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汉族，生于1963年1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汉族，生于1968年11月1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婉容，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汉族，生于1966年3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友，四川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黄某4，女，汉族，生于1971年8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与被上诉人黄某3、王某，原审第三人黄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1、黄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被上诉人黄某3、王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自愿抚约》的真实性存疑，并不是陈玉英亲笔书写并签名，也没有盖手印，只是盖的私章，完全可以是王某在陈玉英不在场的情况下找人办理。该抚约只是为了解决被上诉人王某的户籍问题，并没有表明将房屋全部遗赠给王某，也未得到黄某1、黄某2、黄某4本人同意；二、陈玉英的生养死葬并非完全由王某履行，上诉人在出嫁前后均尽到赡养义务。陈玉英死后的丧葬事宜虽由王某出力较多，但所花费的钱均是葬礼收的礼金，而近2000元的寿衣也是由黄某1提交买好的。案涉房屋的改扩建，黄某1也有出力出钱，母亲生前也提出前面的三间房子是留给几个姐妹的；三、即使认定《自愿抚约》属实，陈玉英也无权就全部财产作出处分，因为上诉人的父亲82年去世后，其共同财产的一半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玉英、第三人一起继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黄某3、王某答辩称，一、《自愿抚约》是由村民赵玉林执笔，在生产队长、书记等在场的情况下出具，并由村委会书记和镇人民政府签字盖章见证。一审中有在场生产队书记安某及亲戚黄某5作证证实其真实性，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王某按照协议履行的义务；二、本案涉案房屋，原有父母老房子宅基地70平方米，后续建房90多平方米是87年和××××年因王某、黄某3子女长大结婚增多批地基修建，还有160多平方米是地震后修建。这些后来增加的都与上诉人无关，只是农村房屋一直没有颁发土地证和房屋产权证，在××××年两证合一后，在普查登记时全部登记在王某名下；三、陈玉英2009年3月4日过世后，亲朋好友召开家庭会议上，上诉人黄某1、黄某2表态，陈玉英医疗费、安葬费2.5万余元，由王某、黄某3全部承担，黄某1、黄某2、黄某4同意不分其母亲陈玉英遗产房屋，仅就遗留的500多元现金作了分配。时隔11年之久，上诉人反悔已过了诉讼时效。父亲去逝38年之久，遗产早已有了归属；四、上诉人称母亲的安葬费是由礼金支付，黄某1购买的寿衣，修房子出过钱，还拿钱供养王某均不是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某4未到庭答辩，但提交书面证明意见，证实其在一审中陈述是属实的，因不想看到几个姐姐在庭上争夺利益而不顾亲情，所以不想出庭。 一审原告黄某1、黄某2向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黄某1、黄某3对陈玉英遗留财产，即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黄某1、原告黄某2、被告黄某3及第三人黄某4是同胞姐妹，其父亲黄明贵于1982年病故，母亲陈玉英于2009年病故。黄明贵死亡后陈玉英未再婚。黄明贵和陈玉英生前是绵阳市游仙区石马镇解放村**村民，分配有宅基地前方92.7平方米，后方有150.76平方米。二原告与被告黄某3及第三人黄某4四姊妹从小与父母生活于此，后因工作结婚等原因原告黄某1、原告黄某2及第三人黄某4将户籍迁出绵阳市游仙区石马镇解放村**。被告黄某3与被告王某是夫妻关系，结婚时王某将户口迁入绵阳市游仙区石马镇解放村**，在陈玉英病故后王某将自己登记为户主。黄明贵、陈玉英死亡后，原告认为在宅基地上遗留的房屋为法定继承共有之遗产，应分为四份继承。2019年，被告在隐瞒其他三姊妹的情况下申请对宅基地上的老宅进行拆迁，同年六月遗产房屋被拆迁，被告私自申请拆迁，并签订拆迁协议的行为，侵吞了其他继承人应得的继承份额。四姊妹原本感情基础良好，原告曾多次用和平的方法解决家庭矛盾，但终究事与愿违。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贵和被继承人陈玉英系夫妻关系。黄明贵于1982年死亡。被继承人陈玉英于2009年3月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原告黄某1、原告黄某2、被告黄某3、第三人黄某4。本案审理中，第三人黄某4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声明其放弃对被继承人陈玉英遗产的继承。 原告举证拆迁房屋测量表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前后两处房屋均是被继承人陈玉英的遗产，被告质证认为，两处拆迁房屋面积是真实的，但关于房屋完全系陈玉英个人遗产的字迹，系原告单方添加，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申请证人黄某5和证人安某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证言与被告举证的其他书面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1985年修建和1987年扩建拆迁房屋时，被继承人陈玉英是共同修建人之一，而原告举证的房屋测量表照片打印件不足以证明案涉两处房屋均系陈玉英生前个人财产。另外，二位证人均陈述被告王某和被告黄某3尽到了赡养义务，且证人黄某5陈述被继承人陈玉英死亡后的安葬费是由两位被告承担。 原告黄某1庭审中陈述，其于××××年结婚，婚后搬出解放村房屋，居住在位于四王庙铁牛广场附近。