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吉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北京中路芜湖广告产业园内广告创意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程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琦，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仓街********/div>诉讼代表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少华，男，197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玮，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宠幸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仓街********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吕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玮，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吉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宠宠熊公司）、吕少华、上海宠幸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宠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吉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江琦，被上诉人宠宠熊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达、虞沉雁，被上诉人吕少华和宠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吉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遗漏。(一)一审判决对宠宠熊公司应承担的货款认定有误。吉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网页截图、采购下单表、发货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宠宠熊公司应当承担2017年6月至9月的货款。1.虽然2016年合同第3.1条约定只有确认正式订单是有效的,但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则是通过邮件、平台下单等形式进行交易。通过邮件、平台下单等交易形式是对原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方式的补充,并在实际履行中形成双方交易惯例,且后期部分对账中,宠宠熊公司对此也予以了认可。因此,通过对账单、网页截图、采购下单表、发货记录足以证实2017年8月、9月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宠宠熊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宠宠熊公司通过淘宝平台下发订单,相关平台的数据等信息并非吉派公司可以自行编造,且合同履行期间,并非单纯只有2017年8月、9月通过平台下发订单。此前订单相应的货物、金额都能吻合,进一步证明2017年8月、9月通过平台下发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3.案件中存在通过邮件确认订单、确认对账,虽然邮件的发送或接受人员的电子邮箱地址不统一,但是所有邮箱所归属的域名是一致的(详见企业公示信息,宠宠熊公司电子邮箱域名为“ccxpet.com”,系宠宠熊公司官网域名)。因此,通过“ccxpet.com”域名发送或接收的信息,都应当属于宠宠熊公司的行为,相应确认订单、确认对账的电子邮件都应当作为定案依据。4.吉派公司提交的票据与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但金额不一致并不能否定吉派公司供货的事实,更不能因此就否认宠宠熊公司的付款责任。下单、供货、收款、开票本身就不是同步进行,票据金额和对账金额不一致显属正常。因宠宠熊公司严重逾期付款,吉派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发票未能开出,显然符合常理。综上,吉派公司认为,单纯凭“ccxpet.com”域名接收和发送的确认邮件,就应当认定为是宠宠熊公司的行为,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即使没有纸质账单、金额吻合的发票也不影响确认本案货款数额的认定。(二)一审判决以吉派公司诉请商品库存、仓储的证据不足为由,对相关损失未予认定,显然错误。1.商品库存客观存在,并非子虚乌有,宠宠熊公司预定的货物为指定货物及包装,且附带宠宏熊公司商标、1og等显著特征。吉派公司和案外其他任何公司都无法使用或销售。同时,通过相关费用对账单可以看出,宠宠熊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版费,可以证明库存货物是为宠宠熊公司定制。2.仓储费用客观存在。本案的库存货物高达百万余元,如此巨大库存必须进行仓储,且相关仓储费用并非由吉派公司单方确定,吉派公司一审中也提交了同地段类似仓储费用作为参考。一审法院仅仅以宠宠熊公司不予认可驳回吉派公司的诉请,损害了吉派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以《担保协议》不是保证人吕少华本人签字为由免除其法律责任,违背公平诚信,与法不符。1.《担保协议》的签署是在宠宠熊公司形成的,且为三方协议。通过司法鉴定,保证人处虽然不是吕少华本人签字,但《担保协议》的债务人处,鉴定为宠宠熊公司公章。2.宠宠熊公司的名称,早在2016年9月21日三方签订《担保协议》前的2016年3月11日就变更为现名,签订《担保协议》时就不应当出现“上海A有限公司”的公章，吕少华和宠宠熊公司均应明知。3.吕少华时任宠宠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有对公司全面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担保协议》上的公章既然是真实的,说明吕少华对《担保协议》的内容明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吕少华从公司角度是希望吉派公司加大垫资额度并从中受益的。4.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鸠江区法院）判决仅仅是确认《担保协议》对吕少华不发生效力,并未确认《担保协议》无效。故吕少华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伪造公章并不意味着合同无效。那么伪造签名也并不意味着合同无效。