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06民初2703号 原告：肖尚红，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甜，安徽天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天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与太湖路交口绿地瀛海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301346F。 法定代表人：张天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芳，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尚红与被告安徽天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甜、被告天晟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勇和刘兆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尚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肖尚红与天晟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天晟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43597.72元及利息56274.45元（以543597.7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2020年11月25日，此后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晟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尚红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审计,天晟建设公司应当将其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肖尚红。2013年,天晟建设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御龙湾建设工程,其与发包方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御龙湾一期工程转包给肖尚红。2013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肖尚红承建御龙湾一期工程共29栋,工程造价9100万元,按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2.质量问题一切由肖尚红负责;3.施工期内出现工伤亡事故由肖尚红负责。肖尚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现工程已经审计结束,天晟建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肖尚红支付工程款。二、天晟建设公司扣留肖尚红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1.天晟建设公司以王平摔伤扣留肖尚红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工人王平摔伤后,除保险理赔外,肖尚红向王平支付了138123.23元,天晟建设公司又于2017年和2018年共扣留肖尚红工程款510600元用于支付王平赔偿款(2020年8月对账时肖尚红知悉)，以上合计648723.23元。天晟建设公司是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该648723.23元应当全部由天晟建设公司承担,因此,扣留肖尚红工程款极其不合理,也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即使天晟建设公司以协议约定要求肖尚红承担全部也无法律依据,因为该协议无效,根据过错大小确定责任,肖尚红也只能承担一半324361.6元。2.被告扣留肖尚红工程款用于其自身诉讼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工程早于2014年左右竣工,天晟建设公司于2016年、2018年起诉双龙泉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其法定义务,因此产生的法院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219236.12元均在肖尚红工程款中扣除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肖尚红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在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后就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释,肖尚红有权获得全部工程价款，天晟建设公司随意扣留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肖尚红的合法权益，故起诉。 天晟建设公司辩称，1.肖尚红要求认定为无效的《协议书》，因天晟建设公司相关负责人已经离职，真实性无法核实，具体效力由法院认定，但双方对该协议涉及的工程已经结算且履行完毕，已无法律否定性评价的实际意义。2.即使案涉《协议书》无效，但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任何法律强制性规范，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不受案涉协议书效力的影响，肖尚红对已经结算过的内容和项目进行主张，依据不足。3.肖尚红起诉主张了两部分款项，其中一部分为王平的工伤赔偿款，天晟建设公司只赔付了440000元，另70600元系肖尚红向天晟建设公司借款并要求支付至王平账户的款项，肖尚红主张的该两部分款项在2018年12月25日的结算中均予以列明，确定属于肖尚红承担，即使之前存在与结算冲突的文书，也应当按照最终结算来确定相关款项的承担主体，肖尚红此次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肖尚红的主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肖尚红身份证复印件，天晟建设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天晟建设公司和肖尚红签订的《协议书》，汇款凭证三张，社保报销及核减明细单，天晟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天晟建设公司和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肖尚红和肖本强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承诺》，2018年12月25日《结算单》及天晟建设公司编制的结算明细单二份，2018年12月25日肖尚红借条及转账凭证（70万元）复印件各一份，2019年1月29日肖尚红借条及转账凭证（10万元）复印件各一份，2019年1月29日肖尚红借条及转账凭证（2万元）复印件各一份，2019年4月1日肖尚红借条及转账凭证（5万元）复印件各一份，2020年8月26日肖尚红出具《收条》原件及转账凭证（97207.86元）复印件各一份，2017年9月7日肖尚红借款单复印件，天晟建设公司代理人滕晓勇与肖尚红之间的短信记录两条，2018年4月2日肖尚红借条复印件，本院（2018）皖0706民初70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018年4月11日保单及保函复印件各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前述证据原件经庭审质证，卷宗保留复印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8日，肖尚红与天晟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肖尚红项目部承建天晟建设公司承建的铜陵御龙湾一期工程，工程名称为御龙湾一期工程共29栋，工程造价约9100万元；2.肖尚红在施工期内应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如在施工期内出现工伤亡事故应由肖尚红负责。该协议还对工程款结算依据、付款方式及质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肖尚红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工人王平摔伤并被认定为工伤。2016年9月26日，肖尚红和肖本强向天晟建设公司出具《承诺》，载明：王平在御龙湾项目施工中造成工伤所产生的各种费用由肖尚红和肖本强自行承担，天晟建设公司所垫付的一切费用将在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9月7日，肖尚红为支付王平工伤赔偿款向天晟建设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今借到张天雄（天晟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70600元，此借款转至王平账户。2017年9月20日，天晟建设公司从张天雄（天晟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将该款转账支付至王平账户。2017年11月27日和2018年1月26日，天晟建设公司分两次共向王平支付工伤赔偿款440000元。 