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84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涛，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艺娜，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田，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容城县万事达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城县北关村。 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斌，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维松，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王涛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容城县万事达制衣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孔维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冀0629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孔维松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冀06民申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冀06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9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 2 冀06**民再1号民事判决，王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艺娜，再审被上诉人万事达公到的法定代表人张爱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斌、再审被上诉人孔维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王涛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容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9民再1号案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万事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就已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双方买卖交易款项共计551340元而并非1001340元。事实上，双方合意支付55万元货款全清，并且上诉人王涛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完成了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就货物交易数额的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明。2、万事达公司对欠款及王涛的回款数额阐述前后矛盾，且与事实完全不符，原审法院亦未查明。万事达公司诉求索要货款551340元，法庭调查阶段阐述王涛“支付货款45万元，共欠原告货款551340元”，但孔维松提供的通话录音当中，万事达公司方自述上诉人王涛欠其货款47万元。此外，王涛在一审当中提交的2015年9月15日到2015年12月25日间给万事达公司的转账银行流水款项共计52万元。以上足以说明万事达公司并非真实阐述双方交易及回款情况。3、孔维松只是王涛的拉货工人，其职责只是接收货物，负责核实货物的数量，对双方之间买卖交易的细则，尤其是货款的数额及支付情况并不清楚，也不可能清楚，故其签字仅仅是代表对当次接收货物数量的确认，不能代表其他，原审法院亦未查询此情况。4、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习惯为万事达公司通过物流发货到王涛北京销售处后，王涛方签字确认后，王涛支付货款。”但原审法院认定此所依据的销货单中有63张并没有王涛方的签字确认，前后矛盾。万事达公司 3 完全可以自行打印无数张未经王涛方签字的销货单及其白行记录的回款情况。因王涛方的接货工人即孔维松只是对当次接收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其并不审查销货单上货款的数额，即会造成在万事达公司没有及时扣除王涛回款的销货单上签字的情况。只要针对王涛方不了解货款情况接货工人孔维松签字的销货单上的数额，无论王涛回款多少，结合王涛的回款记录，万事达公司都可以打印出与之相对应且数额吻合的销货单来迎合最后有接货工人孔维松签字销货单上的数额，此为本案认定双方交易数额的关键问题所在。5、万事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3日记录的王涛最后回款的日期和金额为2015年12月20日回款5万元，而王涛在原审当中提供了万事达公司并未记录的转账流水，即2015年12月23日转账4万元及2015年12月25日转账3万元的银行流水，并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该组证据直接予以忽略，足见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审理清楚。6、原审法院认定最终是否欠款及欠款金额依据的仅仅是货款支付在前、接货员孔维松签字在后，不符合交易习惯这一理由，完全是错误的。且不论万事达公司提供的没有王涛方人员签字的销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就单看其提供销货单和扣除回款的时间来看，其很多都是货款一直再累加但并未及时扣除回款，故原审法院认为王涛的抗辩不符合交易习惯完全错误。7、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系双务有偿的合同”，但在认定案件事实时，万事达公司并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转移货物的所有权给王涛，王涛却有充足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完全无视此举证规则造成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 4 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如果本案适用表见代理的前提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代理权终止，而本案接货工人孔维松是有代理权的，即代理王涛接收货物，从此角度适用表见代理不符；其次，假使适用接货工人孔维松超越代理权的话，表见代理需要行为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作为接货工人的孔维松让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的只是接货时对货物数量的确认，而没有核实交易双方金钱账目的权利。作为一般理性人来讲对一个接货工人认识是不会涉及财务账目的，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49条错误。2、王涛已经全面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违约责任错误。