吉派公司作为善言一方,是基于表见代理,对宠宠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担保协议》信任的前提下,才加大了垫资额度,并客观上造成了垫资款无法收回的直接损失。如果法律支持不诚信的当事人借此逃避责任,将显失法律的公正。《担保协议》形成的地点为宠宠熊公司吕少华办公室、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吕少华提供了宠宠熊公司的公章在《担保协议》上盖章确认、事后向吉派公司经办人员提供了自己作为保证人的身份证号码,其主观过错甚至恶意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因为非担保人吕少华本人签名而导致《担保协议》不能成立,吕少华也要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四）1.2016年1月1日，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签订了购货协议，约定宠宠熊公司根据需求以订单方式向吉派公司订货，付款方式为月结加六十天。这种付款结算方式必然会导致在2016年2月19日宠宠熊公司对吉派公司负有债务，吕少华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延长出资期限，吕少华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吉派公司提出的宠宠熊公司资本明显显著不足未予认定。宠宠熊公司股东实际投入宠宠熊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宠宠熊公司所欠货款明显不匹配。吕少华仅出资6万元，且在出资已经到期的情况下，仍然通过延长出资期限的方式恶意逃避出资。（五）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宠宠熊公司与宠幸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两家公司均是从事宠物用品等业务，从一审调查的情况来看，存在两公司员工交叉公司的情况。吕少华是负责经营管理人员，其本人的社保自2011年至今都是在宠幸公司缴纳。吕少华是公司的关键人员。从两家公司的银行流水来看，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且公司存在特殊的关联关系，两公司注册在同一幢大楼，且主要经营人均是吕少华。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宠宠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吉派公司主张1,000余万元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正确。一、对于吉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利息计算表、发货记录等证据，一审认定均是正确的。1.因吉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原件，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6月至9月的货款难以认定，吉派公司应当承担因未提交证据原件而造成的不利后果。2.吉派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无法与金额一一对应，且无其他证据映证，应当不予认定。3.对于吉派公司认为在后期交易过程中，双方系通过邮件下单的交易模式。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吉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在主购货协议中双方约定宠宠熊公司根据需求向吉派公司订货，双方同意宠宠熊公司的订单视为合同部分，只有宠宠熊公司确认的订单才有效。宠宠熊公司加盖印章的收货报告作为唯一收货凭证。但根据吉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双方已经通过邮件下单的交易惯例，也无法证明宠宠熊公司在后期认可了吉派公司主张的交易方式。吉派公司仅提供一封2016年8月、9月的对账邮件无法证明，吉派公司应当提交时间跨度更长、数量更多的邮件。因未完成破产清算程序的工作，宠宠熊公司无法确认吉派公司提交邮件往来方确实是宠宠熊公司员工。从吉派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15日的对账单来看，之前双方一直是打印对账单，没有理由相信双方是一直使用邮件方式的无纸化交易。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二、对于淘宝网的电子邮箱地址，因未完成破产清算工作，宠宠熊公司无法确认相关数据。一审法院判决宠宠熊公司应当承担的货款无误。三、吉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合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吉派公司主张的金额应当为销售价格，并非成本价格。吉派公司主张货款金额过高，不应当支持。四、吉派公司主张库存产品、包材费及仓储费等与事实不符。根据吉派公司提交的库存表、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均系吉派公司单方制作，难以认定是因宠宠熊公司产生的库存而发生的场地租赁。对于库存、包材等，吉派公司只提供了自行拍摄的照表及统计表，无法证明真实存在。对于仓储费，吉派公司对于库存产品、包材、辅材款，数量体积均无法证明，也不能证明发票项下费用的发生是否与宠宠熊公司有关。吉派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证据不足。五、在2016年主购货协议中，双方未就违约责任作任何约定，在2017年的合同中并未就具体损害赔偿作明确的约定。即使吉派公司主张的库存产品真实存在，吉派公司在两年中未对库存产品作任何处置，其也不得要求赔偿。根据吉派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库存货款等均为市场销售价格，而非生产过程中的成本价格，与理不符。若吉派公司所述库存产品真实存在，且法院判决支持，吉派公司应当将相应的产品交付宠宠熊公司管理人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吉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吕少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考虑了吕少华是否承担责任的因素，并不是以担保协议非其本人签署的一项理由判决吕少华不应当承担责任。吕少华不应当承担责任，吉派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二、吕少华没有参与《担保协议》的签署，也未提供担保。吉派公司无证据证明吕少华有上述行为。吉派公司主张《担保协议》形成于宠宠熊公司，也无证据。吕少华一直未同意为债务承担担保，《担保协议》上也无吕少华的字迹。三、1.一审法院及生效判决均未认定《担保协议》上宠宠熊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吕少华在一审中也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担保协议》中的宠宠熊公司公章已经经过鉴定，与宠宠熊公司公章不同，相关鉴定报告已经一审法院认定。