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21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学丽，女，1990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凤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1日被凤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凤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初春，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刑检刑诉[2020]Z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学丽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学丽及凤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刘初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孙学丽和陈某4结婚,婚后一直在外地打工,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陈某2（2011年10月15日出生）、女儿陈某1（2018年1月27日出生）。陈某2自出生后一直在凤台县由其奶奶温某、爷爷陈某3照顾,陈某1由孙学丽夫妻照顾。2020年9月19日,被告人孙学丽从浙江嘉兴回到钱庙乡,准备把陈某1也交给温某照顾,自己再出门打工。因被告人孙学丽于2020年6月份给陈某2办了一张尾号为5914的手机卡,温某夫妇认为该号码不吉利（谐音“我就要死”）,要求更改遭到孙学丽拒绝。9月初,温某私自给陈某2换了一个新的号码,导致被告人孙学丽的手机收不到陈某2手机的ＧＰＳ信号,被告人孙学丽对此事更不满。9月20日中午,被告人孙学丽再次给陈某2换了手机号码,当晚被告人孙学丽和温某因为换号码的事发生争吵。孙学丽的养母苏某1为了劝说二人,从钱庙乡长郢村的住处赶到温某家中,三人又发生争吵。20时许,苏某1负气离开温某家回到长郢村家中,孙学丽电话获悉温某又到其养母家和其养父母争吵的消息后,感慨近几年和丈夫陈某4的感情不和,便产生轻生念头。被告人孙学丽担心自己死后陈某4再找的老婆可能会虐待陈某2和陈某1,便想带着陈某2和陈某1一起自杀。 当晚20时许,被告人孙学丽驾驶温某的三轮电瓶车带着陈某2和陈某1出门,在杨村镇中塘村的一条水路边找到一个鱼塘,于是便带着陈某2和陈某1跳入鱼塘。在水中,被告人孙学丽听到两个孩子被水呛住的声音,心生悔意,又将陈某2和陈某1拖上岸抢救,陈某2当场死亡。经凤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2符合溺水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1、证人苏某1、温某等人的证言；2、被告人孙学丽的供述与辩解；3、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凤台县公安司法鉴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4、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5、视听资料:监控视频截图；6、作案现场遗留物证照片；7、归案经过、接处警综合单、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学丽因家庭琐事心生怨恨，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学丽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孙学丽予以判处。 