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台儿庄路**。 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苏生，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天航）与被上诉人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港务）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天航一审请求判令：一、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款59421106.09元；二、厦门港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第一项工程款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厦门港务支付律师费250000元。 原审查明事实： 一、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 2009年12月19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由《合同协议书》《合同备忘录》《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四个部分组成。《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厦门港务将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委托给中交天航实施，工程名称为“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13590万元，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所得。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3、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条款；5、技术规格书；6、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资料。 《合同备忘录》第11条约定，中交天航必须严格按照交通部颁发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水运工程测量规范》（JTJ203-2001）的要求施工、测量和监测。第12条约定，中交天航对吹填工程应有详细真实的报表资料，包括具体位置和施工年、月、日以及采用的施工船舶、施工时间、工程量，上述所有报表需在每天上午10点前、每周五上午10点前、每月25日上午10点前上报厦门港务……第19条约定，厦门港务与发包人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路桥）签订的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施工合同（已提供给中交天航）中厦门港务的权利和义务部分同样对中交天航产生拘束力（本合同已有约定除外）。 《合同条款》第十九款第3项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算的依据。第二十四款“付款方法”约定，工程进度款采用按进度每月支付一次的形式，在厦门港务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7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二十五款“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价为准。厦门港务收到工程结算款并扣除4.5%工程管理费后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三十六款约定，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败诉的一方负担。 2011年6月11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就超出施工合同约定范围的约800万立方米工程量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单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的审定为准，总价款暂定10872万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的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后双方又就超出施工合同约定范围的约400万立方米工程量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工程内容为“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对应各清淤区及海沧湾海域整治清淤区的抛填土的转吹施工”，单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的审定为准，总价款暂定5436万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的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 与前述原厦门港务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相对应，厦门路桥作为总发包人与厦门港务作为承包人亦签订有《合同协议书》及多份补充协议，约定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承包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B、C、D区(除第一进岛电缆通道以外)、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清淤、吹填等工程，合同价款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为准。 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 案涉清淤工程欧厝纳泥区于2009年5月1日实际开工，2013年5月2日实际交工。期间2011年12月12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向厦门路桥出具厦财审函［2011］60号，告知案涉工程的预算单价。厦门路桥、厦门港务、监理单位等共同确认的《交工验收证书》记载，本工程包括11个纳泥区吹填工程，分别为：8万平吹填分项工程、16万平吹填分项工程、18万平吹填分项工程、24万平吹填分项工程、35万平吹填分项工程、56万平吹填分项工程、64万平吹填分项工程、76万平吹填分项工程、A1吹填分项工程、A2吹填分项工程、B标吹填分项工程，吹填总面积约为4052316.1立方米，纳泥量约2500万方。2013年11月27日，案涉工程质量经鉴定为合格。此外，施工期间监理确认了案涉工程的竣前竣后测量图。 厦门港务累计向厦门路桥申请20期进度款，截至本案庭审已经批准19期，共860809080元，扣除税款后实收824439601元。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累计支付进度款26630万元。 2015年11月24日，厦门路桥、厦门港务、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等召开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第五十八次工地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包括：1、通报当月A、C区与B、D区清淤量均为0，当年累计清淤量A、C区0.1万立方米，B、D区1.14万立方米；2、鉴于工程因海域退养未解决，现场已无施工作业面，从2015年12月1日起工程监理人员及施工单位人员暂时退场。 