2.吉派公司认为《担保协议》是三方协议，吕少华应当承担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担保协议》是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之间的合同，保证人在未签署保证合同的情况下，合同不成立，且系争《担保协议》中债务人的印章也非真实。《担保协议》盖章时，宠宠熊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3.关于缔约过失责任，吉派公司未予举证，也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4.本案不存在所谓表见代理。四、吕少华在2016年2月19日将100万元的认缴出资变更为6年内缴足，当时本案系争债务尚未形成，宠宠熊公司对于吉派公司的货款是按月支付的，吉派公司现在主张的货款与2016年6月19日之前的货款无关。另案执行案件中，案外人要求吕少华支付注册资金，吕少华已经支付了，因此30万元的资金不存在恶意延长的情况。2016年7月27日宠宠熊公司增加注册资金至1,000万元，同时约定出资额在20年内缴足，不存在恶意延长出资期限的问题。五、关于股东注册资本不足为由要求吕少华承担清偿责任，吉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属于新的诉请，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之间2016年的货款已经结清大部分，不存在注册资金显著不足的情况。被上诉人宠幸公司辩称：同意吕少华的答辩意见。对于吉派公司提出的公司混同问题：1.双方经营范围并不完全相同，实际经营业务也不相同，宠宠熊公司属于电商平台，类似于宠物用品的超市，在天猫平台上销售。而宠幸公司只做宠物营养品。两家公司之间有供货关系。在宠宠熊公司的清算过程中，宠幸公司也已经申报债权。2.从账户往来看，由于两家公司有供货关系，因此有资金往来是正常的。宠幸公司的账户、账簿及人员都是完全独立的，两家公司的财产均是完全独立，没有任何交叉及混同。3.关于公司人员。两家公司都是宠物行业，2017年之后宠宠熊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是特别好，有个别员工跳槽到了宠幸公司，这是员工正常的自主择业。4.关于公司经营地址，都是在金山某园区，因此注册地XX镇XX号，吉派公司所称地址完全相同并非事实。吉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宠宠熊公司立即支付吉派公司货款10,697,820.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1月起至2017年9月以超授信额度（600万元）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为358,614.62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10,697,820.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685,997.77元】，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宠宠熊公司支付吉派公司库存产品货款1,130,514.82元及库存产品包材、辅材款264,341.96元；3.判令宠宠熊公司支付库存产品仓储费（按4,710元/月标准自2017年9月起计算至2019年1月止为75,360元）至实际提货之日止；4.判令吕少华、宠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吕少华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本息范围内对第1、2、3项诉讼请求中宠宠熊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判令宠宠熊公司、吕少华、宠幸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吉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债权，诉请一要求确认的利息计算至破产裁定受理之日止，诉请三要求确认的仓储费计算至破产裁定受理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1日，吉派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B公司（XX公司原名）签订《Mr.Bear主购货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宠宠熊公司根据需求，以订单方式向吉派公司订货；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在合同有效期内，如合同一方出现单方面违反合同行为且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守约方可即行以书面通知的形式提前解除合同，同时具有保留相关损失赔偿的法律权利等等。2017年1月1日，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签订《2017年度主购货合同》，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合同3.1条约定宠宠熊公司根据需求以订单方式向吉派公司订货，双方一致确认只有宠宠熊公司的正式订单方才有效，其他任何形式的订单、邮件、口头形式均没有法律效力。6.1条付款方式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月结+60天，即1月份产生的账款，3月底之前付清。对于每次送货对应的货款，在该次所对应的付款期内，按“实际应付货款”支付该次送货的商品对应的货款，每次付款均与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和账扣金额相对应。6.3条鉴于目前双方合作现状及当前宠宠熊公司月采购金额（小于等于200万元/月），吉派公司同意给予宠宠熊公司600万元信用额度，超过此信用额度，宠宠熊公司同意款到发货。2017年6月15日，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签署对账单，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欠款金额为10,749,828.90元，2017年6月1日至6月14日共付货款600,000元，6月2日付版费55,590元，尚欠余额10,094,239.90元，以上货款不含6月销售。其中另载明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销售金额21,821,672.04元。宠宠熊公司于2017年6月支付货款1,555,590元（其中6月1日至14日为600,000元、6月2日付版费55,590元），7月支付货款1,250,000元，8月支付货款4,626,560元。吉派公司于2017年6月开具发票1,561,255.9元，7月开具发票1,426,501.32元，8月开具发票1,485,802.98元。