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法定代表人：李绍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湾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光华路西侧。负责人：董延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韶卿，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海通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漷县村**。法定代表人：王洪亮，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辛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湾支行（以下简称张家湾支行）、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海通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海通修理厂）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6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辛庄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被上诉人张家湾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田韶卿，原审第三人海通修理厂之法定代表人王洪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辛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家湾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家湾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辛庄村委会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债资产，但土地已经由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征用，按年支付费用，张辛庄村委会收到费用后转交给张家湾支行。一审判决第一项限定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全部流转费用，侵犯张辛庄村委会权利，且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利率过高，且利息起算日期有误。原协议中并未约定张辛庄村委会作为保证人延误履行需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径自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协议书》内容有悖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书》中所涉及的18.25亩土地系农业耕地，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中有关禁止耕地进行抵押、担保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张辛庄村委会支付18.25亩集体土地因抵押、担保所产生的流转费用无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对涉案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偿金额由张辛庄村委会承担的数额720万元缺乏依据。5.自2005年9月20日签订《协议书》后，张家湾支行并未主张《协议书》所涉土地的权益，直至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家湾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辛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1.涉案《协议书》是各方在执行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签署，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为一审法院执行裁定确认，各方应遵照执行。张辛庄村委会关于18.25亩集体建设用地流转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辛庄村委会未经张家湾支行许可擅自流转涉案18.25亩集体建设用地，其与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不能约束张家湾支行，且张家湾支行自2018年11月以来无法使用涉案集体建设用地遭受重大损失，对此损失张辛庄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张辛庄村委会一次性支付协议确定的流转费符合公平原则。同时，结合《流转协议》约定和张辛庄村委会的自认，其已实际收到流转费693.52125万元，包含了18.25亩集体建设用地的流转费。3.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起算以及利息标准在内的利息损失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张家湾支行作为守约方可以主张的违约损害赔偿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仅支持了未能实现抵债部分的债权72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未支持张家湾支行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适用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利息起算日期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酌定5亩国有土地对应的债权价值为720万元，具有充分合理性，体现了公平原则，符合法律规定。海通修理厂述称，本案系张辛庄村委会与张家湾支行之间的诉讼，对于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海通修理厂不发表具体意见，海通修理厂的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涉案5亩国有土地的使用价值最多为14891470元，张家湾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2000余万元没有依据。张家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辛庄村委会赔偿张家湾支行18.25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对应的收益损失（截至2028年11月14日为513783.125元，自2028年11月15日起至2055年9月19日止为1518171.88元）；2.张辛庄村委会赔偿张家湾支行5亩国有土地拆迁补偿款损失14891470元；3.张辛庄村委会赔偿张家湾支行损失5281061.6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辛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6年1月2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后名称变更为张家湾支行）诉北京XX高级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润滑油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张辛庄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四个案件，一审法院于2003年7月分别作出（2003）通民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书、（2003）通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书、（2003）通民初字第3648号民事判决书、（2003）通民初字第3649号民事判决书。2003年8月13日，张家湾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5年9月20日，张家湾支行（甲方）与XX润滑油（乙方）、张辛庄村合作社（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以土地使用权及其房产所有权折抵甲方借款之事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截止至2005年9月20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三千四百一十五万元人民币，丙方对上述乙方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经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丙方自愿以该村委会所有的23.25亩土地（即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于1999年4月8日颁发的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面积，包括已办理国有土地出转让手续的5亩土地）50年使用权及其四层楼一栋（建筑面积约4260平方米）折抵甲方借款及利息一千二百万元人民币，履行其保证责任。三、丙方负责承担已办理国有土地出转让手续的5亩土地所有费用。四、甲方享有20亩土地50年的使用权，无须交纳任何土地使用费。五、丙方负责协调使用该片土地及房产的单位同甲方之间的关系。六、在甲方使用土地过程中，若甲方需办理国有土地出转让手续，丙方应予以协助出具相关手续。土地出让金及相关手续费由甲方承担，甲方无义务承担土地补偿费、人口安置费等各项费用。七、丙方于2005年11月15日前将上述财产移交给甲方。”张家湾支行在甲方处盖章确认，XX润滑油在乙方处盖章确认，但丙方处由张辛庄村委会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在四个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XX润滑油公司1992年成立，注册资金165万美元，该企业自1996年起停止经营，因其未参加工商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XX润滑油公司截止2002年7月30日的资产状况进行了审计。经审计：XX润滑油公司资产总额为10761575.57元，负债总额为62128619.9元，所有者权益为-51367044.33元。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廉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XX润滑油公司的有形实物资产进行了评估，经评估确定拍卖保留价为618600元，由于XX润滑油的土地属集体所有，房屋价款无法通过拍卖方式进行变现，经一审法院对XX润滑油的有形实物资产依法变卖后得款618600元。