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淑芬，女，193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亭，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东，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佳，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9485001086E。 法定代表人：包信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宏，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钧如，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淑芬、江亭与上诉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以下简称中科大）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芬、江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东、石佳佳，上诉人中科大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炎朱金宏、徐钧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芬、江亭上诉请求：江鹏飞的工资标准不应当按照合肥市城镇居民最低保障金计算，应当参照单位同期、同工种、同岗位的退休职工待遇给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工资标准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中科大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998721.25元。 中科大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1、本案系自动离职产生的纠纷，不是原判认定的因辞退产生的纠纷，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2、中科大对江鹏飞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3、原判中科大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淑芬、江亭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5、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和2016年先后做过两次生效裁定，均驳回李淑芬、江亭的起诉，本案再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6、一审法院确认中科大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违法，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淑芬、江亭的诉讼请求或起诉。 李淑芬、江亭辩称：原判中科大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2004年6月，江鹏飞向包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科大做出的除名决定，恢复双方之间人事（劳动）关系；2、中科大为原审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科大承担。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4）包民一初字第61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江鹏飞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7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皖011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因原审原告江鹏飞已于2014年1月29日死亡，根据李淑芬、江亭的申请，该院依法裁定准许李淑芬、江亭替代原审原告江鹏飞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江鹏飞退出诉讼。李淑芬、江亭在一审再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中科大对原审原告江鹏飞作出的自动离职决定违法；2、请求判令中科大向两原告赔偿或支付原审原告江鹏飞自1988年5月至1996年11月停发的工资30400元，自1996年12月至2014年1月的退休金824000元（按每月4000元计算，共206个月），医疗费用62321.25元，抚恤金80000元（按每月4000元计算，按规定应支付20个月），丧葬费2000元，合计998721.25元；3、诉讼费用由中科大承担。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原告江鹏飞于1984年11月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技术学院调到中科大加速器部（后为国家同步辐射实验室）工作，职务系工程师。1988年2、3月份，江鹏飞到海南大学联系调动工作。1988年4月29日，中科大决定于1988年5月起停发了江鹏飞的工资。 1989年5月，江鹏飞因调动未成回到中科大，要求安排工作。江鹏飞向加速器部领导作了自我检查，加速器部领导也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中科大经研究，不同意安排江鹏飞继续工作，并限期其半年内自找工作单位调出，逾期则将人事档案转入合肥市人才交流中心。后江鹏飞联系调动未果，中科大也未将其人事档案转入合肥市人才交流中心。 1992年4月28日，中科大加速器部向中科大报告，主要内容为：江鹏飞于1988年5月未办理报批手续离职，后江鹏飞虽作了自我检查，加速器部领导也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但其在限期半年内未找到工作单位，也不愿将人事档案转入人才交流中心；目前加速器部机械方面人员较多；鉴于前述情况，意见为可作自动离职处理。同年6月15日，江鹏飞向中科大书写了《关于对我“工职问题处理”的不同意见》，主要内容为：自己1988年要求调动是经中科大和加速器部有关领导批示同意的，并不是不辞而别；后因年龄和职称的限制调动未果，自己于1989年5月20日主动回到中科大，要求上班；自己主动作了自我检查，加速器部领导也对自己进行了批评教育，但中科大坚持要求自己调出，后因中科大的原因而调动未成；要求中科大对自己的问题作宽容处理，给予生活出路。 1992年10月30日，中科大以校人字（92）第032号文件，作出《关于对江鹏飞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认定江鹏飞于1988年5月擅自离职，批准对江鹏飞作自动离职处理；从批复下达之日起江鹏飞不再是中科大职工。