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嘉蔓，女，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江，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燕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海路**-419至425。法定代表人：郭英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美云，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航，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嘉蔓因与被上诉人王宇航、威海燕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巢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嘉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嘉蔓的诉讼请求：认定王宇航、燕巢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四份民间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宇航、燕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法院（2019）鲁1092民初3312号案件中（以下简称3312号案件），法院已经明确了王宇航、燕巢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而王宇航、燕巢公司却在原嘉蔓提起诉讼后，恶意提起诉讼形成（2020）鲁1092民初2320案件（以下简称2320号案件），仅用两个星期的时间就开庭审理并判决，将该判决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若王宇航、燕巢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怎么会在立案后两周就取得了判决书，而原嘉蔓的一审历经六周的时间才开庭审理。2.在一审法院（2019）鲁1092民初2316号（以下简称2316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一、解除原嘉蔓与威海燕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香港路-67号凤锦苑315房屋的买卖协议、买卖合同”，而本案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却认定解除的是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事实上在2019年3月27日，原嘉蔓与燕巢公司已经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部分房款，燕巢公司存在一房二卖行为。3.一审法院为王宇航、燕巢公司制造证据，显失公平。2320号案件是一审法院与王宇航、燕巢公司串通一气，仅仅二周的时间就做出对原嘉蔓不利的判决，司法公正何在。燕巢酒店辩称，燕巢酒店与王宇航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原嘉蔓2019年3月27日已经退房，燕巢酒店与原嘉蔓签订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经过了王宇航同意，不存在一房二卖。2019年7月、9月19日，原嘉蔓分别向威海市仲裁委、一审法院请求退房，2316号案件当庭判决完毕，涉案房屋因原嘉蔓单方退房导致履行中断，故房屋继续由王宇航拥有。3312号案件开庭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判决时间为3月17日，2320号案件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8号，判决书时间为9月18日，该两份判决均在原嘉蔓提出退房诉讼之后，燕巢酒店与王宇航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王宇航辩称，1.王宇航与燕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反而双方因购房合同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且纠纷至今未决。王宇航是涉案受害者，支付200多万房款没有得到返还，涉案房屋所有权也无法实现，何来恶意串通一说。王宇航购买涉案房屋并未支付全款，只是为了保证其购房的安全而设置的保障措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何况王宇航购房行为发生在原嘉蔓购房之前，因此原嘉蔓所称无事实依据。2.原嘉蔓声称本案系恶意串通，甚至称法院为王宇航和燕巢公司制造证据，纯属主观臆断。在本案一审中，2320号案件并未生效，一审并没有将2320号案件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纠纷最早是由原嘉蔓与燕巢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即2316号），涉案事实在该案件中已查明。后王宇航因与燕巢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也诉讼至一审法院（即3312号），涉案相关事实也有查明。接着又有本案以及2320号案件，故一审法院已有多次查证，案件事实清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在短时间内作出判决，系法官高效率办案的体现。原嘉蔓如认为一审法院与当事人串通一气制造证据，应提供证据证明，而非靠推测来指证法官的高效司法精神。3.在涉案相关判决中，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从而认定王宇航与燕巢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而王宇航进行的抵押系为其保证其房产安全的一种保障措施，而非为了损害他人目的的恶意串通。王宇航当时确实想主张315及316房产，并且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过执行该两套房屋，但是由于其不是首封无法实现涉案房产的权利，无奈之下才提起了2320号案件，要求返还购房款。王宇航购买涉案房屋，又采取一系列的行为，以实现自己资金或财产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原嘉蔓对涉案房屋的合同已经解除，并无相关的合同利益。王宇航如何行使其自身的财产的期待权，与原嘉蔓无关，何况王宇航购买房屋早于原嘉蔓，如燕巢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王宇航亦是受害人。若是恶意串通，王宇航应为受益方，试问王宇航现在付出了诉讼的相关所有的费用，以及现在履行不能、执行不能，又是受益在何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嘉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燕巢公司、王宇航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四份民间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原嘉蔓与燕巢公司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原嘉蔓购买燕巢公司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以下简称“D315房屋”），建筑面积47.26㎡，价款496230元；原嘉蔓应于协议签订的同时向燕巢公司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前向燕巢公司支付首付款149230元（含定金），余款347000元须于2018年6月30日前通过银行按揭贷款付清。