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向阳，男，汉族，1974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冬冬，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慧晓，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丰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机场空港北3路的广西五建施工队驻扎地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95EKX2。法定代表人：林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男，汉族，1980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军，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丰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丰润公司）、林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向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广西丰润公司、林建返还方向阳10万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倍计至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西丰润公司并未按时成立《深圳市丰润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股东合伙协议书》中约定，设立名称为“深圳市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丰润公司）的公司，广西丰润公司、林建于2015年12月31日前负责完成工商登记注册、税务登记相关事宜等。但事实上《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司并未成立。广西丰润公司、林建辩称“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即为协议书中约定公司明显存在漏洞：1.该公司为2016年5月6日由深圳市兴隆运通物流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多了“国际”二字，名称与约定不符；2.时间明显超过协议书约定时间。广西丰润公司、林建辩称方向阳知晓该更名且未提出异议，但证人林某的陈述以及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提供的股东情况说明都是单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证明力。二、方向阳与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并不享有股东权利，《股东合伙协议书》并未履行。《股东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公司设立后方向阳担任总经理，占股10%,且根据广西丰润公司、林建举证，股东会议决议任命方向阳为公司法人代表，但该公司现任法人代表为李爻，且股东名单上也没有方向阳。广西丰润公司、林建对此辩称，是方向阳不提供身份证的原因才未办理股东名称的变更，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法院认定协议已履行，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提交的方向阳的工资情况及社保明细，仅证明方向阳与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方向阳实际是该公司的股东，更不能证明广西丰润公司、林建己经履行《股东合伙协议书》。现公司法人代表为未签署协议的人，并未经过方向阳的同意，侵犯了方向阳的股东权益。三、广西丰润公司、林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进一步证明方向阳的投资款用于《股东合伙协议书》中公司的成立与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方向阳签订协议书后，将投资款支付给林建的个人账户，既然本案中广西丰润公司、林建辩称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即是协议约定成立的公司，应当提供投资款去向的相应银行流水等。广西丰润公司、林建答辩称：一、广西丰润公司、林建并未违约。经双方一致同意，以老公司深圳兴隆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变更而来的公司，新公司的注册资金和地址均与协议是一致的。当时双方是老朋友，及时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只是口头上约定用带有“国际”两个字区分两公司来履行双方协议的内容。《股东合伙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是2017年12月31日，方向阳在2017年4月知道公司亏损后就提出提前解除合同。二、广西丰润公司、林建与方向阳之前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方向阳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投资期间有投资，也有亏损，如2016年至2017年损益表上有方向阳的签字和确认公司于2017年4月共计损失达到70多万元。结合方向阳持股的比例，其应当承担亏损141053元，所以广西丰润公司、林建保留追究方向阳仍需要承担的141053元的权利。方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西丰润公司、林建返还方向阳10万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股东合作协议书》：2015年11月21日方向阳、丰润公司与案外人林某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部分约定内容如下：1.方向阳、丰润公司与案外人林某三方自愿出资申请设立深圳丰润公司，公司名称深圳丰润公司，注，注册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公场所）；2.公司总注册资本100万元，广西丰润公司出资85万元，占股85%，方向阳出资10万元，占股10%，林某出资5万元，占股5%；3.股东各方必须在2015年11月30日前将应缴股本的资金打到广西丰润公司指定的账户上；4.由广西丰润公司负责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工商登记注册、税务登记等相关事宜；5.股东会议决议通过任命方向阳为公司法人代表，任命林某为公司监事；6.方向阳以深圳丰润公司总经理身份，负责广东深圳区域的市场调研、市场开发及运营管理的工作；林某以深圳丰润公司经理身份，负责公司行政内务及财务部管理的工作，并兼职出纳工作。二、方向阳在2015年11月26日向林建转账支付了10万元。三、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1日，成立时名称为深圳市兴隆运输物流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6日名称变更为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地址一直在深圳市宝安区（办公场所），股东一直是林爻和林建。广西丰润公司、林建及林某表示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为亏损已经没有经营了。四、方向阳到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的情况：方向阳在涉案《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到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任职总经理，存在劳动关系，有领取公司发放的工资，在2017年4月离职。五、林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林某是《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人之一，同时也曾是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林某称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即是方向阳、广西丰润公司与林某约定要成立的“深圳丰润公司”，名称上与股东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多了“国际”二字，方向阳对此是清楚的。后各股东开会决议说要将方向阳登记为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身份，但方向阳一直不肯提交身份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是否应向方向阳退还出资款。