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红，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妮，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菲格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大街**正阳大厦。法定代表人：金琪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通，陕西明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钧议，陕西明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巧，女，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妹，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金红与被上诉人西安菲格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格公司）及被上诉人付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金红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范金红与菲格公司签订的《菲格医疗美容股份协议》；3、依法改判菲格公司、付巧向范金红返还15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为2125元，最终应计算至认购款还清之日)；4、判令菲格公司、付巧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范金红称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以及显失公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范金红要求撤销协议，无法律依据”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范金红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是:协议签订时，菲格公司及付巧隐瞒公司实际情况，欺骗范金红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协议履行中，菲格公司及付巧通过伪造范金红签名的方式出具股权转让协议及有关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将双方之间的股份认购关系单方变更为股权转让关系，篡改认购款价格、出资时间，菲格公司及付巧的前述行为均已构成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支持该事实，范金红向一审法院提交《菲格医疗美容股份协议》证明2019年12月27日双方就股份认购事宜达成一致、提交转账凭证证明范金红按约支付了认购款、提交西安菲格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证明菲格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伪造范金红签名擅自变更认购价款额并将股份认购变更为股权转让。一审法院对范金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不全面审查、认定，断章取义，妄定范金红仅主张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及显失公平且未提交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在范金红已经登记成为菲格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撤销协议退还150000元不符合公司法对于不得抽逃出资及公司资本三原则的基本要求;综上，对范金红要求撤销协议返还150000元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对股份(权)认购、股权转让不加区分，笼统认为范金红既已登记为股东那么公司的增资程序就已经完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照双方约定，范金红应当是以股份认购(增资认购)的形式成为公司股东而非股权转让，股份认购及股权转让虽然都会产生股东变更的效果，但两者在法律上的意思及程序是大不相同的(范金红在一审代理词中进行了详细阐述)。一审法官对范金红方的陈述视而不见，忽视、弱化范金红取得股权的形式，以结果为导向，认为既已是股东那就是增资完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150000元的认购款没有进入公司注册资本金账户，抽逃资本的事实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以抽逃出资为由驳回范金红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范金红按协议约定将股权认购款支付给付巧并提交了向付巧支付股权(份)认购金的银行交易明细，菲格公司答辩中亦称认购款支付给了个人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且工商档案显示菲格公司注册资本金实缴额为0元，这些证明菲格公司违背合同约定，未履行增资认购程序，未将范金红交付的15万元认购款转入公司资本金账户。既然15万元认购款未进入公司资本金账户、未转化为实缴资本又何来抽逃之说，一审法院以抽逃出资、违背资本三原则为由驳回范金红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菲格公司辩称：范金红登记成为菲格公司股东的行为属于股权转让行为，而非增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范金红的上诉请求。付巧辩称：1.付巧不存在隐瞒及欺诈的行为，因为在购买股权时已经知道菲格公司的情况；2.双方所签订的协议项下，付巧仅作为收款方，不是合同主体，相关资金付巧已经支付给菲格公司前股东，并未私自占有；3.一审付巧提交的证据中，范金红获取股份是在菲格公司成立之后，其以认购方式成为股东不符合实际情况；4.抽逃出资同时也包括抽逃股东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范金红的上诉请求。范金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范金红与菲格公司签订的《菲格医疗美容股份协议》；2.菲格公司向范金红返还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为2125元，最终应计算至认购款还清之日）；3.付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菲格公司、付巧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27日，范金红与菲格公司签订了两份《菲格医疗美容股份协议》。一份记载菲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琪人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范金红现金入股菲格公司，公司主营医疗整形美容、兼营皮肤微整光电仪器口腔。