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宝，1978年2月28日出生，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长林，1952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凤伟，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杰，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守良，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宝，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男，汉族，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祥，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民，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艳丰，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生，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双，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勇，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勇，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伟，男，1971年9月19日生，汉族，现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立志，男，1958年9月26日生，汉族，原住梨树县，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仁，男，1967年4月27日生，汉族，现住梨树县。上诉人郭守良、李凤杰、杨春宝、董凤伟、钟长林、李明、杨守宝因与被上诉人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刘永生、徐双、郭志勇、刘中伟、王德仁、于立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守良、李凤杰、杨春宝、董凤伟、钟长林、李明、杨守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被上诉人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刘永生、徐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勇，被上诉人刘中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德仁、于立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守良、李凤杰、杨春宝、董凤伟、钟长林、李明、杨守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并未取得诉争资产的所有权。依法确认被上诉人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被上诉人非善意取得的财产依法返还到原所有人名下。2.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各种诉讼费用共计7510元。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存在受让人非善意取得财产情形,本案受让人在受让时明知李凤祥等转让人无权处分集体资产。刘中伟等三人明知其无权处分共有财产仍办理转让过户，故被上诉人取得财产依法不构成善意。（二）本案存在买卖双方(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给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失的合同无效情形。二、原审判决存在四处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合作社核实资产目的“并不是为了此次出卖”,混淆了“核实资产目的”和“评估目的”的概念。评估公司“评估目的”是:为合作社拟核实资产价值行为涉及的资产提供价值参考，而合作社作“评估资产的目的"是为了转让资产,厂址搬迁,所涉行为主体是合作社。(二)《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了转让时转让财产的状况及价值，原审判决认为第061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转让时转让财产价值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三）已被法院撤销的原审错误判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重审认为“原审已查明上海市徐汇区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解除(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460号查封裁定,并向梨树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四）本案30万购房款去向不明，是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害集体利益最明显表现之一。原审认定：“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0万元转让价款，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该款偿还小贷公司多少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不能证实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私分购房款的行为”,显然与庭审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主要是《物权法》，案由依法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二)被上诉人李凤祥等人私自转让集体资产，不仅违背《章程》约定,且违反《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处分共有不动产，应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其约定。”之规定。(三)本案买方协助卖方制作阴阳合同偷税漏税,是买方换取超低合同价款的重要筹码,证明了恶意串通情形的存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刘中伟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正确；第二，我方与其他被告无任何利益和亲属关系，不存在恶意串通；第三，原告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在其他上诉人诉我们三人的其他判决中也有提及，其理由不成立。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刘永生、徐双、郭志勇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王德仁、于立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守良、李凤杰、杨春宝、董凤伟、钟长林、李明、杨守宝在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认定被告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郭志勇、徐双、刘永生六人代表梨树县南泉凤翔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凤翔合作社）与被告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将涉案财产权转移到原所有人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七人与被告李凤祥、孙继民、徐双、崔艳丰、郭志勇、刘永生系凤翔合作社的原始股东。