原告黄某2陈述其于××××年结婚，婚后也搬至丈夫家居住。 被告举证《自愿抚约》一份，拟证明案涉遗产应归二被告所有，其他三个法定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某，理由是该协议是被告王某和被告黄某3结婚时，为解决被告王某户籍入户问题而签订。而且，该协议签署时间在继承法实施之前，不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效力。第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该协议签订于1985年2月，性质上系被继承人陈玉英与被告王某之间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由被告王某履行被继承人陈玉英的生养死葬义务，陈玉英死亡后的遗产原告黄某1、原告黄某2、第三人黄某4不得继承。 2019年6月20日，案外人游仙区石马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被告王某作为乙方签订《游仙区石马镇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地面建（构）筑物及附着物拆迁补偿总金额为271794元。 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收到原告的起诉状。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自愿抚约》、《游仙区石马镇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证人黄某5和安某的证人证言、承诺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首先，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陈玉英于2009年去世，其遗产未进行分割。2019年6月20日，被告王某与游仙区石马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原告认为其遗产继承权受到侵犯，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3年内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规定，因此，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本案各方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被继承人陈玉英死亡后留有遗产，但其生前与被告王某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于1985年10月1日实施，虽然该遗赠扶养协议签订于本法实施之前，但是该协议有双方签字或盖章,且协议有当地基层村民委员会和绵阳市游仙区石马乡人民政府加盖公章，该协议应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符合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当地的风俗习惯，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的规定，被告王某履行了对被继承人陈玉英的生养死葬义务，因此被告王某应享有被继承人陈玉英全部遗产的继承权。因此，二原告诉请确认对被继承人陈玉英遗产，即宅基地上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某1、原告黄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6元，由原告黄某1、黄某2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黄某3、王某申请证人黄某5、安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出证人证实涉案房产是由王某夫妻进行重新修建的。 上诉人黄某1、黄某2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证言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其中安某在《自愿抚约》签定时并不在场，并不能确定是陈玉英本人加盖的私章。 原审第三人黄某4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关于《自愿抚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黄某3、王某提交《自愿抚约》来证实双方存在遗赠抚养协议，并已履行协议约定。该协议有村委会及乡政府加盖公章予以证实，同时由亲戚黄某5和时任生产队书记安某予以证实，该内容约定与王某入赘到黄某3家的实际情况相一致，也符合当地风俗习惯。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其所称该协议未告知上诉人黄某1、黄某2及原审第三人黄某4并征得同意，因此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就遗产继承关系方面。被上诉人提出其支付了陈玉英医药费和丧葬费共2.5万余元并办理完丧事后，由亲朋好友一起召开的家庭会议中，黄某1、黄某2、黄某4提出其不承担该费用，同时也放弃对老房子的继承，大家只对陈玉英留下的钱进行了分割。证人黄某5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同时原审第三人黄某4也证实因不承担丧葬费用，黄某1、黄某2和其同意放弃对老房子的继承的事实。上诉人黄某1、黄某2否认其放弃对老房子的继承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已作评判，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上诉人黄某1、黄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坚 审 判 员  马红科 审 判 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大利 书 记 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