公司采取资源整合的方式，招募的对象为有行业资源者。范金红以其持有的2.5%的股权，认购价为75000元，范金红享受公司净利润的2.5%，承担公司亏损的2.5%，范金红有权查询公司财务状况、资金去向、收支情况，范金红团队所产生的业绩，公司以到账按提成比例打款至范金红账户，股份分红为月结，利润分红金额以财务报表为准。菲格公司应将医院的大小事务通知原始股东，不能在不经过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转让或者注销医院。在不违反约定的情况下，范金红不得退股。范金红有权转让自己持有的股份，取得其他股东同意可以变更给他人。协议补充条款约定收款人为付巧；另外一份记载菲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亮亮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范金红以其持有的5%的股权，认购价为150000元，范金红享受公司净利润的5%，承担公司亏损的5%，其余内容与法定代表人为金琪人的协议相同，本案范金红要求解除即为该份协议。同日，案外人董轶杰与菲格公司签订《菲格医疗美容股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三），约定内容与协议一内容相同。范金红称协议一及协议三签订在先，因董轶杰要求范金红代持股份，故签订协议二；付巧称协议二签订在先，因协议二上法定代表人书写错误，故重新签订了协议一及协议三。范金红称出于对付巧及菲格公司公章的信任，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关注菲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人。菲格公司称付巧系公司股东，付巧曾持有公司公章。2019年12月28日，范金红及案外人董轶杰分别向付巧转账75000元，范金红转账附言为“菲格医院股金”、董轶杰转账附言为“菲格医院2.5原始股金”。范金红提交了董轶杰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其系受范金红委托向付巧转账支付股权认购款75000元。付巧称其系中间人，通过付巧介绍，原本约定将案外人张雅楠名下5%的股份转让给范金红，但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时，出让人为案外人张雅晨，张雅晨和张雅楠是亲姐妹，张雅楠同样系菲格公司的股东。菲格公司表示公司同意付巧出让股权，并召开了股东会，转让双方具体是如何协商的，菲格公司不知情，公司配合付巧通过一家工商代办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并在网上进行了股权变更的实名认证操作；范金红表示虽然在网上办理实名认证操作，但当时不知道办理的是什么业务。2019年11月18日，菲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魏亮亮变更为金琪人。2019年12月9日，范金红登记为菲格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菲格公司的工商档案中附有日期为2020年1月7日，转让方为张雅晨、受让方为范金红，转让价格为50000元，转让菲格公司5%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同日菲格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同意张雅晨出让股份的股东会决议。范金红称其签订协议的目的为给菲格公司注资150000元，范金红成为公司占股5%的股东，因为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以及显示公平，故要求撤销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范金红称其签订协议的目的为给菲格公司注资150000元，成为公司占股5%的股东，因为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以及显示公平，故要求撤销协议二。协议二记载范金红以150000元的对价，获得菲格公司5%的股份，享受净利润的5%并承担亏损的5%，范金红有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范金红在支付对价后，已经实际取得了菲格公司5%的股份，且系通过网上股权变更实名认证操作，范金红称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以及显示公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范金红要求撤销协议，无法律依据；在范金红已经登记成为菲格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撤销协议退还150000元不符合公司法对于不得抽逃出资及公司资本三原则的基本要求；综上，对范金红要求撤销协议返还150000元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金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该院减半收取，由范金红负担2900元（范金红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范金红向法庭明确，其诉请主张菲格公司返还15万元的依据是涉案协议被撤销后菲格公司应当向其予以返还。其余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范金红请求撤销涉案协议二能否成立以及主张退还150000元依据是否充分问题。范金红以涉案协议二存在重大误解、欺诈、及显示公平情形，主张依法撤销该协议二。结合查明事实，范金红在支付约定对价后，已实际取得了菲格公司5%的股份，且系通过网上股权变更实名认证操作，加之范金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二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该协议二系显示公平，故一审据此认定，范金红要求撤销该协议二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充分，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另，范金红向法院明确其诉请主张菲格公司返还150000元的依据系基于涉案协议被撤销后菲格公司应当向其予以返还。现范金红要求撤销该协议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要求菲格公司返还150000元、付巧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显然无据可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范金红主张返还150000元未予支持正确，但其该驳回理由欠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范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审判员 王慧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