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董集镇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CF04D7X。 法定代表人：陈泽华，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勇，男，山东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31185C。 负责人：杨圣贤，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雨，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国睿博拉贝尔环境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凤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567230632G。 诉讼代表人：卞海，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女，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男，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上诉人山东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国睿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以下简称胜利采油厂）合同纠纷一案，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鲁052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胜利采油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05民终276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重审。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南京国睿博拉贝尔环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睿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作出（2019）鲁0505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山东国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国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国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胜利采油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山东国睿公司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山东国睿公司受让南京国睿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山东国睿公司受让南京国睿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债权，合同之债)，依法无需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山东国睿公司受让南京国睿公司转让的债权后取得债权人资格地位，有权向胜利采油厂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国睿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未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该转让行为对胜利采油厂不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国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仅处于南京国睿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地位，无权向胜利采油厂请求支付供热、制冷服务费及利息损失，该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山东国睿公司受让南京国睿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南京国睿公司向山东国睿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依法无需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山东国睿公司受让南京国睿公司转让的债权后取得债权人资格地位，有权向胜利采油厂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国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仅处于南京国睿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地位，山东国睿公司无权向胜利采油厂请求支付供热、制冷服务费及利息损失，该事实认定错误。山东国睿公司受让南京国睿公司转让的债权后取得债权人资格地位，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无需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3.一审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南京国睿公司给胜利采油厂的《公函》实际到达了胜利采油厂且胜利采油厂未提出任何异议，后胜利采油厂直接向山东国睿公司退还了款项，胜利采油厂以实际行为认可山东国睿公司取得债权人资格地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然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但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应该且只能认定南京国睿公司将合同债权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无需经胜利采油厂同意，而一审判决却否定了南京国睿公司将合同债权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的效力，故一审判决仍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否定该法第七十九条，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否定该法第七十九条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山东国睿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南京国睿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系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该转让合同未成立，该转让行为对胜利采油厂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山东国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拒绝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国睿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超裁。四、山东国睿公司二审中将提供新证据，证实胜利采油厂接收南京国睿公司的《公函》且未提出异议，即胜利采油厂同意南京国睿公司将案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国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胜利采油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山东国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山东国睿公司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山东国睿公司一方面主张南京国睿公司转让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一方面又主张无需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其主张自相矛盾。二、南京国睿公司转让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未经胜利采油厂同意，对胜利采油厂不产生法律效力。《胜利采油厂501、511注采站供热制冷服务项目合同》（以下简称《供热制冷项目合同》）第九条第5款约定，南京国睿公司在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之前，应征得合同对方同意；在未征得胜利采油厂同意之前，以任何形式转让或转移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都是无效的。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南京国睿公司的《公函》并未送达胜利采油厂，未取得胜利采油厂同意；2017年6月8日南京国睿公司向胜利采油厂出具的《胜利采油厂承包商HSE业绩考核评价档案》能够证明南京国睿公司也认为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未转让。根据前述事实、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转让对胜利采油厂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国睿公司处于南京国睿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地位而非承包商，是准确的。 南京国睿公司述称，南京国睿公司管理人并未接管到案涉协议及函告材料，转让的事情也只是听当时的工作人员陈述，但对转让是否成立及当时情况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山东国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利采油厂支付山东国睿公司供热、制冷服务费不含税合计228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8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以502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胜利采油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南京国睿公司向胜利采油厂提交投标函等投标文件，对案涉工程进行投标。2016年4月1日，南京国睿公司向胜利采油厂出具中标通知书，内容为：“2016年3月23日，胜利采油厂举行了胜利采油厂501、511注采站供暖制冷服务项目招标评标会议，该项目按照法定招标投标程序进行了招标投标。经过项目评标委员会综合评审，南京国睿公司最终以报价2285000元中标（不含增值税），中标结果合法有效”。 2016年7月15日，胜利采油厂（甲方）与南京国睿公司（乙方）签订了《供热制冷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招标方式，对胜利采油厂501、511注采站供热制冷服务项目选择乙方，项目地点位于××路××路××米，院西为采油管理五区501站，院东为采油管理五区511站，所有建筑均为砖混结构非节能建筑，冬季供热面积1100㎡，夏季供冷720㎡，经甲乙双方协商采用ＢＯＴ合作模式，南京国睿公司负责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服务区域内利用节能环保工艺，向胜利采油厂提供符合要求的供热制冷服务，并收取服务费。合同期满，项目所有权移交给甲方。