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GUHAA8H。法定代表人：王文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华，女，1952年2月2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显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烨，男，1980年11月23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灵，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辉公司）与被上诉人蒋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驰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除原审判决第一项已判决支持的125071元外，请求改判蒋烨增加返还驰辉公司132126元，蒋烨共计应返还不当得利257197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蒋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蒋烨共计用于公司业务支出1794420元是错误的，根据（2019）黔0302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该13500元的利息是驰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辉支付，与蒋烨无关，且对蒋烨称支付给谢**27000元利息，该判决并未采信。故一审将该13500元作为蒋烨的支出予以扣除，显然是错误的。二、2018年11月20日周显政转款给蒋烨的100000元是用于支持驰辉公司购车款，该100000元应当认定为驰辉公司收入；三、一审判决认定驰辉公司对蒋烨于2018年8月16日支付周显政保险费1950元、2018年9月29日为巴博斯车支付保险费18626元构成自认是错误的。驰辉公司从未对该事实进行自认，蒋烨是都邦保险公司的员工，其为客户购买车辆保险费属于保险公司业务范畴以内，该保险公司并未与驰辉公司达成任何保险销售的协议，蒋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险费18626元是用于驰辉公司的车辆。故一审判决将该18626元认定为驰辉公司的业务支出是错误的。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蒋烨辩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但一审法院未计算向案外人张飞支付的改车款30000元，是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驰辉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0日的100000元，驰辉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周显政支付给驰辉公司的购车款，而该笔款项确实是蒋烨向周显政的个人借款，不能认定为蒋烨代驰辉公司收取。至于驰辉公司提出的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组织驰辉公司与蒋烨对账的过程中，驰辉公司已承认这18626元是支付巴博斯车的保险费，之后又反悔不承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蒋烨返还驰辉公司5880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蒋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烨原系驰辉公司出纳，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驰辉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王文辉的银行账户向蒋烨转款、以及蒋烨作为驰辉公司出纳为驰辉公司代收款项等方式，使得蒋烨占有公司款项1919491元。同时，蒋烨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为公司进购汽车、购买保险、接待应酬、支付利息等事项共计支出1794420元。一审法院认为，驰辉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蒋烨主张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蒋烨作为本案被告，有权利进行答辩和举证，对其抗辩的有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用于公司支出的，应当进行扣减，不用另行提起反诉。经一审法院认定，蒋烨共计占有驰辉公司款项1919491元，其中1794420元用于公司业务支出。蒋烨作为公司员工出纳，对公司的有关资金进行占有，但实际权利人应当认定为驰辉公司。对于剩余125071元，涉案的证据不能证明蒋烨已用于了驰辉公司的有关业务支出，蒋烨对该125071元的占有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蒋烨应当向驰辉公司返还不得得利款项12507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蒋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5071元；二、驳回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蒋烨负担28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1、驰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蒋烨占有公司款项1919491元错误，漏算了周显政于2018年11月20日向蒋烨支付的100000元。2、2018年10月，案外人陈某江向驰辉公司购买车辆，购车款总额约320000余元。陈某江已于2018年10月20日向驰辉公司支付100000元，陈某江妻子于2018年11月20日向蒋烨支付购车款120000元；因陈某江尚差欠100000元购车款，蒋烨向案外人周某政借款100000元用于替陈某江垫付购车款，周某政于2018年11月20日向蒋烨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蒋烨于同日向销售车辆的车商徐某耀转账支付了250000元。此后，陈某江贷款向蒋烨归还了100000元，蒋烨用陈某江归还的100000元向周某政偿还了借款。3、2020年5月29日，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驰辉公司与蒋烨对账说明》，该说明第二页载明驰辉公司认可蒋烨代驰辉公司支出的金额为1778970元，其中包含了蒋烨于2018年9月29日为巴博斯车支付的保险费18626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驰辉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认定蒋烨占有驰辉公司款项的金额是否漏算了100000元；二、蒋烨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保险费18626元、向案外人谢**支付的13500元利息是否属于驰辉公司支出。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蒋烨在担任驰辉公司出纳期间，共计代驰辉公司收到1919491元款项，蒋烨在二审明确表示认可该金额，而驰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漏算了100000元。根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陈某江向驰辉公司购买车辆时差欠购车款，蒋烨于2018年11月20日向案外人周某政借款100000元用于替陈某江垫付购车款，此后陈某江贷款向蒋烨归还了100000元，蒋烨用陈某江归还的100000元向周某政偿还了借款。首先，案外人陈某江向驰辉公司购买车辆，陈某江所支付的款项均属于驰辉公司的收入；其次，虽然周某政于2018年11月20日向蒋烨支付的100000元，系蒋烨为陈某江垫付购车款向周某政的借款，但陈某江此后向银行贷款并已归还了蒋烨100000元，陈某江向蒋烨支付的该100000元属于驰辉公司收入，一审法院在计算蒋烨占有驰辉公司款项时，漏算了该10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认定蒋烨在担任驰辉公司出纳期间，共计占有驰辉公司收入为（1919491元＋100000元）＝2019491元。针对争议焦点二，至于驰辉公司提出蒋烨向案外人谢**支付的13500元不属于公司支出的上诉意见。根据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6日，蒋烨通过银行转账向谢**支付了13500元利息，故该款项应视为驰辉公司支出。至于驰辉公司提出蒋烨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保险费18626元不属于公司支出的上诉意见。本案一审期间，蒋烨主张其代驰辉公司支出198笔，金额共计1859738元；一审法院组织驰辉公司与蒋烨进行对账，双方对账后，驰辉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驰辉公司与蒋烨对账说明》，该说明第二页载明驰辉公司认可蒋烨代驰辉公司支出的金额为1778970元，其中包含了蒋烨于2018年9月29日为巴博斯车支付的保险费186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驰辉公司在一审中已自认蒋烨支付的18626元系代驰辉公司支出。虽然驰辉公司在一审中书面撤销该自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之规定，驰辉公司要求撤销该自认的理由并不成立，亦未经一审法院准许，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蒋烨担任驰辉公司出纳期间占有驰辉公司款项2019491元，为驰辉公司支出1794420元；蒋烨无权占有驰辉公司款项，故蒋烨应向驰辉公司返还（2019491元－1794420元）＝22507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驰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二、由蒋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25071元；三、驳回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已减半收取），由蒋烨负担2340元，由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蒋烨负担4680元，由遵义驰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肖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