2016年5月，天晟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在本院向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2017年5月15日，天晟建设公司向肖尚红出具《承诺函》，载明：天晟建设公司诉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双方协商已初步达成调解意向，天晟建设公司决定撤诉并且撤回保全申请，如果此债权未能得到妥善解决，导致需要重新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天晟建设公司承担，与项目经理肖尚红无关。后天晟建设公司对该案申请撤诉，该案被裁定撤诉。2017年5月25日，天晟建设公司与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签署协议时，天晟建设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解除查封，双方对涉案工程项目按约据实决算，对本次诉讼涉及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双方同意各半承担，依据票据结算。该协议还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金额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肖尚红向天晟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勇提出请求，请求由滕晓勇协调让天晟建设公司同意就肖尚红的工程款向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承诺承担律师费。2018年4月2日，肖尚红为该次诉讼向天晟建设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天雄（天晟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150000元，此借款转至滕晓勇账户。2018年4月2日，天晟建设公司从张天雄（天晟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将该款转账支付至滕晓勇账户。2018年4月，天晟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在本院再次向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滕晓勇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费及律师费。后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根据调解书[本院(2018)皖0706民初704号]所载该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2018年12月25日，天晟建设公司与肖尚红进行结算并提供了结算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天晟建设公司向王平支付的工伤赔偿款440000元及肖尚红向天晟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雄所借用于支付王平工伤赔偿款的70600元均需从肖尚红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天晟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起诉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94462元和保全担保费44137.12元均需从肖尚红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天晟建设公司再次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起诉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所承担的除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以外的费用，即肖尚红所借的用于本次诉讼的150000元扣除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后的费用，均需从肖尚红工程款中扣除。肖尚红在该结算明细单中签署“无异议”并签名确认。同日，肖尚红还向天晟建设公司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截至2018年12月25日，应付肖尚红工程款合计967207.86元，肖尚红承诺本次结算各项往来费用、支付均核算清楚，肖尚红无异议，以上款项结算后，天晟建设公司应付肖尚红款项已全部结算清楚，双方就此事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亦无其他争议。天晟建设公司向肖尚红指定账户于2018年12月26日支付70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100000元和20000元，于2019年4月1日支付50000元，于2020年9月2日支付97207.86元。肖尚红于2020年8月26日向天晟建设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天晟建设公司转账97207.86元，此款收到后肖尚红与天晟建设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结清，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 另，天晟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关于2016年天晟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在本院向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所发生诉讼费等费用的一半是170000元，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就该部分款项采用如下方式支付：向该次诉讼中天晟建设公司的代理人梁志民支付应由肖尚红承担的律师费100000元，向天晟建设公司在2018年再次起诉的代理人于树影支付70000元。肖尚红对该70000元的付款予以认可，对100000元付款不认可。 本院认为，天晟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进行了转包且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肖尚红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肖尚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审计，双方可就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参照该《协议书》履行。就王平工伤赔偿款的承担，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约定工伤赔偿由肖尚红负责；其次，肖尚红在天晟建设公司向王平垫付赔偿款之前已向天晟建设公司书面承诺垫付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再次，双方在2018年12月25日的结算清单中已明确列明了需将天晟建设公司出借以及垫付的王平工伤赔偿款从肖尚红的工程款中扣除，肖尚红书面确认“无异议”。现肖尚红要求天晟建设公司对王平的工伤赔偿款承担50%的付款义务，即将该部分已扣工程款支付给肖尚红并承担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6年和2018年天晟建设公司先后两次起诉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及律师费的承担，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虽然天晟建设公司将2016年诉讼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担保费从肖尚红工程款中扣除了，但天晟建设公司就2016年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及律师费的承担与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约定各承担一半，其也陈述铜陵双龙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对应当承担的部分已经支付，肖尚红确认其收到了一部分。其次，虽然天晟建设公司在2016年诉讼案件撤诉时已向肖尚红书面承诺重新主张权利的费用由天晟建设公司自行承担，但是肖尚红为提起天晟建设公司2018年诉讼，已向天晟建设公司代理人承诺由肖尚红支付律师费。同时肖尚红也通过借款支付了该次诉讼相关费用。再次，双方在2018年12月25日的结算清单中已明确列明了肖尚红就该两次诉讼应承担的具体金额，肖尚红书面确认“无异议”，且其于2020年8月26日出具收条时再次对前面结算确认的金额及结算后的付款进行了确认。综上，本院认为肖尚红要求天晟建设公司支付因前述两次诉讼所扣除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肖尚红与被告安徽天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肖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799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肖尚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婷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