该批复下达后，中科大口头告知江鹏飞，但未将该批复向江鹏飞书面送达，也未将江鹏飞的人事档案按规定向合肥市人才交流中心移交。2003年10月，江鹏飞到中科大档案馆查询，该馆工作人员把《关于对江鹏飞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原文向其宣读一遍。 2004年6月2日，江鹏飞向安徽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6月4日，安徽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办公室以申请事项不属于该委受案范围及申请日期超过规定期限为由，作出皖仲裁（2004）002号《决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江鹏飞遂于2004年6月14日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04年9月24日作出（2004）包民一初字第61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江鹏飞的起诉。该裁定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1988年2月江鹏飞的工资为148.3元（基础工资110元、工龄津贴13.5元，粮贴0.8元、洗理费4元、其他20元）；1996年11月江鹏飞达退休年龄，中科大未予办理退休手续，江鹏飞也未享受退休待遇；2003年8月至2013年9月，江鹏飞因病住院或门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用合计为71330.9元（住院医疗费用中，已扣除统筹基金支付金额）。江鹏飞于2014年1月29日因病死亡，李淑芬为其妻，江亭为其女儿。 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李淑芬、江亭就本案所涉的人事争议，在申请仲裁后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要请求：判令中科大解除与江鹏飞的人事关系行为违法；中科大没有将江鹏飞的人事档案移交到人才流动中心的行为违法；中科大赔偿损失904580.5元。该院经审理，以二人在仲裁后超过15日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李淑芬、江亭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5年11月，李淑芬、江亭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要请求：中科大赔偿江鹏飞1988年5月至1996年11月的工资30400元；中科大赔偿江鹏飞自1996年12月至2014年1月的退休金、医药费和经济损失合计856875.5元。该院经审理，以二人提起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起诉。李淑芬、江亭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纠纷的性质，以及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原审裁定是否确有错误问题 所谓自动离职，是指职工根据单位和自身情况，不经单位同意，自行离开，强行与单位解除劳动或人事关系的行为。对自动离职人员，单位可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有权行使相应的行政处分权，如可按旷工处理，予以辞退、除名等。本案中，中科大于1988年5月对江鹏飞作了停发工资处理，1992年10月30日又作出《关于对江鹏飞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认定江鹏飞于1988年5月擅自离职，批准对江鹏飞作自动离职处理，从批复下达之日起江鹏飞不再是中科大职工。该批复虽未明确对江鹏飞的擅自离职行为作辞退、除名等后续处理的类型，但已明确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从批复下达之日起江鹏飞不再是中科大职工。显然，中科大的该批复具有解除与江鹏飞之间人事关系的内容，实质上也就是对江鹏飞作了辞退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如上所述，本案中，中科大作出的批复具有解除与江鹏飞之间人事关系的内容，实质上属于对江鹏飞作了辞退处分。故江鹏飞与中科大之间的人事争议，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04）包民一初字第618号民事裁定，以江鹏飞与中科大之间因按自动离职处理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回江鹏飞的起诉，属法律适用确有错误，再审应予撤销。 （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案中科大是经依法登记的事业法人，原审原告江鹏飞于1984年11月调入中科大，在中科大于1992年10月30日作出对其作自动离职前，系该校同步辐射实验室工程师，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属事业单位的人事法律关系。由于我国人事管理法律制度存在不断健全完善的过程，故在中科大对江鹏飞作出处理时，尚无具体的人事管理法律和行政法规。按照法律适用的基本规则，涉及权利义务的实体问题，按照从旧兼从新原则，即原则上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范，如法律事实发生时没有相关法律规范，或审理时新的法律规范更有利于保护实体权利的，则适用新的法律规范；而程序方面的问题，则适用审理时的法律规范；在法律事实发生时法律和行政、、地方法规没有具体规定的可参照国家政策和相关规章；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适用原审裁判时的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所规定的“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 综上，本案的再审审理应当适用劳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参照双方纠纷发生和原审审理时的国家政策和相关规章。 （三）关于中科大作出的《关于对江鹏飞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的效力问题 上世纪80年代，国家实行鼓励科技人员合理流动的政策。国务院《关于科技人员合理流动的若干规定》、《国务院关于促进人员合理流动的通知》等文件，对科技人员的合理流动和存在的问题作出了相关规定。通知要求：对于已经擅自离职的科技人员，要按不同情况妥善处理，其中没有合理流向也不愿意辞职的科技人员，要动员返回原单位，由原单位妥善安置，不得歧视，经教育无效，拒不返回也不补办手续的，可以按自动离职处理。1990年9月8日，人事部下发《全民所有制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其中也作了类似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本案中，如前所述，中科大对江鹏飞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具有解除与江鹏飞之间人事关系的内容，实质上也就是对其作了辞退处分。