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80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小行，绰号“小勇”，男，1990年5月4日生，打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罗甸县，暂住南通市海门区。被告人杨小行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7月2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30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施红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先利，男，1986年12月7日生，打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罗甸县，暂住南通市海门区。被告人王先利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8月2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笋，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国能，男，1978年5月23日生，打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罗甸县，暂住南通市海门区。被告人王国能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7月2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伍静，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国利，男，1983年12月5日生，打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罗甸县，暂住南通市海门区。被告人王国利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永林，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文虎，男，1984年5月7日生，打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被告人王文虎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盛江，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七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仕、检察官助理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行及其辩护人施红华，被告人王先利及其辩护人刘笋，被告人王国能及其辩护人伍静，被告人王国利及其辩护人陈永林，被告人王文虎及其辩护人盛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在长江海门段立新河河口附近水域使用被告人王国利提供的电瓶，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文虎共同购置的逆变器、抄网组成的电捕鱼装置进行非法捕捞作业。经江苏省海门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认定，五被告人使用的捕捞工具为电捕器，五人使用该工具捕鱼的方法为《江苏省渔业管理条例》所禁止的捕捞方法。被告人王文虎、王国利、杨小行被抓获归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王国能、王先利经民警电话通知后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使用禁用的工具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国能、王先利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小行、王国利、王文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杨小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从全案证据来讲，认定被告人杨小行等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的部分证据欠缺，未达到刑事诉讼法要求的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证据标准。现有主要证据都是言词证据，其他证据欠缺。首先，关于涉案工具是否是禁用的电捕工具的问题，工具是当事人通过公开的网购方式而非通过秘密或非法渠道购买。五被告人的文化水平较低且两个是文盲，仅通过网上小视频将一百余元的两根杆子及旧电瓶就能组装成专业的、法律所禁止的工具，是有违常理的。再退一步讲，他们组装工具是否达到专业的电捕工具的标准，应由专业人员鉴定。认定电鱼工具的证据为海门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出具的工作说明，该局不具备鉴定资质，如何对比确认并得出结论，无从得知。其次，该情况说明所依据的电捕工具与现场扣押的工具是否具有一致性，也存在疑问。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禁渔区存疑。虽然五被告人均供述捕鱼地点为长江，更有详细的是长江和立新河口，而五被告人是贵州省、布依族人，既非本地人也非渔民，他们对长江的认知极其有限。案发时间是6月24日夜间，没有路灯，如何准确判断捕捞地点就是长江。其中两被告人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但民警未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侦查机关出具的地图勘查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未得到各被告人的印证。但根据被告人杨小行当庭供述，其从叠石桥沿大马路一直往南，确实能到达长江。结合刑事诉讼法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的原则，本案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2.关于量刑。如果法庭认定杨小行等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请考虑本案情况，五个布依族的年轻人文化水平较低甚至是文盲，在外打工养家糊口。临近端午节时，为改善伙食，利用自己的旧电瓶，及每人出资30元左右购买设备，根据网上视频装了工具，在端午节前夜到相关水域去捕鱼，刚开始不久就被公安人员抓获。后经教育，他们认识到错误，积极认罪认罚并缴纳了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失费。加之杨小行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如对其判处实刑的话，不符合刑法的谦抑性，也起不到良好的社会效果。综上，本案定罪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如果法庭认为已经达到确实充分标准，各被告人的行为也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杨小行等人行为构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被告人王先利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证据中存在的问题，请法庭依法判定。2.王先利存在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自首、赔偿、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不大。3.王先利及四位同伙对电鱼产生的损失已向相关部门进行了赔偿。4.未对长江生态造成严重损害后果。5.庭审中王先利主动承认电鱼是由其和杨小行提议的。电鱼整个过程其实是五人共同准备工具、共同实施，对于王先利是否应当以主犯的身份来承担责任，建议综合各被告人的作用统一评判。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先利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国能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国能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国能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和次要作用；案发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其家里有四个小孩，都在上学，生活困难，工作收入较少，捕鱼只是为改善家庭伙食，主观恶性不大。