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亭，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系张新亭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女，195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亭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新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归还被上诉人本金64,6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归还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陆续借款143万(包含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50,001元的借款),上诉人还款本金共计1,303,320元,由此，截止2018年7月13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为126,680元。双方自始至终未约定具体利息,且没能就利息达成补充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主张的18笔共计123,320元的款项，不得作为利息将之扣除。二、被上诉人系非法高利放贷,应将其不当得利作为还款本金予以扣除。2018年1月3日的借条中被上诉人亲笔补充了一段话内容为:“在2018年7月13日还了,汇进陈建华建行卡尾号5149的卡里本金10万,等于欠本金25万元”。可依据上文中计算所得，截止当日上诉人实际欠款本金为126,680元。由此可得知,被上诉人非法放贷利率达49.328%,已远远超出利率司法保护的上限36%,显然已构成不当得利，非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三、总结借贷金额，上诉人仅应归还被上诉人本金64,600元。四、被上诉人为恶意诉讼。被上诉人为非法获取高利息而恶意不销毁已清偿的贷款借条,以上诉人未还清贷款之由掩盖其欲索取高利息之事实而进行恶意诉讼,企图通过诉讼方式获取不当得利,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恳请二审法院规制恶意诉讼,依法作出合法合理裁判。被上诉人陈建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新亭归还借款44万元并支付以44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陈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新亭50,001元，张新亭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陈建华现金RMB伍万元整，11月24日前归还。”2018年7月25日，陈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新亭20万元，张新亭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陈建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8年8月30日前归还本息。”2018年7月26日，陈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新亭20万元，张新亭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陈建华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8年8月下旬前归还本息。”2019年4月30日，张新亭向陈建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我本人张新亭目前欠陈建华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现制定还款计划如下：1、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底前还5-7万元整（伍万元到柒万元整），直到还清为止。2、5月底前尽量还2万元整（贰万元整）”。2019年6月6日，张新亭归还陈建华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新亭提交其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其已分多次向陈建华归还共计360,800元；陈建华对此不认可，认为张新亭之前曾多次向陈建华借款，张新亭主张的360,800元款项均系归还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银行转账记录及张新亭出具的多份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出借人履行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等义务。本案中，陈建华先后分三次向张新亭转账共计45万元，并由张新亭于转账当日分别向陈建华出具了借条。后张新亭于2019年4月30日向陈建华出具还款计划，对前述三笔借款进行了确认和结算，故陈建华、张新亭间形成了4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新亭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转账给陈建华的共计360,800元均系归还本案借款，但明显与其后又于2019年4月30日就前述三笔借款又出具45万元的还款计划相悖，张新亭对此亦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且陈建华、张新亭间确有其他数笔借款往来，故一审法院对张新亭该意见不予采信。陈建华现要求张新亭归还剩余借款44万元并支付该款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张新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建华借款44万元及支付该款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计3,950元,由张新亭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上诉人的还款中是否事实上归还了部分利息；上诉人是否存在高额付息的情况。一、关于双方之间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上诉人的还款中是否实际归还了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2018年7月25日和2018年7月26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为“归还本息”，表明双方就相关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从双方出借和归还款项的实际情况以及还款计划中确认和结算的金额来看，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中实际上包含了利息，同时被上诉人也对归还的利息数额做出了合理解释。最后，从双方交易的金额和频率来看，无息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视为无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是否存在高额付息的情况。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系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多笔借款的确认和总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归还的利息超过法定上限，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交易明细来看，上诉人归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上限36%，上诉人关于将利息作为本金予以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依据还款计划现要求上诉人归还剩余借款44万元并支付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张新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