后因银行贷款未通过，原嘉蔓与燕巢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山东领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退房协议，约定解除原嘉蔓与燕巢公司签订的上述购房协议，由燕巢公司退回原嘉蔓支付的首付款149230元（含定金）。2019年5月30日，原嘉蔓与燕巢公司重新签订了购房协议和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嘉蔓购买燕巢公司D315房屋，建筑面积47.26㎡，单价9000元/㎡，房屋价款为425340元，原嘉蔓须于2019年5月30日前交付首付款155340元（含定金），余款270000元通过银行按揭贷款一次付清。同日，原嘉蔓支付燕巢公司差价款6110元。但因未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燕巢公司未向原嘉蔓交付房屋。2019年8月27日，原嘉蔓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与燕巢公司签订的关于D315房屋的买卖合同及买卖协议、燕巢公司返还购房款1553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以2316号判决支持原嘉蔓的全部诉讼请求。燕巢公司不服2316号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2019）鲁10民终29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968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王宇航与燕巢公司签订一份购房合同，约定：燕巢公司将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总面积461.12㎡）出售给王宇航，单价7700元/㎡，总价款355万元，具体以产权证面积乘以单价为准；王宇航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燕巢公司支付定金55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首付款200万元，燕巢公司于7个工作日内将D314、D315、D316、D403、D612、D615房屋解除抵押并过户至王宇航名下时，王宇航支付相应过户房屋的房款；王宇航2019年4月15日所付200万元用于燕巢公司进行房屋解押，并当场将D314、D315、D316三套房屋过户至王宇航名下，剩余款项用于当天解押房屋并办理抵押到王宇航名下，当D612、D615、D403三套房屋过户给王宇航后，王宇航配合燕巢公司解除所抵押房屋；王宇航应于合同签订后60日内支付燕巢公司余款100万元，燕巢公司并将剩余的D405、D406房产过户给王宇航；燕巢公司应保证所售8户房屋均能正常过户且无任何纠纷，否则视为违约，王宇航可单方解除合同，追偿损失；王宇航应保证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及时付款，否则视为违约，燕巢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已交定金不退，并追偿损失。合同签订当日，王宇航向燕巢公司转款255万元。同日，双方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解押、过户登记手续。因D403、D405、D406、D612、D615房屋在购房合同签订之前已抵押给案外人，当日未能解除抵押，故燕巢公司另行提供D303、D304、D313房屋抵押给王宇航作为已付资金的担保。D314、D315、D316房屋当日虽可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经过双方协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改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双方签订四份民间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将D303、D304、D313、D314、D315、D316房屋抵押给王宇航。2019年6月14日，王宇航配合燕巢公司解除D314房屋的抵押登记，燕巢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10月，燕巢公司将D615房屋出售给他人。2019年7月16日，王宇航再次向燕巢公司支付购房款30万元。2019年12月17日，王宇航向一审法院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燕巢公司返还购房款（含定金）2161620元、承担定金责任5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宇航与燕巢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遂于2020年3月17日以3312号判决解除王宇航与燕巢公司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中关于买卖香港路67号D314、D403、D405、D406、D612、D615六套房产的约定，燕巢公司退还王宇航该六套房屋的购房款、定金等。上述事实，有2316号判决书、2968号判决书、3312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嘉蔓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燕巢公司与王宇航签订的威海市香港路67号D314、D315、D316、D612、D615、D403、D405、D406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也已经被生效的3312号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第二，燕巢公司与王宇航虽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抵押合同的形式，将D303、D304、D313、D314、D315、D316等6套房屋抵押给王宇航并办理抵押登记，但双方实际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上述行为的目的是为王宇航购房资金的安全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嘉蔓对其关于燕巢公司与王宇航恶意串通及签订虚假合同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嘉蔓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嘉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嘉蔓负担。二审中，原嘉蔓提交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日期标注为2019年3月27日，拟证实燕巢公司早在此时已经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原嘉蔓，燕巢公司与王宇航对此是知情的。燕巢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合同是银行贷款所用，日期是原嘉蔓私自填写，原嘉蔓提交的合同中载明的贷款金额为276110元，因银行贷整不贷零，故双方又更改合同内容，将贷款金额更改为270000元。双方真实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燕巢公司就此提交一份《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买卖标的物与前合同一致，总价款为425340元，首付款金额为155340元，银行贷款金额为270000元，具体日期均未填写。