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世峰，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军，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武，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聿旭，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明娟，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世峰因与上诉人陈兴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世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苏世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兴武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陈兴武向苏世峰支付了59万元运输费中的82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因苏世峰与陈兴武之间除59万元运输费之外，仍有其他业务往来关系，所以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时间等因素，在后期业务往来产生的运输费尚未结清的情况下，陈兴武向苏世峰支付的82000不能认定为59万元运输费中的一部分。 陈兴武辩称，原判关于陈兴武已向苏世峰支付了82000元运输费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世峰的上诉请求。 陈兴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世峰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芜湖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重庆兴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兴武，芜湖峰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苏世峰。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嘉源公司、兴武公司与陈兴武，峰协公司与苏世峰都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形，所以陈兴武向苏世峰出具59万元《欠条》后，通过个人账户、公司员工个人账户、公司账户先后向苏世峰个人账户、峰协公司账户支付了462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了59万元欠款的一部分。2.根据证人李某、袁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关于ＡＢ料生产撤股的协议》（以下简称《撤股协议》）中约定的机械设备由袁某所有，现该机械设备已被苏世峰实际取走且未支付相关款项，故应当以该机械设备抵扣10万元运输款。综上，陈兴武尚欠苏世峰运输费28000元。 苏世峰辩称，原判关于兴武公司、嘉源公司、嘉源公司员工向苏世峰支付的款项，不是陈兴武向苏世峰支付的运输费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兴武的上诉请求。 苏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兴武给付苏世峰运输费5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9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前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陈兴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陈兴武因供应宁安芜湖鸠江区南阳路至镜湖区高铁站沿线ＡＢ料需要，要求苏世峰为其提供运输服务，苏世峰按约从当涂太白镇将ＡＢ料运输至上述地点。2017年3月12日，陈兴武向苏世峰出具《欠条》，确认陈兴武欠苏世峰运输费748000元，后陈兴武归还部分款项。2018年6月12日，陈兴武又向苏世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苏世峰宁安ＡＢ料运费伍拾玖元整（此处系笔误，应为伍拾玖万元）。（￥：590000元整），之前已全部结清。 2018年8月24日，嘉源公司向峰协公司转款10万元。2018年9月24日、27日，嘉源公司员工孔某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峰协公司转款2万元、5万元，11月2日向苏世峰个人账户转款6万元；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3日，陈兴武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苏世峰转款3万元、5万元；2018年12月27日，陈兴武通过微信向苏世峰转账2000元；2019年2月3日，兴武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苏世峰转款15万元。2018年11月2日，孔某向苏世峰转款6万元后，苏世峰在微信聊天中回复孔某“收到，不谢你了，不是说好多转点吗”，孔某应答“你多拉点，我就给你多转点”，苏世峰回复“现在陈哥不是不要吗，我厂里今天都有5000吨”，孔某应答“不着急”。 2018年7月30日，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宁安工程第一项目分部（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宁安第一项目部）曾出具《委托加工说明》，称：因承建宁安工程，特委派兴武公司进行路基ＡＢ料填筑施工。我单位委派兴武公司在芜湖繁昌县杨山矿架设设备，取料加工，供应我单位现场施工需求，望有关部门批准。2018年9月至10月间，苏世峰委派芜湖市中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荻港杨山运输部分ＡＢ料至宁安项目工地。张成余于2018年9月18日向苏世峰出具《欠条》，载明欠苏世峰ＡＢ料款77864元。陈兴武对该款予以认可。 陈兴武申请的证人孔某出庭作证称，张成余仅是陈兴武聘用的与苏世峰进行业务联系的负责人，且对孔某本人经手付给苏世峰的23万元运输费认为是其替陈兴武向苏世峰支付的，但对该运输费产生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陈兴武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张成余是陈兴武在2017年到2019年期间聘用的宁安项目工程的负责人。陈兴武有一套设备存放在李某处，苏世峰与陈兴武谈好后，苏世峰从李某那里取走该设备，具体商谈情况不清楚，只是听说该设备的另一所有人袁某称该设备作价10万元。 一审法院经苏世峰申请，向路桥公司宁安第一项目部进行了调查确认：该项目部与张成余之间没有AB料的供货关系，张成余只是陈兴武与该项目部工程业务中的联系人。该项目部与兴武公司和嘉源公司先后均签订有业务合同，目前仍有部分款项未与嘉源公司清结。 另查明，嘉源公司和兴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兴武，峰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苏世峰。 还查明，2018年12月15日，苏世峰、陈兴武和袁某三方签订了一份《撤股协议》，该协议记载的主要内容为：三方在2016年于浙江龙泉合股生产加工ＡＢ料，经协商，陈兴武及袁某付给苏世峰655000元之后，苏世峰与该加工业务无关，并承诺该款于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至苏世峰起诉时，该款尚未清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兴武辩称的包括以物抵债的方式，累计九次付款给苏世峰的562000元能否均认定为陈兴武支付的于2018年6月12日向苏世峰出具的《欠条》中的运输费59万元。（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兴武于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3日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苏世峰转款3万元、5万元以及2018年12月27日陈兴武通过微信向苏世峰转款2000元，以上合计82000元，系陈兴武个人支付给苏世峰的款项，与其向苏世峰出具《欠条》的身份相符，且苏世峰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其他业务款，故依法确认该82000元系陈兴武归还所欠苏世峰运输款59万元中的一部分。