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祥，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梅，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传染病医院，住所地：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2836622240110。 法定代表人：闫国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东，男，1959年11月18日生，满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女，1986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上诉人张立祥因与被上诉人迁安市传染病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 ―2― 济损失86319.18元；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未尽到谨慎医护义务，是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害的起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诊疗常规对患者进行医护巡视，导致上诉人在输液时出现精神恍惚，意识不清，自身无法控制和辨认的情况下走失，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2、在上诉人出现酒精不良反应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家属没有陪同，应及时向家属发放陪护证，告知家属全程陪护，上诉人妻子作为文化水平较低的普通人，在被上诉人未发放陪护证及未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不具有相应的生活经验，导致了在家属没有陪护前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被诊断了酒精戒断综合症后，应被转为一级护理，但被上诉人在陪护人员到来前明知上诉人存在精神恍惚，意志不清、没有认知能力的情况下没有尽到看护义务，导致上诉人从医院离开步行十余里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履职明显存在过错。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迁安市传染病医院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导致上诉人人身损害的原因是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在迁安市上兰公路兰若院北，违法强行拦截自南往北行驶的岂立刚驾驶的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该起交通事故经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张立祥负全部责任。很明显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有明确的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人，且上诉人也已向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人主张权利。在本案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也没有对其损失部分进行举证，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 ―3― （2020）冀0283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上诉人承担5%责任是对上诉人的生活照顾体现，被上诉人没有直接侵权责任。院方作为传染病专科医院，对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为上诉人张立祥的××病提供专业诊断和治疗，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各项诊疗行为适当、明确并有完整的主客观病案详细记录，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未导致上诉人张立祥任何人身损害。2、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在迁安市上兰公路兰若院北，系在迁安市传染病医院的管理范围之外，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护士发现上诉人不在病房时已第一时间通知护士长、主任及上诉人家属，调取医院监控录像积极寻找上诉人，对上诉人走失做到了合理处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3、上诉人在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状态下入院，家属陪同入院时在明知上诉人近期因病戒酒出现酒精戒断反应症状而未向被上诉人予以告知。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服务机构，“不得擅自离院”警示不等于限制患者的人身自由，上诉人入院时行动自如，神志清醒，因此，院方根据上诉人张立祥的××病情确定按照“二级护理”标准进行巡护符合诊疗护理常规。上诉人将家属未按院方医嘱进行陪护的失职行为，偷换成以院方医护人员未尽医护义务和违反诊疗常规，显然是不公平的。4、“陪护证”是院方在疫情期间便于疫情防控和管理而使用，不等于不开具“陪护证”就禁止家属陪护，医护人员的电话告知已实质上起到了允许上诉人家属陪护的作用，上诉人不应以院方未出具“陪护证”而予以否认。上诉人第一次出现幻视幻听症状时院方即已通知家属来院陪护，并在 ―4― 之后发现家属失陪时再次告知来院陪护，故被上诉人已尽到二级护理所需的护理告知义务。上诉人家属对于院方医嘱告知陪护要求的不配合，是对医疗服务合同中其自身义务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妻子文化低更不能成为其对丈夫有失关爱的借口，其将自身应尽义务转嫁被上诉人的说辞显然是对自身责任的推脱，据此，上诉人自身及家属才应是本案责任的主要承担者。5、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不构成一级护理标准，被上诉人根据其病情为其确定为二级护理完全符合医院诊疗规范及护理义务。6、酒精戒断症不是迁安是传染病医院的诊疗项目，被上诉人没有治疗该症的专门药物，未对其治疗此病并不是传染病医院的医疗纠纷过错。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诊疗行为适当、明确，没有导致上诉人任何损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张立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0010.31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14:10时，原告张立祥因患继发性××入住被告医院接受治疗。入院当天，医院出具《迁安市传染病医院结核化疗同意书》，嘱“患者及家属应了解治疗全过程及可能发生的不良反应，同时请患者及家属在各方面尽可能配合医院治疗”，原告张立祥签字予以确认。