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荣，男，194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卿，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翔，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慎贤，男，194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菊芳，女，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萍，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财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小荣与上诉人季慎贤、楼菊芳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小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季慎贤、楼菊芳妨碍行为主要发生在2018年以后，且妨碍程度较轻，酌情减少季慎贤、楼菊芳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季慎贤、楼菊芳应当赔偿金小荣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根据金小荣提交的监控视频、照片以及询问笔录可以明确，季慎贤、楼菊芳的侵权行为自金小荣获得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生效判决就已经开始。根据季慎贤、楼菊芳询问笔录中的第四页第一行到第八行，“到了2014年的时候，金云忠向义乌法院起诉这个宅基地，法院判决他赢了......，当时，他们去法院告我们的时候，我们两家到黄杨梅村里协调过的，因为钱的数目问题，我们双方没有协调成功，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去阻止他家里的房子出租了，一直到现在”。上述笔录可以明确，季慎贤、楼菊芳的侵权行为自2014年就已经开始。因此，赔偿租金损失的起算点应当从金小荣获得生效判决即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二、季慎贤、楼菊芳妨碍行为是导致金小荣无法正常出租房屋的根本原因，其赔偿责任不应被减轻。涉案房屋位于义乌市区，附近环境及配套设施完善，租房需求极大。涉案房屋附近大部分房屋都被出租，且租金稳定，如果没有季慎贤、楼菊芳的阻碍出租行为，金小荣的房屋出租是极为简单的。季慎贤和楼菊芳阻碍租客进入涉案房屋、喷漆、张贴字条等行为极为恶劣，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且至今明确此后仍会继续阻碍金小荣出租房屋。如简单认定其只有20%的责任，则严重损害了金小荣的合法权益，也无法对季慎贤、楼菊芳达到惩戒的效果，只会更加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三、季慎贤、楼菊芳应当对金小荣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季慎贤、楼菊芳多年来在外散播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故意抹黑金小荣名誉，在当地已经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当地居民和租客都对此事都议论纷纷，因此，季慎贤、楼菊芳理应对金小荣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因其恶劣行为对金小荣造成的影响。季慎贤、楼菊芳答辩称：一、金小荣主张季慎贤、楼菊芳赔偿2014年10月24号起算的租金不能成立，季慎贤、楼菊芳仅写过此房有纠纷，该行为并不会导致金小荣不能正常出租房屋。二、金小荣不能出租房屋不能归咎于季慎贤、楼菊芳。三、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仅涉及财产性利益，对季慎贤、楼菊芳并没有造成影响，不适用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季慎贤、楼菊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季慎贤、楼菊芳赔偿金小荣租金损失83508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季慎贤、楼菊芳张贴“此房有纠纷”书面单子的行为并没有捏造事实。季慎贤、楼菊芳与金小荣之前关于房子的纠纷一直存在，金小荣受让了季慎贤、楼菊芳的拆迁安置建设用地后，没有将属于季慎贤、楼菊芳的三通一平下拨款项返回季慎贤、楼菊芳，导致纠纷发生，因此“此房有纠纷”反映的是客观事实；二、2019年10月份之前，涉案房屋一直由金小荣自己在使用，不存在租金损失。季慎贤、楼菊芳从2019年12月下旬开始，就再也没有妨碍金小荣出租房屋的行为。金小荣第一次提起排除妨碍纠纷之诉是在2020年1月份，后撤回起诉，2020年3月3日再次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季慎贤、楼菊芳根本无任何妨碍行为，一审判决以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的租金417540元为依据，酌定结算赔偿金小荣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四、金小荣房屋能否出租与季慎贤、楼菊芳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金小荣的房屋租金能否出租、能租何种价格，是整租还是分租，受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影响，一审判决以整栋楼房屋的全部租金为基础计算损失赔偿额，即使与季慎贤、楼菊芳的行为有关，也显失公平。金小荣答辩称：一、季慎贤、楼菊芳通过违法手段阻碍金小荣正常出租房屋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房屋的所有权纠纷已于2014年经法院判决归属金小荣所有。即使季慎贤、楼菊芳认为涉案房屋还存在其他纠纷，也可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解决，而非通过各种违法手段阻碍金小荣正常出租房屋。根据一审情况可明确季慎贤、楼菊芳阻碍正常出租的手段，并非只有张贴此房有纠纷的大字报，还有通过堵门阻止租客进入房屋、喷红漆、在大门口堆放垃圾等各种手段，季慎贤、楼菊芳仅提张贴大字报，是在避重就轻。二、涉案房屋并非由金小荣自己居住使用，而是用于出租盈利。金小荣有自建房屋且多年来均居住在自购的现代花园房产中，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用于出租盈利。该房屋位于义乌市中心，交通方便，外来人口较多，不存在空置可能。多年来，季慎贤、楼菊芳除了阻碍金小荣正常出租房屋外，还在村里大肆污蔑金小荣，造成极大不利影响。三、根据季慎贤、楼菊芳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季慎贤、楼菊芳的妨碍出租行为系从2014年底开始持续至今，并至将来。金小荣已通过行政手段向公安机关报案等各种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季慎贤、楼菊芳也因此被公安机关拘留处罚，但季慎贤、楼菊芳毫无悔改之心。四、季慎贤、楼菊芳的妨碍出租行为是金小荣无法出租房屋的根本原因。根据涉案房屋的水电费清单可以明确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金小荣有将房屋对外出租，并有租客入住。但由于季慎贤、楼菊芳的阻碍，金小荣已经多次因解除租赁合同而赔偿租户损失，涉案房屋空置至今。如果此事未解决而继续对外出租只会造成扩大的损失，故这也是涉案房屋整体空置至今的根本原因。金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慎贤、楼菊芳立即停止阻碍金小荣出租房屋的行为、排除妨碍、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2.判令季慎贤、楼菊芳赔偿金小荣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暂算至2020年6月23日为107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金小荣曾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为由将季慎贤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4）金义民初字第1027号】，该案经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1月21日，金小荣之子金云忠（乙方）与季慎贤（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义乌市稠州西路以西黄杨梅村地块第三幢西边第二间开始90㎡自愿卖给乙方，每平方米为伍仟玖佰元整，共计伍拾叁万壹仟元整；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伍拾壹万壹仟元整，余款在房产证、土地证更名手续办理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建房、买地更名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房产证、土地证的办理和更名手续（该房产建成完工后壹年内完成更名手续）。