2014年初因经营不善，出现资金短缺的局面，全体股东决定出卖位于南泉四社的房屋、土地产权。在出卖过程中，购买方王德仁等三被告乘人之危，与李凤祥等少数人暗箱操作，将全体股东近千万的共同财产以200万元的低价成交，并已过户，而且转让费用至今不予支付。被告李凤祥、崔艳丰等六人私下决定以超低价格处理全体股东的共同财产，侵害了大多数股东的集体利益。刘中伟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不认同买卖合同纠纷，在取得土地及房屋产权时，已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至于原告所述被告与李凤祥等6人之间的股权问题，我们作为买方不参与，我们只认同国家颁证机关所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王德仁、于立志在原审法院经公告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郭志勇在原审法院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凤翔合作社于2014年10月3日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签订土地、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凤翔合作社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以200万价格转让给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双方已履行完各自的义务，并已完成过户手续。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凤祥担任，双方在梨树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备案的合同是以112万元价格转让并已缴纳税费。原审已查明上海市徐汇区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解除（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460号查封裁定并向梨树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双方系合作社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签订的，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凤祥及部分股东即本案被告郭志勇、徐双、崔艳丰、刘永生、徐双的签字及单位公章，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原告提出的李凤祥等六被告的股份未达到股份总额的三分之二，不符合章程的约定，其六人无权处分共有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对外代表合作社签署合同，处理合作社的财产，且有六名股东的签字，受让方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系合作社的真实意思，不是股东个人的行为。章程约束的是合作社内部的行为，不能以章程的规定对抗合作社以外的受让人取得财产权利。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方制造阴阳合同，用以少缴纳税费，存在恶意串通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方隐瞒真实合同，少缴纳税费问题，应当由税务等相关部门进行处理。虚假合同的存在不影响真实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以转让价格200万的合同为准，阴阳合同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之间恶意串通，对法院查封土地进行违法变更登记的意见，经本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14日上海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合作社查封的土地予以解除查封。案涉合同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提出对涉案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偿还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不属实，被告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恶意串通，私分购房款的意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双方系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与凤翔合作社，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0万元转让价款，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该笔钱款被用于偿还小额贷款，偿还多少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不能证实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私分购房款的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认为被告之间经过恶意串通，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合作社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提交的评估报告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拟核实资产价值行为所涉及的房屋、构筑物及设备、车辆、土地使用权提供价值参考，并不是为了此次出卖。评估报告限制使用说明只能用于本次评估目的使用，他用无效，本评估报告只能由报告载明的评估报告使用者使用。其他单位和个人使用此报告无效、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本案中不宜将该份评估报告作为认定转让财产价值的依据，且评估报告是对合作社当时整体进行的一个评估参考，对其转让时转让财产的状态及价值没有证据证明，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同意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依据2014年2月24日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吉圣评报【2014】第061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转让时转让财产的价值的依据，无法证明转让时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财产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合同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将涉案财产权转移到原所有人名下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理查明：凤翔合作社于2014年10月3日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签订土地、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凤翔合作社位于××县占地面积为12,116平方米(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中评估明细表记载为12,11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凤翔合作社办公原址）以200万价格转让给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转让资产明细为：1.