燕巢公司主张，该份合同系双方最终确定的贷款所用合同。原嘉蔓对《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其与燕巢公司委托的房屋销售公司山东领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达成退房协议，并于同日与燕巢公司重新签订购房合同，即2019年3月27日的购房合同，该合同一式两份，由原嘉蔓、燕巢公司各持一份，燕巢公司将合同交给银行办理贷款，后因贷款金额需要调整，故2019年5月30日原嘉蔓补齐了6110元后重新签订了上述燕巢公司提交的5月30日的合同。因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应为2019年3月27日，5月30日系合同履行中进行的修改。王宇航质证认为，上述两份《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系原嘉蔓与燕巢公司签订，王宇航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与王宇航无关。若涉案房屋构成一房二卖，则王宇航系受害者，而不能证明其与燕巢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燕巢公司同时提交原嘉蔓2019年7月12日向威海市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拟证实5月30日的购房协议书系双方正式的购房协议，而原嘉蔓提交的3月27日的《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用于银行贷款预审批所需而提交的资料。仲裁申请书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2019年3月27日，原嘉蔓通过山东领盛置业有限公司与燕巢公司签订退房协议书，同日与燕巢公司签订威海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凤锦苑”小区315室……。因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时要求贷款金额为整数，原嘉蔓、燕巢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购房协议….”原嘉蔓对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宇航认为仲裁申请等系原嘉蔓与燕巢酒店之间的行为，与其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27日，原嘉蔓在退房当日又重新与燕巢公司协商确定了涉案房屋价款，双方签订了用于银行贷款所用的《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贷款金额为276110），2019年5月30日，双方签订《香港路-67号凤锦苑购房协议书》，并根据银行贷款要求，重新签订贷款所用的《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贷款金额变更为270000元）。还查明，王宇航于2020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320号案件，要求1.燕巢公司返还王宇航经区香港路67号D315、D316购房款688380元，并承担定金责任137500元，合计825880元；2.要求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D315、D316室房屋虽办理抵押登记在王宇航名下，但因燕巢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导致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王宇航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未能解除该查封，已经实际无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与燕巢公司签订的关于该两套房屋的购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燕巢公司返还购房款688380元，理由正当，遂于于9月18日判决：一、燕巢公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宇航购房款688380元；二、王宇航对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港路67号D315、D316房屋经拍卖、变卖后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王宇航要求燕巢公司赔偿双倍定金的诉讼请求。还查明，2316号案件中，原嘉蔓诉状内容为“原被告（即原嘉蔓与燕巢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香港路-67号“凤锦苑”购房协议书，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嘉蔓因涉案房产不能交付，提起2316号案件，请求燕巢公司返还购房款1553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解除了原嘉蔓与燕巢公司签订的关于D315房屋的《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香港路-67号凤锦苑购房协议书》，支持了原嘉蔓的诉讼请求，业已生效。该案中原嘉蔓要求解除的购房协议书明确为“原被告（即原嘉蔓与燕巢公司）2019年5月30日签订…”,故一审认定2316号解除的系5月30日合同并无不当。现原嘉蔓主张燕巢公司与王宇航之间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抵押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无效。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燕巢公司与王宇航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业经3312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威海市香港路67号D314、D315、D316、D612、D615、D403、D405、D406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燕巢公司与王宇航虽同时又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抵押合同的形式，将D303、D304、D313、D314、D315、D316等6套房屋抵押给王宇航并办理抵押登记，但上述行为的目的是为王宇航购房资金的安全提供担保，现原嘉蔓并无证据证实王宇航对原嘉蔓购房情况知情，亦不能证实王宇航与燕巢公司之间存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故一审驳回原嘉蔓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原嘉蔓以2320号案件的审理期间与本案不同而主张一审法院为对方当事人制造证据，不同案件因难易程度等而存在不同审理期间系正常现象，以2320号案件以及本案的审理期间差异而质疑法官毫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本案一审并未以232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原嘉蔓所称将2320号案件判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嘉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原嘉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