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文鸿，男，1965年7月18日生，彝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秦权。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福（曾用名李手福），男，1964年1月27日生，彝族，户籍地为元阳县，现住元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泽（系李守福儿子），男，1988年11月29日生，彝族，户籍地为元阳县，现住元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北市区万宏路裕康花园****。法定代表人：李建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宁，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昌文鸿因与被上诉人李守福及原审被告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文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权，被上诉人李守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泽，原审被告景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文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依据的证据不确实充分。对于增加工程部分工程款及上诉人已付工程款金额均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增加工程部分工程量及工程金额的情况下对该部分予以认定并支持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管理合同》约定：“5.施工中超出原合同范围原则上不作调整，附属工程若建设方有其他要求，费用另做协商”，双方已约定对于增加部分不作调整，而建设方计生局对于附属工程部分并未提出其他要求，双方也未曾就增加部分费用进行过任何协商。故应遵照合同约定，仍然按照约定的建筑面积和工程量1468.28㎡×855元/㎡=1255379.4元进行结算。其次，被上诉人请求的增加工程量78567.35元仅为其单方面提出，在其所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复印件中，建设单位元阳县计生局并未认可其提出的增加工程，也没有在结算书上盖章。该份证据未经建设方确认，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该《竣工结算书》既不生效也不能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金额，也无证据证实其就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单价与计生局或上诉人进行过协商，但原审判决却以该份结算书复印件直接认定增加工程量及工程金额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纯属既没有事实上的依据，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增加工程部分的事实认定属于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两个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为元阳县计生局廉租房项目和元阳县教育局廉租房项目。上诉人曾于2012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计生局廉租房项目的50万工程款，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并载明“今收到元阳县廉租房工程款500000元”；后又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另一笔教育局廉租房项目的5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也另外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元阳县廉租房逢春岭、小新街、元阳一中、斗中学工程款500000元正。2012年12月28日”的收条，根据其内容可知，该收条中所述款项为元阳县教育局廉租房项目的工程款，两笔款项分属两个不同项目。原审判决对该两笔不同的项目款产生混淆并错误地没有在本案中确认已付款500000元。被上诉人就该两个工程分别对上诉人提出起诉，案号（2019）云2528民初1345号的案件为教育局廉租房项目、（2019）云2528民初1346号案件则为本案的计生局廉租房项目。原审判决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的《收条》载明的金额500000元在（2019）云2528民初1345号案件中扣除”是混淆了两个项目的工程款，1345号案件中的50万应是2012年12月28日支付的教育局廉租房项目的50万，且该笔款项已在该案件中进行了处置。而2012年1月19日的计生局廉租房项目的50万没有在本案中认定已付款。由于是两个不同项目，且分别有单独对应的款项支付和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不应将两笔款项产生混淆或混同，但原审判决将该两笔不同工程的款项产生了混同，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故本案中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880000+500000=1380000元。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1255379.4元，甚至还多支付了被上诉人124620.6元。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甚至超额支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上的依据，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付的保险费、水泥基金、检测费的事实原审判决已确认，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共为被上诉人代交保险费5070.5元、检测费6000元、水泥基金500元，共计11570.5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管理合同》约定：“4.县城的工程单价为855元/㎡，乡镇上的工程单价为900元/平方米（以上单价含施工过程中双方运作的各项费用），税费由昌文鸿承担”可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为包干价，除税费由上诉人承担外，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原审判决既已对该笔代付费用的事实进行了确认，那么上诉人代为交纳的11570.5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方自行承担，该部分代付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380000元及代付款11570.5元，共计1391570.5元，相较合同约定的1255379.4元，上诉人不仅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应尽的付款义务，甚至还多支付了被上诉人136191.1元。而原审判决不仅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仍判决上诉人支付45万余元的判决结果不仅会使被上诉人因同一个工程项目重复获益，更将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谢！李守福辩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有严重的错误，已经生效的案件认定事实也有严重错误，但超过了上诉期限。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合同并不是本案项目的合同，而是之前廉租房项目的合同，在本案的项目中双方都认可是没有文字性的材料，是口头约定，在原先基础上按比例结算，按照之前的合同套用本案的项目是不符合的。之前合同是2010年的廉租房，现在的项目是在上一项目完工后才进行的，跨年度及市场波动，依旧按照之前的合同结算是违背了市场规则及公平原则，根据市场规则，应该是按照单价900元来计算，一审法院纯粹按照原合同无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是一份资料，该份资料虽然没有发包单位的公章，但是被上诉人提交了材料并通过发包方到现场确认的，材料中是有附属工程的，对附属工程被上诉人也没有书面约定，应该支持。3.2012年1月19日的50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愿意在本案中扣算。4.上诉人提出的水泥费等与本案无关。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上诉人没有对公司上诉，由法院依法判决。