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题梦（上海）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法定代表人：崔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态生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胡郎路****/div>法定代表人：吴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题梦（上海）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题梦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态生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态生活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题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态生活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态生活公司未履行魔术道具托运义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题梦公司可依约不予支付合同尾款。2、态生活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履约证明。态生活公司辩称，不同意题梦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魔术道具问题，系因运费需支付到国外，存在货币转换的问题，故由题梦公司在国外的关联公司予以支付，尽管题梦公司只提供了7万余元的证据，但态生活公司也予以了认可。因此，不能因为该笔费用是题梦公司支付而倒推态生活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2、整个演出均由态生活公司负责且已履行完毕，题梦公司仅是在对账阶段要求提供履行的证据，系题梦公司的恶意刁难。态生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题梦公司支付拖欠的活动尾款人民币600,622.33元；2、判令题梦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题梦公司支付态生活公司律师费5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题梦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态生活公司明确诉请1为：判令题梦公司支付拖欠的活动尾款457,08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态生活公司与题梦公司签订《项目合同》，约定题梦公司委托态生活公司承办“2018上海生活魔术节魔术秀”活动，委托项目内容：项目整体运营，包括：编导导演组对接及管理，现场执行导演组组建、对接及管理，演出人员对接及管理、舞美音视效团队对接监督与管理，现场安全保卫工作管理，活动现场执行及运营，演职人员差旅、用餐、交通等统筹工作。地点为上。地点为上海XX中心：2018年10月9日，协议期限：自本协议签订日，至本协议所述内容履行完毕截止。态生活公司的权利义务：……负责监督导演组人员规划好整体活动方案、流程设计、故事编剧等并报题梦公司审核，负责活动的整体实施。态生活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活动开始前进行彩排及技术调试。态生活公司负责监督设计图确认方案的具体实施，包括：场地布置、舞台搭建、设备安装调试，并保证质量、保证安全、正常使用。负责监督活动的AV搭建、上屏文件、演出音乐、海报设计的收集和管理。态生活公司对于题梦公司提供的活动经费有支配权利，并对活动中所需要的舞蹈团队、导播团队、现场执行团队组建、安保服务等有选择决定权利。态生活公司可自行根据题梦公司提供的活动经费预算，完成签约工作事宜……具体费用详见态生活公司提供的《活动预算》，由题梦公司确认后作为合同附件。活动的费用总额为3,101,507元，分三次支付态生活公司。态生活公司于合同签订并邮件确认完《活动预算》后2个工作日（8月3日），支付态生活公司50%预付款1,550,754元；活动前7个工作日（即9月25日），题梦公司支付态生活公司中期款30%，金额为930,452元，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即10月16日）内，在态生活公司无任何违约的前提下，题梦公司支付态生活公司剩余全部尾款费用，金额为620,301元。态生活公司的《活动预算》为预估价，如在实际履行中所发生的费用超过《活动预算》的金额，应事先征得题梦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据实结算，否则由态生活公司自行承担。所有超过《活动预算》的金额经题梦公司确认后，在活动结束后，题梦公司支付态生活公司剩余全部尾款费用时一并支付。态生活公司应于题梦公司每次支付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向题梦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如态生活公司、题梦公司不能按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二十万元的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甲方（题梦公司）住所地有）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过错的一方应承担无过错一方为解决该次争议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态生活公司收款账号尾号为0801，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公园支行。《项目合同》的附件载明：主办方为题梦公司，活动名称为“上海XX魔术秀”，活动地点：上海XX中心，时间：2018年10月9日，运营时间：2018年7月1日-2018年10月7日，搭建时间：2018年10月6日-2018年10月7日，撤场时间：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0日。承办方为态生活公司。项目内容包括：导演组、导播团队、演艺人员、现场执行、制片组的机票、酒店、餐费和车费，安保、消电质检等、消防、医疗的报批、票务（门票打印、扫脸机、大麦检票人员、公安制证、工作证芯片）和其他（服装、服装税金、兼职、保障饮用水、排练教室租赁），以上金额（含税）为3,101,507元。其中托运费一栏为：“1人16w（万）+1人预估14w（万）”。2018年8月6日，题梦公司向态生活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0801）付款1,550,754元。《收款回单》显示的摘要为：会展预付款。2018年9月30日，题梦公司向态生活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0801）付款930,452元。