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海德，男，1957年1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芦公路**。法定代表人：毛锦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益余，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海德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海德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技公司要求其支付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而其车辆对案涉车牌拥有合法的占有权。安技公司挪用其车辆的牌照当做自己的财物出租，案涉合同存在霸王条款，应当认定租借牌照不成立。二、安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其无须支付违约金。三、其于2017年11月2日年满60岁，自该日起对合同具有法定和约定解除权。四、案涉合同对最低培训额度的约定系不公平的格式条款。五、安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计时设备已接入监管服务平台、已使用流量数据或其公司已支付了设备费用。被上诉人安技公司不接受上诉人费海德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公司作为驾校，有资格申请案涉牌照；费海德亦因此与其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而合同条款合法有效，费海德应承担违约责任。安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费海德支付:1.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15,120元；2.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59,200元；3.按每天300元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交接日的违约金；4.应扣学员退班费788.50元；5.车辆保险费2,188.07元；6.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日，安技公司、费海德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费海德向安技公司租借学字车牌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借教练车的学字牌照为沪EXX**。《合作经营合同》第二章第四条约定，费海德支付安技公司每年每辆车进场培训费1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年12月份支付次年上半年费用，每年6月份支付下半年费用；同时，费海德每开班一名学员应支付给安技公司考试设备使用费（科目二除外、科目三补考除外）、术科考试初考费、办证费、IC卡制作费、教材费、交规费、培训管理费合计：C1车型1,800元，C2车型2,340元（先付款，后开班）。第五条约定，费海德须支付安技公司每年每辆车4,080元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年12月份支付次年上半年费用，每年6月份支付下半年费用，由安技公司转交设备出租方及服务平台运营商。如设备出租方及服务平台运营商调整收费，则作相应调整，由费海德承担。计时设备安装后需使用满五年，如不满五年的须支付五年的费用。第六条约定，费海德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费海德聘请教练员发生的一切费用，车辆所发生的车船税、保险费、汽油费、修理费、保养费、验车费、路考考试设备使用费等），均由费海德自行承担。第三章第三条约定，费海德因业务需要可以在政府主管部门许可的范围内自行聘用教练员并进行自主管理。费海德负责做好对所聘教练员行规行约及安技公司规章制度的学习、宣传、落实工作；负责对所聘教练员的违规行为进行查处并承担相应责任。费海德必须为其聘用的教练员按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办妥社会保险等各项手续并承担所聘教练员的一切相关费用；所聘教练员须持有注册在安技公司的《教练员证》并经安技公司核准备案后方可上岗，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均由费海德承担。第四章第二条约定，合同期内，费海德每年必须完成24人/车学员的最低培训额度。如费海德完不成24人/车的培训额度，费海德承担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等计C1:1,600元/人，C2：2,140元/人（一自然年度结算一次，不满一年按实折算）。第四章第四条第3项约定，本合同终止后，安技公司收回上述教练车学字牌照，同时费海德须即刻将车辆停放在安技公司指定的停车场，并向安技公司交接车辆和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牌照及随车备件等，同时，必须将车辆上的学员额度清空由安技公司根据费海德书面要求及相关政策办理报废、过户手续。如费海德未按上述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停放车辆、交接车辆和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牌照及随车备件等或未将车辆上学员额度清空的，每逾期一天，费海德须支付安技公司违约金300元。第四章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中规定的经营责任和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的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如违约方给未违约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赔偿责任。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一）费海德租赁的沪沪EXX**辆2017年度共计开班11人，2018年度共计开班0人。（二）2016年5月12日，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印发沪运管汽〔2016〕72号《关于本市全面施行计时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其中规定，“2017年1月1日起，培训机构未全面履行守法经营义务的，教练车未安装车载设备并接入驾驶培训监管服务平台的，不得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活动”。（三）为本次诉讼，安技公司聘请律师代理支出律师费10,000元。（四）2020年7月16日，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载明：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计时设备租赁合同期限为5年，起始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合同结束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该合同项下的付款，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五）2020年7月17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根据《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计时管理系统（第二第三种模式）技术服务合同》，我公司已收取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的车辆平台服务费和通讯服务费。一审中，（一）费海德确认沪E沪EXX**上安装了车载计时设备。（二）双方于2020年1月8日办理完成了沪EX沪EXX**交接和过户手续，沪E**沪EXX**过户登记至案外人牛某名下。（三）费海德表示同意支付安技公司沪EX**沪EXX**前的安技公司垫付的保险费，且双方一致确认费海德应支付安技公司的保险费金额为1,788.07元。（四）安技公司撤回了要求费海德支付学员退班费的诉讼请求。（五）安技公司确认车辆过户时计时租赁设备已经拆除，现在其公司处。（六）费海德自认，双方自2005、2006年左右即开始合作经营。（七）费海德表示，双方之间的结算流程为，学员报名后由费海德将报名学员的材料及学费交给驾校，后由驾校将学员材料提交至上级主管部门登记开班，待该学员科目一考出后再培训半个月，费海德即与安技公司结算费用。对费海德所述的结算流程，安技公司予以认可。（八）双方均确认，一名学员的最长的培训期间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安技公司、费海德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费海德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抗辩合同无效，然本案合同系费海德向安技公司租借学字车牌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且此规定非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也并不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故费海德抗辩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费海德以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现费海德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上述情况，且费海德自认与安技公司合作经营多年，期间也进行过多次结算，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费海德对合同的权利义务应有充分的认知，故费海德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另，费海德抗辩称其年满60周岁，教练证失效，无法再带教学员，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费海德可自行聘请教练员带教，故费海德无法带教学员并不影响《合作经营合同》的继续履行，故费海德关于教练证失效后合同自然终止的抗辩意见，难予采信。