另查明，2012年11月5日，吕少华、徐某设立上海A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吕少华出资额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2012年11月30日6万元出资已完成，剩余部分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2016年2月19日，吕少华、徐某将出资到期日，由原来的自两年内变更为自变更之日起6年内缴足。2016年7月27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吕少华增加注册资本220万元，出资额变为250万元，出资比例为25%，2012年11月30日6万元出资已完成，自公司变更之日起20年内缴足。2017年1月9日，吕少华将其所持25%股权以作价0元转让给徐某。再查明，本案诉讼中，吕少华以吉派公司为被告向鸠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吉派公司之间的《担保协议》无效。鸠江区法院经审理认为经鉴定《担保协议》上的“吕少华”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吉派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吕少华有为宠宠熊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判决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的《担保协议》对吕少华不发生法律效力。吉派公司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4日，鸠江区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担保协议》中“吕少华”签字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进行比对检验，结论为不是同一人书写。2018年11月13日，鸠江区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担保协议》中丙方落款处加盖“上海A有限公司”印文与2016年1月1日《主购货合同协议》中甲方加盖的“上海A有限公司”印文一致性进行鉴定，结论为系同一印章所盖印。2019年2月9日，吕少华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担保协议》中印文“上海A有限公司”与2016年1月22日《上海A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印文“上海A有限公司”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前往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调取样本原件，经鉴定结论为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最后查明，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深圳B有限公司对宠宠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A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宠宠熊公司尚欠吉派公司哪些款项。第二，吕少华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和在出资范围内对宠宠熊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三，宠幸公司与宠宠熊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第一，2016年、2017年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吉派公司虽提供2017年6月、7月份对账明细单和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欲证明2017年8月、9月对账情况），但对账明细单上载明的开票金额无法和提供的发票金额相对应，2017年8月、9月货款情况在邮件中仅显示金额，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宠宠熊公司不予认可，故对2017年6月至9月货款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宠宠熊公司尚欠吉派公司货款计算方法应为10,094,239.9-900,000-1250,000-4,626,560=3,317,679.9元。吉派公司认为尚有库存产品及库存包材、辅材系为宠宠熊公司定制，应当由宠宠熊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其仅提供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及自行拍摄的照片，在宠宠熊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尚存的库存产品货款及库存包材、辅材款应由宠宠熊公司承担，故对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派公司认为库存产生了仓储费，应由宠宠熊公司承担，但其无法证明究竟有多少库存产品、包材、辅材，亦无法证明该租赁合同储存的是否是属于宠宠熊公司定制的库存产品、包材、辅材，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宠宠熊公司认为授信额度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合同“月结+60天，即1月份产生的账款，3月底之前付清”的约定，按此规则，因对6-9月货款未予支持，而根据5月发票已开具的情况，故对未付款项的利息应自2017年8月1日开始计算。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后，主债务停止计息。第二，《担保协议》已经安徽芜湖两级法院认定对吕少华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在本案中，吉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吕少华愿意对宠宠熊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吉派公司要求判令吕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吉派公司认为吕少华存在出资到期后，通过延长出资期限逃避出资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足额缴纳认缴出资额的义务。吕少华、徐某于2016年2月19日将出资到期日由原来的两年内变更为自变更之日起6年内缴足，彼时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的业务刚刚开展，尚未形成债权债务，难以认定吕少华是恶意延长出资期限。