该批复中认定江鹏飞擅自离职，但江鹏飞在其向中科大的信件，以及原审庭审中，均称其到海南大学联系调动前已经过部门和学校同意，并不认可自己是擅自离职；而中科大除加速器部在报告中认为江鹏飞于1988年5月未办理报批手续离职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中科大的批复中认定江鹏飞属擅自离职，证据并不充分。同时，即使江鹏飞确属擅自离职，按照当时国务院和人事部的相关文件精神，也应对其不得歧视，经教育无效后，拒不返回也不补办手续的，方可按自动离职处理，并按一定程序办理解除人事关系手续；而江鹏飞在联系调动未果后，于1989年5月即回到中科大，并要求安排工作。故中科大于1992年10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江鹏飞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中，认定江鹏飞属擅自离职，证据不足；该批复对江鹏飞作自动离职处理，与当时的法律和政策不符，确有错误。鉴于江鹏飞已经死亡，对中科大的该批复予以撤销已无实际意义，同时，该批复作出后也未向江鹏飞送达，故确认该批复无效，并就此无效后果作相应的裁判。 （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一事不再理”情形，以及两原告参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此项规定即为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人民法院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有另行起诉情形的，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予以处理的规定。结合本案，江鹏飞死亡后，2015年11月李淑芬、江亭向法院另行起诉，要求被告中科大赔偿江鹏飞生前的劳动报酬和退休金、医疗费等，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民一初字第04452号民事裁定书，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李淑芬、江亭的起诉；李淑芬、江亭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皖01民终10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包河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皖0111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包河区人民法院（2004）包民一初字第618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目前本案是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的再审，并非是两原告方的另行起诉，故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前提。原审被告中科大认为两原告的请求严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在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审理的原审原告江鹏飞与原审被告中科大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中，江鹏飞的第一项请求为撤销中科大做出的除名决定，恢复双方之间人事（劳动）关系，第二项请求是中科大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因江鹏飞已于2014年1月29日死亡，其享有的基于人身关系的恢复人事关系、办理退休手续的民事权利，业已无法实现，依法也不能由他人直接予以主张，但与江鹏飞人身关系有直接联系的财产性权利，则可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承继。本案裁定再审后，原审原告江鹏飞的法定继承人李淑芬、江亭申请替代江鹏飞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包河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于法有据。故原审被告中科大认为两原告参与再审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也与法不符，不予支持。 （五）本案中，中科大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如上所述，因中科大于1992年10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江鹏飞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批复》中，认定江鹏飞属擅自离职，证据不足；该批复对江鹏飞作自动离职处理，与当时的法律和政策不符，确有错误；同时，该批复作出后也未向江鹏飞送达，故该批复无效。由于该批复无效，中科大对江鹏飞生前造成的损失，以及其死亡时应当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予以赔偿或支付，并由法定继承人李淑芬、江亭依法享有。 本案中科大应当赔偿的范围为：江鹏飞退休前的工资、退休后至死亡时的退休工资、医疗费用、抚恤金和丧葬费以及酌定的补偿。具体为： 1、江鹏飞退休前工资14490.1元（148.3×67＋198×23）。江鹏飞的工资于1988年5月被停发，其原审中陈述于1989年5月20日回中科大要求安排工作，在此期间未在中科大工作，故江鹏飞的工资应自1989年6月起，计算至江鹏飞于1996年11月达退休年龄时止；由于无证据证明中科大在江鹏飞退休前调整其档案工资额，故此阶段的工资计算参照江鹏飞1988年2月的工资额（每月148.3元），另自1995年1月起，参照合肥市市区法定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每月198元）。两原告请求赔偿江鹏飞退休前的工资30400元，依据不足，按前述计算标准予以部分支持。 2、江鹏飞退休后至死亡时的退休金54070元。江鹏飞于1996年11月达退休年龄，并于2014年1月29日死亡，故其退休金应自1996年12月起，计算至2014年1月止；因江鹏飞未办理正常的退休手续，可参照此期间合肥市城镇居民最低保障金标准分段予以计算（由于该标准自2004年7月起施行，在此之前并无规定，故江鹏飞1996年12月至2004年6月的退休工资参照2004年7月的标准）。具体计算方法为：230×91（1996年12月至2004年6月，每月230元）＋230×24（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每月230元）＋260×44（2006年7月至2010年2月，每月260元）＋280×12（2010年3月至2011年2月，每月280元）＋320×12（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每月320元）＋360×10（2012年3月至2012年12月，每月360元）＋410×12（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每月410元）＋460×1（2014年1月，每月460元）。