2017年2月28日，中交天航向厦门港务递交《关于尽快办理高集工程、大嶝工程和蔡厝工程结算的函》，称：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已有三年半之久，期间我司积极配合贵司工程的验收、结算办理等工作，但至今贵司还未能与我司办理结算。结算进程缓慢，办理时间过长，剩余尾款迟迟无法付清……为避免迟缓结算带来的不良影响，还望贵公司尽快与我司办理结算。 2018年8月14日，厦门路桥向厦门港务发函称：由于电力进岛第一通道位于高集海堤至集美大桥间管线影响区，该区域清淤任务由我司委托贵司承担，考虑清淤工程工期紧，任务重，请贵司立即启动清淤工程相关准备工作……当月27日厦门港务回函称：对贵司的来函，我司高度重视，立即启动电力进岛第一通道清淤工程进场施工的前期准备工作。但因该项目2014年停工至今，外部环境变化很大，前期手续需重新办理，要具备施工条件，仍存在较多困难（包括施工区域受到当地养殖户阻扰、通航安全评审以及东淀岛倾倒区被国家海洋局关闭等）……。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尚未上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第二次庭审中，中交天航陈述:其起诉的并非进度款；不认可厦门港务计算出的未付进度款数额7074500元，该数字是厦门港务在向总发包方申报进度款时单方自行划分的，没有具体依据。厦门港务亦确认该数字是其单方划出，最后报财政审核时可能因多报而被扣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施工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定期对施工进度、工程量进行确认。鉴于本案工程已经完工多年却未能最终结算的实际情况、为免讼累，第二次庭审后法院向中交天航电话释明，询问是否增加继续申报财政审核的诉讼请求，中交天航明确不增加。 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中交天航与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订立《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其代理与厦门港务就蔡厝、海沧湾、大嶝、高集、安全围网等5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律师费100万元，其中本案按0.3%收取25万元。同年8月21日，中交天航转账支付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原厦门港务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厦门港务也已支付进度款，双方的争议在于竣工验收后的申报财政审核、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环节，具体包括：一、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即中交天航可否越过财政审核直接确定施工量及单价，在厦门港务尚未悉数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可否越过合同约定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如付款条件成就，中交天航是否可依纳泥区吹填量以及预算单价结算工程款；三、中交天航主张的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交天航主张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依据是：厦门港务负有就案涉吹填工程申报财政审核的义务，应积极督促总发包方厦门路桥申报财政审核，期间不需要中交天航任何配合；厦门港务拖延申报财政审核违反诚实信用以及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视为申报财政审核以及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该规定隐含了条件因违约方阻止而实际未能成就的前提。同时，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的措辞可知，该规定的适用还需具备违约方有意阻止条件成就的主观故意。就本案而言，中交天航主张视为财政审核结果已经成就，应举证证明因厦门港务违约导致财政审核结果未能出具且是有意为之。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财政审核需由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提出，再由厦门路桥向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申报，即财政审核结果的产生并非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申报即可完成，还需取决于厦门路桥是否有义务立即申报财政审核、实际履行义务情况等。因此，厦门港务未正式向厦门路桥申报财政审核不足以当然导致财政审核结果无法形成，因此导致的违约责任应是继续履行申报义务而非直接认定财政审核结果已经成就。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多年，厦门港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正式要求或催促厦门路桥申报财政审核的事实可知，厦门港务对申报、推进财政审核不够积极勤勉，其应正式要求厦门路桥就案涉部分工程先行提交财政审核，而不论厦门路桥申报财审是否存在障碍。但，未正式要求厦门路桥单独申报财政审核属轻微违约，不能等同于有意拖延申报，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有意拖延申报财政审核尚无证据证明。相反，根据厦门路桥、厦门港务、中交天航背靠背的合同约定以及2015年11月24日厦门港务与厦门路桥等形成的会议纪要，案涉工程与清淤工程系整体工程且清淤工程未竣工验收，而申报财政审核的主体又是发包清淤、吹填整体工程的厦门路桥。由此可知，厦门港务关于因整体工程未能竣工验收而导致案涉工程无法一并报送财政审核的辩解有事实依据，该事实进一步说明中交天航关于厦门港务有意拖延申报财审的主张不成立。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量、工程单价均以财政审核结果为准，厦门港务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中交天航。此约定既源于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就应依约履行。现财政审核尚未通过、厦门港务也未收到全部结算款，中交天航直接以预算价及自行测算的吹填量计算工程款并主张立即支付缺乏合同依据，相应诉求应予驳回。同理，中交天航关于支付律师费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亦应予驳回。 综上，中交天航的诉求没有合同依据与证据证明，原审依法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中交天航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26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17660元，由中交天航负担。 中交天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厦门港务有意拖延申报财政审核的事实尚无证据证明，属于对案件事实未调查清楚，从而作出错误的认定。1、根据中交天航提交的《交工验收证书》《质量评估报告》《质量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5月2日交工验收，2013年11月27日质量鉴定合格，即具备了财审申报的全部条件。