综上，建议对王国能从宽处理。被告人王国利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国利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其行为未对渔业资源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且已通过缴纳修复费来确保受损的渔业资源能得到有效恢复。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单处罚金。被告人王文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文虎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2.王文虎罪行较轻，主观恶性极小，没有人身危险性，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王文虎及同案犯此次犯罪的目的并非为谋取不当利益，仅是为了能让家人改善伙食。3.王文虎是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以从宽处罚。4.王文虎具有悔罪表现，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5.王文虎积极缴纳了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失费，可以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建议考虑被告人王文虎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4日22时许，经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提议，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在明知处于长江禁渔期、电鱼为禁止使用的捕捞方法的情况下，仍经共谋，使用被告人王国利的电瓶及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文虎共同购置的逆变器、抄网等组成电捕鱼工具，由被告人王文虎驾车载各被告人到长江海门段立新河河口附近水域进行非法捕捞。在捕捞过程中，被告人杨小行持电瓶、逆变器、伸缩杆电鱼，被告人王先利持缠有电线的竹竿、网兜抄鱼，被告人王国能负责拿桶装鱼，被告人王国利负责照明。各被告人在实施电鱼几分钟后，所电到三、四条小鱼尚未捞起时，被公安民警发现。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因害怕，将作案工具丢弃在现场并逃离。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民警现场抓获被告人王国利、王文虎，自被告人王文虎处扣押作案工具电捕鱼工具一套（电瓶二只、逆变器一只、背包一个、抄网二根），暂存于该局。案发后，被告人杨小行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先利、王国能主动投案。五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五被告人自侦查阶段至审查起诉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关于调整长江流域禁渔期制度的通告（农业部通告[2015]1号）规定，长江流域青海省曲麻莱县以下至长江河口（东经122°）的长江干流江段，禁渔期为每年3月1日0时至6月30日24时，在上述规定的禁渔区和禁渔期内，禁止所有捕捞作业。经南通市海门区农业农村局认定，被告人捕捞所用的工具符合电捕工具特征，属于禁止使用的捕捞方法。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在审查起诉阶段，在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的见证下，与南通市农业农村局签订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害赔偿协议，每人自愿向该局缴纳因其非法捕捞行为造成的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害费用1000元，共计5000元，由该局纳入增殖放流计划，用于修复长江渔业资源和生态环境。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到案经过、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照片，农业部文件，南通市海门区农业农村局出具的关于本案捕捞工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指认照片，生态和渔业资源损害赔偿协议及缴款发票，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的基本信息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长江流域禁渔期内使用禁止使用的电捕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小行、王国利、王文虎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先利、王国能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小行、王先利、王国能、王国利、王文虎自愿缴纳生态修复资金用于修复长江生态环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小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各被告人使用的捕捞工具是否为电捕工具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南通市海门区农业农村局作为地方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由其具有专业知识的执法人员对本案捕捞工具的组成、工作原理及电压等进行认定，并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出具认定意见，形式合法。其次，案涉由电瓶、逆变器、抄网等组成捕捞工具属于可以辨识或者直接确定的非法捕捞工具、捕捞方法，对其进行认定并未超出执法人员的专业范畴。第三，结合侦查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被告人对作案工具的指认照片，并经被告人当庭确认，足以认定执法人员进行认定的捕捞工具与各被告人实施非法捕捞的工具具有同一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使用的捕捞工具为电捕工具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各被告人捕捞的地点是否为长江禁渔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被告人非法捕捞的行为系被公安机关当场发现，综合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当庭说明的案发当天前往捕捞地点的路线，足以认定各被告人实施非法捕捞的地点位于禁止捕捞的长江水域。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杨小行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案发后表现等因素，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小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被告人王先利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王国能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缴纳）。被告人王国利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缴纳）。被告人王文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缴纳）。二、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王文虎处扣押的作案工具电捕鱼工具一套（电瓶二只、逆变器一只、背包一个、抄网二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弦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人民陪审员  周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