经审查，方向阳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向广西丰润公司、林建支付了出资款10万元，涉案三方约定成立的“深圳丰润公司”没有成立。但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2016年由深圳市兴隆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此公司名称仅比约定成立的公司名称多了“国际”二字，而且该公司的注册地址与约定成立公司的地址完全吻合。方向阳也有入职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林某也在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中任职。上述事实均与《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相吻合。结合林某的证言，可以认定三方约定成立的公司是成立了的，方向阳履行了出资义务，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参与了公司的管理，说明涉案三方当事人有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履行合作。至于是何原因导致方向阳没有被登记成为深圳市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并非认定协议三方是否履行合同的关键因素。方向阳出资入股成立了公司，并进行了实际运营，其起诉要求退还投资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方向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一、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林丰和林建，分别持股30%和70%。二、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询问方向阳是否同意登记成为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方向阳表示不同意。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方向阳与广西丰润公司、林某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否由各方合意变更履行方式，方向阳在《股东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同目的是否因履行方式的变更而落空。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方面，关于案涉《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否由各方合意变更履行方式的问题。《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深圳丰润公司虽没有完成发起设立，但位于同一注册地址的深圳市兴隆运输物流有限公司已经更名为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和经营范围与双方约定设立的深圳丰润公司一致。此后，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任命方向阳为公司总经理，方向阳接受任命且参与了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后续的经营决策和业务管理，作为公司负责人对公司各期损益组成和发生进行了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表明其以实际行为接受了合作变更安排。此外，自方向阳履任至2017年4月离职期间，没有证据表明其曾就广西丰润公司、林某未设立深圳丰润公司且未履行《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的义务的情况，向广西丰润公司、林某、林建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对此，方向阳辩称其在离职期间才发现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组成与《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符，其不具备股东身份，该辩解与其作为公司负责人和总经理身份明显不符，有违一般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人林某的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规则，本院采纳广西丰润公司和林建的答辩观点，认定《股东合作协议书》履行方式已在各方合意的基础上进行部分变更。另一方面，关于方向阳在《股东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同目的是否因履行方式的变更而落空的问题。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方向阳出资10万元的目的系在深圳市家物流公司，通过入股和参与经营方式取得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与公司的其他股东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方向阳上诉主张更名后的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约定成立的标的公司名称不符，成立时间不一致，且其未担任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的登记股东，合作协议的安排发生了实质变更，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是方向阳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各方拟发起设立的标的公司在名称仅有“国际”两字的差别，拟发起设立标的公司的时间与方向阳参与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时间吻合，没有证据显示上述公司名称和时间的差异实质影响了方向阳合同目的的达成。二是关于法定代表人人选问题，方向阳在资产损益表上以单位负责人的身份签名确认，表明其事实上已经取得公司主要负责人的身份并相应履行职责，且未有证据显示时任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爻对方向阳的经营管理行为进行干涉，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或盈利。故方向阳在担任公司总经理的同时是否兼任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方向阳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三是关于方向阳是否已享有股东权益的问题。首先，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方向阳任职期间处于持续亏损状态，不具备利润分配条件，而方向阳作为公司总经理和负责人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实上已行使了股东的经营决策权和知情权；其次，方向阳主张其在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领取工资，与公司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因类似领取工资报酬的约定在《股东合作协议书》中亦有表述，公司总经理与公司股东的身份不存在冲突，不能因方向阳领取工资报酬而当然否认其享有股东权益；再者，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信息并非评判股东身份的唯一标准。事实上，一审庭审过程中方向阳亦明确表示不再愿意登记成为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该事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方向阳对成为合作公司股东并继续参与合作经营持消极态度。综上，方向阳参与了深圳丰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了相应股东权利。《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方式虽有变更，但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已得到履行，无证据显示方向阳在《股东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同根本目的落空。方向阳主张《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标的公司未成立，广西丰润公司和林建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其据此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方向阳已预交），由方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