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集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镇明路**（5-11）室。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臻元，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超，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尚律和（北京）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敬东，北京市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海曙集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曙集正公司）、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正尚律和（北京）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尚律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海曙集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张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政尚律合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曙集正公司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无需向政尚律和公司返还相应费用。1.政尚律合公司与海曙集正公司系正常维权合作关系，双方仍在合作过程中，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涉案《知识产权保护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亦未约定解除条款，且海曙集正公司不同意解除，因此政尚律合公司要求涉案协议理由不成立。2.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内容，先期调查取证属于海曙集正公司义务，向海曙集正公司支付费用属于政尚律合公司合同义务。且政尚律合公司承担的差旅费、公证费等前期费用已经实际发生，返还理由不成立。3.政尚律合公司支付给海曙集正公司、张军费用，基本都列明了属于“知识产权项目费用”。依据协议约定，海曙集正公司先行垫付一个月的费用，次月的费用由海曙集正公司提交支出报表给政尚律合公司核算然后支付给海曙集正公司。如未结算，政尚律合公司持续向海曙集正公司支付款项与常理相悖。4.海曙集正公司提交的微信、QQ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相应费用进行了及时结算，而海曙集正公司早已将相应结算凭证、票据都交付给政尚律合公司，现在无法再次提交相应凭证。二、政尚律合公司为了转嫁风险，恶意提起本案诉讼。1.政尚律合公司系通过海曙集正公司引入知识产权维权服务行业，不清楚行业前期费用投入较大，且维权成果回报周期长，现其对于双方利益分配有异议，不愿意继续合作，为了收回其前期投入，将风险转嫁给海曙集正公司。2.政尚律合公司在2018年5月关闭了海曙集正公司访问其公司OA系统的权限，拒绝继续合作，因此政尚律合公司已违约在先。3.政尚律合公司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海曙集正公司，经法院调查其诉讼理由不成立，其只能撤回起诉，说明政尚律合公司为降低损失收回款项试图通过任意手段达到目的。三、张军与海曙集正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且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涉案协议签订的主体系政尚律合公司与海曙集正公司，海曙集正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承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张军无关。政尚律合公司向张军个人账户付款是基于避税考虑。政尚律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政尚律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正尚律和公司与海曙集正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项目合作协议书》；2．判令海曙集正公司、张军共同向正尚律和公司返还费用85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5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海曙集正公司、张军支付保全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曙集正公司、张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甲方正尚律和公司与乙方海曙集正公司签订《知识产权保护项目代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提供有知识产权保护需求的企业客户，双方合作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专项知识产权保护工作。甲方承担项目所有前期费用，包括乙方办案的差旅费，公证费，公证购买费用，并提供律师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办案。乙方负责与企业协调，由企业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乙方用于本项目的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一个月，次月十五日前由乙方提交支出报表到甲方，甲方核算后，由甲方依本协议支付给乙方。办理案件的收益在扣除所有办案成本、律师费及支付客户分成后，剩余部分作为盈利双方按照甲方60％，乙方40％来进行分成。办案成本包括办案所支出的所有差旅费、公证费、公证购买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乙方在工作中，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统一管理项目涉及的所有调查线索信息、案件及财务。双方合作过程中，所有和项目有关的财务支出，必须开具正式的发票，由财务人员及时登记入账，并注明详细的支出原因。具体按照财务制度执行。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16日，正尚律和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刘卫国及公司员工李冰共向海曙集正公司、张军的银行账户转账852000元。其中，汇入张军个人账户622000元，汇入海曙集正公司账户23万元。一审庭审中，海曙集正公司提交其公司员工与正尚律和公司的微信记录截屏、经过公证的QQ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发生费用及时进行结算，通过线下结算或OA系统结算。正尚律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海曙集正公司另提交正尚律和公司OA办公系统截屏、海曙集正公司通过该OA系统下载的部分案件信息以及海曙集正公司搜集调查案件线索登记表，表示海曙集正公司已将相关案件信息及时反馈，并将信息录入OA系统。正尚律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6张案件关联信息表，上述信息表案件状态显示为“案件作废”。另查，正尚律和公司曾于2018年9月1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海曙集正公司、张军，要求海曙集正公司、张军偿还借款本金852000元并支付利息，后正尚律和公司撤回了起诉。一审庭审中，海曙集正公司提交正尚律和公司运作部分案件信息，表明正尚律和公司已经运作起诉了一部分维权案件。因上述证据无原件，正尚律和公司不予认可。海曙集正公司另提交公证书表格，证明已制作41份公证书。正尚律和公司称并未收到统计表中载明的公证书。经询，海曙集正公司称其当面或通过OA系统提交申请费用报表，通过公证书及报告形式提供成果。正尚律和公司称未收到过公证书，仅收到一些线索，并未获取客户。海曙集正公司表示，有时法定代表人来北京出差向正尚律和公司交付公证书，有时通过邮寄方式，但未能提交邮寄单据。又查，张军为海曙集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占股51％。