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振洲，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宏亮，男，196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煤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宏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煤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宏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否认郑煤集团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保护期限的抗辩是错误的。1、本案借贷关系事实发生于1994年，贷款期限也是明确的，裴宏亮称工艺品厂到期未偿还，并通过司机、会计等向上级主张权利，均表明裴宏亮对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是明知的，而一审法院将裴宏亮2003年移交工艺品厂账册时视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进而否认郑煤集团公司提出的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的抗辩是错误的。2、郑煤集团公司2007年3月协调处理工艺品厂遗留的土地、房屋回收问题时，裴宏亮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主张，其后也没有向郑煤集团公司反映过此事，现提起民事诉讼，已超过3年民事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仅以裴宏亮模糊的讨要过程，进而否定郑煤集团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994年3月15日至1997年5月31日贷款利息63318元，是工艺品厂代裴宏亮支付给信用社，而非裴宏亮代工艺品厂支付给信用社。裴宏亮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该期间贷款利息是工艺品厂经裴宏亮向密县第二城市信用社结付到1997年5月31日，且裴宏亮并没有证据证明该63318元借款利息是裴宏亮实际支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裴宏亮在诉讼过程中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依法构成自认，一审法院判令郑煤集团公司承担该63318元贷款利息是错误的。另补充，1、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贷款是1994年，移交是2003年3月，是裴宏亮将工艺品厂账本移交郑州矿务局轻化实业总公司。我们认为在1994年5月15日本案涉诉十万元贷款到期后裴宏亮通过司机和会计多次向上级部门领导追要该欠款，说明裴宏亮对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是明知的。原审法院以2003年移交账本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6万多元利息我们重新落实了情况，如果裴宏亮代工艺品厂交了这6万多元的利息，他应当向10万元借款一样持有工艺品厂出具的收据，但是他没有。一审法院认定工艺品厂账本子目裴宏亮项下显示6万余元，但该账目所显示的并不完整，在其余额栏没有。起诉书上已经明确该6万余元为工艺品厂代裴宏亮支付，所以我们不应承担。裴宏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原审中裴宏亮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裴宏亮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借款发生在1994年，当时裴宏亮是郑州矿务局工艺品厂的负责人。当时都属于集体企业，开办单位并没有出一分钱，都是由负责人来筹借的，其中包括裴宏亮当时的10万借款，裴宏亮被任命后就四处筹借资金，资金到位后都用于购买土地和企业当时发展的需要，后来资金一直没有偿还，其他的案件当时也都进行了诉讼，原审法院都进行了判决或者调解。2003年工艺品厂的账目移交之前裴宏亮是工艺品厂的负责人，知道公司也没有钱，自己的账就一直没有处理。2003年账目移交后，裴宏亮就多次找相关的人员和负责人协商，后来发现地被开发了，在这种情况下，裴宏亮感觉自己还有一笔借款没被处理，所以就进行了诉讼，在这过程中去寻找相关人员多次沟通，都是答复说土地处理了就解决问题。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裴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煤集团公司立即归还裴宏亮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从1994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煤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15日郑州矿务局工艺品厂注册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1992年8月1日，郑州矿务局多管局发布郑局多营字（92）第045号文件，向矿务局请示扩建工艺品厂。1992年9月19日郑州矿务局郑局字（92）第217号文件，向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请示增加投资扩建工艺品厂。1993年3月1日密土征字（93）015号文件，密县土地管理局批复同意工艺品厂征地。1993年5月15日，郑州矿务局多种经营管理局取得93-045号土地使用证。1993年8月10日，郑局多管组干字（93）第053号文件，任命裴宏亮任该厂厂长。1993年3月22日工艺品厂最后年检后，歇业未再进行年检。1994年3月15日郑煤集团公司向裴宏亮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加盖郑州矿务局工艺品厂财务专用章，注明收到裴宏亮交来现金壹拾万元，备注为“贷款”。同日，裴宏亮向城关城市信用社短期贷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担保人为郑州矿务局综合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和河南省密县特种水泥厂。