2016年7月27日，宠宠熊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同时出资额自公司变更之日起20年内缴足，2017年1月9日，吕少华又将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徐某，由此可见吕少华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徐某，现吕少华并非宠宠熊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认为吉派公司以吕少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判令吕少华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吉派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中宠宠熊公司与宠幸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的员工填报的固定电话一致，证明宠宠熊公司与宠幸公司间存在办公场所混同、工作人员混同，但吉派公司并未核实该电话号码的注册单位信息，无法认定两公司间存在人员混同、办公场所混同的情形。吉派公司又认为两公司间有银行流水有资金往来，存在财务混同，财务混同是指两公司间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致使两者间财产无法区分，本案中两公司间有交易关系，发生银行转账情况实属正常，吉派公司举证并未达到证明两公司间存在财产无法区分的程度，故不能认定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吉派公司认为个别员工社保关系在两家公司之间有交合，即认为两公司存在工作人员混同，人员混同是指两公司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而吉派公司提供的社保记录，并未出现上述情况，且两公司同属经营宠物用品，员工跳槽也是自主择业的正常现象。一审法院认为，吉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吉派公司要求判令宠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吉派公司就宠宠熊公司应偿还的货款3,317,67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17,679.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对宠宠熊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二、驳回吉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75元，由吉派公司负担64,270元，宠宠熊公司负担36,805元；公告费600元，由宠宠熊公司负担。宠宠熊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宠宠熊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宠宠熊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合计为4,020,970元，其中2017年6月支付900,000元、2017年7月支付1,250,000元、2017年8月支付1,820,970元（一审认定有误）、2017年9月支付50,000元（一审未认定）。2.公证书，证明宠宠熊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通过邮件的订单及宠宠熊公司吴猛对货款的确认。吕少华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一审法院（2019）沪011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及招商银行交易详情单，证明其已经履行宠宠熊公司30万元的注册资本缴纳义务。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质证，宠宠熊公司对吉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对于2017年6月至8月的付款金额，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对于2017年9月宠宠熊公司支付吉派公司50,000元的证据予以认可。对公证书中的邮件无法确认是否确为宠宠熊公司员工使用的邮箱，但考虑到邮箱域名的特殊性，可合理推测该些邮件的实际使用者可能为宠宠熊公司。吕少华、宠幸公司表示对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不清楚，对吉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吉派公司对于吕少华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宠宠熊公司、宠幸公司对吕少华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吉派公司和吕少华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均与本案事实有关，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主购货合同》3.1条约定：宠宠熊公司根据需求以订单方式向吉派公司订货，双方一致确认只有宠宠熊公司的正式订单方才有效，其他任何形式的订单、邮件、口头形式均没有法律效力。（注：正式订单为有宠宠熊公司经办人签字的采购需求单或以宠宠熊公司正式邮件传送的采购需求单，正式订单可通过邮件、传真、复印件等方式发送吉派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发送的正式订单与正式订单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吴猛作为宠宠熊公司的授权代表在《2017年度主购货合同》及附件二《宠宠熊2017年度主购货报价表》上签字。2017年6月至8月，宠宠熊公司通过邮件向吉派公司发送《采购下单表》。宠宠熊公司授权代表吴猛在《宠宠熊6月份对账明细单（销售记账）》《宠宠熊7月份对账明细单（销售记账）》上代表宠宠熊公司确认：2017年6月应付金额1,704,437.12元，应付时间2017年6月30日前，实付金额为155.9万元，款到发货；2017年7月应付金额1,485,703.98元，应付时间2017年7月30日前，实付金额为1,250,000元，款到发货。2017年9月22日，吉派公司工作人员向宠宠熊公司授权代表吴猛发送邮件，要求确认2017年8月销售金额1,326,567.5元、2017年9月销售金额107,842.4元。同日，吴猛回复邮件确认金额无误。2017年8月，宠宠熊公司向吉派公司支付货款1,820,970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4,626,560元），2017年9月，宠宠熊公司向吉派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在本院审理中，吉派公司确认：宠宠熊公司尚欠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日。