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连东，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圆，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刚，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付平，章丘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温青，女，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时连东因与被上诉人许继刚，原审被告温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连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继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继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继刚与时连东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法律适用不当。我与许继刚之间并没有买卖合同的客观事实，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法律关系。我与许继刚于2016年10月份就合作养鸡事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我作为养殖户，提供场地与鸡棚建设；许继刚作为经销商，提供鸡苗、鸡饲料、药品及养殖设备。因许继刚提供的养殖设备在我处，且我希望与许继刚长期合作。迫于许继刚的压力，我才向许继刚出具借条，该借条的内容对于我一方在对待给付之间明显存在利益失衡，并非系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本质为许继刚将养殖设备存放于我处的凭证，而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我与许继刚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我与许继刚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养殖设备的款项系许继刚基于合作的投资款，该事实也由一审证人出庭时证实，养殖设备的款项也早已在我向许继刚提供的毛鸡销售利润中逐步偿还完毕。本案系合作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借条就认定为买卖关系，并认定款项为借款，属于典型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情形。本案中我与许继刚达成口头协议合作养鸡，双方详细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合作模式，约定我作为养殖户，提供场地与鸡棚建设；许继刚作为经销商，提供鸡苗、鸡饲料、药品及养殖设备。我将许继刚提供的鸡苗养成毛鸡后统一交由许继刚销售，许继刚在扣除鸡苗、鸡饲料、药品及养殖设备的成本后，才将销售毛鸡所得的款项支付给我，并且我村里还有许多养殖户同我一样，与许继刚也是同样的合作关系。我于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邱吉勇出庭作证，证人当庭也证实了证人与许继刚是同样的合作关系，证人之前也迫于压力向许继刚就设备款出具了借条一张，但在许继刚销售毛鸡的过程中将设备款逐步扣除后，证人出具的借条已由许继刚撕毁。这说明证人虽然向许继刚就设备款出具了借条一张，但证人与许继刚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同样，证人与我都是养殖户，其与许继刚的合作模式是相同的，这更能说明许继刚所诉的设备款项早已经从我向其提供的毛鸡销售利润中偿还完毕。且许继刚目前尚未与我结清养鸡利润，无故克扣我款项，更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许继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做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时连东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缠诉，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青未陈述意见。许继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连东、温青支付我现金167000元及利息（以16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时连东、温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继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时连东2016年12月30日书具的借条一份；2、青州市金环宇农牧机械厂出具的证明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实建设鸡棚时是由其安装、建设；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实建设鸡棚的款项已经交付给青州市金环宇农牧机械厂，但时连东未支付给原告。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州市金环宇农牧机械厂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许继刚提交的时连东于2016年12月30日书具的借条一份，时连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该借条是时连东应许继刚要求给其出具的仅包含养殖设备及其相应利息估算的价格共计167000元，并不包括建设鸡棚。时连东主张出具该借条的本意只是为了双方以后的合作所出具，且许继刚最初没有说将设备卖给时连东，对该借条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过庭审质证，许继刚认可其负责鸡棚内养殖设备的安装，而非整个鸡棚建设，该设备款167000元系养殖设备款。一审法院认为，出具借条系时连东对养殖设备款数额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于许继刚提交的青州市金环宇农牧机械厂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时连东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认可青州市金环宇农牧机械厂是应许继刚要求负责鸡棚内养殖设备的安装，经庭审质证，许继刚认可其负责鸡棚内养殖设备的安装，而非整个鸡棚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许继刚与青州市金环宇农牧机械厂之间的业务往来亦缺乏证据的关联性，与本案所涉无关。时连东、温青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8年5月-2019年5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一份，证实许继刚、时连东之间在合作过程中，许继刚于2018年3月9日-2019年4月12日之间陆续向时连东支付部分利润的事实，2019年1月17日-2019年5月10日期间许继刚将利润支付时连东的事实能进一步证明，时连东并不拖欠许继刚任何款项，否则许继刚并不会在2019年之后向时连东支付款项；2、收鸡的收据证明10份，佐证证明时连东已经按双方合作的要求将鸡苗养成毛鸡，并由许继刚找经销商将毛鸡拉走的事实；3、时连东自己制作的利润明细的一份，证明合作期间每棚鸡的斤数、价格、利润数额及许继刚转给时连东的利润数额的事实。许继刚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7年3月-2019年6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一份，许继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许继刚于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12日之间陆续向郭兆涛支付部分利润的明细，本案所诉设备款与双方合作养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对于时连东提供收鸡的收据证明10份，许继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诉无关联性，不予认定。3、时连东自己制作的利润明细一份，许继刚主张该证据系时连东自己书具，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当事人自己书具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因此不予认定。诉讼中，时连东申请证人邱风顺出庭作证，邱凤顺证实：许继刚作为经销商，给养殖户投资，养殖户跟着许继刚养鸡，养鸡后的利润都直接打到许继刚账户，用于偿还许继刚投资的款项，该设备款是借款，后邱凤顺又陈述该设备款系双方合作的投资款。时连东申请证人邱吉勇出庭作证，邱吉勇证实：邱吉勇与时连东都是养殖户，系朋友关系。其证实邱吉勇与许继刚合作养鸡过程中，因为邱吉勇钱不够，向许继刚借的钱，卖了毛鸡后的利润偿还许继刚，直接在利润中扣除。邱吉勇给许继刚出具的借条，款项结清后借条已经撕毁。后经时连东询问，邱吉勇称当时许继刚投资的设备款系双方合作的投资款。至于本案许继刚与时连东之间的业务关系，邱吉勇不清楚。许继刚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其主张证人前后说法不一致，其证言不能采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时连东、温青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其主张证人陈述设备款是许继刚投资的，投资后从养殖户养殖的毛鸡中销售利润后扣除投资的设备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庭审质证及综合审查认定，证人邱风顺、邱吉勇的证人证言陈述均前后相互矛盾，二人证言均无法证实本案时连东与许继刚之间的业务关系。上述证人证言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时连东经营养鸡场，由时连东建设鸡棚，许继刚为其提供养殖设备，设备安装完毕后，经双方结算设备款共计167000元，时连东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许继刚现金167000元整拾陆万柒千元整借款人：时连东2016年12月30日”。所欠款项至今未偿还。时连东主张该款项为许继刚与其合作经营养鸡场的投资款，但其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已转化为投资款。至于双方在合作养殖过程中发生的债务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时连东与温青系夫妻关系，许继刚主张要求应由两人共同偿还欠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该欠款系时连东与温青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许继刚与时连东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许继刚提供养殖设备，时连东未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时连东向许继刚出具的借条是对欠款的确认，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时连东欠许继刚167000元未付，许继刚要求其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继刚起诉要求时连东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及许继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欠款系时连东与温青的共同债务，许继刚起诉要求温青偿还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继刚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时连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许继刚现金167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许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申请费1380元，由时连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时连东主张其使用许继刚的设备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所涉的167000元，虽然系以借条的形式出现，但根据许继刚、时连东的陈述，二者不存在借贷关系，故该款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因时连东养鸡，使用了许继刚的养殖设备，虽然时连东主张其使用许继刚的设备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但时连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时连东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排除了借贷关系及合作关系，那么时连东出具欠条承诺借到许继刚现金167000元，在无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设备使用的事实，认定本案所涉的167000元为买卖关系形成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时连东认可了欠款的存在，其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时连东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时连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