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82民初91号原告：蒋某，住黑龙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原告蒋某与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凯迪公司）、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甸凯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被告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甘某，被告桦甸凯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武汉凯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建六局给付工程款：4333169.9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333169.9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令武汉凯迪公司、桦甸凯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判令中建六局、武汉公司、凯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蒋某减少诉讼请求，要求中建六局给付工程款363.3169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开始计算)，桦甸凯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6日，武汉凯迪公司将凯迪桦甸生物质发电项目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暖措施工程发包给中建六局；2012年6月18日又将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发包给中建六局，2012年10月8日又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2013年3月10日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已注销）将其承包的2.30MW机组所有工程全部分包给蒋某，之后蒋某即施工，后发包方下达停工令，2017年1月份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恢复施工。2017年6月份桦甸凯迪公司、中建六局、武汉公司三方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书》，约定桦甸凯迪公司为发包人。2017年11月1日项目建设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9年6月13日经桦甸凯迪公司，中建六局结算合同总价为11922497元，施工期间及竣工后共给付工程款7718430.1元，尚欠4333169.90元未付。蒋某是实际施工人，武汉凯迪公司、桦甸凯迪公司是发包方，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是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六安分公司是违法转包人，故依据司法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主张给付工程款，望法院支持蒋某的诉讼请求。中建六局辩称,中建六局从未承建涉案工程,更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蒋某,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蒋某未举出证明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未证明其施工范围以及已完工程系质量合格工程，其无权主张工程款。即使蒋某证明其已完工程范围及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作为蒋某施工成果实际所有人，蒋某与发包人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应当由发包人向蒋某支付工程款。即使认定中建六局系本案工程总承包方，蒋某主张的工程款也未到付款期限，且金额计算有误。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比例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即业主向中建六局按比例支付工程款之后，中建六局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税金，再向蒋某支付工程款。但业主并未向中建六局支付全额工程款，故蒋某无权要求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蒋某主张工程款未到付款期限，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蒋某自认结算金额为11922497元，已付款7718430.1元，欠付金额应为4204066.9元，而非系4333169.9元。涉案工程的“冷却塔填料”工程内容系由案外人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其工程造价为70万元，应在本案中扣除。同时应扣除2%管理费及5.5%税金，应扣除894187.28元。故请求法院驳回蒋某的诉讼请求。桦甸凯迪公司辩称，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的各项合同，在实际施工时均是蒋某担任中建六局项目负责人进行实际施工，蒋某主张应给付工程款数额及已给付数额、尚欠数额均无异议，同意蒋某的诉讼请求。武汉凯迪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施工合同三份。证明发包方为武汉凯迪公司，承包方为中建六局，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分别为404536元、11494747元、29.78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219.7084万元。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其公司并与武汉凯迪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承接过涉案工程，中建六局在2015年前均使用带有编码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之后才启用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而蒋某提供的合同系没有数字编码，系虚假印章；即便认定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但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亦不能直接适用于蒋某与中建六局之间，双方间签订的分包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即业主向中建六局支付全部工程款后，中建六局同比例支付给蒋某。实际上业主并未向中建六局支付全部工程款，故中建六局没有直接向蒋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蒋某更无权向中建六局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结合蒋某提供的证据2、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2等证据，本院对中建六局与武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工程分包协议、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2013年3月10日，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与蒋某签订分包协议，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分包给蒋某，其中第四条约定了分包价格，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暖措施工程分包结算价为37万元，此为固定价，其他分包结算价格为总包结算价-总包结算价*（管理费2%+税金5.5%），以上价格蒋某均不提供发票；双方约定合同在执行中，由于前期停工等原因发生了额外费用及其他内容更改而签订。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其公司未承包涉案工程，从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蒋某。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分包协议中有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的公章及六安分公司负责人王某2的签字，同时结合庭审调查，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3.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六安分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注销。经质证，中建六局、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证明2017年6月份桦甸凯迪公司、中建六局、武汉凯迪公司签订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桦甸凯迪公司为发包人。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其公司从未签订过此协议，该合同未生效。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桦甸凯迪公司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5.工程竣工材料。证明施工的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竣工报告没有发包方、中建六局盖章，中建六局也从未成立过凯迪桦甸项目部，不属于合法有效的竣工验收；建设单位签字时间为2018年2月4日与蒋某诉请的竣工时间2017年11月1日不符；不能证明完成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也不能证明已完工程为质量合格工程。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此证据加盖了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的公章，且桦甸凯迪公司承认对蒋某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全部验收，且合同，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本院对蒋某所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6.竣工档案移交签证书。证明本案诉争工程于2018年2月5日交付给发包方占有和使用。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该证据中没有中建六局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桦甸凯迪公司承认本案涉诉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7.2019年6月13日，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进行合同结算，完工结算价为11922497元，不包括第一份合同的37万元。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此证据中没有其公司盖章，同时中建六局与发包人的结算金额与蒋某无关，应扣除2%管理费及5.5%的税金，共计894187.28元。