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初2022号 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先彩，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草堂寺景区管理委员会院内。法定代表人：郭宏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窦醒亚，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法定代表人：沙小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琴，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与被告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猷轩公司)及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鄠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易先彩，被告嘉猷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郭向阳，被告鄠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虎、段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嘉猷轩公司及鄠投公司立即支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工程款81261953.74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利息金额为4085106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9日，按照同期人民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75%);2.请求嘉猷轩公司及鄠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6日，嘉猷轩公司和鄠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开发西安院子项目。2016年11月18日，嘉猷轩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分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施工合同》，由中铁二十局第六分公司承包建设西安院子南区项目，合同总额暂定为2.4亿。合同文件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质量标准、计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至今，中铁二十局第六分公司完成了西安院子北区所有合同内工程内容，建成别墅112栋(东区46栋、中区XX栋、西区30栋)。前述北区已完工程量的产值合计189716418.7元，施工过程中嘉猷轩公司和鄠投公司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分公司累计支付108454464.96元，尚欠中铁二十局第六分公司工程款81261953.74元。根据合同约定，嘉猷轩公司和鄠投公司对于逾期支付的工程款，还应当按照同期人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中铁二十局第六分公司。嘉猷轩公司和鄠投公司合作开发西安院子项目，应当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嘉猷轩公司辩称:1.由于“西安院子”二期项目是在政府整治中突然被拆除的，对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提报的嘉猷轩公司没有完成复核和审批手续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嘉猷轩公司不予认可；2.由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所施工的“西安院子”二期工程项目在既没有完工更没有完成工程验收的情况下就被拆除，没有完成工程结算和决算，因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用每月审批的工程进度款核算工程款、计算所欠工程款(代替工程结算和决算)无法律依据，嘉猷轩公司不予认可(嘉猷轩公司在每月工程进度款审批时明确载明最终以工程结算和决算为准);3.各级政府在这次秦岭北麓违建别墅专项整治工作中，明确要求项目所有涉及单位必须提高政治站位，从大局出发，只核算工程成本，不能有任何利润。为此，检查组对开发商支出的每笔工程款等进行严格成本核算，对于开发商超出成本的支付都予以追缴。鄠投公司辩称:1.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所述不属实，鄠投公司并未与嘉猷轩公司合作开发西安院子项目，双方也从未订立过有关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同;2.就西安院子项目，嘉猷轩公司为工程发包人，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为承包人，鄠投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无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嘉猷轩公司主张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18日嘉猷轩公司（发包人）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承包人）签订《陕西省建设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安院子二期工程，工程地点西安户县（鄠邑区），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工程范围为除小区内园林绿化、围墙、门厅以外的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开工，竣工日期2018月2月28日竣工，总历时456天；合同总价款为240000000元。合同约定工程无预付款、无预付款违约责任。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九条“工程量确认”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进度款报表及申请报告时，必须填写发包人规定的已完工程形象进度描述表，为保证项目实施过程中投资、质量、进度、安全管理的系统性，保障项目的顺利运作，监理人须对承包人填写的已完工程形象进度描述表进行初审，发包人须对已完工程形象进度描述表进行复审，以利于所有合同主体通过经济手段达到对项目的投资、质量、进度、信息管理、资料管理、协调沟通和完全文明实施引导及控制目的；发包人造价部门依据发包人审定的形象进度，计算已完工程造价及其相应的工程进度款额并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经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人签字签章后作为财务部门依据合同付款节点拨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合同签订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约施工，全部完工前，因涉案项目被政府部门认定为秦岭北麓违建项目，在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被依法拆除。本案诉讼中，2019年12月19日，本院受理陕西国琳道路材料有限公司申请嘉猷轩公司破产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指定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担任现嘉猷轩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嘉猷轩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嘉猷轩公司目前正在本院依法进行破产清算。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因未被确认，故本案诉讼继续进行。鉴于嘉猷轩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遂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嘉猷轩公司下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工程款81261953.74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利息金额为4085106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按照同期人民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75%);2.请求依法判令鄠投公司对嘉猷轩公司欠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嘉猷轩公司、鄠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同时称若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则其将请求确认逾期付款利息变更为请求确认资金占用费。