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层。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周某某，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陕西西柳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XX路XX号X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西，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歌，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喻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林，男，该公司副经理，住西安市碑林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喻坤，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林，男，系喻坤之父，住西安市碑林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喻建林，男，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栋XX号。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原审被告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十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王颖，被上诉人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西、李菊歌，原审被告林桦公司、喻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12月至2011年1月林桦公司的工资表及财务报销凭证显示周某某每月签字领取与董事长喻建林工资标准一致的工资，并一直参与公司事务管理。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相对人不承担因公司外观特征不真实而产生的交易成本与风险。在认定股东资格涉及第三人利益时，应优先考虑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工资表》和报销凭证等证据反映的事实，否定工商系统的公示公信力。周某某签署2019年9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认可其股东身份，如果不是股东，应向工商机关和法院申请撤销或更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影响股东资格的认定，一审法院以周某某没有支付罗栋书股权转让款为由认定其不是林桦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规定。《公司法》并未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因此丧失股东资格。周某某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无偿将股权转让，明显系规避执行的行为，认定为无效并严惩。望判如所请。周某某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一审的笔迹鉴定意见书，涉案2010年2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中周某某的签名均不是本人签名，中十冶公司、喻建林、喻坤一审中均认可工商档案中没有周某某本人的签名。周某某未授权、未追认，在近十年中也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周某某不是林桦公司的股东，他人假冒周某某之名使周某某“被股东”的行为违背了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非法无效。周某某为林桦公司做了一定的协调工作，领取工资、差旅费和补贴合情合理，不能以此证明系林桦公司的股东。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周某某未取得林桦公司股东资格，也未行使股东权利，2019年9月无偿转让股权给喻建林的行为仅是对工商登记错误进行更正，也得到了林桦公司的认同并配合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周某某不是林桦公司真正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述称，应该追加周某某为被执行人。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周某某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书；2.诉讼费由中十冶公司、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承担；3.判令林桦公司赔偿周某某银行账户冻结期间给周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6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至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桦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喻建林，股东包括喻建林、喻坤、罗栋书三人，其中喻建林投资额850万元、投资比例85%，喻坤投资额100万元、投资比例10%，罗栋书投资额50万元、投资比例5%。2010年2月26日，林桦公司形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股东罗栋书与周某某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名下的5%股权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某某，公司全体新旧股东同意转让。周某某未支付罗栋书任何股权转让款项。喻建林表示周某某将身份证原件给了自己，其拿着周某某身份证原件就是拿到周某某授权了，遂和公司的财务总监肖刚一起去陕西省工商局办理的股权变更手续，2010年4月1日工商局核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0年10月，周某某因故离开了林桦公司。2019年8月6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十冶公司与林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林桦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遂根据中十冶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陕0111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周某某、喻建林、喻坤三人作为林桦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追加该三人为中十冶公司执行林桦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周某某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其银行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经过协商，2019年9月16日，周某某将其名下的股权以“零”元价格转让给喻建林，2019年9月21日工商局核准了股权变更登记。期间，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后于2019年10月17日撤回异议申请。2019年10月18日，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根据周某某的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桦公司工商档案中“周某某”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36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0年2月26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2月26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3年8月4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会决议》、2014年5月7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变更经营范围的决议》、2015年4月13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五份文件中“周某某”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周某某支出鉴定费6000元。周某某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中十冶公司对《笔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原始检材形成时间为2010年至2015年，而样本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人的书写习惯是会改变的，应当选取同一时期形成的笔迹作为检材；第二，本次鉴定的样本“庭审笔录”未经质证；第三，检材的原始载体为复制件；第四，检材的选取有倾向性。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对《笔迹鉴定意见书》表示，1.周某某本身就是林桦公司的股东，是既定事实，没有必要鉴定；2.签字的书写习惯经过这么多年会改变，很多程序都是在办事中由财务人员代签；3.2013年8月4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和2014年5月7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变更经营范围的决议》两份文件中“周某某”的签名均是周某某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周某某的股东身份以及其本人是否知道自己是林桦公司的“股东”？第一，《笔迹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1.周某某和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均认可在林桦公司2019年9月16日之前的工商档案中，“周某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中十冶公司当庭表示不认可，林桦公司目前仍然在业，为了保障其他相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笔迹鉴定是必要的。2.针对中十冶公司对《笔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均作出了专业性的答复。3.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认为《笔迹鉴定意见书》中“2013年8月4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和2014年5月7日《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变更经营范围的决议》”两份文件中“周某某”的签名均是周某某本人签名，但是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在第一次庭审时均认可工商档案中没有周某某本人的签名，且林桦公司、喻坤、喻建林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不采信其主张。第二，喻建林表示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全部系其个人借钱出资，喻坤、罗栋书均未出资，但喻建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全部实际出资，且周某某并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罗栋书股权转让款，即周某某没有给林桦公司出资是客观事实。第三，喻建林表示周某某在林桦公司任副董事长，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周某某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实际享有、行使了股东权利。第五，公司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机关的文件中有关周某某股东身份的材料，均为喻建林的个人行为，与周某某无关。第六，2019年9月16日，周某某将其名下的股权以“零”元价格无偿转让给喻建林，2019年9月21日工商局核准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喻建林因故将公司股东罗栋书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周某某名下，其出于某种考虑而未要求周某某本人参与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周某某系林桦公司的股东，也不能确认或者推定周某某明知罗栋书名下的股权已经转让并变更至自己名下、自己是林桦公司股东，故周某某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不得追加周某某为被执行人。周某某要求林桦公司赔偿其银行账户冻结期间的经济损失6万元及利息，其没有提交确凿证据证明损失6万元实际发生，存款冻结的利息其没有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在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陕西林桦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得追加周某某为被执行人。二、驳回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76元、鉴定费6000元，周某某已预交，均由林桦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某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的一审庭审中，林桦公司称2010年2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周某某所签，但是是用周某某的身份证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二审中，周某某称其没有提供身份证原件给喻建林用于2010年4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所以身份证原件在喻建林手里，是用于购买车票、机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周某某是否具备林桦公司股东身份；应否追加周某某为中十冶公司执行林桦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立法精神，其中“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应指实质意义上的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情形。本案中，周某某在2010年10月前曾实际参与林桦公司的业务并领取工资，其将身份证原件交给林桦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在被追加为中十冶公司申请执行林桦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后，其并未因被冒名登记申请撤销2010年4月的股权变更登记，而是以林桦公司股东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喻建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周某某应对基于其身份证原件办理的2010年4月的股权变更登记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符合“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的要件。因此，应认定一审法院追加周某某为被执行人时，周某某具备林桦公司股东身份。综上所述，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476元（周某某已预交）、鉴定费6000元（周某某已预交），二审诉讼费1476元（中十冶公司已预交），共计8952元，由周某某负担（其中中十冶公司预交的1476元，由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中十冶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