2、根据中交天航提交的《关于尽快办理高集工程、大嶝工程和蔡厝工程结算的函》，能够证明中交天航于2017年2月28日向厦门港务发函要求结算工程款，但历时3年半之久，到本案件起诉时，厦门港务仍未采取有效措施推动结算事宜，存在有意拖延。二、一审法院认为厦门港务未正式要求业主申报财政审核属轻微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27日已经具备了要求业主申报财审的全部条件，中交天航已完成了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工程施工完成后提交财政审核是厦门港务和业主方（厦门路桥）的职责与义务。厦门港务对于何时提交财审资料具有证明义务。2、根据《厦门市财政性投融资建设项目预决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项目工程验收后90日内编制建设项目结算，并报财政部门或者其授权的财政审核机构审核。财政部门或者其授权的财政审核机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出具建设项目结算审核结论。”厦门港务作为总包方在建设单位未及时将结算材料报财政部门审核时，理应积极向建设单位履行上述法定职责。厦门港务并未尽到申报财审的义务。3、涉案工程拖延时间长达近5年之久，仍未进行结算，厦门港务主观上存在故意拖欠，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以2015年11月24日厦门港务与厦门路桥等形成的会议纪要认定涉案工程与清淤工程系整体工程，因整体工程未能竣工验收而致使涉案工程无法一并报财审的认定，属于事实未查清，认定错误。具体如下：1、首先，海域养殖区退养、海底电缆拆除因素分别出现在2015年及2018年，时间均在涉案工程交工验收之后，即发生在厦门港务严重延迟履行财审申报义务之后，不属于其可以抗辩的理由；其次，厦门港务为了自己的利益怠于履行财审申报义务，阻止申报财审的条件成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应当视为厦门港务申报财审的条件已经成就。2、涉案工程是厦门港务承包厦门海域清淤吹填工程的一个子项目，实际上完全可以独立申报财审，并不是必须等整个工程完工后才能申报。3、根据中交天航提交的新证据《交工验收证书》和《厦门市财政性投融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核结论书》【2019）厦财结审[4119]号】以及厦门港务一审提供《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总体布置图》，中交天航施工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东园地块）造地工程第Ⅱ标段吹填泥土中，也有厦门港务从高集海域清淤出来的泥土，该工程于2012年7月20日开工、2013年5月20日竣工、2018年5月8日交工，开工、竣工、交工均在涉案工程之后，但提交财审资料后却顺利通过财审。这足以说明厦门港务所谓的财审申报条件未成立的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法院认为厦门港务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中交天航局，此约定既源于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就应当依约履行，从而认定无需支付中交天航工程款，对于厦门港务拒不向厦门路桥提出财审申报从而导致财审报告无法出具，进而导致其向厦门路桥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无法成就，最终损害中交天航利益的违约行为却一字不提，违反公平公正。四、一审法院认定现财政审核尚未通过、厦门港务也未收到全部结算款，中交天航以预算价及自行测算的吹填量计算工程款并主张支付缺乏合同依据，存在错误。首先，涉案工程在2013年11月27日即已符合办理财审申报条件。其次，关于中交天航以吹填量计算工程量在施工合同均有条款予以约定。最后，中交天航计算的工程款金额依据充分，客观真实。五、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律师费的承担。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27日已符合办理财审申报的条件，如厦门港务正常办理财审申报，30天后应已支付中交天航工程款，即在2013年12月27日厦门港务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逾期付款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交天航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厦门港务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中交天航只能委托律师通过诉讼追讨工程款，且律师费属于合理费用，应由厦门港务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中交天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厦门港务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结论事实清楚。一、根据厦门港务与厦门路桥《合同协议书》，厦门港务总承包“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工程内容包括“高集海堤开口影响区A区、C1区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清淤、吹填”。根据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交天航分包“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项目”，负责“高集海堤开口影响区A区、C1区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清淤工程主要分为挖泥、运泥和吹填三个子项。挖、运、吹三个子项目的工程量应当等同，是清淤工程财政审核的基本规则。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合同条款》第二十五款“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价为准。甲方（指厦门港务）在收到工程结算款并扣除4.5%工程管理费后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乙方（指中交天航）。据此，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支付工程结算款项须满足两项条件：（1）财政审核中心出具审定价；（2）收到业主工程结算款。目前，上述两项条件仍未满足。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合同条款》第十九款第3项约定，乙方（指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量结算的依据。如前所述，由于挖、运、吹三个子项目工程量的等量关系，财政审核结论以挖泥区的扫海测量数据确定运输和吹填两个子项目的工程量。因此，财政审核中心出具审核结论系针对整个工程项目一并出具审核结论，而非单独就子项目进行审核。现因海底电缆保护区电缆回收、海上养殖户阻扰、通航安全评审以及东淀岛倾倒区被国家海洋局关闭等原因，工程未能完全竣工，政府尚未决定停工区块作甩项处理，已完成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厦门港务无法向业主报送结算资料进入财政审核程序，故双方对于已经交工验收的部分工程也无法办理结算。二、中交天航指称厦门港务为了自己的利益怠于申报财审，与事实不符，具体如下：1、早审核厦门港务可以更早收到管理费，与厦门港务的利益并不矛盾。