工艺品厂的开办单位是郑州矿务局，郑州矿务局于1996年1月8日变更为郑煤集团公司。2003年3月12日的郑州矿务局工艺品厂改扩建征地有关批文及财务手续移缴清单显示，裴宏亮将工艺品厂全部账册移交给当时的郑州矿务局轻化实业总公司。裴宏亮所诉借款，在工艺品厂现金账册中显示为1994年3月20日贷信用社款10万元，在记账会计科目中显示“裴宏亮”，子目户名中显示“信用社”，1997年5月30日记账显示“代付利息款63318元”。新密市城市信用社贷款未清偿单位（或个人）登记表中显示，裴宏亮贷款10万元，利息133908元（1997年7月至2004年5月）。2020年11月16日，新密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出具的证明显示，裴宏亮经查没有在欠贷款。裴宏亮称，此款经多次向郑州矿务局多种经营集体经济管理局、各领导等催要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郑煤集团公司辩称的裴宏亮诉请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裴宏亮向信用社贷款后将款交付给工艺品厂使用，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裴宏亮向信用社贷款的期限不能等同于裴宏亮与工艺品厂之间的借款期限。故关于诉讼时效并不能从借款发生时的1994年3月15日开始起算，而应从裴宏亮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算起。裴宏亮在2003年3月12日将工艺品厂全部账册移交给当时的郑州矿务局轻化实业总公司，应视为裴宏亮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此后，裴宏亮多次采用各种方法向当时的郑州矿务局多种经营集体经济管理局、单位各级领导讨要、反映此事，但限于单位变动、人员变动等原因，一直讨要无果，故裴宏亮所诉债权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裴宏亮以自己名义贷款10万元，交付给工艺品厂使用，有工艺品厂给裴宏亮出具的收据、及相关的记账凭证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裴宏亮诉请的欠款事实应予认定。在欠款事实发生后，原新密市城市信用社向裴宏亮催要此款利息，截止1997年5月裴宏亮代为支付利息63318元，有工艺品厂账目记载为证，应予以认定。此后在2004年5月的强制集中清理欠款时，裴宏亮将该笔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从1997年7月至2004年5月）共计233908元清偿完毕，以上事实有新密市城市信用社清算组出具的《新密市城市信用社贷款未清偿单位（或个人）登记表》和《证明》为证，能够证明已清欠事实。关于郑煤集团公司辩称裴宏亮存在出借人和收款负责人双重身份，裴宏亮作为工艺品厂负责人，在改扩建项目时，擅自将拟建的综合生产楼改建为宿宅楼，并自行售房收取房款，郑煤集团公司认为裴宏亮的借款已经得到偿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裴宏亮当庭陈述事实，结合裴宏亮提供的证据，该笔借款已交付给工艺品厂，厂里已经入账并就利息支付情况进行账目记录，裴宏亮的双重身份并不能否定此事实。裴宏亮自行售房收取房款问题，郑煤集团公司仅提供一张注明收款人为裴宏亮的收据拍照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裴宏亮对此事解释为与本案诉中所述的审批建设行为不是同一事实，故郑煤集团公司的此辩论意见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郑煤集团公司辩称裴宏亮起诉主体不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艺品厂在1993年3月22日年检后，就歇业未再进行年检，时至今日已27年之久，裴宏亮在2003年3月12日已将工艺品厂全部账册移交给当时的郑州矿务局轻化实业总公司，工艺品厂早已不存在。且双方均称工艺品厂所占用土地也已经卖给他人，工艺品厂作为市场主体已无实际存在，更无作为市场主体承担债务的基础。郑煤集团公司作为工艺品厂的开办单位应履行企业的清算及工商登记注销手续，而其不履行清算及注销手续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工艺品厂的开办单位是郑州市矿务局，郑州市矿务局于1996年1月8日变更为郑煤集体公司，工艺品厂遗留资产由郑煤集团公司接收处置。故对郑煤集团公司认为工艺品厂仍是民事诉讼主体，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裴宏亮诉请要求郑煤集团公司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1994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裴宏亮、郑煤集团公司在借款发生时没有就利息事项进行约定，借款本意为裴宏亮代工艺品厂所借，此借款利息以信用社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准。但经裴宏亮代为清偿后，应以裴宏亮实际清偿贷款本息额为准，此后要求继续按原信用社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裴宏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97226元；二、驳回裴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80元，由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裴宏亮主张以自己的名义贷款10万元，借给工艺品厂使用，提供工艺品厂向裴宏亮出具的收据及相关记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3月12日将工艺品厂全部账册移交给当时的郑州矿务局轻化实业总公司视为裴宏亮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且裴宏亮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直进行追讨，郑煤集团公司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超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裴宏亮提交工艺品厂现金账册中显示有裴宏亮代付贷款利息，裴宏亮主张代为支付利息63318元，事实清楚。综上，郑煤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