2017年1月24日的价值为7973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询问笔录三份、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机动车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税收缴款书一份、机动车行驶证一份，卡宴轿车（豫Ｋ×××**）保养维修记录一份、许诚信［2020］车鉴字第21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二被告提供的2016年3月1日借据一份、2016年3月2日汪晨雨中国邮政储蓄汇款收据一份一页、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一份、车主委托书一份，2017年1月16日及17日刘佳佳和汪晨雨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017年5月10日刘佳佳和汪晨雨短信记录一份、2017年5月9日《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汪晨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本案中，车牌号为豫Ｋ×××**的车辆系登记在原告刘佳佳名下的合法财产，被告汪晨雨、王二飞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占有原告的车辆并处分，侵犯了原告对该车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汪晨雨、王二飞强行占有原告刘佳佳的车辆，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车辆或折价赔偿原告车款的诉讼请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根据许诚信［2020］车鉴字第21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果，本院认定2017年1月24日车牌号为豫Ｋ×××**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价值797300元，在二被告无法向原告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车款7973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车辆折旧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车辆折旧损失费用的具体金额，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强行占有涉案车辆这一事实，故原告所诉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二被告主张原告就案涉车辆对二被告享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经消灭的答辩意见，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主张物权受到被告侵害，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原物，若被告无法返还原物则要求被告赔偿相应价款，故原告行使的请求权包括物权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两部分。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即如果原告主张的原物存在，则原告主张返还原物的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如果原告主张返还的原物灭失，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于侵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原告于2017年1月24日即失去对涉案车辆的控制，但对于其主张的财物灭失情况，被告所举2017年5月10日短信截屏并不能证明其已告知原告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案外人李若林，原告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被告答辩才知晓涉案车辆现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故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二被告主张被告汪晨雨作为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有权自行处理该车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即使双方签订了关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二被告也不应以使用催泪瓦斯的方式强行占有原告所有的车辆。原告刘佳佳与被告汪晨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汪晨雨、王二飞返还原告刘佳佳车牌号为豫Ｋ×××**的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或赔偿原告刘佳佳797300元；二、驳回原告刘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90元，减半收取8545元，由被告汪晨雨、王二飞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二飞、汪晨雨提交涉案车辆查询单两份，证明：1.该车于2015年3月30日-2016年8月10日进行抵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汪晨雨签订抵押协议是2016年3月1日此时该车已经被被上诉人抵押给平安银行郑州分行，签订协议时该车已是抵押车辆，故被上诉人才在协议中约定该车价值为30万，该约定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该车于2018年7月16日、2019年11月7日、2020年8月25日，因涉案分别被魏都区人民法院三次查封，如果本案因抵押物灭失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97300元，上诉人得到的涉案车辆系保全查封车辆，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无法过户，对上诉人不公，故我方认为本案涉案车辆签订协议时双方约定的30万符合当时实际情况，不存在不公，应作为认定本案车辆价值依据。被上诉人刘佳佳质证称：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签订抵押协议时评估30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处于抵押查封状态，上诉人的权利受损应当向查封人或抵押权人另行主张，无权自行扣押车辆。2.查封行为是在上诉人抢夺车辆后发生。经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该证据不能推翻汪晨雨、王二飞强行占有刘佳佳的车辆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登记在刘佳佳名下的合法财产，汪晨雨、王二飞未经刘佳佳许可，擅自占有刘佳佳原告的车辆并处分，侵犯了刘佳佳对该车的所有权，一审判决汪晨雨、王二飞返还车辆或折价赔偿刘佳佳车款并无不当。关于汪晨雨、王二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在一审中，刘佳佳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汪晨雨、王二飞强行占有涉案车辆这一事实，故汪晨雨、王二飞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虽然双方签订了关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抵押贷款协议”，但汪晨雨、王二飞也不应以使用催泪瓦斯的方式强行占有涉案车辆。刘佳佳与汪晨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上诉人汪晨雨、王二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0元由上诉人汪晨雨、王二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