李守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昌文鸿向原告李守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53878.3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景升公司与被告昌文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9日，李守福与昌文鸿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管理合同》，约定：1.合作范围为元阳县2010年廉租住房工程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2.幢数、平方面积以建设方最终提供的实际数据为准；3.合作方式为包工包料；4.县城的工程单价为855元/㎡，乡镇上的工程单价为900元/㎡（以上单价含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运作的各项费用），税费由被告昌文鸿承担；5.施工中超出原合同范围原则上不作调整，附属工程若建设方有其他要求，费用另作协商。……。本案涉及的工程为计生局廉租房建设工程。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1468.2㎡，增加工程量金额为78567.35元。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但已交付发包方计生局投入使用。昌文鸿先后向李守福支付了工程款880000元。另查明，景升公司系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昌文鸿施工，其又将工程分包给李守福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李守福对涉案工程已完工，虽竣工未经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已交付给发包方计生局投入使用，故李守福主张支付相应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昌文鸿辩称其向李守福代付的保险费5070.50元、水泥基金500元、检测费6000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该费用应由谁承担，且在参照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县城的工程单价为855元/㎡，乡镇上的工程单价为900元/㎡（以上单价含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运作的各项费用）”，故对昌文鸿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李守福主张利息按年利率4.75%未超过法律规定，但李守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故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以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昌文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守福工程款453878.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3日起以45387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守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被告昌文鸿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二组证据：1.2012年1月19日和2012年12月28日二组昌文鸿分别转款给李守福500000元的收条和转款凭证；2.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8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分别的二笔500000元，并非一笔。2012年12月28日转款的500000元已经在发生法律效力的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8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中予以确认并扣算，2012年1月19日转款的500000元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以上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一审判决确实将2012年1月19日转款500000元与2012年12月28日转款500000元混同，其认可确实收到昌文鸿转款的该二笔不同的500000元，并认可2012年1月19日收到的500000元可以在本案中扣算。经审核，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认可2012年1月19日收到的500000元可以在本案中扣算。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二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李守福向昌文鸿转包的元阳县廉租房项目共有二个，分别是教育局逢春岭中学、小新街中学、元阳一中教师廉租房项目和本案的计生局廉租房项目。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参照2010年7月9日双方签订的教育局逢春岭中学、小新街中学、元阳一中教师廉租房项目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合同》约定。李守福将教育局逢春岭中学、小新街中学、元阳一中教师廉租房项目案件与本案一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教育局逢春岭中学、小新街中学、元阳一中教师廉租房项目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8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对昌文鸿2018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李守福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将该笔费用进行了扣算，该案中扣算的工程款未包含2012年1月19日转账支付李守福的500000元。二审中，李守福认可其收到昌文鸿2012年1月19日转账支付的工程款500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经景升公司中标后，全部转包给昌文鸿，昌文鸿再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李守福施工，且李守福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昌文鸿和李守福间的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该合同无效。该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已经实际交付给发包人使用，李守福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昌文鸿依据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经审查，二审中，李守福认可其收到本案所涉项目工程款880000元未包含2012年1月19日支付500000元，一审判决认为该500000元已在元阳县人民法院的（2019）云2528民初1345号案件中予以扣算系将该500000元与2012年12月28日支付的500000元混同为同一笔款。其认可确实收到该500000元，且同意将该50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算。据此，本院予以确认李守福在本案所涉项目中共收到昌文鸿支付工程款合计1380000元，昌文鸿对案涉工程已经超额向李守福完成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李守福起诉主张昌文鸿还应支付其尚欠的工程款453878.35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将昌文鸿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和2012年12月28日向李守福支付的二笔500000元混同为一笔款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昌文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守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均由李守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