（二）关于其他款项的认定：本案中，路桥公司宁安第一项目部出具的《委托加工说明》系为当时办理取料加工业务报批手续而开具的，并非为本案审理而向人民法院单独出具的证明，故虽无负责人签名，但可以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该证据反映了宁安工程项目路基ＡＢ料为兴武公司提供，而苏世峰提供的部分运输账单佐证了这一事实。其次，陈兴武对张成余于2018年9月18日向苏世峰出具《欠条》所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进一步证明苏世峰仍承接了陈兴武向宁安工程项目供应ＡＢ料的供货及运输业务。第三、证人孔某的证言并未证实嘉源公司向峰协公司转款10万元和2018年9月24日、27日其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峰协公司转款2万元、5万元及11月2日向苏世峰个人账户转款6万元均为归还陈兴武于2018年6月12日向苏世峰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运输费。而孔某在2018年11月2日转款6万元给苏世峰后，在与苏世峰的微信聊天中应答“你多拉点，我就给你多转点”及苏世峰回复“现在陈哥不是不要吗，我厂里今天都有5000吨”和孔某应答“不着急”的上述记录，恰恰证明在此时间段苏世峰与陈兴武之间继续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第四、通过该院调查的事实反映，嘉源公司与路桥公司宁安第一项目部存在ＡＢ料的供销业务，且账款至今未清结，张成余只是陈兴武委派的现场施工的负责人，结合陈兴武对张成余于2018年9月18日向苏世峰出具《欠条》所载明事实的确认，陈兴武关于自己从“2015年离开芜湖，ＡＢ料的供应由张成余在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五、对苏世峰从李某处拉走的设备，因苏世峰与陈兴武及该设备的另一所有人袁某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设备是否用于抵作本案陈兴武拖欠苏世峰的运费，苏世峰对此并不认可，陈兴武尚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李某的证言也未直接予以证实，故对李某和袁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综上，陈兴武在2018年6月12日向苏世峰出具的《欠条》后，由于双方仍继续业务往来，并存在货款和运输费的结算，因此，在陈兴武对款项支付未明示的前提下，嘉源公司向峰协公司转款、孔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峰协公司转款、兴武公司给苏世峰的汇款均不能认定为陈兴武归还苏世峰的上述欠款，且陈兴武关于双方已约定以设备抵债的抗辩意见也不能成立。综合上述认定，陈兴武尚应归还苏世峰运输费508000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以50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兴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世峰508000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以50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苏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0元，财产保全费3570元，合计8420元，由苏世峰负担1178元，陈兴武负担724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兴武向苏世峰支付运输费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陈兴武主张以物抵债的10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支付运输费的数额。 一、关于陈兴武向苏世峰支付运输费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苏世峰与陈兴武在二审期间均认可峰协公司与嘉源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所以嘉源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其员工个人账户向苏世峰个人账户或峰协公司账户支付的23万元，应当认定为陈兴武向苏世峰的付款。结合一审法院认定陈兴武个人向苏世峰转款82000元的事实，应认定陈兴武向苏世峰总计付款312000元。其次，陈兴武、苏世峰、袁某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撤股协议》中，关于陈兴武、袁某欠付苏世峰655000元债务的到期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在本案中，陈兴武向苏世峰总计付款312000元的日期均在前述债务到期之前，加之陈兴武并无前述付款与《撤股协议》有关的意思表示，故陈兴武向苏世峰总计付款312000元与《撤股协议》无关。再次，2018年6月12日，陈兴武通过书写《欠条》的方式与苏世峰对前期运输费用进行了结算，虽然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陈兴武与苏世峰在《欠条》形成的2018年6月12日之后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但尚无证据证明苏世峰与陈兴武已对后续其他业务进行了结算。综上，因尚未结算的债务对双方当事人而言并不具体明确，所以结合前述分析，在陈兴武向苏世峰总计付款312000元未明确记载是何款项的情况下，该付款均应当认定为陈兴武支付了其欠付苏世峰59万元运输费中的312000元。一审法院关于陈兴武支付了其欠付苏世峰59万元运输费中的82000元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张成余代兴武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欠条》所记载的欠付ＡＢ料款项的主体为兴武公司，从该《欠条》记载的内容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来看，不论是欠付款项的类别还是主体，均与本案无关，故兴武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苏世峰转账支付的15万元亦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二、关于陈兴武主张以物抵债的10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支付运输费的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兴武、苏世峰、袁某在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撤股协议》中对以物抵债事项并无约定，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陈兴武、苏世峰、袁某三方已就有关设备作价10万元抵充陈兴武欠付苏世峰运输费一事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陈兴武关于以物抵债的10万元应当计入已支付运输费的数额中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陈兴武欠付苏世峰运输费数额为278000元（59万元－312000元）。苏世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兴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陈兴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世峰278000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以27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苏世峰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苏世峰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兴武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0元、保全费3570元，合计8420元，由苏世峰负担4463元，陈兴武负担3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苏世峰负担5141元，陈兴武负担4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玉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