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宝臻珠宝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祯。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东，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涅，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埃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是强。上诉人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健康盒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宝臻珠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宝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健康盒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被上诉人内蒙古宝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东、李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深圳市埃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埃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健康盒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4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退回全部货款260万元，并承担自3月31日开始至实际返还260万元货款之日每日千分之五的赔偿金。事实与理由：1.《免责条款》属于可撤销合同，上诉人已行使撤销权，应当认定其不产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26日，上诉人董事长黄玉浩到李国祯指定的工厂进行了“考察”，并收到被上诉人发的《N95口罩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向乙方（被上诉人）购买由丙方（原审被告二）生产的符合CE认证的医用N95口罩100万个，每个10元，合计1000万元，在原告付款后四日开始发货，并于4月5日交付完毕，丙方对货物的品质承担担保责任。同时约定，货物生产方必须具有医疗器械许可证，产口必须有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或备案凭证，以及有欧盟CE认证书。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来的加盖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二公章的合同扫描件以后，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后用微信回传了被上诉人，并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万元的合同款。2020年3月28日，黄玉浩到深圳验货，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外包装有问题，且被上诉人一直不提供“代工厂”生产经营资质，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是三无产品，便正式通知被上诉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约并退款。但李国祯称为了上诉人的订单已向生产厂家采购支付了60万元货款，且向中间人支付了200万元经纪费用，只同意退款740万元，黄玉浩以为被上诉人真实支付了上述费用，在考虑尽快拿回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签署了《免责条款》。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二深圳埃赛公司当庭明确对《N95口罩采购合同》不知情，该合同中的公章为假冒，并要求追究假冒公章者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方才知道受到了被上诉人的欺诈，口罩代工厂并不存在，说明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二深圳埃塞公司采购发生了60万元采购费用并不存在，且经3月29日上诉人向王某确定，被上诉人未向王某支付任何经纪费用（见上诉人提供的与王某微信聊天证据15分45秒），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出示任何支付中介费用的证据，上诉人不可能要求居间人王某承担余下款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署《免责条款》存在欺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规定，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无视《免责条款》签署时上诉人受到欺诈的情形，并依《免责条款》作出上诉人放弃向被上诉人追索260万元货款的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N95口罩采购合同》亦属于可撤销合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才知情。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二确认《N95口罩采购合同》他人涉嫌假冒公章，请求法院将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印章进行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移送刑事侦查。一审法院却无视被上诉人涉嫌犯罪行为，以没有合同原件无法确定印章真假为由帮助被上诉人掩盖其非法行为。原审被告二的印章真假直接影响到《N95口罩采购合同》的效力。《N95口罩采购合同》加盖两方公章的合同原件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对本案的重要事实起着决定性作用，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原件，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原件却没有提出要求，如果被上诉人不提交原件应直接认定被告二公章为假冒，但是一审法院直接以无原件无法认定真假为由帮助被上诉人蒙混过关，属于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假冒他人印章欺骗上诉人签署《N95口罩采购合同》属于欺诈手段，《N95口罩采购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内蒙古宝臻公司辩称：1.《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因被答辩人与案外人中国国际医药卫生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退款，无法再供货，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黄玉浩自愿全部退款并承担解除的损失责任，由此被答辩人在先违约的前提下，双方签订《免责条款》解除《N95口罩采购合同》，李国祯退款740万即可。签订《免责条款》并非系被答辩人所述原因所致。按照正常逻辑，被答辩人若不是自身违约导致案涉合同解除，其不可能自己随便承担损失责任，为答辩人免除责任。被答辩人一审举证不能向其控制的良朋（上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交货，导致其承担260万元违约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是在作假证，隐瞒真相，误导裁判。黄玉浩与李国祯各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签订《免责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根据约定，《N95口罩采购合同》解除，李国祯退回740万元即可，黄玉浩本人自愿承担成本费用65万元，195万元中介费由居间人王某承担，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被答辩人产生法律约束力。2.《N95口罩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合同。《N95口罩采购合同》系李国祯与黄玉浩双方通过微信发送的扫描文件签订，答辩人加盖合同专用章后发送给黄玉浩，黄玉浩未再向答辩人发送过。该合同洽谈的双方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后续的履行、解除也是双方进行的，原审被告二并非实际生产方，原审被告二加盖印章是黄玉浩称为了应对其公司财务监管，通过居间人王某联系并加盖的，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二无任何意思表示及合意，双方对原审被告二不是合同的生产方是明知的。答辩人一直是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在履行义务，答辩人对此没有欺诈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以口罩工厂不存在，采购被告二口罩发生的60万元费用不存在，其与王某确认未支付任何居间费用，不可能要求王某承担195万元费用与本案事实不符，并不存在被答辩人被欺诈、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规定，被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解除《N95口罩采购合同》，并未行使撤销权，二审上诉亦不请求撤销，其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二审法院对此不应依职权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北京健康盒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N95口罩采购合同》；2.被告一退还货款260万元，并承担自3月31日开始至实际返还260万元货款之日每日千分之五的赔偿金，截止起诉之日为18.2万元。3.判令被告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经中间人王某介绍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N95口罩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100万片N95口罩，单价10元，总价1000万元；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自合同签订1日内支付内蒙古宝臻公司全部货款，内蒙古宝臻公司收到货款后不晚于第四天开始陆续发货，3月30日前交货40万件，最晚于4月5日前交完全部货物（合同金额含税）；如果北京健康盒子公司签定合同后未向内蒙古宝臻公司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属于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违约，北京健康盒子公司需向内蒙古宝臻公司赔付违约金为总货款的5%，同时内蒙古宝臻公司有权单独取消本合同，并要求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赔偿违约责任；内蒙古宝臻公司逾期交货，按合同金额每日千分之五支付罚金，内蒙古宝臻公司应买方要求提供的资料和单据应真实、完整，否则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相关费用。2020年3月26日，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向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汇款1000万元。2020年3月28日，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退还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货款760万元，黄玉浩与李国祯签订《免责条款》，约定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达成正式采购协议的解除，已经退回采购款760万元，产生65万元的成本费用由北京健康盒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玉浩自愿承担，余下款项居间人承担，请代为追回。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签订的《N95口罩采购合同》《免责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免责条款》已经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N95口罩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已经退还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货款760万元，且《免责条款》约定产生65万元的成本费用由黄玉浩自愿承担，余下款项居间人承担，并未约定剩余货款由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承担，故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要求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退还剩余260万元货款及承担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N95口罩采购合同》中被告深圳埃赛公司印章是否伪造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合同原件，印章真伪无法鉴定，是否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故关于被告深圳埃赛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对涉嫌伪造其公司公章进行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移送刑事侦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宝臻珠宝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N95口罩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被告内蒙古宝臻公司退还原告北京健康盒子公司货款760万元，应为退还货款74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于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要上诉理由是《免责条款》和《N95口罩采购合同》均是可撤销合同，主要依据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本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行使的前提是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本案中，《N95口罩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免责条款》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一方当事人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且上诉人请求行使合同撤销权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增加、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上诉人二审提出具有可撤销事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6元，由上诉人北京健康盒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包婷婷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