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怀，男，汉族，1982年12月27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妙，女，汉族，1983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林，长沙市望城区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山，男，汉族，1962年4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淼，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怀、王妙因与被申请人王振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湘民申27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林（亦系再审申请人王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王振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怀、王妙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周怀仍欠王振山借款21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周怀与王振山系朋友关系，并不是所有借贷往来都立有字据，通过核实双方所有资金往来情况可以看出，涉案8笔借款中有3笔为计息借款，第一笔借款后（2015年12月7日）周怀分36次汇款395万元给王振山，王振山也在上述8笔借款之外分8次汇款190万元给周怀，上述资金往来不是独立存在，而是与本案借贷有关联，原一、二审法院割裂其关联性，认定周怀欠王振山借款本金210万元错误。2、周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仅对涉案8笔借款所做的承诺，而未将其他往来纳入其中，其证明效力低于借条及转账汇款凭证的证明效力，仍应以转账汇款的凭证作为出借人支付借款，借款人归还借款的计算依据。一二审时周怀、王妙要求将其他往来与涉案借款一并重新计算所欠借款本息，以周怀支付给王振山的款项冲抵本息，实为周怀依法行使抵销权。一二审未认可周怀抵销权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借款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王妙仅对周怀于2015年12月7日的借款20万元提供担保，属于担保责任而非共同举债。2016年5月28日的借款30万元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举债，对其他借款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他借款也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进行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振山的诉讼请求。王振山答辩称：一、双方经济往来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借贷往来次数繁多，但双方已就所有借贷往来在2018年4月作出了总结算，并由周怀本人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份承诺书系周怀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由周怀本人认可真实性，具有合法效力。王振山至今持有周怀亲自出具的借据原件8张（含未在本案中主张的30万元）及相应的流水，借据的总额与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所载明的240万元一致，故原一二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后作出周怀仍欠王振山借款本金24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双方之间除本案涉及的借贷资金银行流水往来外，存在少部分现金借贷往来，该事实周怀也予以认可。周怀向王振山偿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27.12万元，即也包含王振山所出借的部分现金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而王振山所出借的借款本金（有银行流水）为673.6万元，远远超过周怀所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周怀所称已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中，王振山与周怀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王妙于涉案8笔借款中对其中2笔提供担保或直接为共同借款人，而且还用房屋作为抵押，办理了他项权证，最终的对账王妙亦知情，本案借款明显系周怀与王妙的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周怀的借款用途为向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其占股比例达到90%，该笔股权系周怀与王妙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周怀与王妙的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二人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正确。请求驳回周怀、王妙的再审请求。王振山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周怀、王妙共同偿还王振山借款本金210万元，并向王振山支付相应利息38.1933万元（其中2015年12月7日的20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5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6日为12.16万元；2016年5月28日3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6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6日为14.78万元；2017年2月24日4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2017年3月3日2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2017年4月6日2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2017年4月10日4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6日为11.2533万元；2017年6月5日4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2、依法判决王振山对周怀提供抵押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小区××栋××的房产在2017年4月10日40万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周怀、王妙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周怀作为借款人向王振山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振山现金20万元。月息两分，按月支付，合法使用。如有违约，罚违约金5‰每天。在该借据下方，王妙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日，王妙还单独出具一份《担保书》，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王振山提供的长沙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5年12月7日，王振山向周怀转账20万元。2016年2月25日，周怀向王振山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振山现金30万元，月息两分。罗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王振山提供的当日的长沙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王振山向周怀转账30万元。2016年5月28日，周怀、王妙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王振山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王振山人民币现金30万元，承诺于2016年7月28日前归还，月息两分。王振山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显示，2016年5月28日，王振山向周怀转账30万元。2017年2月24日，周怀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王振山现金40万元。王振山提供的同日的长沙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王振山向周怀转账40万元。2017年3月3日，周怀向王振山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振山现金20万元。王振山提供的同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王振山向周怀转账20万元。2017年4月6日，周怀向王振山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王振山现金20万元。同日的长沙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王振山向周怀转账20万元。2017年4月10日，周怀向王振山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王振山40万元，月息两分。王振山提供的长沙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4月10日，王振山向周怀转账40万元。2017年6月15日，周怀向王振山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王振山现金40万元。