被告人孙学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孙学丽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孙学丽系自首，能取得被害人亲属陈某4的谅解，故建议对被告人孙学丽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孙学丽和陈某4结婚,婚后一直在外地打工,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陈某2（2011年10月15日出生）、女儿陈某1（2018年1月27日出生）。陈某2自出生后一直在凤台县由其奶奶温某、爷爷陈某3照顾,陈某1由孙学丽夫妻照顾。2020年9月19日,被告人孙学丽从浙江嘉兴回到钱庙乡,准备把陈某1也交给温某照顾,自己再出门打工。因被告人孙学丽于2020年6月份给陈某2办了一张尾号为5914的手机卡,温某夫妇认为该号码不吉利（谐音“我就要死”）,要求更改遭到孙学丽拒绝。9月初,温某私自给陈某2换了一个新的号码,导致被告人孙学丽的手机收不到陈某2手机的ＧＰＳ信号,被告人孙学丽对此事更不满。9月20日中午,被告人孙学丽再次给陈某2换了手机号码,当晚被告人孙学丽和温某因为换号码的事发生争吵。孙学丽的养母苏某1为了劝说二人,从钱庙乡长郢村的住处赶到温某家中,三人又发生争吵。20时许,苏某1负气离开温某家回到长郢村家中,孙学丽电话获悉温某又到其养母家和其养父母争吵的消息后,感慨近几年和丈夫陈某4的感情不和,便产生轻生念头。被告人孙学丽担心自己死后陈某4再找的老婆可能会虐待陈某2和陈某1,便想带着陈某2和陈某1一起自杀。 当晚20时许,被告人孙学丽驾驶温某的三轮电瓶车带着陈某2和陈某1出门,在杨村镇中塘村的一条水路边找到一个鱼塘,于是便带着陈某2和陈某1跳入鱼塘。在水中,被告人孙学丽听到两个孩子被水呛住的声音,心生悔意,又将陈某2和陈某1拖上岸抢救,陈某2当场死亡。经凤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2符合溺水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孙学丽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再查明：案发后，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即被告人孙学丽的丈夫陈某4对被告人孙学丽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依法予以确认。 1、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孙学丽的养母，其女儿孙学丽和陈某4结婚十年来一直受气，陈某4因为一些小事情就打其女儿，其女儿的婆家人对她也一直很不好。前几天其听孙学丽讲她婆婆不吱声就将其外孙陈某2的电话手表号码换掉了，说是因为孙学丽之前给陈某2办的号码不吉利。2020年9月19日，孙学丽从嘉兴回来，次日晚上七八点钟，孙学丽给其打电话说她和她婆婆吵架来，其就赶忙到她婆家去劝说，其和她婆婆也吵了两句，之后其就回家了。晚上九点多钟，其亲家母跑到其家说其女儿将两个孩子都带走了，找不到了，并又和其吵起来。其俩吵架的时候，孙学丽给其打电话听到了，她问其可到家，其问她在哪，并让她快点带孩子回家，其女儿让其别管她了，就当这辈子没养过她这个女儿。后其再打她电话就打不通了。大概晚上十点多钟，其女儿抱着其外孙女来到其家，她两人都浑身湿透，站在她的红棚子三轮电动车旁。其女儿讲她带孩子自杀来，被人救起来了，救人的先救的她和小丫头，等将陈某2救上来的时候，陈某2已经死了，并讲陈某2就在车斗子里，其知道陈某2死了，就没敢看。接着其就电话报警了，报警之后其就拿干净衣服给外孙女换上，湿衣服被其扔垃圾桶了。之后其就让其女儿骑车带着两个孩子回她婆家去了。孙学丽和她婆婆没有什么大矛盾，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婆婆比较强势，有什么小事情，都告状到其女婿陈某4那，然后陈某4就经常打孙学丽。其也劝她离婚，但是孙学丽舍不得两个小孩。孙学丽带着小孩去自杀,一是因为她婆婆改小孩电话号码,还有就是这十年来，她在婆家经常受气。 2、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孙学丽的养父，孙学丽是其连襟苏兰轩过继给其的。