3、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王涛认为万事达公司就本案负有举证责任，万事达公司应当就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 万事达公司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理由如下：王涛2015年9月至12月共购买万事达制衣价值1001340元的服装，并非其所称买卖交易款项为551340元，万事达公司提供的3张销售单上面清楚的记载有商品编号、商品名称、颜色、尺码、数量合计单价、金额，上期欠款金额、本单收款金额、本单欠款金额、累计欠款金额等等内容，王涛的工人孔维松仔细核对好销售单上面的全部数据之后才签字确认，其行为完全能够代表王涛，这3张销售单再加上另外62张销售单能够证实王涛截止2015年12月27日共欠万事达公司货款551340元的事实。王涛并没有提供2015年12月27日之后的还款记录，因此，王涛所称货款已经还清的主张，既不符合客观 5 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 再审被上诉人孔维松答辩称，1、一审再审认定王涛与万事达公司买卖合同成立，孔维松是王涛的员工，其在销售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孔维松不承担还款义务是正确；2、孔维松是经王涛指示在销售单上签字，具体的货物单价数量以及货物规格、货款等都是由王涛与万事达公司双方商定，孔维松只是收货人，对双方的具体账务是否欠款以及欠款的具体数额，孔维松本人不清楚，欠款数额恳请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判定。 万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决王涛给付万事达公司货款551340元整；2、诉讼费用由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王涛在万事达公司处批发服装，经2015年12月27日结算，王涛共欠货款551340元整，后来以种种理由拒付，万事达公司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万事达公司经营服装生意，2015年9月王涛在万事达公司处加工订购服装，王涛雇佣孔维松代表其在万事达公司签单提货，截止2015年12月27日王涛累计拖欠万事达公司货款551340元。2015年12月27日孔维松在万事达公司载有商品编号、商品名称、颜色、规格、单价、金额、上期欠款、本单欠款、合计欠款的销售单上签字确认。上述拖欠货款王涛至今未还。上述事实有万事达公司销售单、询问笔录、通话记录、证人证言、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审查，足以认定。 一审再审认为，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本案中孔维松代表王涛取货后在万事达公司销售单上签字确认，标志万事达公司货物所有权发生转移，王涛应支付对应货款。综合万事达公司提供的65份销售单及王涛提供的转账记录，双方交易习惯为万事达公司通过物流发货到王涛北京销售 6 处后，王涛方签字确认后，王涛支付货款。王涛向万事达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孔维松代表王涛在销售单签字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故王涛以已经还清货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万事达公司请求王涛偿还货款551340元，提供了由孔维松签字的销售单，万事达公司工作人员张让与孔维松通话记录及王涛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内容均表明孔维松受王涛雇佣，代表王涛签字取货，系表见代理，孔维松作为王涛雇佣人员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还款义务应由王涛负担，故万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王涛拖欠其货款551340元的事实，请求王涛偿还551340元货款，予以支持。请求孔维松偿还货款，孔维松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负担还款义务，且孔维松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万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容城县万事达制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51340元；二、驳回原告容城县万事达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3元，由被告王涛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所欠万事达公司货款的时间段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27日，累计欠货款总计1001340元，一审再审查明已付货款45万元，剩余拖欠货款551340元。庭审中，王涛提交了:1、2015年12月25日王 7 涛支付宝转账3万元的电子回单及截屏页，用于证明已付款3万元；2、一审再审时提交了2015年12月23、12月25日分别向万事达公司转款4万、3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单，用于证明已付款7万元；3、2015年12月29日销售单一张，该销售单上面备注记载此次发货188件为补修活，价值22560元，证明188件未发货，以上共计122560元，万事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和发表意见为，认可3次共计转款10万元及188件补修活价值22560元未在王涛应付款中扣除，对于孔维松系王涛雇佣人员，各方在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其它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王涛与万事达公司的买卖关系中，孔维松受王涛雇佣，代表王涛签字取货，系表见代理，孔维松作为王涛雇佣人员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还款义务应由王涛负担。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王涛提供了三次共转款10万元及188件（价值22560元修补活）未扣除，万事达公司认可，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王涛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付清全部货款，应继续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9民初604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上诉人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被上诉人容城县万事达制衣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28780元； 三、驳回再审被上诉人容城县万事达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3元，共 8 计18626元，由再审上诉人王涛负担17044.70元，由再审被上诉人容城县万事达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58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靳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