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4850014306。 法定代表人：李振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杭埠镇政府大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55633505X3。 法定代表人：何其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杭城公司赔偿停工期间的留守人员工资、办公用房房租、相关机械设备租赁以及待工损失等合计1222218元（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4132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留守人员工资损失“按照工资总额的70%发放”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停工工资计算至2016年9月半不当；二、无论工作人员工作强度发生何种变化，其均是按照原标准发放工资；三、待工对其造成的隐形损失很大；四、一审判定留守人员工资损失“按照工资总额的70%发放”无法律依据。 杭城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的停工工资标准没有依据，一审直接采信路港公司提交的手写的工资表认定留守人员工资损失，证据审查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对损失是酌情确定，没有适用任何一个法律条文，故不存在路港公司所说的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路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停工期限长达37.5个月。 杭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路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停工工期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期间的损失全部由其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与事实不符。1、路港公司一审并未提供留守人员的打卡记录、考勤记录等材料，无法证明在一审认定的长达37.5个月的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均在案涉项目工作；2、路港公司未提供工资转账记录，无法确定工资是否实际发放；3、停工期间财务总监并不是项目必备的留守人员，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4、留守人员长达37.5个月均在施工现场，与常理及实际情况不符。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房租、钢管租赁费、移动板房租赁费、挖掘机损失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按照路港公司投标时的利润率，要求路港公司支付利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路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以路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报告的时间作为停工终止日期明显错误，应当以杭城公司同意解除施工合同的时间为停工终止日期。二、杭城公司根本性违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停工期间发生的留守人员工资完全是事实。四、利润应按照路港公司投标时约定的利润率计算。五、房租、钢管租赁费、移动板房租赁费、挖掘机损失是实际已经发生且必须发生的费用。六、路港公司损失巨大。 路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杭城公司立即赔偿各项损失1290560元（已扣除预付的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杭城公司认为停工期间向路港公司支付的70万元，属于已经完工的工程款，路港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杭城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为1990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港公司向舒城县招投标监督管理局缴纳交易服务费等费用126800元，于2013年3月，获得机会并与杭城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路港公司承建杭城公司发包的舒城县杭埠码头工程，工期150天即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3年8月26日止；合同总价款11542258元，按工程进度付款。2013年4月份，路港公司进场组织施工，并及时完成桩基础施工。2013年7月23日，因杭城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在工程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工作，停止施工。2013年7月23日、2013年11月8日、2014年10月11日、2016年8月15日，路港公司四次向杭城公司提出报告要求及时解决民房拆迁并解决相关问题，均无果。2016年9月12日，路港公司见恢复施工无望，遂向杭城公司递交解除施工合同的报告。2017年1月19日，杭城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经杭城公司提请审计，路港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3353128.39元。在施工过程中，杭城公司陆续向路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30万元，停工期间向路港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杭城公司合计向路港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工程施工停工后，在等待施工的期间，工地留守部分人员进行管理，涉案的该四名留守人员分别为项目部负责人夏志超、施工员沈学亮、财务人员杨纯莆、材料保管员谢宏跃，该四个职位是施工过程中必须配备的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停工期间的确定；2.停工期间具体损失的确定；3.投标费用的返还；4.预期利润可否作为损失。 关于停工期间的确定。路港公司、杭城公司对停工的起算时间没有异议，均同意自2013年7月23日起算，该院予以认可；路港公司要求以杭城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之日即2017年1月19日作为停工的终止时间，杭城公司辩称应以2013年11月8日路港公司递交恢复施工报告为停工截止日。该院认为，2013年7月23日停工后，于2016年8月15日前，路港公司曾三次书面要求杭城公司及时排除继续施工的障碍，杭城公司均未给予明确答复，杭城公司要求以2013年11月8日路港公司递交恢复施工报告为停工截止日，没有事实依据。因路港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杭城公司递交解除施工合同的报告，可见路港公司已明知恢复施工无望且书面要求解除合同，应视路港公司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应以该日为停工截止时间。