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1-1) 负责人：陶银，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均，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南召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闹，女，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南召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楷平，黄山市黄山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文，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弋江镇弋江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MA2MW2K244(1-1)。 法定代表人：唐烈富，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下称人财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克均、刘国闹、马成文、南陵县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川海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4日作出的（2020）皖1003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71346元(142692*50%=71346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71346元适用律错误。没有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优先于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且赡养义务及抚养义务的规定均源于《婚姻法》,二者法律基础及性质均相同,在一审终结前李克均、刘国闹婚姻关系也属于存续状态,故李克均之妻刘国闹具有扶养的法定义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共同承担即:142692*50%=71346元。 李克均、刘国闹辩称，夫妻之间形成的扶养义务与交通事故侵权后子女对父母的形成的赡养义务，二者法律基础不同，性质不同。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该义务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该“扶养”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并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不能将该司法解释中的“扶养”简单的等同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广义的“扶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马成文、川海汽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克均、刘国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李景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父亲李克均的赡养费142692元（23782元×20年×0.3=142692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16日21时50分许，李克均之子李景泰驾驶无牌“豪爵”二轮摩托车沿103省道由黄山区往池州青阳县方向行驶，当行至103省道219ＫＭ＋900Ｍ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案外人陈国祥驾驶的“爱玛”牌二轮电动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李景泰摔倒在地，同时被相向行驶的马成文驾驶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号为皖Ｂ×××××车碾压，致李景泰当场死亡。本起交通事故经安徽省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景泰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成文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国祥无责任。马成文驾驶的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号皖Ｂ×××××车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李克均在中交二航高速公路玛纳斯检查站附近立交桥工作时受伤，致腰椎骨折合并脊髓损伤。2020年7月14日，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李克均的劳动能力作出了天宇司鉴（2020）临鉴字第25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克均脊髓损伤导致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已构成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李克均生活费，被扶养人意指受害人李景泰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其必须满足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李克均作为李景泰父亲，因工作受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李克均有其他生活来源或工伤认定方面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该项费用应当支付。 夫妻之间形成的扶养义务与交通事故侵权后子女对父母形成的赡养义务，二者法律基础不同，性质不相同，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也优先于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婚姻关系中，夫妻之间互相扶养，该扶养不仅仅是金钱给付，也包含双方互相扶助，互相关爱，以感情为基础缔结婚姻关系，乃双方合意，不具有强制性、法定性，可随婚姻关系的破裂而消除；而被扶养人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成年近亲属，包含了父母对子女的抚养、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以及对共同生活的其他近亲属的扶养，本案中指李景泰对李克均的赡养，皆为法定义务，以血缘为基础，具有法定性、强制性，侵权行为发生后，被扶养人生活困难，需赔偿义务人代替受害人履行扶养义务，弥补损失。 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被扶养人李克均有一子李景泰、一女李可欣，依法承担赡养义务的为其子女二人，因李可欣未成年且残疾，李克均之妻刘国闹不承担扶养义务，义务承担人只有李景泰一人，遂保险公司理应赔偿全部诉求数额。李克均之妻刘国闹，既未达到退休年龄，又未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中不应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成文对造成李景泰死亡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参加交强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赔偿。马成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参加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马成文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景泰父亲李克均142692元（23782元×20年×0.3）。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李克均生活费142692元；二、驳回刘国闹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1577元，由马成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父母子女之间的抚养、赡养义务与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均为《婚姻法》所确定的法定义务，属于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应尽的义务，并没有效力不同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这一条款并没有明确排除夫妻之间的扶养。夫妻之间相互扶养的义务，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互相扶助，还应当包括共同生活中的经济上的互相扶助。刘国闹作为李克均的妻子是其法定扶养义务人，且刘国闹具有扶养能力，刘国闹和李景泰应共同承担李克均的扶养费用。故人财保芜湖分公司因案涉事故造成李克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只需赔偿受害人李景泰应承担的部分即:142692*50%=71346元。综上，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3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国闹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变更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3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李克均生活费713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李克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勇 审判员 查秋月 审判员 刘衍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汪爱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