《收款回单》显示的摘要为：服务费。2018年8月8日，态生活公司向题梦公司开具20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950,754元，包含本案的金额为1,550,754元；2018年10月12日，态生活公司向题梦公司开具10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930,452元。2018年9月26日，题梦公司与XX有限公司签订两份《马戏道具暂时进出口货物代理协议》，约定由XX有限公司进行魔术道具国际运输，路线为：荷兰-北京-上海/上海-濮阳-北京-荷兰。货量均为：6pkgs/1，341.50kgs/12.82cbm/2，140kgs,合同价款为143,536.85元。第一份《马戏道具暂时进出口货物代理协议》约定的费用为71,769元，第二份《马戏道具暂时进出口货物代理协议》的费用支付约定为：题梦公司应在工作开始前向XX有限公司交付一半操作预付款，即71,769元，余款应在活动运输结束时，总金额共计143,536.85元货物安全送到荷兰指定的地点后三天内向XX有限公司支付完毕。2019年1月7日，题梦公司向XX有限公司支付71,769元。审理中，态生活公司认为虽然题梦公司仅提供了71,769元的支付凭证，但态生活公司确认将143,536.85元运费在态生活公司的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确认该笔运费系由题梦公司直接支付的荷兰马戏道具运输费用。为履行《项目合同》的报批义务，2018年9月14日，态生活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临时搭建舞台检验检测服务合同》。2018年，态生活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消防检测服务合同》。2018年10月9日，“上海XX魔术秀”在上海XX中心举办。2018年10月23日，态生活公司向题梦公司发送主题为《催款通知函-题梦》的电子邮件，要求题梦公司支付合同尾款。题梦公司向态生活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态生活公司从未向题梦公司提供任何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明材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题梦公司曾对态生活公司工作不足之处提出异议，态生活公司均以与态生活公司无关拒绝承担相应责任，在‘上海生活魔术节活动’结束后，题梦公司也多次要求态生活公司提供相应履约证明，以便核对结算合同款项。然而态生活公司仅一味催讨款项，拒不配合核对合同实际履行和费用结算情况，导致题梦公司无法确认态生活公司是否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在态生活公司无任何违约的前提下，题梦公司支付态生活公司剩余全部尾款费用……’然而在实际履约过程中，态生活公司始终消极怠工不予配合。题梦公司多次向态生活公司催要合同实际履约证明文件，以便核对活动预算和费用支出情况，但态生活公司始终拒绝配合，显然态生活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没有达到结算尾款的条件……”2018年10月31日，态生活公司委托北京道成律师事务所向题梦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题梦公司支付活动尾款600,622.33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9年8月27日，态生活公司委托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并向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2,000元。一审审理中，态生活公司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证人邹某述称：证人在魔术节中从事舞台监督工作，态生活公司为制片组，证人是题梦公司请来的导演组的员工，态生活公司是制片方，提供活动配合，包括提供后勤、批文协助、定场地、找演员，还包括衣食住行，演出当天态生活公司人员着其黑色文化衫。从彩排的现场照片上可以看到证人为导演进行翻译，周围穿态生活公司黑色文化衫的都是态生活公司的工作人员，照片反映的是后台彩排和搭建、每天活动结束后开例会的场景。态生活公司的进场时间早于证人所在导演组进场时间。魔术节已经圆满完成。舞台搭建在幕布前面的都是其他公司在做，幕布后台工作是态生活公司工作。对于安保公司具体是哪家做的和具体上班时间证人不清楚。证人所在的导演组是题梦公司直接雇佣的，和制片组是平级关系，制片组不需要向导演组安排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态生活公司与题梦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态生活公司提供了项目合同约定的服务，上海XX魔术秀也按期成功举办，题梦公司虽抗辩题梦公司才是魔术秀活动的实际承办方，但提交的证据仅能说明其与案外公司签订了关于上海XX魔术秀的其他合作协议及品牌推广等合同，即使题梦公司为这些合同支付了费用，也不能证明态生活公司未能履行《项目合同》的服务内容。更何况，题梦公司也认可态生活公司所承办的为魔术秀活动的部分内容，即使题梦公司与案外人公司对活动其余部分的内容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不能用于对抗态生活公司的付款请求。态生活公司在审理中确认了题梦公司为《项目合同》项下荷兰的演职人员的道具托运实际支付了运费143,536.85元，虽然题梦公司仅提供了支付《马戏道具暂时进口货运代理协议》项下预付款71,769元的凭证，但态生活公司自愿承认将143,536.85元在本案诉请的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项目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3,101,507元，题梦公司已支付1,550,754元和930,452元，3,101,507元-1,550,754元-930,452元=620,301元，态生活公司在起诉时主张600,622.33元，又扣除143,536.85元，态生活公司现主张题梦公司尚欠的尾款为457,085.48元。题梦公司认为态生活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消极怠工，且态生活公司在要求题梦公司结算尾款时未能提供履约证明以核对费用，故态生活公司构成违约。态生活公司在庭审中指出题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的不满为态生活公司未将盒饭送至房间，态生活公司认为该要求为不合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题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态生活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有违约的行为，仅在合同约定的活动举办完毕后，态生活公司催付尾款时，才要求态生活公司提供履约证明，并认为态生活公司拒不提供履约证明构成违约，同时，题梦公司在庭审中又认可题梦公司支付1,550,754元和930,452元表明题梦公司认可态生活公司完成了80%的工作量，此与邮件中不付尾款的理由相互矛盾。