2、厦门港务提交《第五十八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启动进岛第一通道清淤工程准备工作的函》等证据，是为了证明由于多种客观因素影响了整个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3、中交天航列举的“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对应的清淤工程为大嶝周边和海沧湾，两个吹填工程都是整体清淤工程竣工后申报财政审核结算。中交天航列举的“翔安南部莲河片区（东园地块）工程”，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4、“翔安南部莲河片区工程”开工、竣工到出具财审结论都是相当长时间的过程，这也是政府清淤工程的特点。5、《厦门市财政性投融资建设项目预决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时限于适用于整个项目竣工的结算，不适用本案子项目竣工的情况。三、原审判决认定，“现财政审核尚未通过、厦门港务也未收到全部结算款，中交天航直接以预算价及自行测算的吹填量计算工程款并主张立即支付缺乏合同依据”。其结论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财政审核预算价仅涉及单价，不涉及工程量。2、中交天航以纳泥区竣工图测量数据作为工程量，也会产生较大的误差。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厦门港务仅收取4.5%工程管理费。按照中交天航的计算方式，和财政审核的结论可能存在天量误差，让厦门港务承担巨大风险，与合同约定不符。4、合同约定的技术规范并不排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算方式，并且，在二者有冲突的情况下，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四、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利息和律师费的主张一并驳回，适用法律正确。五、中交天航不诚信的诉讼使厦门港务推动业主报审结算的行动陷入两难。双方应当尽快结束争议，以合作的态度共同促成业主就案涉项目单独申报审核。综上，请驳回中交天航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中交天航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交工验收证书》《厦门市财政性投融资建设工程决算审核结论书》、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总体布置图。拟证明其他类似工程在中交天航提交财审材料后，即出具了财审报告，厦门港务主张清淤工程未完工无法报财审的理由不成立。证据2、《专家意见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性质是吹填工程，工程量应当以纳泥区实际吹填量作为工程量的计量方式。厦门港务对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在《专家意见书》上署名的其他两位，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专家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本案合同项下的工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专家意见书》在下文予以分析。 经本院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厦门港务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所对应的利息、律师费用，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2009年12月19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施工合同》，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厦门港务将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委托给中交天航实施，工程名称为“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13590万元，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所得。其中“合同条款”第十九款第3项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算的依据。第二十四款“付款方法”约定，工程进度款采用按进度每月支付一次的形式，在厦门港务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7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二十五款“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价为准。厦门港务收到工程结算款并扣除4.5%工程管理费后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中交天航。《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厦门港务和中交天航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以上《施工合同》具体约定，可见：1、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应以财审的工程量和工程价确定，由厦门港务收取4.5%的管理费；2、因本案工程尚未完成财审，工程量和工程单价未可知，无法确定具体的结算工程款金额，中交天航诉请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款无合同依据。案涉合同是商事主体之间的商事行为，对于工程报审所导致的回款期长，中交天航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在订立合同时有充分的预见，对《专家意见书》中提出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以及以自行测算的吹填量计算工程款，与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价为准”等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中交天航主张厦门港务故意阻挠导致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能成就，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厦门港务实施了阻挠行为，相反，厦门港务关于因整体工程未能竣工验收而导致案涉工程无法一并报送财政审核的辩解合理，中交天航认为厦门港务有意拖延申报财审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从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来看，厦门港务并未有恶意拖延报送财审的行为。中交天航关于支付律师费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660元，由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欣宇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孜孜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