再查，正尚律和公司在本次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正尚律和公司与海曙集正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海曙集正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正尚律和公司提供调查线索信息、案件及财务，经庭审查明，海曙集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因海曙集正公司不能全面、充分履行其义务，致使正尚律和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正尚律和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项目合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考虑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曙集正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正尚律和公司亦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酌定海曙集正公司向正尚律和公司返还80万元。针对张军是否承担责任一节。从正尚律和公司的付款来看，大部分款项付给了张军个人账户，且张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涉案款项归入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海曙集正公司与张军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现正尚律和公司要求张军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正尚律和公司主张的保全费，该费用为正尚律和公司主张权利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政尚律合公司与海曙集正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署的《知识产权保护项目合作协议书》；二、海曙集正公司、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政尚律合公司费用800000元；三、海曙集正公司、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政尚律合公司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政尚律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海曙集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2020年度品牌保护诉讼代理协议复印件；证据2.说明；证据3.2018-2019年度小天鹅商标维权索赔案件汇总表格；证据1-证据3拟共同证明：（1）海曙集正公司向政尚律合公司引荐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二者系母子公司关系）后，政尚律合公司通过“北京中栩律师事务所”与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2019-2020年度品牌保护诉讼代理协议》；（2）就全国范围内侵害“小天鹅”系列商标案件，开展调查取证、取证及后续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工作都是由政尚律合公司负责与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对接、且经政尚律合公司调查、取证后，已经运作（包括已经起诉、准备起诉、结案）15件案件；（3）海曙集正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4.政尚律合公司官方网站截图，拟证明政尚律合公司开设网站进行宣传，其中“正尚客户”一栏中明确表明美的、荣事达、小天鹅等品牌商均为政尚律合公司服务客户。证据5.正尚律和公司给海曙集正公司通知函，证明海曙集正公司与正尚律和公司有合作，海曙集正公司已经将取证成果交给正尚律和公司，进而证明其所述达不到合同目的是不成立的。对于上述证据，政尚律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栩律所与美的集团签订诉讼代理协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小天鹅公司与中栩律所签订维权协议，海曙集正公司仅为引荐，但并未履行本案约定的合同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所涉案件与海曙集正公司无关，系政尚律合公司及其合作团队自行调查取证，海曙集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政尚律合公司的网站宣传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海曙集正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海曙集正公司与政尚律合公司有关合同履行相关事宜。对此本院认为，海曙集正公司的该项申请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畴，且美的集团、小天鹅公司是否与政尚律合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或合作关系不足以证明海曙集正公司已依约履行相应义务，故海曙集正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对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曙集正公司与政尚律合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约定海曙集正公司负有以下合同义务：负责与企业协调，由企业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积极配合政尚律合公司工作，按照发展需要积极增加团队人员规模、加强团队管理与团队建设；按照政尚律合公司的要求统一管理项目涉及的所有调查线索信息、案件及财务。协议同时约定，差旅费、公证费、公正购买费、诉讼费、保全费按照实际支出核算。但海曙集正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直接体现出海曙集正公司具体从事了何种工作，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面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其亦未能提交相应支付凭证等充分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相应费用已实际发生。在此情形下，结合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政尚律合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判决解除海曙集正公司与政尚律合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政尚律合公司主张海曙集正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海曙集正公司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形，酌情确定海曙集正公司返还政尚律合公司80万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曙集正公司与政尚律合公司之间因履行涉案协议产生的业务款项本应由海曙集正公司收取，而本案中张军作为海曙集正公司持股比例51%的股东，利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大部分款项且未将该款项转还至海曙集正公司，其未就该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故张军与海曙集正公司应就涉案80万元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海曙集正公司、张军的相应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亦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海曙集正公司、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宁波海曙集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张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