王振山提供的长沙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7年6月15日，王振山向周怀转账40万元。以上借条均有原件核对，周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8年4月27日，周怀向王振山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王振山人民币30万元；二、承诺于2018年5月份开始每月支付王振山利息4.8万元，但5、6、7月份利息于2018年8月31日前（包括8月份利息）一次性付清，同时于2018年8月开始按月付息直至240万元本金还请为止；三、承诺欠王振山本金240万元在2023年4月27日前还清（本息结清）。周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40万元不包含在673.6万元内，240万元是王振山主张的240万元本金另外产生的利息。王振山提供的2017年4月7日办理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周怀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小区××栋××的房产（望房权证高字第7××7号）抵押给王振山，抵押债权为40万元。另查明，王振山从2013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通过长沙银行向周怀转账21笔共计582.6万元，通过建设银行向周怀转账4笔共计91万元，合计673.6万元。周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从2013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5日，其共向王振山转账67笔共计支付669.32万元。王振山质证对上述转账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双方陈述除上述往来外，双方再无其他债务往来。周怀和王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怀、王妙与王振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振山在2013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共计向周怀提供借款25笔共计673.6万元，现王振山就其中的7笔共计210万元向周怀、王妙主张权利，该院认为王振山的该主张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该7笔借款均有借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王振山在庭审中提供了借条的原件，周怀对上述借条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可以证实该7笔借款的真实存在；第二，2018年4月27日周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第三条明确写明“承诺欠王振山先生本金人民币240万元在2023年4月27日前还清（本息结清）”，周怀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即周怀认可在2018年4月27日时尚欠王振山本金为240万元。周怀在法庭上陈述上述240万元是王振山主张的利息，周怀的该陈述明显与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且周怀在出具承诺书后，未再还款，因此欠付的本金仍然应当是240万元（包括王振山未主张的2016年2月25日的30万元）；第三，周怀、王妙辩称其从2013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5日，共向王振山转账67笔共计支付669.32万元，本金已经基本偿还完毕。但在该段时间内周怀向王振山的借款共计673.6万元，除去周怀承诺书载明的未偿还本金240万元外，周怀、王妙已经偿还的本金为433.6万元，还包括相应的利息，即周怀、王妙偿还的669.32万元中，包括本金433.6万元和利息235.72万元，因此周怀、王妙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对王振山主张周怀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王振山主张周怀对上述借款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的利息。该院认为，周怀借款后，向王振山支付了部分的利息，王振山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根据2018年4月27日的《还款承诺书》，该院认定周怀应当从2018年5月1日起开始支付利息，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王振山超出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妙与周怀系夫妻关系，在涉案的7笔借款中，有2笔借款的借条中有王妙的签字，且王振山与周怀、王妙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借款系基于周怀、王妙的共同借款意思表示，故王妙对周怀的上述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怀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小区××栋××的房产（望房权证高字第7××7号）抵押给王振山，抵押债权为40万元，上述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故王振山主张就上述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40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振山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以月息2分为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王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王振山对周怀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小区××栋××的房产（望房权证高字第7××7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400000元借款本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王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6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28元，由周怀、王妙负担。周怀、王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振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王振山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周怀、王妙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中国银行周怀个人账号交易查询，2015年9月14日周怀向王振山转账8万元，拟证明新增还款8万元。王振山质证认为周怀、王妙举证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8万元不能否认210万元借款本金的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7日之后，而周怀、王妙主张的还款在涉案借款之前，不能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故不予采信。王振山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王振山提交了周怀、王妙出具的借条（借据），并提供了相应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且与周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相互印证。据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10万元有据可依。故周怀、王妙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山有权向周怀、王妙主张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时间未到能否主张偿还借款的问题。根据周怀、王妙出具的借条（借据）来看，除2016年5月28日的30万元借款约定于2016年7月28日还款外，其余六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还款承诺书》系周怀单方出具，且亦未按承诺还款付息，王振山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周怀、王妙偿还。故周怀、王妙主张借款未到期不能请求法院偿还借款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周怀、王妙与王振山之间长期存在的借贷关系，涉案的7笔借款中，有2笔借款有周怀和王妙两人的签字，且王振山在一审中陈述“周怀作为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借款亦用于该公司投资”时，周怀、王妙未予否认。据此，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基于周怀、王妙的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故周怀、王妙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王振山是否有权就抵押房产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中，周怀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小区××栋××的房产（望房权证高字第7××7号）抵押给王振山，抵押债权为40万元，办理抵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7日，虽然实际借款时间在2017年4月10日，但王振山已实际履行抵押借款义务，而周怀、王妙在其办理抵押登记后对王振山迟延付款行为未提出异议。