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03行初43号原告：练永斌，男，1976年4月18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代理人：何江，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元昊，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宁大队，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负责人：边炜，该大队大队长。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负责人：陈卫，该支队支队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毛轩、张**宇，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练永斌因不服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宁大队（以下简称安宁交警大队）作出的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兰州交警支队）作出的兰公交行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被告安宁交警大队和兰州交警支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练永斌和委托代理人何江、杨元昊，被告安宁交警大队法制员游晓娟、安宁交警大队和兰州交警支队共同委托代理人毛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9年10月30日，被告安宁交警大队作出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10月19日21时50分许，被告安宁交警大队执法人员在银滩大桥桥北设卡实施酒驾专项整治活动过程中，经对练永斌驾驶车牌号为甘ＡＨ××**车辆实施检查，以练永斌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和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决定给予练永斌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罚款100元和酒后驾车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练永斌不服，向兰州交警支队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2月3日，兰州交警支队作出兰公交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练永斌诉称，2019年10月19日21时58分许，原告驾驶机动车回家途中在银滩大桥被安宁××队工作人员拦下进行检查，执法人员对原告实施呼气式酒精含量测试后，原告当时即对测试结果提出异议，并拒绝在呼气酒精测试单和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有异议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测酒精含量，当事人对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无异议的应当签字确认。事后提出异议的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的执勤人员并未对原告采取血样，仅要求原告本人自行离开，择日前往被告处接受处理，被告执法人员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仅告知原告离开现场。存在程序违法，且该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诉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的规定。事实情况是，当日晚原告因腹痛难忍服用了两瓶藿香正气水和氟哌酸，并未饮酒，原告对酒精检测数据提出异议后，被告执法人员未依法采集血样。被告仅以呼气式酒精检测显示数据48ｍｇ／100ｍｌ认定原告饮酒驾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当日对原告进行呼气测试和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4名执勤人员均佩戴辅警警衔、工作证，属聘用制交通协管员，均不是国家行政机关依法录用拥有执法主体资格的交通警察，属违法。综上，被告安宁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现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安宁交警大队兰公交〔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兰州交警支队兰公交行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安宁交警大队辩称，1.2019年10月19日晚，经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及道路监控资料可以相互印证，原告系车牌号为甘ＡＨ××**号小轿车的驾驶人。执法人员现场通过对原告实施呼气式酒精测试，原告每百毫升血液中酒精含量达到48毫克，具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做不实陈述，否认自己是车辆驾驶人。本案对原告进行完呼气式酒精测试后，原告未对酒精测试结果产生异议，拒绝在测试单上签字的原因并不是对检验结果有异议而是原告自认为当晚并不是自己驾驶，依据视频资料，执法人员在查处现场已经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不存在程序违法。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应给与严厉的打击和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两千元以下罚款……”《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九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一千元罚款。”被告决定给予练永斌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充分，事实清楚。2.关于原告练永斌驾驶机动车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的手续，并按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一条第一项“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一百元罚款：（一）驾驶机动车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标志、检验合格标志……”，本案对练永斌驾驶机动车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违法行为给予罚款100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被告作出的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兰州交警支队辩称，2019年12月17日被告收到原告练永斌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依法予以立案。经审查，原告进行完呼气式酒精测试后，未对酒精测试结果产生异议，拒绝在测试单上签字的原因不是原告对检验结果有异议而是原告自认为当晚并不是自己驾驶。被告作出兰公交行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安宁大队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9日21时30分许，被告安宁交警大队在银滩大桥桥北设卡实施洒驾专项整治活动过程中，原告练永斌驾驶车牌号为甘ＡＨ××**车辆停在银滩桥面，执勤人员发现后便靠近例行检查，发现练永斌具有酒驾嫌疑且未随车携带驾驶证，被告安宁交警大队4名执勤人员随即使用型号沃土5310的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对其进行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酒精检测单显示检测结果为48ｍｇ／100ｍｌ，该数值达到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标准,安宁交警大队向练永斌出示酒精检测单，练永斌当即否认其非车辆驾驶人，拒绝签字。经采集练永斌的身份证信息和调取现场道路监控录像，可以初步确定练永斌为实际驾驶人，练永斌酒后驾车事实成立。安宁交警大队遂以练永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向练永斌开具编号为：62010530100044714《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决定扣留练永斌的机动车驾驶证。该强制措施凭证向练永斌出示后，练永斌拒绝签名。2019年10月20日，安宁交警大队以练永斌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交通违法行为予以立案。经进一步调查事实，调取该车辆的车辆登记电子信息资料、练永斌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等电子信息资料，确认该车辆所有人为时晓华。于2019年10月30日向练永斌制作询问笔录一份，书面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行政权利义务。