两原告请求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赔偿江鹏飞退休金824000元，依据不足，按前述计算标准予以部分支持。 3、江鹏飞医疗费用62321.25元。2003年8月至2013年9月，江鹏飞因病住院或门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用合计为71330.9元（其中2010年6月4日至同年6月22日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10713.6元；2010年6月22日至同年9月17日在安徽省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27249.07元；2013年4月25日至同年5月29日在安徽省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8804.05元；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9日在安徽省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22837.48元。2003年8月至2013年8月，江鹏飞门诊、外购药品、急救费计1726.7元。住院医疗费用中，已扣除统筹基金支付金额）。两原告请求支付江鹏飞医疗费用62321.25元，是其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按其该项请求数额予以支持。 4、抚恤金和丧葬费11200元。按照相关文件规定，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死亡的，一次性抚恤金按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基本退休费为计发基数，按20个月发放；由于江鹏飞生前无退休费，故其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基本退休费，可参照此期间合肥市城镇居民最低保障金标准，即为每月460元计算；故一次性抚恤金数额应为9200元（460×20）。两原告请求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一次性抚恤金80000元，依据不足，按前述计算标准予以部分支持。两原告请求支付丧葬费2000元，数额并不过高，予以支持。 5、酌定另行补偿的数额为100000元。由于中科大在江鹏飞退休前未调整其档案工资额，也未能为其办理正常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并导致在进行损失赔偿计算时，只能参照较低的相关最低工资和城镇居民最低保障金标准，故对江鹏飞退休前的工资和退休后的待遇，适用的赔偿标准总体偏低，确定的赔偿数额也明显偏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中科大另行向两原告补偿100000元 上述应由中科大赔偿或支付的总数额为242081.35元。 综上，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04）包民一初字第618号民事裁定书；二、原审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淑芬、江婷经济损失242081.35元；三、驳回原告李淑芬、江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该案系上世纪九十年代科技人员大流动的背景下引发的人事争议，应当秉承尊重历史、考虑现实、解决矛盾的司法理念，妥善解决历史遗留的问题。希望双方当事人对中科大里千千万万向江鹏飞一样的科研、教职员工对安徽及全国的发展作出的努力和付出的辛劳表示尊重；对中科大立足安徽，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出的突出贡献表示尊重；希望李淑芬、江婷一方理解高校人事制度有一个不断发展和完善的过程；中科大一方理解科研人员遗孀李淑芬及女儿江婷多年的不易和朴素的情感。 本案中，江鹏飞主动离职在先，发生争议后，直至2004年才仲裁、起诉，怠于行使自己司法救济的权利，案发后亦实际未去中科大上班，与中科大互不尽劳动和人事法律法规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淑芬、江亭上诉主张同类在职在岗人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原判按照合肥市城镇居民最低保障金计算的赔偿标准及酌定补偿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应当按照合肥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更加符合本案人事争议的法律性质，合计赔偿数额为208015.35元。具体如下：1、江鹏飞退休前工资14490.1元（148.3×67＋198×23）。2、江鹏飞退休后至死亡时的退休金104004元。江鹏飞于1996年11月达退休年龄，并于2014年1月29日死亡，故其退休金应自1996年12月起，计算至2014年1月止；因江鹏飞未办理正常的退休手续，参照此期间合肥市最低工资标准分段予以计算。具体计算方法为：198×13（1996年12月至1997年12月，每月198元）＋240×30（1998年1月至2000年6月，每月240元）＋310×6（2000年7月至2000年12月，每月310元）＋340×18（2001年1月至2002年6月，每月340元）＋370×27（2002年7月至2004年9月，每月370元）＋410×24（2004年10月至2006年9月，每月410元）＋520×12（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每月520元）＋560×33（2007年10月至2010年6月，每月560元）＋720×12（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每月720元）＋1010×24（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每月1010元）＋1260×7（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每月1260元）。3、江鹏飞医疗费用62321.25元。4、抚恤金和丧葬费27200元。按照江鹏飞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基本退休费计算20个月，参照此期间合肥市最低工资标准，即为每月1260元计算；故一次性抚恤金数额应为25200元（1260×20），丧葬费2000元。 关于中科大及李淑芬、江亭双方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观点，原审亦予充分阐释，本院均不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原告李淑芬、江亭经济损失208015.35元； 原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淑芬、江亭负担75元，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鸿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付旋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