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8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国水，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波，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星，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道纪，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邝光爱，女，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月娇，女，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潘传定，男，195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林燕翠，女，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王瑞英，女，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高国水因与被申请人林道纪、邝光爱、陈月娇、潘传定、林燕翠及原审被告王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国水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而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予调查收集。（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国水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高国水与林道纪、邝光爱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高国水虽有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借款用途、金额及款项往来等均由陈月娇与林道纪、邝光爱磋商和参与，收款、还款是由陈月娇履行，且高国水本人对上述内容并不知情。因此，高国水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利益，与林道纪、邝光爱之间也缺乏借款的合意，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陈月娇。民间借款关系的成立是基于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且出借人必须完成实际的交付行为，换言之，仅有借条并不必然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二审仅根据借条就认定高国水与林道纪、邝光爱之间形成本金48万元的借贷关系，明显错误。本案一审由于实际借款人陈月娇都未出现，包括起诉状、一审判决等均是公告送达，这也导致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借款的真实情况。一审后，高国水就本案找到陈月娇，其完全不知晓本案诉讼情况。而二审庭审中，实际借款人陈月娇当庭承认案涉借款是其向林道纪、邝光爱所借，借款的磋商、款项的支付均是由陈月娇操作，高国水对此毫不知情。在法庭中，高国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曾就高国水是否收到这笔借款向陈月娇发问。陈月娇当庭回答“高国水从始至终没有收到过这笔款项，也没有使用这笔款项，案涉的借款实际上和高国水没有任何关联。”这完全可以说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陈月娇，而非高国水。本案借款的全过程也可以佐证这一事实。1．从借条的形成来说，该借条并非高国水向林道纪、邝光爱出具，陈月娇也承认并非高国水找林道纪、邝光爱借款，而是陈月娇拿着空白的借据让高国水签字。高国水在签《借据》的时候，《借据》中的“借款人”“出借人”“金额”“时间”“账户”等处信息均是空白，《借据》中高国水连手印都没捺，《借据》上的“高国水”处的手印并非其本人所捺。而高国水在这之前并不认识林道纪、邝光爱，不会向林道纪、邝光爱借款，缺乏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金额、用途等磋商均是实际借款人陈月娇负责。2．从借款合意来看，林道纪、邝光爱对实际借款人是陈月娇是知情的，否则林道纪、邝光爱也不会将款项转至陈月娇女儿潘某的账户。借款合意是在林道纪、邝光爱与陈月娇之间产生，理应由陈月娇承担借款责任。3．从借款的履行情况来说，高国水从始至终没有收到这笔款项。林道纪、邝光爱主张这笔款项转到潘某账户，但高国水并没有指定潘某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作为构成要件，不能单纯以借条作为依据，因此，若高国水为借款人，涉诉款项也并未实际给付高国水，林道纪、邝光爱向高国水的出借义务并未履行。至于林道纪、邝光爱转给潘某的款项，林道纪、邝光爱应当向潘某另案提起主张。因此，本案结合陈月娇的自述以及事实上的转账，可认定高国水是应陈月娇的要求才在空白的借条上签名，讼争借款实际上是陈月娇所借且是其个人所用，高国水并未实际取得、使用该笔借款，并非实际借款人。在能查清事实，明确实际借款使用人为陈月娇的情况下，让仅在空白借条上签字的高国水来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有失公允，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以实际借款人陈月娇为借贷纠纷的责任主体。本案高国水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起诉其证据不足。（二）实际借款人陈月娇已经偿还了44万元借款本金，一二审判决未能查明还款事实。2013年5月30日，陈月娇以高国水名义通过房产抵押贷款44万元，而后根据林道纪的指示，通过王瑞英账户将款项转给其指定的林燕翠。1．林道纪、林燕翠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两人认识多年，共同参与了许多高利放贷，正是林道纪指示陈月娇让其将还款转入林燕翠账户。陈月娇在庭审中也一再强调，其是根据林道纪指示，让王瑞英将44万元转入林燕翠账户，本案借款实际己经偿还大部分。2．林燕翠主张44万元是陈月娇偿还的其他借款，提供一份70万元的借条。但二审中，陈月娇说明这笔借款与这张70万借条并无关联，林燕翠也无法提供其出借给陈月娇7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一二审判决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案涉44万元是偿还陈月娇与林燕翠的其他款项，明显不当。