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5民初1291号 原告：连思法，又名连思发，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原告：连思贤，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原告：黄扬辉，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腾，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闽，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清源，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枝，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被告吴清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连思贤，原告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腾，被告吴清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2020年1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作经营合同》。2、确认现存放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厂区（含现堆放在角美金山堆场）荒料、石板材、机器设备（包括但不限于龙门大切一台、航车二台、红外线切边机一台、中切一台、手摇机一台、半自动磨机一台、装载机一台、3.5吨叉车一台、具体以现场清点为准）等均归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所有。3、判令吴清源赔偿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份，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就吴清源所有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进行石材加工经营活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期限为5年，以实际开始时间计算租金，即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到期时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有意续约，吴清源必须按本合同延续年度；吴清源以厂房租金入股，按30%承担盈亏责任；如双方发生纠纷，应当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约定在长泰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或诉讼；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依约进行投资，出资购买相关机器设备，对经营场地进行硬化及改造等，并根据吴清源要求向其支付租金。后因吴清源多次要求，双方在2020年1月8日又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对前述合同进行变更，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期限为叁年，以实际开始时间计算租金，即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到期时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有意续约应提前3个月向吴清源提出，同等条件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有优先承租权，吴清源必须按本合同延续年度；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每年应支付吴清源租金人民币42万元；总投资42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320万元，前期投资100万元，前期投资机械包括龙门大切一台、航车二台、红外线切边机一台，中切一台，手摇机一台，半自动磨机一台，装载机一台，3.5吨叉车一台），合作停止，前期投资机械归合作各方共有；投入流动资金320万按实际投入数量和时间以月利率百分之一计息，利息纳入合作经营费用；前期投资100万元合作期满由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从合作利润中收回；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各方分别投资人民币150万元、120万元、150万元，分别按25%、20%、25%承担盈亏；双方并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但自2020年4月份起，吴清源却以合作经营股东身份干扰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正常经营，并最终导致停产至今，且拒绝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对现存资产进行清点出售要求，吴清源行为严重损害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合法权益。吴清源收取厂房租金，且未进行任何出资，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双方所形成的实际是租赁合同关系，并不是合作经营关系。 吴清源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合作经营合同》是一个合伙协议，其中包含的租赁关系只是确定吴清源将其厂房财产出租给合伙体，该租赁关系只是本合同中的附属义务，是一个从属法律关系，不是合同的主要法律关系。2.吴清源不同意解除2020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依照协议约定，经营由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负责，吴清源从未干扰其经营，是否生产取决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因为没有法定的和约定的解除事由，所以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无权解除合同。3.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主张的机械设备和资产并非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所有，而是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各方共同共有，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无权单方享有。而且厂区还有部分是吴清源财产，因此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诉讼请求不明。4.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要求判令吴清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黄扬辉主张以租赁关系解除合同，主要目的是要剥夺吴清源享有合伙利益的权利，起因是吴清源提出要求查账，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害怕账目不清，要分给吴清源利润，估计合伙盈利已经有一百多万元。应判决驳回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诉讼请求。 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1.《合资经营合同》1份，证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在2019年8月份就合作经营，达成一致意见。吴清源以厂房租金作为股份入股，持有30%的股份；2.《合作经营合同》一份，证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吴清源在2020年元月份达成新的合作协议，取代了旧的合同，吴清源不再以厂房租金作为入股，实际上也不承担亏损。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实际上未形成；3.聊天记录截图3张，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矛盾，均有意向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的矛盾。被告无理阻碍原告正常经营造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吴清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1.第一份合同明确吴清源以租金入股，第二份合同虽没有写到股金入股，但已明确吴清源持有承包企业30%的股份，按30%承担盈亏。2.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320万的流动资金也是需要支付1%的月利息，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在经营中也已经把流动资金320万元收回去了，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从头到尾只拿了100万出来投资。3.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租金只是使用在合伙之中所支出的一个经营性费用。而不是合同的主要项目。另外，吴清源的厂房若另行出租的话，每年可以营收80万租金，吴清源是以实物即厂区范围内所有财产参加合伙体。本案中双方共同聘请财务人员做账，更加证明是合作关系。4.企业厂区是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在负责经营，双方在微信群里就发货存在讨论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并不是吴清源阻止经营。从这些行为中可以看出双方是合作关系并不是租赁关系。 