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经审查该证据，该证据中加盖了中建六局项目部的公章，且有六安分公司负责人王某2的签字，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及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8.发票及完税凭证。证明蒋某委托税务机关代开发票，垫付税款41.550114万元，代开发票金额为7040013.15元。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发票及完税凭证均体现纳税人为中建六局，不能证明该税由蒋某垫付支出。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此证据的原件在蒋某处，故应认定蒋某以中建六局的名义进行了纳税及开具了发票，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及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9.蒋某整理已收到工程款明细。证明已收到工程款7718430.1元。经质证，中建六局认为此证据为蒋某自行制作，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桦甸凯迪公司对其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数额7718430.1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此证据系蒋某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但桦甸凯迪公司系实际付款方，其承认蒋某主张已给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本院对桦甸凯迪公司已给付蒋某工程款7718430.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建六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启用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通知。证明中建六局在2015年之前使用的均为带有数字编码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之后，中建六局正式启用不带有数字编码的合同专用章，蒋某提供的合同印章为虚假印章。经质证，蒋某提出异议，认为此文件是中建六局内部的规定，对外不具有效力。审查合同的效力，主要是审查签订合同的人是否有代表权或代理权，而不应审查公章是真是假，即使是假公章，合同依然有效。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2，本院对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2020）吉02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系“桦甸凯迪2*30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的冷却塔填料工程分包人，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冷却塔填料工程，蒋某并非是实际施工人；生效判决确认中建六局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70万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经质证，蒋某对此无异议，同意在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70万元。桦甸凯迪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此证据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及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桦甸凯迪公司、武汉凯迪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由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2011年11月6日，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签订凯迪桦甸生物质发电厂2*30MW机组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温措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404536元，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并施工资料交接及工程结算后付至工程竣工结算价格的100%，质保期为签发项目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期为一年；2012年7月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11494747元，工程款支付为最终竣工验收后支付100%，质保期为一年；2012年10月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锅炉基础购买回填土），约定价款暂定29.78万元，同时该协议约定其余未做说明部分参照原合同执行，原合同其余部分条款继续有效。2013年3月10日，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与蒋某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将六安分公司承揽的桦甸市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30MW机组所有工程全部分包给蒋振定。工程内容：1、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温措施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40.4536万元）；2、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总包合同价1149.4747万元）；3、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锅炉基础购买回填土，总包合同价29.78万元）。分包价格约定1、主厂房、锅炉基础土方开挖及冬季保温措施工程已施工完毕，经协商分包结算价为37万元（此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价）；2、其它分包结算价格=总包结算价-总包结算价*（2%管理费+5.5%税金）;3、以上价格蒋某均不提供发票;工程款支付比例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因前期停工发生了额外费用，武汉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补充协议。2017年6月，桦甸凯迪公司、武汉凯迪公司、中建六局签订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7月签订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体变更为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享有和承担；中建六局已累计向武汉凯迪公司开具发票涉及金额为704.0013万元，收到工程款654.307065万元(含保证金),已开发票未付款项49.6943万元,由中建六局与武汉凯迪公司完成相应结算，自交割日之后新增的合同进度结算及开票结算主体变更为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武汉凯迪公司从应付中建六局工程款中扣留保证金额241.3897万元,已退80万元，剩余金额由中建六局和武汉凯迪公司继续完成相应结算。同时约定2017年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武汉凯迪公司补偿中建六局前期停工期间发生人员工资等所有前期工程暂停发生的费用11.8万元，由于尚未开具发票，转由桦甸凯迪公司与中建六局完成相应结算。工程施工结束后,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公司对所有工程相继验收，2018年2月5日将工程全部交付桦甸凯迪公司使用。2019年6月13日，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公司签订合同结算协议，除固定价款为37万元的工程外，其他工程最终结算1192.2497万元,以上价格包含税。协议由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负责人王某2签字。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注销。另查明，所签订的合同中,其中一合同结算价款为固定价款37万元，此款不扣税款和管理费，其他合同最终结算价款为1192.2497万元，需由蒋某承担2%的管理费和5.5%的税金,即应在给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23.8450万元，扣除税金65.5737万元，但蒋某已代扣税款41.5501万元,尚应扣除税款24.0237万元,同时扣除未由其施工的工程款70万元,扣除已给付工程款771.8430万元，现尚应给付工程款339.5381万元。蒋某无施工资质。本院认为，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与蒋某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诉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多年，故蒋某要求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蒋某要求自起诉之日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其已注销，中建六局六安分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六局承担，故蒋某要求中建六局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蒋某主张的工程款未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及由其承担的部分税款，故其多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桦甸凯迪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蒋某要求桦甸凯迪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中建六局主张其公司在2015年前使用的系带有编码的公章，之后启用的系不带有编码的公章，其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一节，结合庭审查明，中建六局与本案存在合同关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中建六局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蒋某工程款339.538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以339.5334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3元，由蒋某负担951元，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981元，余款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全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蓝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