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海军，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男，四川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楼C-01。法定代表人：郑贺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生龙，男，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光，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战宽，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上诉人屈海军因与被上诉人白战宽、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7日、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屈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被上诉人白战宽，被上诉人亚太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生龙、宋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海军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亚太安公司支付拖欠白战宽劳务费的责任；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亚太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屈海军组织工人完成了亚太安公司国贸CBD中心项目全部安装工作，案外人马某是介绍屈海军到亚太安公司国贸CBD中心项目的中间人，而不是马某组织的工人完成该项目。亚太安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屈海军的工资也是按出勤计算，不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实际用工的主体，使接下的事实认定向错误偏离。2．屈海军经马某介绍承接亚太安公司国贸CBD中心项目机电安装工程，与亚太安公司口头约定工人工资280元/天，代购买材料，代付工人住宿房屋租金费，按实际发生由亚太安公司承担所有费用。一审审理中，亚太安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的机电承包人是马某，但并未举证证明，马某仅是中间介绍人，一审法院未查清用工的责任主体到底是谁，凭亚太安公司口头描述劳务转包给马某，缺乏事实依据。3．建设工程中拖欠劳务费及工人工资，应认定用工主体及拖欠的主体，由责任主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责任主体，错误认定所欠白战宽的劳务费由屈海军承担，缺乏事实依据。欠条虽是屈海军经手签字，但所欠工资款并不是屈海军。屈海军不是劳务承包人、也不是用工主体，白战宽的工资标准是亚太安公司确定，屈海军没有从白战宽的工资中获取利益，屈海军和白战宽都是亚太安公司的劳务工人。整个施工过程中，包括屈海军以及全部工人都是受亚太安公司的日常管理和工作安排。4．亚太安公司向屈海军直接支付以及通过介绍人马某向屈海军代支付工人工资款、材料款、房租费共计116万余元(含税)，屈海军已全部收到，并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款，租工人住房费用，账目清楚，屈海军未挪用。亚太安公司是按日工资计算工人工资，并未与任何人包括屈海军约定工资按审计计算，亚太安公司单方提出的审计，单方选定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与屈海军没有合意性，不能约束屈海军。亚太安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审计机构和审计报告的合法证据。5．屈海军所有支出真实、账目清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屈海军占用了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亚太安公司与白战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亚太安公司与白战宽及所有劳务工人均未签订书面合同，都是按屈海军与亚太安公司的口头约定，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都是接受亚太安公司日常管理、工作安排，亚太安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管理，亚太安公司是实际用工主体，与屈海军和工人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劳务关系，完成的是亚太安公司的项目施工工作任务。一审法院判决亚太安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违背了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亚太安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劳务费及工人工资，草率作出判决由屈海军承担支付责任，严重失实。白战宽辩称：不管付款主体是谁，只要能拿到劳务费就可以。亚太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屈海军的上诉请求。亚太安公司与白战宽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亚太安公司不应向白战宽支付所谓的劳务费。亚太安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该劳务形成的工程款项，不存在拖欠费用的情况，亚太安公司不应向白战宽支付劳务费用。白战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太安公司、屈海军共同支付白战宽拖欠的劳务费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屈海军为白战宽出具欠条，上载：北京市CBD核心区某地块商业金融项目部喷淋施工总计757个工，280元每个工合计211960元，总借支67600元，房租车费小工具，各种杂费15100元，净支52500元，共欠工资15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圆整）。亚太安公司对于欠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劳务已经转包给马某了，马某引荐了负责人屈海军，具体由屈海军负责组织劳务，白战宽不是亚太安公司员工，项目的劳务费已经部分直接支付给屈海军，部分支付给马某，不知道为什么屈海军没有给白战宽发放劳务费。一审庭审中，白战宽提交记工单、标有手写施工工艺的平面图、项目例会记录，欲证明其受亚太公司指派提供劳务。亚太公司认可平面图中手写签名的廉琢是其工作人员，但不认可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屈海军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一审庭审中，屈海军提交销售明细汇总表、销售单等欲证明材料费情况；提交工人工资表、保证书、领款凭证等证明支付劳务费情况；提交房租收据，欲证明租金支付情况。亚太公司表示对于证据其不再质证，因为其经过审计需要支付的工程款应为89万，但是其已经实际支付116万余元，故其已经多给了。一审庭审中，亚太公司提交了支付凭证及支付说明，欲证明其已支付1166785．76元。屈海军认可已经收到前述款项，但是主张该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劳务费、材料费及税金。经询，屈海军表示马某介绍其来干活，属于朋友介绍，没有谈工资，按照市场价格谈的，马某说工资找亚太公司要就行；其找到白战宽的班组到现场施工，当时说每个工280元，按天计算；其与亚太公司没有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屈海军提交证据证明屈海军欠付其劳务费的事实，屈海军应当依约支付劳务费，故对于屈海军要求屈海军支付劳务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屈海军主张的利息，因欠条中未约定支付期限，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催要的事实，故对于屈海军起诉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屈海军2019年10月17日递交起诉状，通过诉讼形式向屈海军追要诉讼费，屈海军无正当理由占用屈海军资金应支付利息，屈海军的计息方式无明确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亚太安公司与屈海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应对屈海军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于屈海军要求亚太安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屈海军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白战宽劳务费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白战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屈海军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马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证人的作证视频，证明马某与亚太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只是中间介绍人，与屈海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介绍屈海军帮忙组织工人帮忙管理，工程并没有承包给屈海军和马某，亚太安公司是实际用工主体。证据2．02029号调查询问书，证明用工主体是亚太安公司，屈海军是主管职务，不是承包人也不是负责人，屈海军去接受调查询问时，携带了亚太安公司出具的法人证明、营业执照等材料。白战宽、亚太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白战宽表示其不清楚这些事情，对于证人证言无法发表意见；对于调查询问函也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亚太安公司表示证人证言作为证据证人应出庭作证，对于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视频介绍的情况也与事实不符合，这个项目主要是承包给马某。对于调查询问书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亚太安公司没有给屈海波出具授权委托书。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亚太安公司表示该公司为涉案项目总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马某，但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协议。亚太安公司与马某结算工程款，同时也受马某指定给屈海军汇过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白战宽劳务费的支付主体认定问题。针对争议焦点，屈海军上诉主张亚太安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屈海军并非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不应由其承担向白战宽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亚太安公司则表示其与白战宽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就涉案工程款项亚太安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不应向白战宽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本案中，白战宽提交了屈海军为其出具的欠条证明欠付劳务费的事实。结合屈海军对工人进行考勤管理并代发工资的事实，屈海军应当依约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依据屈海军出具的欠条及白战宽起诉时间确认的劳务费金额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屈海军上诉主张其并非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主体，其系职务行为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亚太安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亚太安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违反相关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当就项目未结清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亚太安公司关于项目的劳务费已经直接支付给屈海军的抗辩意见不能免除拖欠工资的清偿责任，故对于亚太安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争议标的性质为劳务费而非工程款，亚太安公司依据审计的工程款主张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甚至存在多支付的情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屈海军上诉要求亚太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相关意见，具备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判定亚太安公司的清偿责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屈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就其不成立的内容，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承担主体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屈海军的上述应支付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白战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屈海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屈海军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