另查，张辛庄合作社有房产一栋，土地所有权人为张辛庄村委会。经张辛庄村委会、张辛庄合作社、张家湾支行三方协商同意，以土地使用权及该片土地上的房产折抵一千二百万元，张辛庄合作社除上述财产外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述审计、评估及执行结果，双方均予以认可。200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对上述四个案件作出裁定：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03）通民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3）通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3）通民初字第3648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3）通民初字第3649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18年2月28日，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布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方案，被搬迁人为被征用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合法所有权人或合法租赁土地的使用人。补偿方式为搬迁补偿由搬迁人按征、占地情况对村委会给予征地补偿费或土地流转费；对被搬迁人给予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一次性货币补偿。2019年3月26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征收部门）与海通修理厂（乙方、被征收人）签订《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张家湾镇片区国有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征收人房屋及土地情况乙方房屋及土地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南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京通国用（2005出）第XX1号，认定国有土地面积3410平方米，认定土地用途：工业用途；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通集第XXXX号，认定A类房屋建筑面积2570.98平方米，D类房屋建筑面积507.27平方米。征收补偿款中土地使用权价值14891470元。2019年12月10日，搬迁人与通州支行签署《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约定搬迁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为8676665元。经核实，张辛庄村委会称1999年，张辛庄村委会向通州区房地局申请审批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为15496.8平方米。1999年4月8日，土地管理局向其颁发土地使用者为张辛庄村委会（海通驾校）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通集建（99集）字第009号）。协议书中的23.25亩土地指的就是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海通修理厂的5亩国有土地在23.25亩土地范围内。2018年，因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张辛庄村委会所在地进行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及建设，拟占用张辛庄村委会土地，所占土地包含本案涉及的集体土地，2018年11月26日，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张辛庄村委会、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协调方）签订《前期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土地流转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8年11月14日止，期限为10年。流转费每年每亩2500元，按照10%递增率每3年递增一次。张家湾支行对此予以认可。另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于1998年10月12日作出关于通州区征地事务管理所受北京XX石油化工厂委托征用非耕地的批复（通政地补【1998】495号），同意征用张家湾镇张辛庄村非耕地3410.4平方米。1998年10月14日，北京XX石油化工厂（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甲方）签订北京市通州区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张辛庄村南，京津公路北侧；面积为叁仟肆佰壹拾点肆平方米。2005年北京XX石油化工厂作为土地使用者以通政地补【1998】495号作为依据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城镇国有土地登记。2004年12月31日，北京XX石油化工厂交纳土地出让金68208元。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费专用收据中记载付款单位为北京XX石油化工厂（北京市海通汽车修理厂）。2005年4月4日，海通修理厂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税款2046.24元。2005年7月8日，XX石油化工厂委托王洪亮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2005年7月15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颁发京通国用（2005出）第XX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北京XX石油化工厂。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05年8月4日，北京XX石油化工厂与海通修理厂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5.1156亩有偿转让，并办理转让手续，达成协议。乙方缴纳甲方土地转让费，10万元/亩，共计511600元。2005年9月5日，北京XX石油化工厂以93.58万元将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通修理厂。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同意转让报批申请。2005年9月20日，海通修理厂作为土地使用者以转让协议及审批表为依据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城镇国有土地登记。2005年10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颁发京通国用（2005出）第XX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海通修理厂。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再查，（2003）通民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书、（2003）通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书、（2003）通民初字第3648号民事判决书、（2003）通民初字第364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务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有关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1999年6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1999]192号）中第六条规定：降低逾期贷款和挤占挪用贷款利率水平。金融机构（不含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利率由现行的日利率万分之三（折年率为10.8%）降为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折年率为7.56%）。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经张辛庄村委会同意，张辛庄合作社自愿以其所有的23.25亩土地（即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于1999年4月8日颁发的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面积，包括已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5亩土地）50年使用权及其四层楼一栋（建筑面积约4260平方米）折抵张家湾支行借款及利息一千二百万元人民币，履行其保证责任。如前所述，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张辛庄村委会的抵债资产包含三部分，即5亩国有土地和18.25亩集体土地（23.25亩扣减5亩）的50年使用权及地上物建筑。关于《协议书》约定的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建筑抵债，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协议书》中针对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债约定的效力，该院认为《协议书》签署于2005年9月20日，各方签订《协议书》时5亩国有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并非张辛庄村委会，现张家湾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张辛庄村委会对案涉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具有处分权，且海通修理厂对《协议书》不予认可，故该院认定张辛庄村委会在签订《协议书》时对案涉5亩国有土地不具有处分权。