《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安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2018年-2021年的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一审法院注意到，合同约定计时设备安装后需使用满5年，不满5年的须支付5年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采取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该条款无效。现安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就该条款对费海德进行了特别提示，故合同中关于计时设备安装后需使用满5年，不满5年的须支付5年的费用的约定应属无效。2020年1月8日，双方完成车辆的交接，计时设备已归还安技公司，安技公司也已将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支付给了相关服务提供商，从公平原则考虑，酌情支持安技公司主张的沪EXX**沪EXX**8年起至车辆交接时止的费用约计7,560元。费海德抗辩称计时设备无法使用，然费海德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费海德的主张，且计时设备的安装系费海德开展驾驶员培训教学活动所必须符合的要求，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安技公司主张的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合同中约定的最低培训额度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同一合同的各个条款之间相互联系、相互补充，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如将最低培训额度按照费海德所述的当年度费海德的学员完成培训的员额数来理解，那学员可以在培训合同约定的三年中的任何一年完成培训，双方之间难以进行确定性的结算，且培训额度的损失赔偿系基于每个学员的管理费来计算，故而合同中才会有对每个教练完成最低培训额度的约定；同时，根据双方所确定的历史结算流程，结算基本是基于学员开班情况来进行，并非以学员完成全部的培训直至考取驾驶证为结算依据，因此，费海德关于完成培训额度的理解，与合同条款的上、下文及双方之间的结算习惯相违背，故费海德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费海德租赁的沪EXX**沪EXX**度共计开班11人，2018年度共计开班0人，共缺额37人，现安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费海德承担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59,200元，予以支持。关于安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费海德负有向安技公司交接车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牌照及随车备件的义务，费海德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到期后履行了上述义务，现费海德辩称安技公司并未向费海德指定交接车辆的停车场，对此，安技公司确有一定过错，但双方之间系长期合作经营关系，费海德对安技公司的经营场所、培训场地均非常熟悉，费海德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与安技公司磋商交接车辆的具体事宜，根据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及时履行车辆交接义务，而不应以此为由长期怠于交接车辆致使损失扩大。现安技公司基于费海德在合同终止后未交接车辆、车钥匙、牌照主张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可予支持。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费海德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实际情况，考虑费海德至2020年1月8日方完成交接，此间费海德一直占用车辆牌照，影响安技公司继续经营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过错及预期利益，酌情认定违约金为24,000元。一审审理中，安技公司撤回了要求费海德支付学员退班费的诉讼请求，系安技公司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自可准许。安技公司主张费海德支付保险费1,788.07元，费海德对此也无异议，予以支持。安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判决：一、费海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合计7,560元；二、费海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59,200元；三、费海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元；四、费海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1,788.07元；五、费海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费海德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费海德表示，案涉计时设备存在故障无法使用；其曾向被上诉人安技公司口头提出过，具体时间忘记了。安技公司不予认可，表示费海德从未提出过；如若设备故障，则费海德无法对学员进行培训，而其培训过11名学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二、如合同有效，上诉人费海德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费海德主张其系案涉车辆实际权利人，而该车辆合法占有案涉车牌，故出租行为不成立。然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主体为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上述主体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机动车作为动产，法律性质上系物而非民事主体，其本身并不享有包含占有在内的各项民事权利，故费海德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根据相关规定，安技公司作为驾校，方有申请并登记学字车牌的资质。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系费海德向安技公司租借学字车牌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亦无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最低培训额度条款，费海德主张系格式条款。经查，双方之间关于年度招收学员数量的下限约定内容，费海德对之仅是简单否认效力，并未举证证明该约定是否存在难以完成、排除一方义务或其他显示公平的情形，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费海德确实存在未按约支付案涉计时设备相关费用的情形，费海德虽主张设备故障无法使用，但未予举证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所谓故障曾向安技公司交涉，结合其签订合同后已培训11名学员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赞同一审就其应当支付相关期间设备费用的认定。关于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如上所述，相关约定合法有效，费海德应就未能完成的数量按照约定支付费用。关于违约金，即便费海德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按照约定，在合同终止后，亦有相关交接及配合义务，费海德逾期履行义务，应按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综合案情调整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费海德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将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上诉人费海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