2020年9月20日晚上10点半左右，孙学丽抱着小孩陈某1来到其家，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湿透的，其家属苏某1问她怎么搞的，孙学丽讲她带两个孩子跳河自杀来，她和小的没死掉，被人救了。其问陈某2呢，她说淹毁了。其看她将电瓶三轮车停在房子旁边的巷道里，就没过去看什么情况，其老伴也没敢到车跟前去看。其和老伴就赶紧给陈某1换衣服，并将湿衣服扔到了垃圾桶。然后孙学丽就让其俩报警，也没讲报什么警，其就让苏某1到屋里打报警电话。其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到大门外面去抽烟，正好孙学丽婆家那边的人来找孩子，问其有没有看到孩子，其当时也没有明讲，就是用手指电瓶车讲：“小孩，大的，在三轮车里”。那个人好像也没有到跟前去看，就给别人打电话了。过了一会，孙学丽婆婆温某还有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其就进家去喊孙学丽，可是她已经不在了，电瓶三轮车也不见了，其当时没敢讲陈某2淹死的事。然后大家和警察就到周边去找，当其走到圩西大桥东边向××路上时，看见孙学丽带着孩子在三轮车上坐着，其掀开车斗的门帘看见陈某2在车斗里躺着，当时苏兰轩还摸了一下陈某2的腿讲：“凉了”。其就让孙学丽回家，并让她在门口等着，其回去看看派出所的车可走，她讲好，然后她就骑着电瓶车回家去了。其回家后看到警车不在了，就用家里的座机给派出所打电话讲孙学丽自己回家了。 3、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孙学丽的婆婆。孙学丽和其儿子陈某4是小学同学，其孙子陈某2出生后三个多月，孙学丽就到外面打工去了，陈某2一直都是其在家带着。2018年其孙女陈某1出生，其孙女一直是孙学丽在浙江自己带着。平时其儿子和儿媳妇很少在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今年暑假，孙学丽给陈某2买了一个电话手表，办了一张电话卡。之后的一天中午，其在上海打工的丈夫陈某3问陈某2电话号码多少，讲他想孙子了。其孙子就用他的电话手表给他爷爷打电话，打过电话后，其丈夫就跟其讲陈某2的电话号码尾号为5914，不吉利，让其跟孙学丽讲给陈某2换一个号码。当天晚上，其就跟孙学丽讲了这事，孙学丽不同意换号码。其丈夫就讲不同意也得换，后其就在钱庙给陈某2换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后孙学丽给其打电话讲她手机看不到陈某2的电话手表定位了，问其是不是将陈某2的号码给换掉了，并跟其吵了起来。2020年9月19日下午，孙学丽带着其孙女从浙江回来，她这次回家是准备将孙女放在家里让其带着。2020年9月20日晚上，孙学丽带着陈某2、陈某1从娘家回来后，因为换手机号码的事又跟其吵起来。后来她给她妈打电话让她妈来了，她妈来了之后也和其争吵起来。当时孙学丽赌气讲这日子过的啥，还不如死了算了，孙学丽妈就讲：“你死你死，你死就当我没领你”。后孙学丽就气的摆手让她妈回家，孙学丽妈赌气就走了，其骑着其的两轮电瓶车去送她，将她送到庄子村部的位置其就回家了。回家后，其看家里的三轮电瓶车不见了，孙学丽、陈某1、陈某2都不在家。其就让堂弟陈某5带着其到孙学丽娘家去找。到后，其看孙学丽和孩子都不在，孙学丽父母打电话问她在哪，电话挂了之后，孙学丽妈讲孙学丽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后来孙学丽父母就跟其吵，其也跟他们吵，然后其就回家了。晚上快十点钟的样子，其儿子陈某4哭着给其打电话讲陈某2掉沟里淹着了，让其赶紧去看看。其到孙学丽娘家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其一直问陈某2在哪，后不知是谁接到电话讲孙学丽已经带着孩子回家了。其到家时看见电瓶三轮车停在其家大门口西边，陈某2头朝西躺在车斗子里，一身冰冷。孙学丽一直呆在堂屋里没有出来。其和孙学丽平时关系也还好，这次出事主要就是因为其给陈某2换电话号码了。 4、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孙学丽的公公。