但关于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约定用于抵债的效力问题，首先，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的转让标的物和协议内容均合法；再次，该协议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至于后来张辛庄村委会未实际得到案涉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且无法交付该块土地，应属于客观上履行不能，而不能由此认定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债约定无效。综上，案涉《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第一，双方均确认地上物建筑已经交付张家湾支行，且张家湾支行已经取得上述地上物建筑的补偿款，该院对此不持异议；第二，针对18.25亩集体土地（23.25亩扣减5亩）使用权的履行，因张家湾支行认可张辛庄村委会已经完成该部分土地的交付义务，故张家湾支行取得该部分土地50年的使用权，现该18.25亩土地流转给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流转土地取得的流转费用应由张家湾支行享有。现张辛庄村委会与北京城市副中心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前期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8年11月14日止，流转费每年每亩2500元，按照10%递增率每3年递增一次，故张家湾支行有权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取得截至2028年11月14日止的流转费用。经核算，截至2028年11月14日止的流转费为513783.13元。关于张家湾支行主张自2028年11月15日起至2055年9月19日止的损失，因上述流转协议期间仅截至2028年11月14日，此后关于流转费用尚未有明确约定，故张家湾支行针对此后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第三，针对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如上所述，双方关于该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债的约定合法有效，现该5亩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海通修理厂，张辛庄村委会无法履行抵债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故构成履行不能，张辛庄村委会应就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述抵债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以23.25亩土地（即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于1999年4月8日颁发的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面积，包括已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5亩土地）50年使用权及其四层楼一栋（建筑面积约4260平方米）折抵张家湾支行借款及利息一千二百万元人民币，故用以抵偿1200万元债权的抵债资产分为18.25亩集体土地使用权、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三个部分。因签订该协议时各方对三部分的价值比重并未明确约定，此后对各部分的价值也未有补充约定，故该院参照18.25亩集体土地的流转费用、地上物建筑及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酌定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在签订抵债协议时的价值比重为60%。故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债金额应为720万元。因依照双方协议书约定5亩国有土地的交付时间为2005年11月15日，现张辛庄村委会未能如期交付该土地，应向张家湾支行承担未能如约抵债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以5亩土地使用权抵偿的债权金额即7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该笔款项之日止。关于计算标准，因上述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有关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适用1999年6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1999]192号）的有关规定，故该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7.56%计算。但因张家湾支行主张针对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赔偿金额共计20172531.6元，故张辛庄村委会针对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应承担的给付总金额不得超过20172531.6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作出判决：一、张辛庄村委会给付张家湾支行18.25亩集体土地截至2028年11月14日止的土地流转费513783.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张辛庄村委会赔偿张家湾支行7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72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56%计算，但利息损失不得超过1297253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驳回张家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总结如下：第一，各方于200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张辛庄村委会一次性向张家湾支行支付18.25亩集体土地流转费用是否适当；第三，一审法院酌定5亩国有土地抵偿债权价值为720万元是否适当；第四，一审法院判决张辛庄村委会向张家湾支行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损失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达成，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辛庄村委会以《协议书》的内容违反了物权法、担保法、土地管理法中有关集体建设用地不得用于抵押担保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但从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并非是将涉案18.25亩集体土地抵押给张家湾支行，而是以上述集体土地50年的使用权抵偿张辛庄村委会对张家湾支行的债务，上述协议内容并未损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并未禁止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流转，故张辛庄村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家湾支行依据《协议书》取得了涉案18.25亩集体土地50年的使用权，张辛庄村委会应确保张家湾支行在协议约定的50年期间内对上述集体土地的正常使用。现张辛庄村委会在张家湾支行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该18.25亩集体土地流转给北京市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导致张家湾支行无法使用，张辛庄村委会应当赔偿因此给张家湾支行造成的损失。张家湾支行主张以张辛庄村委会对外流转土地的费用作为计算其损失的依据，具有合理性。因上述损失在张辛庄村委会擅自流转涉案集体土地时即已经发生，一审法院要求张辛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家湾支行赔偿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张辛庄村委会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限定其一次性支付流转费用损害村集体利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辛庄村委会用于折抵对张家湾支行1200万元债务的资产分为三部分：18.25亩集体土地使用权、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在各方对于三部分价值比重未明确约定且嗣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18.25亩集体土地的流转费用、地上物建筑以及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酌情确定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占抵债总额的60%，即折合金额720万元，并无不当。张辛庄村委会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金额过高，但就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辛庄村委会应于2005年11月15日向张家湾支行交付5亩国有土地，交付后该土地对应金额的债务消灭。因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海通修理厂，张辛庄村委会至今未能交付，意味着相应金额的债务张辛庄村委会未能按期偿还，张辛庄村委会构成违约，应向张家湾支行赔偿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张辛庄村委会上诉主张其作为保证人无需支付延误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起算时间为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债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并无不当。因《协议书》系各方在执行过程中签署，一审法院参照适用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标准，亦无不当。张辛庄村委会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利息标准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张辛庄村委会在一审时未提出时效抗辩，其上诉认为张家湾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辛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