后金小荣现金支付给季慎贤款项511000元。2014年6月2日，金云忠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04年，义乌市××街道××村进行旧村改造。2004年1月21日，金小荣向季慎贤调剂建房用地，就该调剂事宜双方进行了商谈，当时在场人员有陈洪灵、何春仙、陈可人、金小荣、季慎贤、楼菊芳。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签订了书面协议，我父亲金小荣委托我金云忠在协议上签了字，我只是受我父亲委托签字而已，事实上调剂建房用地的是我父亲金小荣，之后建设房屋也是我父亲金小荣出资的。”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收取金小荣交付的转让款，被告也把涉案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交付金小荣，金小荣在此建房并管理使用至今。如果被告的妻子、女儿对涉案买卖有异议，那么被告无法按约交付建设用地使用权给金小荣使用。该事实说明被告的妻子、女儿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已履行协议主要义务，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故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办理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被告的合同义务。”该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金义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金小荣（以金云忠名义）与季慎贤于2004年1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二、季慎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金小荣办理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义乌集用（2005）第30-323号，地号：30-20-0-10185）所有权证的初始登记和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税费等由金小荣负担。”该判决业已生效。后，涉案房屋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至金小荣名下【不动产权证号：浙（2015）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2号】，房屋坐落于义乌市××街道××幢××号。自2018年起，季慎贤、楼菊芳多次以粘贴“此房有纠纷，不得出租，后果自负”的字条、在房门口地面涂写“此房有纠纷，不得出租”的红色油漆字、阻扰租客入住、在房门口倒垃圾等方式妨碍金小荣出租涉案房屋。为此，金小荣方于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多次报警。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金小荣的申请（委托鉴定），东阳市一达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估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2014年10月24日至2020年6月23日，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价格为1076800元。庭审中，季慎贤、楼菊芳称“如果跟金小荣的事情不搞清楚，我跟租客讲这个房子有纠纷，愿意租就租，贴字条、泼油漆保证以后不去弄了”。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金小荣已于2015年7月28日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季慎贤、楼菊芳在无任何有效权属依据的前提下以粘贴字条、涂写油漆字、阻扰租客入住、在房门口倒垃圾等不正当手段阻碍金小荣使用、出租该房屋，侵犯了金小荣的合法权益，故金小荣要求季慎贤、楼菊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租金损失的问题。季慎贤、楼菊芳的侵权行为确在一定程度上妨碍金小荣正常出租涉案房屋，进而获得收益，故季慎贤、楼菊芳依法应赔偿金小荣租金损失。考虑到季慎贤、楼菊芳的妨碍行为主要发生在2018年下半年以后，且妨碍程度较轻，结合房屋能否成功出租还受其他客观因素的影响，故以评估结论确定的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的租金417540元为依据，酌定季慎贤、楼菊芳赔偿金小荣20%的损失，即83508元。综上，金小荣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季慎贤、楼菊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阻碍金小荣对坐落于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屋进行出租；二、季慎贤、楼菊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金小荣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停止侵害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暂算至2020年6月23日为83508元；三、驳回金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金小荣负担6666元，由季慎贤、楼菊芳负担944元。鉴定费11600元，由金小荣负担10763元，由季慎贤、楼菊芳负担837元。二审期间，金小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用水情况查询清单、历月电费明细各1份，证明涉案房屋在2014年期间仍有租户承租入住，自季慎贤、楼菊芳实施阻碍出租行为后租户陆续搬离，案涉房屋自2015年12月起整体空置至今的事实。季慎贤、楼菊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可证明案涉房屋在2015年12月之后的水电用量较之前明显减少，有时为0，但不足以证明系因季慎贤、楼菊芳实施阻碍出租行为所致。季慎贤、楼菊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视频光盘一张，内容为代理律师周英萍于2020年9月30日在案涉标的所在地拍摄多个同村村民陈述案涉房屋一直有人居住等相关内容的视频，证明涉案房屋一直有人居住，其也在使用房屋，不存在租金损失。金小荣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视频中的人员身份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依法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季慎贤、楼菊芳在出售案涉房屋后以粘贴字条、涂写油漆字、阻扰租客入住、在房门口倒垃圾等不正当手段阻碍金小荣出租该房屋，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其前述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妨碍金小荣正常收取租金，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季慎贤、楼菊芳应为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季慎贤、楼菊芳虽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2014年曾有阻碍出租行为，但金小荣陈述案涉房屋在2014年系正常出租，而案涉房屋水电用量直至2015年12月的都无明显变化，金小荣无充分证据证明2015年12月以后水电用量骤减至零与季慎贤、楼菊芳存在因果关系。季慎贤、楼菊芳称其阻碍行为自2019年下半年才开始，与其在公安机关和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在卷证据，结合季慎贤、楼菊芳的妨碍程度及租赁市场相关情况酌定季慎贤、楼菊芳赔偿金小荣83508元，并无不当。金小荣主张季慎贤、楼菊芳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金小荣、季慎贤、楼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0元，由金小荣负担13332元，由季慎贤、楼菊芳负担1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