因吕少华对宠宠熊公司初始认缴资本300,000元的剩余出资240,000元未按照约定在宠宠熊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清，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吕少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当在未依法出资240,000元范围内对宠宠熊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2019）沪011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吕少华为（2018）沪0116执2595号案的被执行人，责任范围以到期未缴纳出资240,000元为限等。2019年7月2日，吕少华履行了240,000元的清偿义务。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焦点：一、宠宠熊公司尚欠吉派公司的货款数额及利息。二、吉派公司主张的库存产品货款、包材、辅材款和仓储费能否得到支持。三、吕少华和宠幸公司是否应当对宠宠熊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争货款系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履行2016年、2017年两份购货合同后产生。1.根据2017年6月15日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签署的对账单，双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欠款金额为10,749,828.90元，扣除宠宠熊公司2017年6月1日至6月14日付款600,000元、6月2日付版费55,590元，宠宠熊公司还欠吉派公司余款10,094,239.90元。2.2017年6月和7月吉派公司分别向宠宠熊公司交货1,704,437.12元、1,485,703.98元，均由宠宠熊公司授权代表吴猛签字确认。且，2017年6月15日吉派公司与宠宠熊公司签署的对账单上载明不含6月销售，也可佐证2017年6月有销售的货款。3.2017年8月、9月吉派公司向宠宠熊公司交货为1,326,567.50元、107,842.40元，均由宠宠熊公司授权代表吴猛确认。4.宠宠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现无法确认吴猛的身份，但因《2017年度主购货合同》上宠宠熊公司的授权代表系吴猛、吉派公司提交邮件涉及邮箱的域名均为宠宠熊公司的邮箱域名，宠宠熊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吉派公司的举证已具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吉派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5.截止到2017年6月15日宠宠熊公司尚欠吉派公司余款10,094,239.90元+2017年6月货款1,704,437.12元+2017年7月货款1,485,703.98元+2017年8月货款1,326,567.50元+2017年9月货款107,842.40元-2017年6月付款900,000元-2017年7月付款1,250,000元-2017年8月付款1,820,970元-2017年9月付款50,000元，宠宠熊公司尚欠吉派公司货款10,697,820.90元。6.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吉派公司的确认，宠宠熊公司尚欠吉派公司的利息应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法院受理宠宠熊公司破产清算案之日2020年5月26日。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吉派公司主张其因履行与宠宠熊公司的合同，尚有宠宠熊公司定制的库存产品、包材、辅材未提货，宠宠熊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及仓储费。但吉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宠宠熊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难以支持吉派公司该项诉请。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吕少华的责任认定：1.吕少华并未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即使宠宠熊公司在《担保协议》上盖章，也不能证明吕少华的担保成立。吉派公司要求吕少华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在案证据，吕少华设立宠宠熊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公司股东以认缴出资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吉派公司以宠宠熊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为由要求吕少华对宠宠熊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二、对于宠幸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综上，吉派公司关于货款部分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芜湖吉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就被上诉人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偿还的货款10,697,820.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97,820.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对被上诉人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三、驳回上诉人芜湖吉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75元，由上诉人芜湖吉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1,118元，被上诉人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9,957元；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3元，由上诉人芜湖吉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2,538元，被上诉人上海宠宠熊宠物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