态生活公司在《项目合同》项下的义务系为魔术秀活动提供服务，服务完结后，题梦公司理应支付尾款，题梦公司提出未能对账的理由并不能证明态生活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态生活公司为演员、导演组、执行团队等工作人员提供餐饮、酒店、机票等服务以及现场监督执行等工作，即使未将盒饭送入房间，也不至于构成题梦公司所称“消极怠工”，导致合同的整体违约。态生活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提交了为魔术节活动举办进行文件报批、舞台搭建、消防检测、现场执行等的相关证据，与《项目合同》中所约定的服务项目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态生活公司已完成服务，应收取尾款，一审法院对于态生活公司主张的457,085.48元予以认可。对于违约金，题梦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态生活公司主张题梦公司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题梦公司认为标准过高，20万元系针对整个合同的标的制定，即使按照态生活公司的诉请，题梦公司未付款的金额仅占合同总金额的20%左右，应当予以调整，题梦公司认为38,691元更为合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题梦公司未付尾款给态生活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在于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综合题梦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情况、态生活公司在审理中实际主张的未付款金额以及态生活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题梦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数额为44,782元。对于律师费，《项目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且态生活公司委托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并实际支付了52,000元，且该收费金额未超过上海市律师费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题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态生活公司支付尾款457,085.48元；二、题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态生活公司支付违约金44,782元；三、题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态生活公司支付律师费5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减半收取计5,445元，财产保全费4,783元，两项合计10,228元，由题梦公司负担。态生活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态生活公司实时跟进沟通运输事宜，魔术道具运费的支付是本案双方协商的结果，其是密切跟进的，是题梦公司回复慢导致最后时间紧张。题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题梦公司对态生活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上所谓题梦公司的员工并非其公司员工，双方也未达成合意托运由题梦公司负责，题梦公司也无关联公司。从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是在沟通工作，是态生活公司说超过预算要加钱，题梦公司对此不同意，故态生活公司未进行托运。因题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微信记录中的人员亦不予确认，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反均应恪守。本案合同项下，题梦公司委托态生活公司承办“2018上海生活魔术节魔术秀”活动的整体运营，从事实履行上看，该活动已经按期成功举办，题梦公司也已向态生活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费用。题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态生活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仅在态生活公司向其催讨款项时，要求态生活公司提供履约证明，而态生活公司于一审中已提交为魔术节活动举办进行的文件报批、舞台搭建、消防检测、现场执行以及证人证言等的相关证据，对于合同履行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再结合系争活动已经成功举办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态生活公司已完成服务，与法不悖。至于题梦公司主张的其自行托运魔术道具的问题，本院认为，题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态生活公司拒绝履行道具托运的义务，题梦公司认为其为道具托运支付了运费143,536.85元，但仅提供了71,769元的凭证，态生活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对运费143,536.85元予以认可并自愿在其主张的服务费中予以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题梦公司应向态生活公司支付合同尾款457,085.48元，因题梦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合同尾款，还应向态生活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了题梦公司已支付和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以及态生活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为44,7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双方的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且态生活公司也已实际支付，题梦公司应按约承担该项费用。综上，题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8元，由上诉人题梦（上海）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