故王振山主张就上述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40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周怀、王妙主张王振山无权就抵押房产主张任何权利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怀、王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328元，由周怀、王妙负担。再审时，周怀、王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3月5日汇款8万元给王振山的凭证，拟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振山的总金额是680.32万元；证据二、周怀的交易流水，拟证明：2016年2月6日周怀转账给镇超明五金建材商行，然后由王春荣转账42.2万给王振山。王振山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于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再发表新的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周怀、王妙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周怀、王妙提交的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一周怀、王妙已于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周怀、王妙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涉案借款本金金额认定问题；二、涉案借款是否系周怀与王妙的夫妻共同债务。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3年开始至2018年王振山与周怀相互之间发生了多笔转账往来，2018年4月27日周怀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王振山借款本金240万元，且王振山仍持有该24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原件，故原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10万元并无不当（在该案中王振山仅主张了24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10万元借款本金）。周怀、王妙提出，应将其他往来与涉案借款一并重新计算所欠本息，认为该要求实为依法行使抵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行使抵销权的条件之一即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周怀、王妙认为周怀在与王振山发生多笔借贷往来时支付了高额利息，其超额支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因周怀在《还款承诺书》中仅确认尚欠王振山借款本金240万元即王振山尚持有借条原件的8笔借款，并未确认除该8笔借款之外的借贷往来是否支付了高额利息、支付了多少高额利息。也就是说，周怀是否对王振山享有债权尚不明确，不符合行使抵销权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怀如认为其就该8笔借款之外的借款往来支付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可以另行请求王振山予以返还。周怀、王妙对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除王妙签名的2笔借款外，其余5笔借款王妙均未签名，涉案借款的金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振山以涉案7笔债务属于周怀、王妙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振山称涉案借款用于周怀投资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虽然从工商登记上看周怀持有湖南二一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95%的股权，但王振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王妙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或者王妙授权周怀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王妙在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受益等情形。王振山主张涉案借款系基于周怀与王妙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尚未清偿的7笔借款中王妙仅就其中1笔借款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名，且就2015年12月7日的借款王妙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这显然与王振山的该主张相悖。王振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用于周怀与王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要求王妙就涉案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原判决认定涉案全部债务系周怀与王妙的夫妻共同债务确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王妙在2016年5月28日30万元的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其应就该笔借款与周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妙在2015年12月7日20万元的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并出具了担保书，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振山要求王妙就其他5笔借款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从王振山就涉案7笔借款的利息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原借条中约定了利息的3笔借款是主张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4笔借款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原判决就该7笔借款均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显然超出了王振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决对借条中约定了利息的3笔借款即2015年12月7日的20万元、2016年5月28日的30万元、2017年4月10日的40万元的处理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即该3笔借款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4笔借款即2017年2月24日的40万元、2017年3月3日的20万元、2017年4月6日的20万元、2017年6月15日的40万元，虽然《还款承诺书》中实际上重新约定了按照月息2分标准自2018年5月份开始计算利息，但王振山就上述4笔借款的利息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此系王振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就该4笔借款的利息本院仅支持从2018年6月12日（王振山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周怀、王妙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1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向王振山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12月7日的20万元借款本金、2016年5月28日的3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4月10日的40万元借款本金均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2月24日的4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3月3日的2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4月6日的2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6月15日的40万元借款本金均从2018年6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五、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妙就本判决第四项中确认的周怀债务中的2015年12月7日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判决第四项中确认的周怀债务中的2016年5月28日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六、驳回王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6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28元，由周怀承担，王妙共同承担其中的4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8元，由周怀承担，王妙共同承担其中的3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芳芳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