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11民初618号 原告：吴芳，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汉族，1968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系吴静姐姐。 被告：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12071070329，住所地：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老街**。 法定代表人：叶永才，执行董事兼经理。 诉讼代表人：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高扬。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芳与被告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被告海天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骏飞、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海天公司享有69000.00元的职工破产债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5日，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海天公司破产一案，并于2018年10月31日宣告海天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8月15日对职工及职工亲友的债权进行公示，原告对管理人公示的债权金额没有异议，管理人将职工及配偶的借款列入职工债权（职工配偶按照50%计算），但将职工其他亲友的借款列为普通债权。原告认为管理人将原告及海天公司职工其他亲友的借款列入普通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8年下半年，海天公司在沙湾区××镇××的生产线，在建设过程中，公司因资金困难要求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带头参与职工借款活动，并纳入年终绩效考核，如果职工个人筹款有困难的，可组织亲友参与借款，基于此原因原告姐姐吴静在被告处担任出纳一职，为帮助其完成任务，原告才将款项出借给被告，原告出借的款项性质与职工本人借款没有任何差异。故管理人将职工及职工亲友区别对待没有事实依据。 海天公司辩称,对原告借款给答辩人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对借款性质的认定，即该借款不是职工借款，不应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应当属于一般借款，故应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职工借款明细表、借款收据及民事裁定书、职工借款公示表等债权确认材料，证明原告的借款属于职工借款，不应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而应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2、证人詹某、周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因公司上新的生产线开中层管理会，规定中层及以上管理人员集资的金额和不集资影响年终考核，承诺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承诺在一两年内归还借款，职工困难的可以由亲友借款，亲友借款和职工借款是同等待遇，亲友借款实际也是职工借款，筹集的资金全部用于购买材料和发放工资；职工和其亲友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情况各不相同，以公司财务记载为准；公司在破产之前进行了审计，将亲友借款列为职工借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中除了对“职工借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外，认可其他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对证人证言中关于借款性质认定部分也不予认可；原告以上所有证据不能达到案涉借款是职工借款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的证明目的，故案涉借款是普通借款，应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会计凭证和收据、审计报告，其他专项审计报告，证明会计凭证显示2013年吴芳借款是70,000.00元，2013年6月5日付款单上记载利息是5%，则案涉借款应当按照5%计息，同日公司又出具了一张60,000.00元的借条，吴芳也承认退了10,000.00元，则借款本金就是60,000.00元；公司多次转账后，于2016年出具收据69,000.00元，其中9,000.00元是按照年利率15%计算机所得利息并计入了本金；且审计机构确认吴芳的借款金额为69,000.00元；3、对王平、徐丽霞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司为了生产需要才向职工集资，公司借款后，借款没有实际归还的出借人每年都是拿旧收据换新收据；4、告知书、借款明细表，证明破产债权确认程序。对被告的证据，原告认可其真实性，认可借款69000元中含有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9000元。但认为亲友借款实质就是职工借款，应当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 本院认为，对原、被告所举证据，双方对对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案涉借款系职工借款并应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海天公司向吴芳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吴芳借款69,000.00元。2018年8月15日，本院裁定受理了海天公司破产一案，并于2018年10月31日宣告海天公司破产。海天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8月28日出具了《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及职工亲友借款公示》，该公示载明“……将海天公司职工及配偶的借款列为职工债权（职工配偶按照50%计算）；其余未列入职工债权的职工借款及职工亲友借款列入普通债权。若职工及亲友对管理人认定债权的性质及金额有异议的，在公示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示期自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9月5日止。”吴芳对其出借给海天公司借款69,000.00元债权金额无异议，但对将其列入普通破产债权而非职工破产债权表示异议，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还查明，海天公司的财务资料显示：2012年3月8日转存吴芳的现金70,000.00元；2013年3月8日收吴芳现金70,000.00元，2013年6月5日付吴芳集资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3,500.00元，2013年6月6日收吴芳借款73,500.00元；2015年3月8日收吴芳60,000.00元；2016年3月8日公司审批单支付吴芳款60,000.00元，吴芳在收款人处签字，2016年3月8日公司收吴芳借款69,0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6年12月27日付吴芳60,000.00元，同日收吴芳借款69,000.00元。审理中，原告认为2008年海天公司因在沙湾区太平镇新建生产线资金困难向职工集资，并对中层及以上管理人员要求了一定金额的集资，承诺了年利率15%及归还期限，并纳入年终绩效考核，如果职工个人筹款有困难的，可组织亲友参与借款。吴芳之姐吴静在被告处担任出纳一职，并非公司中层干部,但为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吴芳为其姐吴静完成任务，于2008年—2009年期间委托吴静向海天公司出借80,000.00元，事后多年来，公司只支付了少许本金及利息，其余大部分借款并没有实际归还，而是釆取每年转账并以旧收据换取新收据方式对第一次借款进行不断延续，2016年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尚欠借款69,000.00元，其中9,000.00元系借款本金60,000.00元按照年利率15%计算所得的利息；被告认可公司为建立新生产线向职工借款一事，但认为公司财务资料证明，双方不断形成新的借款关系，但认可公司最后将9,000.00元计入本金60,000.00元，现公司欠吴芳借款本金为69,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借款能否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应当结合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对象、借款来源以及是否自愿性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资金用于本单位的生产经营且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该借款合同有效；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且因案涉借款发生于2008年—2009年期间，其后数次重新出具收据，仍是对第一次借款的延续，则本案应当适用当时已经生效相关法律、法规等来认定是否是职工破产债权，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第一顺序的债权为职工破产债权即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金、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即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企业，通过政府设立的维稳基金或鼓励第三方垫款等方式，优先解决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政府或第三方垫付的相关款项可以参照职工破产债权予以处理。本案中，借款发生原因是公司为生产经营而向职工及其亲属借款，吴芳虽非公司职工，但基于其姐吴静系公司职工，其愿意借款给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吴静受吴芳的委托向公司交付借款时将出借人明确为吴芳，双方约定了金额、利率、期限，为此吴芳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并且在事后数年内数次重新出具收据及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上载明出借人均为吴芳，并且吴芳还实际收到了吴静转交公司支付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为吴芳与海天公司，此系借款双方当事人以及身为公司职工吴静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系公司与职工亲属之间的借款，其目的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该借款属于非法集资，且吴芳、海天公司均认可将借款60,000.00元按年利率15%所得利息9,0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即借款金额为69,000.00元及双方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对吴静借款有强制性的要求，且案涉借款来源于吴芳的收入而非公司扣除其职工吴静的工资收入，故不论从出借人的非公司职工身份来看，还是从借款的自愿性和借款来源看，均不属于职工借款，而应当认定为职工亲属借款即普通借款关系，由此产生的债权属于合同之债即普通债权，不属于前述破产法规定的职工破产债权的范畴；同时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公司将案涉借款用于劳动债权方面的支出，因此案涉借款也不符合前述意见所规定的第三方就劳动债权的垫款，故不能按照职工破产债权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出借给海天公司的69,000.00元应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原告提出的因公司强制职工吴静集资，原告作为吴静的亲属为完成任务才向公司出借款项，属职工借款且应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吴芳对被告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69,000.00元的普通破产债权。 案件受理费1,525.00元，由原告吴芳承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炳蔚 审 判 员  马太庆 人民陪审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周海英 书 记 员  张雨诗 附本案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 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出具收据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 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循序清偿： （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金、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让人所欠税款； （三）普通破产债权。 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 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