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时，北京天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研）。委托诉讼诉理人：郭槿桉，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陈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星投资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时、被上诉人天星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槿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阳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1329号民事判决，驳回天星投资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认定陈阳与天星投资中心签订的《股份回购质押暨协议》以及《股东协议》中关于陈阳回购股份的条款无效，从而驳回天星投资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股份回购质押暨协议》是陈阳在患重病住院期间，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陈阳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27日，全国股权系统发布《关于金融类企业挂牌融资有关事项的通知》，对私募基金管理机构新增8个方面的挂牌限制，原来所约定的做市交易条款变得毫无意义，这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情势变更。四、如果回购协议和回购条款有效，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也属于畸高的情形。陈阳一审时提出，如果法院认定回购协议有效，要求降低过高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未支持陈阳的合理请求。五、就本案涉案金额而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六、本案陈阳已经把其在目标公司的股份作了质押登记，如果回购，陈阳有权在质押担保物中扣除。天星投资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阳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天星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阳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股权回购价款37742473.62元；2.陈阳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违约金（3774247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陈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乐享公司和天星投资中心签订《股份认购协议》约定乐享公司向天星投资中心发行新增2823530股股份，天星投资中心以30000006.25元的价格向公司认购标的股份。标的股份每股面值为1元，每股认购价格为10.625元，投资人总计出资30000006.25元，其中2823530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27176476.25元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上述股份发行完成后，公司的股权结构中天星投资中心持股比例为3.16%。同日，陈阳与天星投资中心签订《股东协议》，协议第三条公司转做市交易安排约定，陈阳同意，为提升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的流动性，更好体现公司价值，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股票交易方式由协议交易转为做市交易，如未实现，投资人有权要求陈阳以原支付对价并加每年10%利息的价格回购其本轮认购之股份。且陈阳承诺，任一做市商的库存股综合成本复权后，不得低于投资人认购价格的80%。如出现上述情况，投资人有权要求陈阳以现金或股权形式补偿双方之间的差价。2016年5月26日，乐享公司的主办券商东方花旗证券有限公司发布《乐享公司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显示天星投资中心出资30000006.25元认购2823530股股份，持股比例3.16%。发行前陈阳对乐享公司的持股比例为38.83%，本次股份发行后陈阳的持股比例变更为34.75%。乐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陈阳、赵冉冉（二人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15日，天星投资中心作为甲方和乙方陈阳（有限合伙）签订《回购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6月29日，目标公司股票交易方式仍为协议转让，且无变更为做市转让的计划，已经触发《股东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款。为此双方约定：一、回购方案及甲方义务，乙方同意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通过一次或多次完成甲方所持目标公司全部2823530股股份的回购，回购价格以甲方认购目标公司2823530股股份时所支付的对价30000006.25元计算甲方认购目标公司股份时的每股单价（30000006.25元/2823530）作为基数，并加上自2016年3月2日至乙方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其本次拟回购股份数量之日止按股价基数年化收益率10%的单利作为当期股份回购的每股价格。计算公式为：当期每股回购价格=（1+10*投资天数/365）*10.625。投资天数是指自2016年3月2日至当期回购日当天（含）的天数。乙方同意，自其当期向甲方发出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当期回购股份的价款支付至甲方以下账户。如果截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仍未完成甲方所持目标公司全部2823530股股份的回购，则自2018年10月1日起，甲方剩余未被回购的股份，以2018年9月30日作为股份回购到期日，按照本条第1项的标准计算甲方未被回购股份的价款，乙方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回购股份价款日万分之三利率加计支付违约金。2018年1月31日，陈阳将其持有的乐享公司4235295股股份质押给天星投资中心。2018年9月27日，天星投资中心向陈阳发送《关于要求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要求陈阳按照《股权回购协议》履行回购义务。庭审中，陈阳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1.陈阳的住院病案资料，证明陈阳2017年8月15日上午8点至8月19日上午9点期间陈阳因犯心绞痛住院，《回购协议》是在住院期间签订，系为息事宁人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天星投资中心网页新闻8页，证明2016年由于市场监管加大力度导致新三板机构出现重大限制，出现了情势变更。天星投资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股份认购协议》、《股东协议》、《回购协议》、《乐享公司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关于要求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住院病案资料、网页新闻打印件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天星投资中心与陈阳签订了《回购协议》，陈阳主张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法院认为，《回购协议》是双方对股权投资及回购的约定，与联营合同性质并不相同，不能以陈阳主张的依据予以判断合同的效力，并且该股权投资与借贷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对陈阳所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陈阳虽然因病住院，但并不能因此证明《回购协议》就是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而且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应系市场的投资风险所致，陈阳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对陈阳的意见，法院均不予认可。《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届满，天星投资中心也在2018年9月27日向陈阳发送了《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陈阳应当及时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回购款，按照约定，当期每股回购价格=（1+10*投资天数/365）*10.625，投资天数为自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942天，乘以2823530股股份，回购价款共计37742473.62元。陈阳未及时履行回购义务，亦应当支付违约金。陈阳主张《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款及违约金虚高，但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诚实信用等综合考虑，法院认为回购金额和违约金计算并不存在畸高的情况，故对天星投资中心要求陈阳支付股份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股份回购款37742473.62元；二、陈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违约金（以3774247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12元，由陈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股东协议》《股东协议》是双方对股权投资及回购的约定，与联营合同性质并不相同，亦非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陈阳关于《股份回购质押暨协议》及《股东协议》回购条款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阳主张《回购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但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应系市场的投资风险所致，陈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对陈阳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阳主张《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款及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在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回购协议》中约定按股价基数年化收益率10%的单利确定了股权回购价格，并以2018年9月30日作为股份回购到期日。逾期的，应按逾期未回购股份价款日万分之三利率加计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陈阳至今尚未支付任何回购款项，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合同履行情况及诚实信用原则，认为回购金额和违约金计算并不存在畸高的情况，并支持天星投资中心要求陈阳支付股份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股权质押是为担保主债务的履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陈阳在本案中以法院判决其承担回购义务为由主张减少股权质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阳主张的本案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问题，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程序中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告知陈阳上述情况，陈阳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陈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12元，由陈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