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东升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负责人：王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进江，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周勇，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男，汉族，1993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晓熙，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佳真，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七星关区大银镇广进大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大银镇石银村刘家寨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502MA6E3B2XX4。法定代表人：范贤文，该合作社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永、原审被告七星关区大银镇广进大鹏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大银蔬菜合作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范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范永的损伤系因其操作不当导致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侧翻下路坎后将范永甩出车外，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压倒所致的证据不足。一审据以认定该事实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关键事实系用笔修改的，经上诉人向当时的承办警官许宗政，许警官称校核章不是他们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该认定书中载明了认定事故的依据由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人笔录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到交警部门调取时并无前述相关证据，交警部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调取的照片也不是公安机关制作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修改内容系范永与第三人违法擅自添加的。2、一审法院认定范永属于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人，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范永损失622000元，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永是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其损伤系其违法驾驶所致，本案属于侵权人与受害人竞合的情形，范永不得就其所受损害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和指导意见，范永不能从驾驶员转化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且无论范永是否为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人，上诉人都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侵权责任主体与权利主体混同，债权债务即因混同而消灭。4、根据一审法院的内部规定，一审法院的何官屯人民法庭对本案不具有审判权。被上诉人范永辩称，范永因案涉交通事故从车上被抛出车外的事实，有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的相关证据证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范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已经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大银蔬菜合作社辩称，案涉交通事故与大银蔬菜合作社无关。范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22000元；二、判决被告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保险限额内将上述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15时30分，范永驾驶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从毕节市七星关区大银镇黄塘村往七星关区大银镇石营村方向行驶，15时30分许途经七星关区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侧翻下路坎下后将范永甩出车外，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压到驾驶员范永，造成范永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永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范永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产生住院费112115.74元，门诊费591.90元。经鉴定，范永伤情构成一个六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2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8000元-20000元。假肢配置：1、ＲＰ1合金单轴踝大腿义肢价格38000元每具，使用3年。2、后期需每年对假肢进行保养维护，维护费用按假肢产品价值的10%计算，鉴定机构建议更换假肢年限至我国人口平均寿命年限75周岁。范永为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范永驾驶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大银蔬菜合作社。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了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范永身份的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区别主要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瞬间，人员处于车上还是车外。同时司乘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互相转化。本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范永被甩出车外后被车辆压在身上，此时范永不再是车上人员，而是转化为涉案车外的第三人。根据范永的诉讼请求，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赔偿数据，范永的损失计算为：1、医药费按发票计算为112707.64元。2、护理费按全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该项计算为38568÷365×120＝12679.8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42（按住院天数计算）＝4200元；4、营养费计算为100×90（按鉴定天数计算）＝9000元；5、误工费计算为52570÷365×280（按鉴定天数计算）＝40327.67元；6、残疾赔偿金为31592（按城镇标准）×51%×20＝322238.40元；7、后续治疗费为19000元（鉴定平均值）；8、鉴定费1900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酌情）；10、被扶养人范歙淼、范继宏生活费为20788×29÷2×51%＝153727.26元；11、ＲＰ1合金单轴踝大腿义肢共计更换17次为38000×17＝646000元；12、假肢维护费646000×10%＝64600元。范永诉请妻子陈彭为三级精神残疾人，范永需承担其抚养费20年，因无证据证明陈彭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故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前所述，范永的损失合计1406380.86元，而范永只诉请622000元，该诉请是范永对诉权的自由处分，该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范永主张大银蔬菜合作社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因涉案的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已经七星关区大银镇政府形成会议收归政府管理使用，并聘请范永作为七星关区大银镇政府的驾驶人员，合作社已经不再实际管理和控制该车辆，故范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大银蔬菜合作社不应再承担侵权责任。因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买有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50万元，范永的损失全在限额内，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5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付给范永。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付范永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假肢维护费共计62200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范永承担。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丛书中的裁判观点、《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裁判表中与规范指引》丛书中的裁判观点及各地法院的裁判观点，拟证明范永不能由案涉车辆的驾驶员转换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能主张**安保险公司在案涉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其损失。范永质证意见：车上人员转换为交通事故第三者的判例比比皆是，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裁判观点和判例不具有参考性，且与本案无关，只是理论上的分析，范永系被案涉车辆抛出车外后又被该车压倒。大银蔬菜合作社质证意见：与范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审查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材料属于学说理论，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范永因本案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付责任。交通事故的性质决定了在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中，车辆和车乘人员的相对位置会不断变化，车乘人员被甩出车外的交通事故屡见不鲜，车乘人员在特定条件下也可能成为车外人员，区分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意义在于确定该人员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不仅要看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该特定人员是处于车内还是处于车外，还要看该特定人员是在车外被车体造成伤亡还是在车内被车体造成伤亡。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范永系被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翻下路坎后压到，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交警部门调取的陈龙善和张德显的询问笔录也印证事故发生后范永被发现时被压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下，本案并无充分证据否定范永提交的加盖有交警部门校核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范永已经转化为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结合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范永的各项损失。另外，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该车投保人，大银蔬菜合作社作为该车投保人也不认可收到平安保险公司交付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大银蔬菜合作社与平安保险公司订立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明知被保险机动车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以其在一审中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主张其不应在贵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范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