土地使用权：（1）坐落于南泉村**，土地使用权面积：12,112平方米（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中记载为12,116平方米，应以吉林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中评估明细表记载12,112平方米为准）；（2）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梨国（2012籍）第2442号，面积6866平方米；2.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566.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梨房权证字第XXXX号、梨房权证字第XXXX号，房屋四至：东至农田、西至道、南至小学、北至农田（详见坐落图）3.上述两个房屋的整个院落包含的附属物：锅炉房、配电室、食堂、门卫室、大、小锅炉房、库房、水泥板围墙、水泥地面、粮囤（2个）、变压器、电动门、电子汽车衡、烘干塔、立式空调（详见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提交的转让资产明细表，被上诉人均表示认可）；转让双方已履行完各自的义务，并已完成过户手续。合作社共有13名社员分别为上诉人郭守良、李凤杰、杨春宝、董凤伟、钟长林、李明、杨守宝七人，被上诉人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刘永生、徐双、郭志勇六人，以上13名社员每名社员持股股份均为10股。原审法院在梨树县房产管理中心调取的所谓“股东大会决议”（实为理事会决议）载明：2014年10月4日，凤翔合作社就将合作社原址、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王德仁事宜进行表决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李凤祥、刘永生、崔艳丰、郭志勇、孙继民、徐双（五名理事，一名监事）。2014年12月1日，案外人毕某某出具收条载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上款系收到刘中伟待交凤翔合作社欠款（烘干塔查封款）”；李凤祥、崔艳丰、刘永生出具收条载明：“人民币壹佰伍拾贰万贰仟元整，系土地房屋转让款”；崔艳丰出具收条载明：“人民币叁拾柒万叁仟柒佰陆拾玖元，收房屋、地皮、地上附属物转让款”，该收条上加盖了凤翔合作社公章；2014年11月11日，徐礼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由刘中伟代为转交的由凤翔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的工程款项等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整）”，以上四笔款项合计2,055,769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其一确认案涉房屋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其二请求将案涉房屋与土地的所有权转移至原所有权人，其最终目的系要求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与土地的使用权转移至原所有权人，故本案案由确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更为妥当。二、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首先，凤翔合作社转让案涉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属于凤翔合作社决定重大财产处置的重大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由全体成员组成，是本社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重大事项”之规定，重大财产处置的决定应当由合作社成员大会作出。凤翔合作社章程第十四条规定：“社员（代表）大会职权如下：（五）决定本社各业务部门的设立或撤销，以及重要合同的签订等问题”，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理事会是本社的执行机构……”根据上述法律及合作社章程规定，案涉房屋与土地的转让属重大财产处置，系关系合作社财产变化的重大事项,关乎农民专业合作社全体成员的合法经济权益,是否可行、是否符合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大多数成员的利益,必须由成员大会作出决定。其次，凤翔合作社在2014年10月3日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签订《土地、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原审法院在梨树县房产管理中心调取的所谓“股东大会决议”上载明的时间却是2014年10月4日，晚于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表明在李凤祥、刘永生、崔艳丰、郭志勇、孙继民、徐双六人签订《转让合同》时尚未经过凤翔合作社理事会集体讨论并形成决议，李凤祥、刘永生等人在未召开理事会、合作社成员大会之前，即擅自将属于凤翔合作社全体成员的共同财产转让给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李凤祥等人的擅自处分行为并非凤翔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李凤祥、刘永生等六名成员擅自处分凤翔合作社共同财产的行为须得到共同财产权利人即合作社全体成员的追认后，《转让合同》才有效。首先，梨树县房产管理中心存档的2014年10月4日形成的所谓“股东大会决议”，实为理事会决议，该记录中载明：“同意将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王德仁。原有的债权……”，理事会决定事项是将凤翔合作社原址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王德仁一人，而在《转让合同》中乙方（买受方）为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这与理事会决定事项并不相符，且在理事会决议中并未记载转让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价格，故2014年10月4日的理事会决议不能认定为系对2014年10月3日无权处分人即李凤祥、刘永生等六人签订《转让合同》的追认，因李凤祥、刘永生等六人并未提交会议记录本，存档于梨树县房产管理中心的该“股东大会决议”应系李凤祥、刘永生等六人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所用；其次，如上所述，案涉《转让合同》必须取得合作社成员大会的追认；本案中，凤翔合作社的成员郭守良、李凤杰、杨春宝、董凤伟、钟长林、李明、杨守宝均未对李凤祥、刘永生等六位成员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且郭守良等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并提起本案诉讼，故李凤祥、刘永生等六位成员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签订的《转让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三、关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其一，2014年2月24日吉林省圣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凤翔合作社拟核实资产价值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中涉及《转让合同》项下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价值为7,438,644.31元。该评估报告虽不是专为签订案涉《转让合同》作出的，但是评估报告载明“对拟核实资产价值行为所涉及的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车辆、土地在2014年2月21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目的“为凤翔合作社拟核实资产价值行为所涉及的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车辆、土地使用权提供价值参考”，被上诉人郭志勇在审理过程中亦承认“先评估看看值多少钱，（是）变卖或是投资新项目”，即评估的目的系为转让等活动提供价值参考。