其小孙子陈某2有一个电话手表，号码是其儿媳妇孙学丽办的，尾号是5914，其感觉这个号码不太吉利，就让其老婆温某和孙学丽商量将手机号码换掉，但孙学丽不同意。后其让其老婆到钱庙营业厅将这个号码换掉了。孙学丽是2020年9月19日从嘉兴回凤台的，9月20日晚上9点20分左右，其老婆给其打电话讲孙学丽因为改小孩电话号码的事情生气了，吵了两句，现在骑三轮电瓶车带着两个小孩跑掉了。晚上11点半左右，其儿子陈某4给其打电话讲其小孙子陈某2出事了。其儿子于是从嘉兴开车到上海金山将其接回家。到家之后，其才知道陈某2是被孙学丽带到一个鱼塘淹死的。孙学丽脾气不太好，最近几年她和其儿子在浙江嘉兴打工，听讲两人也经常吵架，孙女是他们夫妻两人在嘉兴带，小孙子陈某2出生后一直都是其老婆在带。案发前其老婆和儿媳妇吵架了，可能她想报复其家人，所以她就要将其小孙子害死。 5、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20日晚上八点半左右，温某给其打电话讲孙学丽带着两个孩子骑电瓶三轮车走了，让其开车带她到孙学丽娘家找找。其开车带着温某来到孙学丽娘家后，温某和孙学丽父母发生争吵，后其将温某送回家。晚上11点15分，陈某4给其打电话说陈某2出事了，其就赶紧开车到孙学丽娘家。到了之后，其看见孙学丽父亲在路边，旁边还有五六个男的，其问孙学丽父亲小孩在哪，他讲小孩大的在三轮车里，其就到三轮车边上，看见陈某2半圈着身子，脸朝上躺在车斗里，其摸了一下陈某2的胳膊，他的身体很凉，衣服上都是水，身体已经硬了，很明显已经死亡。其没看见孙学丽。后其给陈某4打了电话，期间，钱庙派出所民警也来了，温某骑着两轮电瓶车也来到孙学丽家，她下车就开始哭，其看到这个情况也没敢上去跟她讲陈某2已经死亡的事实。因为其一直在孙学丽娘家附近打电话，没有听到派出所民警在现场是怎么询问的，只看到民警让温某上警车，将她带走了。其等了二十多分钟，警车又回来了，没有找到孙学丽和小孩，其和警察讲小孩在电瓶三轮车里，车就停在房子这边的巷道里。其带警察一起去巷道，但是电瓶三轮车已经不见了。后其和警察等人就分开寻找，后有人打电话说孙学丽骑电瓶三轮车回温某家了。 6、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20日夜里11点多，其邻居陈国站打电话让其抓紧来长郢村，说孙学丽骑三轮电瓶车带着小孩不知道去哪儿了。其开车带着陈某7来到孙学丽娘家，当时派出所的人也在，他们找了好几圈没找到，其于是开车带着温某去找孙学丽和小孩。在路上时，陈国站给其打电话讲孙学丽带小孩已经回圩西村了，其于是跟着派出所的人一起往圩西村那边赶。到孙学丽婆家后，其看见陈某2躺在孙学丽骑的三轮电瓶车里，当时其没靠近看，远远瞥见孩子的嘴唇乌紫，温某就冲上去抱着孩子哭，孙学丽坐在客厅屋里面的木椅子上没动。孙学丽讲过她丈夫陈某4在嘉兴那边家暴她，孙学丽和温某的关系不好，也吵过不少架，陈某2平时跟他奶奶温某一起住，温某很疼他。 7、证人陈某7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20日晚上11点多钟，其接到陈某5（又叫陈国站）电话讲孙学丽带着孩子不知去哪儿了，其就跟堂哥陈某6讲了，陈某6喊其一起出去找孙学丽。其俩出门时，钱庙派出所的警车已经在温某家门口了。然后陈某6开车带着其和警车一起到长郢村孙学丽的娘家去找孙学丽，但没有找着。当时陈某5就在那里，他跟警察讲孙学丽骑的电瓶三轮车就停在巷道里，但其几人去找时，三轮车已经不见了，于是其和温某、陈某5及警察又出去寻找。后来其接到其老婆陈某8的电话讲孙学丽带着孩子回来了，于是其又赶回到温某家。下车后其看到温某的电瓶三轮车停放在家门口，其上去掀开车兜帘子，看见陈某2在车兜里躺着，头歪着，腿圈着，从头到脚都是水淋淋的，已经没有了呼吸。这时陈某6开车带着温某还有警察都来了，温某看见陈某2死亡后，就在车上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哭，孙学丽在堂屋里蹲着，表情呆滞，她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半截。 8、证人陈某8的证言，证实当晚其和丈夫陈某7接到陈某5电话说孙学丽带着孩子不知去哪儿了，陈某7和陈某5就一起去找了。其出门看时，派出所的警车已经来到温某家，但是没有找到孙学丽。约12点多，孙学丽骑着电瓶车回来了，怀里抱着陈某1，后其发现躺在电瓶车里的陈某2死了，其就给陈某7打电话说孙学丽回来了。