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玉骐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学院路**。法定代表人：苏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亮，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佐定，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玉骐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麒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承揽合同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麒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核实并纠正实际发货数量以及违约金计算比例；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奥公司实际总发货数量为152276册，印刷费用为392872.08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11561.6元。二、华奥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且交货时间长达三年，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因该产品为动画片在电视台播放时配套销售的图书，华奥公司未及时交货，严重影响玉麒麟公司的销售时机，导致图书挤压，造成玉麒麟公司的损失，故玉麒麟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双方多次就货物短缺问题进行交涉，但并未解决。现华奥公司未能如数交付货物，玉麒麟公司有权拒收迟延交付的货物并要求华奥公司赔偿损失，同时返还并销毁迟延交付的图书。四、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系按照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计算比例只有年利率3.65%，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过高，并调整为年利率11.7%，该认定有误，应予重新认定。华奥公司辩称：一、玉骐麟公司一审中已自认2016年12月华奥公司已经向其交付共计8万册的图书，现玉麒麟公司予以否认，但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双方均一致认可为到货后六个月内付清。现华奥公司于2016年12月交付了最后一批图书，故玉骐麟公司依约应当在2017年的6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但玉麒麟公司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即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三、玉骐麟公司主张华奥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未足额交付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完全系其赖账，不支付货款的借口，且玉麒麟公司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华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麒麟公司向华奥公司支付印刷费211664.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2808.40元（2017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准确金额以印刷费全部付清之日计算为准）。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合同上未显示具体签订日期），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甲方）、玉麒麟公司（乙方）、华奥公司（丙方）签订《印刷合同书》1份，约定：1、丙方为甲方、乙方加工制作《玉骐麟故事会·中国经典故事总动员》图书(16卷)，共计10000套，其中甲方5000套，乙方5000套，单价2.58元/册，合计412800元；2、交货数量丙方保证在按合同约定数量套的基础上，再给甲、乙双方各10套成品样书，印刷要求另见印制委托单，电子文档交由丙方保存，以备甲、乙双方加印所用；3、本合同涉及货款全部由乙方支付，丙方在甲乙双方收到货物后出具增值税发票，乙方在六个月内付款；4、图书产品打样确定稿必须双方共同确认，甲方签字后丙方才可印刷。丙方应以甲方签字样稿为基准交付印刷品，印刷品与签字稿的色彩及其他技术指标可存在差异，但此差异应不超出相关行业标准所要求的范围，甲乙丙三方对印刷品质量验收发生争议时，应以甲方签字样稿为基础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行业标准》中的相关条款进行验收。此外，合同还对合同变更和解除、纠纷处理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13日，华奥公司和玉麒麟公司签订《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制合同》1份，明确“《玉骐麟故事会·中国经典故事总动员之蚂蚁大力士》、《玉骐麟故事会·中国经典故事总动员至寒号鸟》、……《玉骐麟故事会·中国经典故事总动员之红红的苹果》、《玉骐麟故事会·中国经典故事总动员之嫦娥奔月》各1万册，共16万册，2.58元/本（含光盘），合计412800元，另塑封500元，合计413300元，成品分发至南昌，到货后6个月内付款，交付日期为收到玉麒麟公司签字付印样后12天内。此外双方还就印制用纸、印刷色数、单面光胶、加工形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华奥公司总计供货82320册，系分批次送至玉麒麟公司或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处，《付运清单》上载明的书名与《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制合同》中约定的一致。对该期间的送货数量，玉麒麟公司予以认可。华奥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411664.80元，上述发票，玉麒麟公司已收到。玉麒麟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4月27日分别支付华奥公司图书印刷费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6年12月，华奥公司再次向玉麒麟公司发货。华奥公司称2016年12月发货77200册，但未留存发货清单。玉麒麟公司称2016年12月收货不到8万册，具体数字未清点。2018年4月11日，华奥公司向玉麒麟公司发送《催款函》，催要印刷费211664.80元。2018年4月19日，玉麒麟公司回函称核对清楚数据后立即结清印刷费。因催要印刷费未果，华奥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应付印刷费金额。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华奥公司总计供货82320册，玉麒麟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2月发货数量，华奥公司陈述77200册，玉麒麟公司称不到8万册，双方陈述无明显矛盾。一审法院结合发票开具情况及玉麒麟公司陈述华奥公司延迟发货5000套图书的答辩意见，采信华奥公司的陈述并确认2016年12月发货77200册。以上共计发货159520册，按照单价2.58元/本计算，应付印刷费为411561.6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万元，玉麒麟公司应再支付华奥公司211561.60元。关于付款时间。《印刷合同书》约定在开票后6个月内付款，《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制合同》约定到货后6个月内付款，两者约定不一致。华奥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后一次交货后6个月即2017年7月1日起算，玉麒麟公司认为《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制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由此可以确认双方均一致认可付款时间为到货后6个月。华奥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玉麒麟公司应在2017年6月底前付款。玉麒麟公司至今未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印刷合同书》中约定“每延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该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因华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因玉麒麟公司违约产生的具体损失，对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11.7%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玉麒麟公司应在2017年6月底前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7月1日起算3年。华奥公司2018年4月11日发函向玉麒麟公司催要印刷费，诉讼时效自2018年4月11日起中断，重新起算3年。华奥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尚在3年诉讼时效内，玉麒麟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玉麒麟公司抗辩华奥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未足额发货等违约行为，但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玉麒麟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奥公司印刷费211561.6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1156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1.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8元，减半收取2484元，由玉麒麟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印刷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玉麒麟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每延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华奥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华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至2014年间的付运清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2016年12月发货数量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华奥公司已向玉麒麟公司发货159520册，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现玉麒麟公司上诉主张其在一审判决后进行了清点，实际收货数量少于华奥公司主张的数量，对此本院认为，玉麒麟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及时对货物的数量进行检验，但玉麒麟公司直至一审判决后才对货物数量进行清点并提出异议，显然超过质量异议期限，故本院对于玉麒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奥公司主张按照《印刷合同书》约定的“玉麒麟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每延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华奥公司”，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现一审法院上调至按年利率11.7%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应以未付费用21156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玉麒麟公司上诉主张华奥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货物的情形，并导致其损失的问题。鉴于华奥公司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玉麒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为：昆山玉骐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刷费211561.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1561.60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减半收取2484元，由昆山玉骐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39元，由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昆山玉骐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877元，由江西华奥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陆庆书 记 员 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