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祖仁，男，1972年0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福太，男，1972年0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诚，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忠，男，1983年0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天斌，男，1972年0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志涟，男，1990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钗，女，1972年0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蔡章，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辉，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祖仁、候福太因与被上诉人龚建忠、许天斌、魏志涟、李梅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福太、魏祖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 1、一审法院对于魏祖仁提交的名为《深圳市侯宏红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智汇成市场）截止2020.03.18》的对账明细表复印件（下称“明细表”）不予认可，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2、本案核心证据明细表中有被上诉人许天斌、魏志涟、李梅钗本人及被上诉人龚建忠授权代表龚景雅的亲笔确认，四被上诉人已经对投入资金到合作项目以及盈亏情况予以确认。明细表可以清晰地看出海鲜项目有实际经营（受疫情影响产生亏损）。对此，各合作方已进行结算和确认，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投资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根据《民通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忽略了合作项目已亏损的事实，该亏损部分四被上诉人应当按合伙份额共同承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民通意见》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径直依据《民通意见》第五十二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对于其垫付的费用以及四被上诉人随意退伙造成的损失，保留另案追索的权利。 李梅钗、许天斌、魏志涟、龚建忠辩称，对《深圳市侯宏红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智汇成市场）》明细表的证据真实性和内容有异议，理由如下：被上诉人4人共同投资，在上面签字的仅有2个人，明细表列的很多项目与合伙经营无关，因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存在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梅钗、许天斌、魏志涟、龚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候福太、魏祖仁返还原告投资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两被告还清所有投资款止；2、判令两被告候福太、魏祖仁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间，两被告联系四原告商议在深圳市南山区合伙投资海鲜生意。2019年12月，原、被告双方达成合伙投资海鲜生意的意向，双方口头约定总投资100万元，四原告占股40%，两被告占股60%。2019年12月25日前，四原告依约将40万元投资款经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给被告魏祖仁，由被告魏祖仁进行保管。四原告支付投资款后按约到深圳市南山区油文化广场经营海鲜生意，因受××疫情等影响，海鲜经营断断续续。现原告以两被告并未依约将60万元投资款投入进合伙海鲜生意等为由，要求两被告返还四原告所支付的40万元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其双方口头约定总投资100万元，四原告占股40%，两被告占股60%，在深圳市南山区合伙投资海鲜生意，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现原告以两被告并未依约将60万元投资款投入进合伙海鲜生意等为由要求退伙，经审查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要求两被告返还所支付的4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魏祖仁虽主张四原告的投资款已经投入经营并且亏损105574.1元，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节事实无法认定，其要求四原告按股份比例分担亏损的请求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魏祖仁、候福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龚建忠、许天斌、魏志涟、李梅钗合伙投资款40万元（该款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本案合伙事项为在深圳市智汇成市场租赁摊位经营海鲜销售生意，已于2019年12月25日开业经营。 2、对合伙款项的管理，双方当事人仅口头约定合伙款项的收支由上诉方负责，被上诉方的40万元投资款应汇给上诉方，但对上诉方投资款的投入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如未约定上诉方的投资款应投入指定账户等。 3、上诉人提供的诉争《深圳市侯宏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智汇成市场）截止2020.03.18》为表格式，其上载明：总收入1170483.32元（包括投资额100万元、营业额收入128219元、其他收入42264.32元），总支出1270045.92元（包括押金、租金、伙食费、水电费等开支、装修、固定资产、中介费、入场费、人员工资、进货）。双方当事人对其中支出项目金额的真实性多数存在争议，但对入场费44万元尚未实际支出无争议。 该表格上有部分签名，签名者包括上诉人候福太，被上诉人许天斌、魏志涟，以及龚景雅（被上诉人龚建忠的妹妹）、杨某（名字过于潦草无法辨认）。被上诉人李梅钗当时有在场，但未签名，其与被上诉人魏志涟系母子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未将合伙投资款投入合伙为由起诉要求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即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理由实质是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故本案仅就此进行审查。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投资款投入方面是否构成违约。 上诉人所提供的诉争《深圳市侯宏生鲜配送有限公司（智汇成市场）截止2020.03.18》，被上诉人对开支金额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表上有两被上诉人许天斌、魏志涟的本人签名，另两位被上诉人中，被上诉人李梅钗在场且其儿子被上诉人魏志涟已签名，被上诉人龚建忠本人虽未签字但其妹妹已签名，故该表的形式真实性可予采信。被上诉人虽陈述是被对方所逼才不得已签字，但也仅主张对方“一直逼”、“拍桌子”等，并未主张也无法证明对方有胁迫情形。而该表所载明的合伙总开支约127多万元，扣除双方确认尚未实际支出的入场费44万元及合伙收入17万多元，余数约66万元，超过被上诉方投资的40万元。因此，在现有证据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投资款分文未出，证据不足。 但更重要的是，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是违约诉讼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因双方口头约定的合伙钱款管理方式是被上诉人将投资款交给上诉人，所有投资款均由上诉人管理，对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投入方式则未明确约定，例如未约定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应投入指定账户等，故本案不能仅以合伙实际支出小于被上诉人出资额就认定上诉人未投入投资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此理由错误，并因此导致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合伙款投入方面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对此主张举证不能，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并不等于可以一律退回全额投资款，其仍可能根据具体情况需分担合伙债务、亏损等，此亦社会常识。一审判决在只认定退伙未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投资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驳回的仅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未投入投资款为理由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至于今后双方若要求合伙清算，因不在本案诉讼理由所涉及的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候福太、魏祖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5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龚建忠、许天斌、魏志涟、李梅钗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龚建忠、许天斌、魏志涟、李梅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陈光华 审 判 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武亮 书 记 员 王丽娟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第五十三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 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