服务期为2016年11月15日0时至2026年9月30日24时。南京国睿公司每年完成供热、制冷服务要求，胜利采油厂每年支付南京国睿公司供热、制冷服务费不含税228500元，其中供热费不含税178230元、制冷费不含税50270元；十年合计供热、制冷服务费不含税2285000元。结算时间以半年为计费周期，每年5月份和11月份进行结算。5月份负责结算年度供热费用，11月份负责结算本年度制冷费用。乙方应提交与该项目相关的履约保证金，建设期履约保证金为200000元，在项目验收后正常运营30天内给予退还。项目建成后，由乙方组织试运行，原则上试运行为10天。试运行期间，通过甲乙双方检测，也可邀请甲乙双方认可的具有认证资格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供热、制冷水平达标并连续稳定运行7天后，则达到正式商业运营的条件。项目试运行达到正式商业运营条件后1个月，由甲方组织，双方签署项目验收相关文件。在本合同到期并且胜利采油厂付清本合同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下所有由南京国睿公司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南京国睿公司，本合同顺利履行完毕之后，该项目财产的所有权将无偿转让给甲方，移交时南京国睿公司应保证该项目财产正常运行。乙方在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之前，应征得合同对方同意；在未征得甲方同意之前，以任何形式转让或转移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都是无效的。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未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一的比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6年11月12日南京国睿公司出具公函，载明：南京国睿公司请求胜利采油厂同意南京国睿公司把服务项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东营市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国睿公司)，南京国睿公司承诺后续还将为受转让单位持续提供技术支持和产品服务，以确保东营国睿公司履行服务项目在合同存续期间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胜利采油厂采油管理五区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6日向东营国睿公司出具结算证明，证明施工单位东营国睿公司在保证安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已按照合同要求及技术标准完成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胜利采油厂管理五区501、511注采站的供暖服务。胜利采油厂采油管理五区向东营国睿公司出具工程量结算清单，证明施工单位东营国睿公司在保证安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已按照合同要求及技术标准完成胜利采油厂管理五区501、511注采站2016至2017年度的供暖服务、2017年度制冷服务，供热、制冷服务费不含税228500元，其中：供热费不含税178230元、制冷费不含税50270元。 2016年8月22日，东营国睿公司向胜利采油厂交纳采暖施工押金200000元。2017年1月23日、2017年2月17日，胜利采油厂分别向东营国睿公司退还押金200000元、50000元，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附言及备注分别为“胜采退国睿节能公司款”、“胜采退国睿节能押金”。 2017年6月8日，南京国睿公司向胜利采油厂提交《胜利采油厂承包商HSE业绩考核评价档案》，其中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内容为：南京国睿公司，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三级。 2017年10月10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8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受理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对南京国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1月19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8破6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汇金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南京国睿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卞海担任管理人负责人。 胜利采油厂尚未将案涉制冷、制热费用228500元向南京国睿公司、东营国睿公司进行支付。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胜利采油厂是否应向山东国睿公司支付供热、制冷服务费及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确定胜利采油厂是否应向山东国睿公司支付供热、制冷服务费及利息损失的前提，是应查明山东国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是处于南京国睿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地位还是基于南京国睿公司的转让行为接受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经审理认为，山东国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处于南京国睿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地位，并非基于南京国睿公司的转让行为接受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理由如下：本案中，胜利采油厂与南京国睿公司签订了《供热制冷项目合同》，合同相对方分别是胜利采油厂、南京国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南京国睿公司出具公函将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必须取得胜利采油厂同意才能对胜利采油厂产生转让的效力。虽然胜利采油厂将250000元押金退给山东国睿公司，胜利采油厂采油管理五区向山东国睿公司出具供热制冷服务项目结算凭据证明和工程量结算清单，但供热制冷服务项目结算凭据证明和工程量结算清单均显示：东营国睿公司（后变更为山东国睿公司）在施工单位签字（盖章）处加盖了公章，可以看出东营国睿公司系施工单位，而并非承包企业，且胜利采油厂提交的胜利采油厂承包商HSE业绩考核评价档案能够证明截至2017年6月8日南京国睿公司仍为案涉工程的承包商。山东国睿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南京国睿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系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该转让合同未成立，该转让行为对胜利采油厂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山东国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仅是处于南京国睿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地位，无权向胜利采油厂请求支付供热、制冷服务费及利息损失，故对山东国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南京国睿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南京国睿博拉贝尔环境能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山东国睿公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东营市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国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南京国睿公司是否将《供热制冷项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山东国睿公司，该转让对胜利采油厂是否发生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胜利采油厂与南京国睿公司签订的《供热制冷项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南京国睿公司作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应经过胜利采油厂同意。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胜利采油厂已同意南京国睿公司转让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理由如下：其一，案涉《公函》是南京国睿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山东国睿公司不能证实该《公函》的内容事先取得了胜利采油厂的同意，亦不能证实该《公函》在事后得到了胜利采油厂的明确认可。其二，山东国睿公司主张胜利采油厂将押金退还至其账户、并在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和《证明》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同意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本院认为，1.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东营国睿公司一直以南京国睿公司项目管理公司的名义参与案涉项目运营管理，但对胜利采油厂来讲，案涉《供热制冷项目合同》的相对方系南京国睿公司，东营国睿公司仅是代南京国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案涉押金由东营国睿公司代南京国睿公司交纳，在其持押金收据的情况下，胜利采油厂向其返还押金，并不能视为胜利采油厂同意合同主体变更。2.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和《证明》上加盖的是“中国石化股份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采油管理五区”印章，如前所述，东营国睿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以南京国睿公司项目管理公司的名义参与合同的履行，采油管理五区作为设备的实际使用部门为东营国睿公司在《证明》及《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盖章，仅是对工作量的确认，采油管理五区作为胜利采油厂的下级单位，其无权对合同主体的变更做出确认，其加盖印章的行为也不构成对合同主体变更的默认。综上，因南京国睿公司将案涉《供热制冷项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山东国睿公司未经胜利采油厂同意，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对胜利采油厂没有约束力，山东国睿公司向胜利采油厂主张案涉服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山东国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上诉人山东国睿公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郭芳芳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