过了一会，温某他们都回来了。 9、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20日晚上11点多钟，孙学丽带着孩子晚上出门没回来，于是陈某7、陈某6出门去找。其和陈某8就在门口站着等，大概十二点半左右，孙学丽骑着电瓶车回来了，孙学丽将车停在温某家门口后，怀里抱着陈某1下车，也没讲话。陈某8问孙学丽陈某2呢，孙学丽讲死了。其到车跟前一看，陈某2确实在车兜里躺着不动弹，身体已经冰凉。陈某8接着就给陈某7打了电话，这时孙学丽抱着陈某1进屋了。后陈某7、陈某6、温某他们都回来了，温某看了陈某2就哭。 10、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孙学丽丈夫，2020年9月初，其母亲温某跟其讲其儿子陈某2用的手机号码不吉利，想把号码换掉，并直接跟孙学丽讲了这个事。第二天，孙学丽收不到陈某2的手机定位信息，就打电话问其母亲，并跟其母亲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其见状就想将手机夺过来挂掉，但是孙学丽就是不给，在夺手机的过程中，孙学丽用另外一只手抓其脖子，其就一只手抓她脖子，一只手夺手机。等其将手机夺过来挂掉后，孙学丽就一直讲为什么要将手机号码换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孙学丽讲想找个班上，并想将女儿送回其母亲那。于是2020年9月19日，孙学丽就带着其女儿回到其母亲那。9月20日晚上，其母亲给其打电话讲她跟孙学丽因为换号码的事情吵架了，孙学丽将两个孩子带走了。晚上22时许，孙某2给其打电话讲孙学丽带着两个孩子跳河了，其儿子陈某2出事了，其就赶紧给其母亲打电话让她去看看。挂掉电话，其就从嘉兴回来了。其和孙学丽感情一直都很好，她一直在嘉兴照顾其和孩子。孙学丽和其母亲在平常生活中都还好，但是只要涉及到两个人的生活就吵的不行。孙学丽身上的伤是其在夺手机时抓的。 11、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20日晚上10时许，其姐夫孙刚给其打电话讲其妹妹孙学丽带着小孩投河，陈某2死掉了。其就打电话问其母亲苏某1情况，其母亲讲孙学丽出事后就带着孩子来到家里，其要求其母亲将大人和小孩送回陈某4家。之后其就给陈某4打电话讲孙学丽带着小孩投河，陈某2死掉了。孙学丽脾气比较好，对双方父母都很孝顺，也疼孩子。陈某4脾气比较暴躁，经常打其妹妹。 12、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村镇中塘村书记，淹死人的鱼塘就在中塘村东边大约一里路远，水深至少二三米，其村里的人都知道大塘水深危险。大塘在马路边，白天来来往往不少人，夜里肯定没有什么人。大塘现在是其村村民苏孝金用着，他平时在水塘里面养鱼。 13、证人苏某3的证言，证实其弟弟苏孝金的鱼塘就在他家正南边的路边，这个鱼塘以前是个荒废塘，大概七八年前，苏孝金在里面放养了一些鱼，一直到现在都是他在干这个鱼塘。 14、证人刘某、毕某、陈某9的证言，证实其三人系钱庙派出所辅警，2020年9月20日23时许,接到指挥中心指派,钱庙乡长郢村有人报警称，其女儿跟女婿吵架,现在带着二个孩子出门一直没有回来,让帮忙寻找。后民警王东、刘某、陈某9、毕某出警到长郢村苏某1家,经过询问,走失的人是孙学丽,报警人是其父母苏某1、孙某1,现场一个哭喊说孙女、孙子不见了的妇女是孙学丽的婆婆温某。现场有个年轻男的说,孙学丽带走的二个孩子中一个男孩子已经死亡,三轮车就停在苏某1家旁边的巷道内,民警到巷道内并没有发现三轮车,孙某1就讲可能孙学丽把车骑走了,后四处寻找没有找到。民警带温某回家,发现大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又问了周围群众均没看到孙学丽,于是民警就决定回派出所调取监控。在回所调取监控过程中,接指挥中心打来电话连线到报警人,孙某1说孙学丽已回到温某家,让民警不要去了。民警不放心再次回到温某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红色带雨棚的电动三轮车,车里躺一个男孩,已死亡,当时孙学丽就抱着一个女孩坐在屋里。后民警看管住孙学丽，一直等到刑警队和技术室的人到来将孙学丽带上警车。