当日，安宁交警大队案件承办人根据查证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练永斌饮酒驾驶机动车且未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成立，经呈报主管领导、审核部门审核后决定对练永斌拟作出罚款100元和1,000元，合计罚款11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同时于当日向练永斌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练永斌拟作出以上行政处罚事项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于同日以练永斌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达到十二分的违法行为，向练永斌开具编号：62010537000198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同时作出并送达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2月17日，原告以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要求撤销为由向兰州交警支队提起行政复议，兰州交警支队当日予以立案。安宁交警大队接到通知后，书面向兰州交警支队提交《关于对练永斌违法事实核查情况的答复》及执法卷宗等证据。兰州交警支队经过履行行政复议程序，于2020年2月3日作出兰公交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安宁大队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以邮寄方式向练永斌送达。练永斌不服，遂提起本诉。被告安宁交警大队提供的卷宗资料显示：1.练永斌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车辆车主系岳母时晓华，案发当日晚21时30分左右，开车往七里河家里走，在路上感觉不舒服，喝了两三支藿香正气水，其对酒精检测结果有异议，并称当时执法人员均为辅警，但执法人员没有不文明言行;2.执法视频录像显示，事发当晚执法人员对其实施酒精检测，向其出示酒精检测单后，其否认是涉事车辆的驾驶人，且不配合交出车辆钥匙，未显示其对酒精检测结果持有异议。另查，2019年11月11日，练永斌通过电子转账方式缴纳罚款1100元。安宁交警大队称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满后，通知练永斌领取，练永斌未予领取，现机动车驾驶证尚未退还。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被告安宁交警大队和兰州交警支队向本院提供的卷宗资料各一本、执法视频光盘一张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维护社会交通秩序，保障道路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法律赋予交通警察部门依法履行交通安全管理职责。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焦点应为被告安宁交警大队作出的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兰州交警支队作出的兰公交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关于安宁交警大队作出的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对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人，应当对其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测酒精含量：(一)当事人对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有异议的……当事人对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无异议的，应当签字确认。事后提出异议的，不予采纳。”本案中,安宁交警大队作出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主要依据为酒精呼气检测单的检测数据。被告安宁交警大队提供的卷宗资料显示：练永斌在检测时间记载为2019年10月19日21时58分，检测结果酒精含量为48mg/100ml的电子检测单上书写“拒签”,安宁交警大队提供的执法视频录像证实，事发当晚执法人员对其实施酒精检测，向其出示酒精检测单后，其否认是涉事车辆的驾驶人，且不配合交出车辆钥匙，未显示其对酒精检测结果持有异议。《兰州市行政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行政执法决定依据的证据应当查证属实……”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发布的《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检定规程》（2006年12月8日批准、2007年6月8日起施行）及《强制检定工作计量器具目录明细》的规定，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实行强制检定，且检定有效周期为六个月，但安宁交警大队提供的卷宗中未见有证据证明是否对该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实行强制检定，因而，安宁交警大队仅以向练永斌出具的酒精呼气检测单作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应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安宁交警大队提供的卷宗资料中未有证据证实是否向当事人送达编号为：62010530100044714《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但该凭证向练永斌进行了出示，练永斌虽拒签，但应知晓行政强制措施的内容，应不影响当事人行使权利，应属程序轻微违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陈述权和申辩权。”而本案中，被告安宁交警大队案件承办人根据查证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练永斌饮酒驾驶机动车和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事实成立，呈报主管领导、审核部门审核后决定对练永斌拟作出罚款1,000元和罚款100元两项行政处罚，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于2019年8月7日向练永斌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练永斌拟作出行政处罚事项、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虽履行了行政处罚告知程序，但该笔录中记载练永斌对安宁交警大队认定酒驾事实持有异议，安宁交警大队在未充分给予练永斌行使陈述申辩权期限的情况下，即于同日向练永斌作出并送达兰公交决〔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程序正当原则，属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鉴于本案中，练永斌对安宁交警大队作出的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罚款1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对该项处罚事项合法性应予认定，而对于练永斌涉嫌酒驾的违法事实因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鉴于该违法事实具有不可逆性，无法重新查证，故本案对于处罚决定中罚款1000元和暂扣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事项予以撤销。第二、关于兰州交警支队作出的兰公交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兰州交警支队对原告练永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后，未按照上述规定严格审查，作出兰公交行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认定练永斌涉嫌酒驾的处罚事项部分违法。综上，原告练永斌提出的部分诉求成立，本院对安宁交警大队向练永斌作出的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兰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兰公交行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罚款100元的处罚事项予以认定合法性，对于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罚款1000元和暂扣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事项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宁大队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罚款1000元和暂扣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事项；二、撤销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兰公交行复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关于维持兰州市交通警察支队安宁大队兰公交决字〔2019〕第620105270005985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罚款1000元和暂扣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事项。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宁大队和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送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连霞人民陪审员  阎兰英人民陪审员  姚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