3．案涉《借条》载明：“借款人以房屋产权证榕房权证民字第0××5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抵押物。”事实上，高国水在实际借款人陈月娇的唆使下，将榕房权证民字第0××5号拿给了陈月娇，陈月娇后续将该产权证“抵押”给了林道纪，该产权证由林道纪持有。后因陈月娇提出用该产权证去银行贷款44万用于偿还林道纪的借款，林道纪才让林燕翠将产权证拿给高国水进行贷款。这一事实更可以说明高国水、王瑞英向农商银行贷款的44万元就是偿还陈月娇向林道纪的48万元借款。若非偿还本案借款，林道纪也不可能同意将产权证拿出。（三）本案的收款人是潘某，后续利息的偿还也均是潘某进行偿还，潘某作为案件的利害关系人，了解借款的来龙去脉，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或被告。一二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潘某，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为实际借款人陈月娇的女儿，潘某了解该笔款项的来龙去脉，也可以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并非高国水。同时，由于未追加潘某参加本案诉讼，还导致一二审判决存在双重标准认定借款与还款。在林道纪转给潘某的48万元款项与高国水转给林燕翠44万元这两笔款项与案涉借款的关系上，一二审判决只认定前者为本案借款，而不认定后者为还款，显然是不公平的，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潘某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其在一审中已经申请追加潘某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但未被采纳，导致一审程序的严重违法，二审未予纠正明显不当。（四）高国水二审时曾申请调取林道纪与林燕翠自2011年至2020年之间的通话记录等相关材料，但二审法院并不予理睬。林道纪与林燕翠认识多年，二人必定存在大量的电话往来，完全可以调取二人的电话记录以证明，二审法院对高国水调取证据的申请既不驳回，也不采纳，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林道纪在2015年至2017年间，涉诉民间借贷案件多起，累计放贷金额近2000万元。而且其中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存在砍头息、通过第三人转账、约定2.5％、3%、4％、4.5％之高月利率的情形。林道纪、邝光爱属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利息不应当得到保护。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应当让仅在空白借条上签字的高国水承担借款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高国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高国水是本案借款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误；案涉林燕翠收取的44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高国水关于追加潘某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及调取林道纪与林燕翠之间通话记录的申请，是否属程序违法；林道纪、邝光爱是否属职业放贷人。 高国水主张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陈月娇，其无须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高国水自认其在案涉借据上借款人一栏签名并将其自有房屋的产权证交给林道纪，案涉借据载明向林道纪、邝光爱借款50万元、以高国水所有房产抵押及收款账号。故高国水关于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林道纪亦向借据所载收款账户依约转账交付了借款48万元，双方已经依法成立了借贷关系。高国水主张其并非实际用款人，但款项用途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高国水另主张其系在空白借据上签名，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且如其主张属实，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出具给他人的空白借据上签字即可视为其认可他人在借据上填写的全部内容。原判认定其系本案借款人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高国水主张案涉林燕翠收取的44万元是本案还款。但在一审庭审中，高国水陈述林道纪、邝光爱系口头指定林燕翠为还款的收款人，但没有证据证明。林道纪、邝光爱否认委托林燕翠收款。另案生效判决认定该44万元系王瑞英、高国水出借给陈月娇及案外人潘某、潘锦林的借款。林燕翠亦陈述收取的44万元系陈月娇、潘某偿还其的另一笔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条。综合上述在案证据，原判不予认定该44万元是本案还款并无不当。 高国水主张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高国水关于追加潘某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及调取林道纪与林燕翠之间通话记录的申请，属程序违法。但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潘某在本案中仅是收款账户的提供者，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高国水申请调取林道纪与林燕翠的通话记录拟证明二人相识多年及林道纪在诉讼中有不实陈述，但二人是否相识不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原判不予准许上述高国水提出的申请并无不当。此外，高国水主张林道纪、邝光爱是职业放贷人，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高国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国水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