本院对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3份证据的真实性吴清源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效力已被证据2代替，证据1、2、3能证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是合伙协议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 吴清源围绕其主张提交：1.龙星石材厂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6月至7月份期间，工厂还在生产经营中，且整个生产经营过程均是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在控制管理，吴清源没有阻碍生产经营的事实；2.记账明细表，证明2020年7、8月份财务支付工资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工厂在2020年6月至7月份期间还在生产经营。今年5月份起就未再缴交租金。 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在第10页里，是7月19号晚上18点16时5分的。厂里管理人员说各位股东场租要先付才可以发货，是吴清源授意，实际上也是在阻止经营。证据2记账明细表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并不能证明吴清源没有阻碍生产发货，且从2020年7月份到2020年8月底才发生几个交易记录，明显可以证明已经实际处于停止经营状态。 本院对吴清源证据认定如下：聊天记录以及记账明细表证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是合伙协议关系。 依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份，龙海市龙星石材加工厂吴清源作为甲方与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作为乙方就吴清源所有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进行石材加工经营活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期限为5年，以实际开始时间计算租金，即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到期时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有意续约，吴清源必须按本合同延续年度；吴清源以厂房租金入股，按30%承担盈亏责任；如双方发生纠纷约定在长泰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或诉讼。2020年1月8日，根据协商，双方又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对前述合同进行变更，双方就龙海市龙星石材加工厂合作经营事宜约定：合作经营期限为叁年，以实际开始时间计算租金，即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甲方以龙海市龙星石材加工厂作为合作经营用，其中厂房面积1200平方米，包括：大切机台5台，行车2台，加工车间5吨航吊2台，红外线切边机1台，办公室，变压器165kw，另有堆场及附属设施，旧沉淀池，旧叉车1部折价2.6万元整，用于补偿新购入1部3.5吨新江淮叉车的差价；乙方负责生产经营，每年应支付甲方租金人民币42万元；总投资42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320万元，前期投资100万元，前期投资机械包括龙门大切一台、航车二台、红外线切边机一台，中切一台，手摇机一台，半自动磨机一台，装载机一台，3.5吨叉车一台），合作停止，前期投资机械归合作各方共有；投入流动资金320万按实际投入数量和时间以月利率百分之一计息，利息纳入合作经营费用；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各方分别投资人民币150万元、120万元、150万元；前期投资100万元合作期满由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从合作利润中收回；甲方持有承包企业30%的股份，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分别持有股份25%、20%、25%，并按股份承担盈亏；每年度（农历春节前10天）结束后，乙方从经营所得中收回投资本金，盈亏部分按甲乙双方股份比例分成或分担，当年结清；经营期间承包企业所有费用在企业内开支，员工的工伤保险挂靠龙海市龙星石材加工厂。 2019年8月开始生产经营，合作体以龙海市龙星石材加工厂名义对外经营。2020年6月份，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从合作体中收回320万元。合作体支付吴清源厂房租金至2020年5月份。合作体经营期间卖废品的钱支付给吴清源享有。连思贤、黄扬辉、王德成、黄小龙以及财务人员作为参与经营人均从合伙体领取了工资。合作体前后共聘用三个财务，第一个是连思法叫来的，第二个是吴清源叫来的，第三个即现任财务黄丽琴是吴清源叫来的。合伙体经营中建了一个微信群，名为龙星石材厂股东群，群员7人，包括吴清源、连思贤、连思法、黄扬辉、王德成、黄小龙、黄丽琴。龙海市龙星石材加工厂注册登记信息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清源。合作体出现纠纷后，吴清源引来买家购买合伙体部分石头荒料，并入账合作体账户。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王德成是合作体的暗股，挂在连思法名下，连思法股份中连思法占15%股份,王德成占10%，王德成到庭表示其股份是以连思法名义参加合作体，在合作体中所有权利义务由连思法承受，不参加本案诉讼。 依据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闽0625民初1291号和（2020）闽0625民初12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厂区范围内的所有石头荒料、石板材以及机器设备。期限二年。扣押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财务会计账册，期限二年。并实施相关扣押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从上述规定看，合伙就是二人以上公民共同提供资源，共同参与经营，共同承担盈亏的一种合作经营模式。合伙制度立法目的在于让公民在经济活动中实现易于启动、优势互补、资源共享、群策群力、分散风险等优势。 结合本案，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争议，关键审查吴清源是否合伙体的一员。首先，从四个人的经营关系来说，四个人共同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而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之间并没有另外签订合伙协议。其次，从提供合伙资源角度看，上述第三十条规定的合伙人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等”字应作广义理解，而不仅限于该三项，还应当包括经验、人脉、商业名誉等无形资产，只要有利于合伙经营的都可以作为参与合伙的资源。比如某百年老号的商铺名号，完全可以以其名义占股与其他公民协议进行合伙经营。本案吴清源虽未提供资金，但合作体是以吴清源名下的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名义对外经营，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系长泰县人，吴清源作为角美当地人，对合伙体的经营无疑也是一种资源，且参考第一份合同，吴清源是以租金作为入股参加合伙的，双方合伙的意思表示明确；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虽出资420万元，但其中320万元是按月1%计算利息，并已经全部收回，是合伙体对外债务，不应算在合伙出资中，其三人合伙出资实际仅为100万元；结合双方的提供的资源，吴清源占有30%股份并无不妥，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三，从参与经营的角度看，吴清源虽不是具体经营人，但作为股东加入合作体微信群，参与了合作事务讨论，在对第一个财务不信任的情况下，第二、第三个财务系吴清源叫来，起到对合作体经营和财务的介入、管理和监督，并介绍买家购买合作体的石头荒料，应认定吴清源实际参与了合作体经营。第四，从共负盈亏的角度看，双方在协议中明确按股份负担盈亏，只是由于未到1年未结算，合作体的废品款也支付给吴清源，也是吴清源享有合作体利益的体现，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先行收回320万元出借款，而100万元投资款仍留在合作体账目中也证明其认可该款是与吴清源的合伙投资款，并同意依协议在合伙利润中收回，协议也明确约定合作停止，前期投资机械归合作各方共有，双方实际经营中是按股份比例负担盈亏。因此，本案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与吴清源之间法律关系应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租赁关系双方是合伙体与吴清源，是另一法律关系。 综上，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要求判令解除2020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要求判令确认现存放龙海市角美龙星石材加工厂厂区（含现堆放在角美金山堆场）荒料、石板材、机器设备（包括但不限于龙门大切一台、航车二台、红外线切边机一台、中切一台、手摇机一台、半自动磨机一台、装载机一台、3.5吨叉车一台、具体以现场清点为准）等均归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所有，本院不予支持；要求判令吴清源赔偿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王德成作为合伙体暗股，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连思法、连思贤、黄扬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艺兴 审 判 员  戴阿福 人民陪审员  陈海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吴惠玲 书 记 员  谢怡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