涉及本案转让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价值列举的清晰明确，数额为7,438,644.31元，能够证明案涉标的物转让时的市场价值约为7,438,644.31元。其二，关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就案涉转让合同实际支付价款的数额问题。针对在原二审刘中伟提交的四张收条，上诉人仅认可10万元与6万元收条，而对1,522,000元及373,769元收条有异议，其主张该款项并未进入凤翔合作社的账目中。上述两张收条的收款人均为凤翔合作社成员，1,552,000元的收条上收款人处有凤翔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凤祥的签名，373,769元的收条上加盖了凤翔合作社公章，能够证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2,055,769元，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称因部分标的物被其他案外人查封，其代替凤翔合作社偿还案外人债务时为了解除查封，无奈只得多支付了部分款项，所以超出了合同约定数额，该解释亦符合常理；如李凤祥等收款人未将该款项入账，则系凤翔合作社的内部管理问题，其他合作社成员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没有入账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在合同中虽约定支付对价为200万元，但实际支付价款为2,055,769元（扣除凤翔合作社缴纳税款220,950.04元、土地登记费3433元，凤翔合作社实际获得转让款1,831,385.96元）。其三，李凤祥等六人转让案涉土地、房屋及附属物时除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外没有其他竞买人，亦未通过张贴出卖公告等方式将转让的信息予以公示，且凤翔合作社扣除纳税款项后实际获得价款1,831,385.96元远低于正常市场价格（低于正常市场价值7,438,644.31元的25%）。被上诉人郭志勇在审理过程中亦承认存在低价转让，虽辩称系因为债权人小额贷款公司逼迫还钱，但该辩解并非是将案涉土地、房屋及附属物低价出卖的正当理由，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四，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知案涉标的物系属于凤翔合作社的资产（凤翔合作社作为转让人），因转让合同明确载明“甲方及股东一致同意将……转让给乙方”，合同下方另备注：“1.合作社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即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内容约定均应当知道凤翔合作社转让资产应经过社员（股东）大会同意，但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要求凤翔合作社提供社员大会的会议记录或社员代表会议记录。梨树县房产管理中心存档的2014年10月4日的理事会决议，日期在转让合同之后，不能证明买受人为善意。另，买受人王德仁当时任李凤祥、郭凤勇所在的梨树县南泉村的村书记，王德仁处于交易优势地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利用王德仁时任村书记的优势地位，在明知的情况下未要求凤翔合作社出示社员名册及社员大会的会议记录或社员代表会议记录，即以远低于正常市场价值的价格签订案涉转让合同，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中善意相对人及以合理价格受让的构成要件，故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依法不属于善意取得。四、关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是否应当将非善意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的问题。如上所述，李凤祥、刘永生等六位成员与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之间的《转让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并非善意取得案涉财产所有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即使被上诉人辩称案涉《转让合同》有效的观点成立，李凤祥、刘永生等人在未召开合作社成员大会之前，在没有其他竞买人，亦未通过张贴出卖公告等方式将转让的信息予以公示的情况下，明知转让价格远低于正常市场价值，将案涉标的物转让给时任村书记的王德仁等三人，且接受的价款中有100余万元并未计入合作社财务账中；而时任村书记的王德仁等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在明知的情况下未要求凤翔合作社提供社员大会的会议记录或社员代表会议记录，以远低于正常市场价值的价格签订案涉转让合同，且将本应转入合作社账户的价款交付给部分合作社成员个人，买卖双方制造“阴阳合同”以逃避纳税义务，双方的种种行为表现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合作社集体的利益，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转让合同亦属无效，亦应返还财产。综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凤翔合作社应将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实际支付的价款2,055,769元予以返还（如凤翔合作社不能返还，上诉人杨春宝等合作社成员可代为履行），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收到上述返还的款项后，应将案涉《转让合同》项下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予以返还给凤翔合作社，并协助凤翔合作社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对于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的费用，因签订合同的双方均存在过错，应由主要过错方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郭志勇、徐双、刘永生六人承担60%，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承担40%。综上，郭守良等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二、梨树县南泉凤翔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被告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转让款2,055,769元（上诉人杨春宝等合作社成员可代为履行，代为履行后可向其他成员追偿）；三、原审被告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于收到梨树县南泉凤翔农民专业合作社（或其他成员）返还转让款后十日内将案涉《土地、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合同》项下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详见本院查明的转让资产明细）返还给凤翔合作社，并协助凤翔合作社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四、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1015元；由被上诉人李凤祥、孙继民、崔艳丰、郭志勇、徐双、刘永生负担1281元，被上诉人王德仁、刘中伟、于立志三人负担8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