故该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停工期限为2013年7月23日至2016年9月12日。 关于停工期间的损失。1.留守人员工资（不含2013年7月份、2016年9月按0.5个月计算）：确认夏志超和杨纯莆的工资各为37.5（月）×8000=300000元；因沈学亮和谢宏跃2016年9月份并未在原告提供的工资表中签名，沈学亮的工资为37（月）×6500=240500元、谢宏跃的工资为37（月）×5500=203500元，合计为1044000元。考虑到等到复工期间，留守人员的劳动强度降低和考勤不规范，按照总额的70%发放工资较为合适，故确定留守人员的工资损失为730800元；2.关于杭城公司对路港公司提供的证据6-9中有关房租、钢管租赁费、移动板房租赁费应当按照实际时间计算，该院予以采信，故该院确认办公用房租金37.5（月）×800=30000元、钢管租赁费43700-﹛1270×80×0.02+460×80×0.015﹜=41116元（80为实际施工时间）、移动板房租金6882-（80×6）=6402元、挖掘机等损失100700元，各项损失合计为178218元。 关于招标费用分担。庭审中，杭城公司同意与招投标监督管理局协商按照比例返还招标费用，路港公司诉请要求按照合同价款扣除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与合同价款比例在乘以投标总费用所得结果，由杭城公司分担89963元招标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利润损失。路港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参与投标和竞标、组织人员施工，其目的就是要获得一定的利益并保证公司生存。现因杭城公司原因造成合同解除，使得路港公司本可以通过相应劳动获得的预期利益，化为泡影，杭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投标时设定7%的比例计算预期利润较为适当，故路港公司以合同价款扣减已完成施工的价款乘以7%确定预期利润损失为573239元，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因停工和解除合同给路港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572220元。该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同时还应当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建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因杭城公司未能及时完成合同约定的民房拆除任务，不仅造成路港公司中止施工、长时间等待恢复施工，而且最终解除合同，使得路港公司的前期投入和劳动无法得到合理回报、在长时间等待恢复施工期间支付必要的留守人员工资以及其他施工所需必要的费用和赔偿他人损失、合理的预期利润也难以实现，对此，杭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路港公司的部分诉请，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部分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期间的留守人员工资、办公用房房租、相关机械设备租赁以及待工损失等合计909018元；二、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获得涉案工程而支出的部分投标费用89963元；三、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期利润损失573239元；四、驳回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5元，由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215元，由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杭城公司，杭城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路港公司办公用房租金、钢管租赁费、移动板房租金、挖掘机损失、留守人员工资计算及预期利润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办公用房租金、钢管租赁费、移动板房租金、挖掘机损失部分。办公用房、移动板房、钢管扣件、挖掘机为路港公司履行施工合同所必需，诉讼中路港公司提供了相关的租赁合同、结算材料及收款凭证，一审判决在计算相关费用时亦扣除了实际施工期间的费用，据此认定该部分损失为178218元，应属适当。 2、留守人员工资问题。首先，关于停工期间确定问题。2013年7月，案涉工程因拆迁问题停止施工后，杭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明确通知路港公司解除合同，故杭城公司要求以2013年11月8日路港公司递交恢复施工报告为停工截止日，不能成立。路港公司在2016年8月15日前均要求杭城公司排除施工障碍，但2016年9月12日向杭城公司递交的却是解除施工合同的报告，说明此时其已明知恢复施工无望并已接受合同不再履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将2016年9月12日确定为停工截止日应属适当。其次，关于留守人员工资确定问题。2016年8月15日前路港公司仍要求杭城公司排除施工障碍，说明此时工程施工处于待定状态，则路港公司安排留守人员看管工地应属合理，但应根据实际情况合理安排留守人员的数量及工资待遇标准。诉讼中，路港公司虽提供了43张工资明细表，但43张明细表所载工资金额完全一致，且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存疑。鉴于上述情况，并考虑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停工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杭城公司赔偿路港公司停工期间留守人员工资损失50万元。 3、预期利润问题。因杭城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路港公司要求杭城公司按投标设定的7%利润率给付其正常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润，具有合理性，一审给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杭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获得涉案工程而支出的部分投标费用89963元；三、被告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期利润损失573239元；四、驳回原告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期间的留守人员工资、办公用房房租、相关机械设备租赁以及待工损失等合计678218元。 如果为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5元，由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8元，由安徽省路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安徽杭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6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马龙 审判员  王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坤柱 书记员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