报警人孙某1一直没有讲小孩死亡的事,也没有讲孙学丽要投案的事情。 15、被告人孙学丽的供述称，其婆婆温某平时在钱庙老家帮忙照看其儿子陈某2，其和丈夫陈某4在浙江嘉兴打工。其是2020年9月19日从嘉兴回凤台的，其打算将女儿陈某1送给其婆婆领，自己再回浙江上班。9月20日晚上，其在婆家和婆婆发生争吵，因为其在陈某2放暑假时给陈某2买了一个电话手表，还给他办了一张电话卡，尾号是5914。开学后，其婆婆打电话跟其丈夫讲其给陈某2办的号码晦气，谐音就是“我就要死”。9月中旬的一天，其打儿子电话就打不通了，其手机上连接的定位也不显示了。其打电话问其婆婆怎么回事，她讲号码被她换掉了。9月20日上午，其带着陈某2到钱上，又给陈某2重新办了一个手机号码，其婆婆知道后就讲其浪费钱，并因为这个事情和其吵了起来。其婆婆当时讲其养父孙某1讲过其和陈某4过不到一起，早晚要离婚，其不相信，于是将其养母苏某1叫到其婆婆家对质。其养母到后和其婆婆吵了起来，后来其养母就回家了。其养母离开后，其给娘家打了一个电话，是其养母接的，其在电话中听到其婆婆和其养父在吵，声音非常大。其当时心情非常差，想想这几年和其丈夫陈某4感情也不好，他还经常家暴其，其婆婆还跟其家人吵，其就不想活了。但是其想着要是其死了，孩子爸爸再找一个后妈，后妈肯定对孩子不好，就不想让孩子留在世上受罪。于是其就骑着其婆婆的电瓶三轮车带着其儿子和女儿出来找适合自杀的地方，其骑着电瓶车沿着村村通水泥路走，最后骑到一个水塘边。水塘蛮深，其探不到底，其右手抱着女儿陈某1，左手拉着儿子陈某2从岸边向水里跳。其三人都不会游泳，跳进水里之后，其听到孩子喝水的声音，就后悔了，想将他们救上岸。其在水里拼命的将陈某2和陈某1往岸边拖，将他俩拖到岸边，其爬上岸后就开始救陈某2和陈某1，其不停的按他们的肚子，还往他们嘴里吹气。后来陈某1嘴里往外吐水，哭起来了，陈某2不管其怎么弄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其将两个孩子抱上车，带他们去找医院，其骑车带他们来到店集那边一个诊所，但是诊所关门了。最后其没办法就骑车回其婆家，但是其婆家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其小声敲了一下门，没有人答应，其就骑车回其养父母那某。其跟其养父母讲其带孩子跳河，陈某2不照了，其养父母听其这么一讲就崩溃了，在那哭，也不敢看孩子。其养父母讲报警吧，其就让他们报警，当时其脑子一片空白，讲过后就骑车回婆家了。其刚准备将陈某2从车里抱出来，警察就到了。 16、凤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侦技术图片、提取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证实2020年9月21日2时许,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凤台县东南侧苏孝金的鱼塘内。鱼塘水面上漂浮有黑色女式背包一个，鱼塘东侧地面发现红色手电筒一个,侦查人员提取并扣押黑色背包及包内物品钱包、孙学丽身份证、一包人民币等；在被告人孙学丽婆家门口发现一辆红色电动车，车内有一男孩尸体，用紫色花纹床单包裹。 17、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实孙学丽指认出凤台县南侧水泥路边苏孝金的鱼塘就是其带着陈某2、陈某1跳水自杀，造成陈某2死亡的现场。 18、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凤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解剖照片，证实陈某2符合溺水死亡。 19、监控视频截图、公安机关制作的行驶轨迹图，证实公安机关从凤台县公安局监控系统中调取孙学丽在案发前后的行动轨迹，因部分监控设备掉线，当天晚上孙学丽从钱庙乡圩西村到长郢村路段的监控视频无法调取。