同时，医院在长期医嘱单中记录原告的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原告入院记录显示，主诉：咳嗽、乏力、盗汗10天。现病史：患者2012年被诊断为“××”，给予免费版式抗结核药物治疗。2017年入被告医院治疗，2019年4月14日入被告医院复治。查患者自发病 ―5― 以来，神清、精神可，食欲欠佳，睡眠可，二便正常。2019年4月15日1:10时，原告张立祥出现双手颤抖、幻视、幻听等情况，被告医护人员电话通知患者家属来院，告知患者情况。在向其询问患者有无精神障碍史时，家属否认。但陈述原告长期大量饮酒30余年，近期因病情突然戒酒，在家曾出现过类似情况。医护人员考虑原告为酒精戒断反应，并向家属交代可能出现癫痫、呼吸抑制、意识混乱、走失等情况，要求患者家属留护一人，加强看护。但原告家属当晚并未留护，而是在原告平静后离院返回。同日7:37时，原告管床医师李国军查房发现原告无人陪护，即电话通知原告家属（患者妻子张艳如，电话132××××0283）陪护。主治医师早上查房发现原告有精神欠佳，表情欣快、应答不准确，阵发性幻视、诉间断恶心等情形，经查体见肢体震颤等作出补充诊断：酒精戒断综合征。同日13:00时，护士发现原告不在病房，即通知患者家属。同日14:20时许，原告在迁安市上兰公路兰若院北由东向西横过道路，强行拦截由南向北行驶的岂立刚驾驶的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同日16:38时，被告医护人员询问原告家属得知原告在离院后遭遇车祸。原告发生的上述交通事故经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立祥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迁安市华仁骨科医院检查后，当日被送往唐山市医院住院治疗42天（自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27日），主要诊断为左足1-5跖骨开放骨折。2020年8月3日，原告张立祥就此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 ―6― 司（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12000元，该案经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冀028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次事故造成原告张立祥损失共计123313.11元，判决由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立祥12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住院病历、病程记录、《迁安市传染病医院结核化疗同意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020）冀028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患××入住被告医院治疗，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住院治疗期间，患者及家属应遵守医院有关制度，接受医院的治疗护理和指导。在入院时，医院向原告及家属出具《迁安市传染病医院结核化疗同意书》，嘱“患者及家属在各方面尽可能配合医院治疗”。患者及家属在入院时应如实向医护人员陈述其主要症状及入院前身体情况，以便于医院对患者的病情做出判断后确定治疗方案和护理注意事项。本案中，原告入院当晚即发生了双手颤抖、幻视、幻听等情况，医护人员在通知其家属来院后，家属才告知其因戒酒在入院前出现过类似情况，且在医院要求陪护时未予留护。至次日经医院补充诊断原告应为酒精戒断综合征，医生在早上再次通知家属陪护，其家属亦未前往。直至当日13时许，医院发现原告离开病房，通知其家属一同寻找，其家属才赶往医院。原告家属在原告住院期间，对医生的建议未予完全配合，在明知原告有戒酒后不良反应的情况下，依然将原告一人留在医院接受治疗，对原告擅自离院造成损 ―7― 失的后果具有主要责任。被告医护人员在原告入院时，因其家属并未如实告知原告曾出现过不良戒酒反应，确认原告入院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并无不当。且在发现原告具有不良戒酒反应后遂即通知其家属来院陪护，其在原告住院期间的管理并不包括限制其人身自由，且医院也不可能预料原告离开医院会发生交通事故，故医院并无违反医疗服务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但本案中，被告医护人员在发现原告具有酒精戒断综合征不良反应后，在其家属未予陪护的情况下，对原告并未加强谨慎注意义务，在明知原告易走失的情况下，疏于病房管理，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二级护理”中“每2小时巡视患者”的要求，以致于未能及时发现原告在输液中途擅自离开并未及时寻找，对原告的擅自离院具有一定的疏于管理责任，故对原告在精神恍惚、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具有一定的间接责任，综合原告在被告医院就医情况、被告医护人员的诊疗情况及原告家属的配合情况等因素，本院确定其应予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即5565.66元【（123313.11元-12000元）×5%】。遂判决：一、被告迁安市传染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立祥支付赔偿金5565.66元；二、驳回原告张立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张立祥负担1305元，由被告迁安市传染病医院负担145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 ―8― 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立祥在被上诉人迁安市传染病医院接受××入院治疗时，因其本人及家属并未如实向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曾出现过不良戒酒反应，故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入院时的陈述，确定其入院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亲属在接到被上诉人两次电话要求其对上诉人进行陪护的情况下，均未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陪护，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医护义务是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害的起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立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张立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贺  莉 审判员 许  永  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彤彤（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