嘉猷轩公司表示同意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但无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其均不应承担利息或者资金占用费。鄠投公司认为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变更诉请与其无关，对此不发表意见。本案诉讼中，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明确表示因涉案工程已被拆除、相关材料丢失，其无法提交鉴定所需检材，且鉴定费用过大，故其自愿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与嘉猷轩公司自行就涉案工程款进行对账。经双方核对，无争议的部分包括：1.工程款及部分签证款金额为175025848.02元；2.部分室外管网及签证款金额为520630.09元，共计175546478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包括：1.工程款及部分签证款有争议的金额为14035338元；2.部分室外管网及签证款有争议金额为134601.788元。对涉案工程已付款部分：双方确认已付款为108454464.96元。对于上述争议金额14035338元中的2224233.35元，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称系其2017年已完成的涉案工程模板暂扣费用及防水保护层工程款，属业经嘉猷轩公司确认的暂扣工程款。嘉猷轩公司认可该2224233.35元暂扣款其已确认之事实，但认为未满足付款条件即被强拆，故其不应支付该款，对该争议金额中除该2224233.35元外款项，嘉猷轩公司认为没有其单位盖章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其不予认可。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其主张的该争议金额14035338元中除2224233.35元之外的工程款，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并称因鉴定费用过大，其不申请对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对于上述争议金额134601.788元，嘉猷轩公司称经核算，其对室外管网及签证款520630.09元其予以认可，对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的其余室外管网及签证款134601.788元，因无监理单位盖章及嘉猷轩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其不予认可。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称其对嘉猷轩公司不认可的该134601.788元无法说清原由，并表示对该争议金额134601.788元，其亦不申请司法鉴定，同意由法院依法认定。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时间为施工停工日即2018年8月25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嘉猷轩公司认为在本案诉讼中双方才通过结算对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其不应当计付利息，且不认可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所主张之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计算标准。另，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鄠投公司在本案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以上事实，有涉案施工合同、工程计价表、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涉案项目被政府部门认定为秦岭北麓违建项目并已被依法拆除，故2016年11月18日嘉猷轩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签订的涉案《陕西省建设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欠款数额问题；二、涉案工程欠款利息计算问题。一、关于涉案工程欠款数额问题。首先关于嘉猷轩公司就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本案诉讼中，经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与嘉猷轩公司对账，双方确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款为175546478元，嘉猷轩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08454464.96元。庭审中，嘉猷轩公司认可其已经确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的争议金额14035338元中的2017年涉案工程模板暂扣费用及防水保护层工程款合计2224233.35元系暂扣款之事实，但辩称因涉案工程已被依法拆除，其不应支付，该辩称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2224233.35元暂扣款嘉猷轩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的争议金额14035338元中的其余工程款，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嘉猷轩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嘉猷轩公司称经核算，其对部分室外管网及签证款争议金额134601.788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嘉猷轩公司对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报审的涉案工程款具有审核权利，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嘉猷轩公司不予认可该134601.788元未提出补强证据佐证，且当庭表示其无法说清原由，故本院依法对该项争议款项134601.788元不予认可。综上，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就涉案工程产生的工程总价款为：175546478元+2224233.35元=177770711.35元。扣除双方认可的已付款108454464.96元，现嘉猷轩公司下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工程款为69316246.39元。二、关于涉案工程欠款资金占用费计算问题。嘉猷轩公司下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工程款69316246.39元事实清楚，但因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其理应支付该欠款之资金占用费。关于起算时间问题，由于涉案工程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起诉前已被依法拆除，双方在本案诉讼期间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对账，故涉案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为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案中嘉猷轩公司应付资金占用费为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嘉猷轩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于理不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关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鄠投公司在本案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节，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欠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69316246.39元；二、确认被告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欠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工程款69316246.3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535元，由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134元，由被告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14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 官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