监控截图显示，2012年9月20日20时25分,孙学丽驾驶红色带棚三轮车带着陈某2、陈某1从圩西村向西杨村镇中塘村方向行驶,此时可以看到孙学丽抱着陈某1驾驶车辆，陈某2坐在孙学丽左侧；21时44分，孙学丽驾驶三轮车从北向南方向行驶，经过杨村镇店集中心站，此时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驾驶位上只有孙学丽抱着陈某1；21时45分,孙学丽驾车从北向南行驶经过杨村镇××丁字路口；21时48分，孙学丽驾车从南向北行驶，经过杨村镇××丁字路口；21时53分，孙学丽驾车从南向北再向东拐弯行驶，经过杨村镇××罗庄路口，此时监控中可以看到驾驶位上只有孙学丽抱着陈某1；22时04分，孙学丽驾车从西向东再向北行驶，经过钱庙乡圩西村西头路口，返回温某家。 20、谅解书，证实该谅解书由死者陈某2父亲即孙学丽丈夫陈某4提供，陈某4表示对孙学丽谅解，希望法院对被告人孙学丽从轻处罚。 21、凤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被告人孙学丽的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20年9月20日23时许,苏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女儿和女婿发生纠纷离家出走需要帮助。凤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后派给钱庙派出所。钱庙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苏某1家后,苏某1夫妇只是说小孩不照了,没有明确说孙学丽在哪里,于是民警和在场的温某等人在长郢村、圩西村周边进行寻找,没有找到孙学丽。民警再次到孙某1家进行询问是否见到孙学丽和孩子,孙某1讲可能是孙学丽把车子骑走了。于是民警再次在周边寻找仍然没有找到,于是让温某等人继续寻找,民警回派出所调取监控查看孙学丽的去向,在查看监控的过程中,指挥中心将苏某1的报警电话连线到钱庙派出所,苏某1称孙学丽已经回到温某家,于是民警再次到温某家查看,发现孙学丽的儿子陈某2躺在三轮电瓶车中已经死亡,孙学丽在堂屋抱着陈某1,民警随即展开调查。民警在温某家对孙学丽进行初步口头询问，孙学丽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带着陈某2和陈某1跳水自杀，导致陈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后孙学丽又带着民警去指认现场。 22、户籍证明，证实孙学丽出生于1990年9月20日，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陈某2出生于2011年10月15日，陈某1出生于2018年1月27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学丽因家庭琐事心生怨恨，采用跳入鱼塘自杀的手段，携带两名未成年幼子与其一起自杀，致其中一名未成年幼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学丽在携带两名幼子跳入鱼塘后，心生悔意，能积极有效地防止其中一名被害人陈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学丽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学丽能取得被害人亲属陈某4的谅解，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学丽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孙学丽系自首，能取得被害人亲属陈某4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孙学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学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2030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永强 审 判 员  李晓敏 人民陪审员  李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梁亚运 附有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