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昌林，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男，汉族，生于1977年1月1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标，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7日，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维，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昌林、张海峰因与被上诉人陈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昌林，被上诉人陈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昌林、张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故意错判本案。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杨绍友是施工员,与本案工程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时,杨绍友一直在场,施工过程中,杨绍友一直在场做工,验收工程和结算工程杨绍友都签字认可；2.杨绍友是本案实际做工的人,也是实际承包人，他所领取的工程款应当在总的工程款中扣除，而且应付款上也很清楚写明是陈标和杨绍友两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无委托书付款的事实是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人给付的7万多元，给付了实际做工程的杨绍友是事实，怎么分配是被上诉人的内部问题。上诉人一再向法院声明陈标没有按合同施工,造成质量上和安全上存在很大隐患,所做工程至今无法使用，造成上诉人经济上很大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权益在一审法院得不到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陈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贺昌林、张海峰向原告支付7.36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原告陈标（乙方）与被告贺昌林、张海峰（甲方）签订了《打造云凤西游文化主体景观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笋子沟、水帘洞、塑石假山修建项目工程发包给原告，付款方式为以工程的进度支付资金（进场先支付2万元），主架完工被告支付20%，主体完工被告支付30%，内部骨架完成被告支付20%，工程全部竣工后再支付30%，保质金为5000元；主体工期2个月完工（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工程竣工后，经过甲乙双方验收及合格，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除保证金外）；本景观单价为160元/㎡，本工程完工后以统计的平方量计算出多少平方为准。 2019年10月17日，经被告贺昌林与原告陈标的现场负责人杨绍友结算，双方确认“笋子沟做塑石假山共计49万，3078平方”。同年11月2日，被告贺昌林、张海峰与原告陈标及其现场负责人杨绍友再次结算，确认笋子沟应补213600元工程款。被告贺昌林在该结算单上载明：“一个月之内付清”。 庭审中，经原、被告对账，原告陈标自认2019年11月2日双方协商案涉工程价款为48万元，且在2019年11月2日前被告已向其支付款项27万元，张海峰在2019年11月2日后通过微信向原告陈标转账14万元。二被告举示收款条、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二被告向原告陈标支付现金25万元、微信转账14万元，在2020年1月14日、1月19日向原告陈标的现场负责人杨绍友微信转账2.5万元，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3月19日支付现金5万元。 还查明：2020年1月14日，原告陈标要求被告张海峰支付工程款，并通过微信发消息、照片、视频告知被告张海峰已到其工作单位索要工程款。 再查明：原告陈标陈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质保期为六个月，被告贺昌林陈述双方未约定质保期。 上述事实有合同、结算单据、收款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标与被告贺昌林、张海峰签订的《打造云凤西游文化主体景观合同》，因原告陈标未取得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贺昌林、张海峰作为发包人，应当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工程价款，被告贺昌林先与原告陈标的现场负责人进行了结算，后二被告再次与原告陈标及其现场负责人杨绍友进行了结算，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二被告应依照双方的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被告辩称，已向原告陈标及现场负责人杨绍友支付了所有的工程款，其中包括向杨绍友支付的7.5万元，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首先，依行业惯例，现场负责人并无可领取工程款的权限，而原告陈标也未向二被告或者杨绍友出具收取工程款的委托书；其次，案外人杨绍友于2019年12月27日向二被告出具的收条为“今收到贺昌林开工费壹万元10000元”，该收条载明款项性质为开工费，但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的开工费20000元已于2019年6月15日由原告陈标收取，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绍友收取的该10000元与案涉工程无关；再次，原告陈标已在2020年1月14日上午到被告张海峰工作单位所在地要求被告张海峰支付工程款，但张海峰未支付给原告陈标，还在明知陈标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且未将领取工程款授权给杨绍友的情形下仍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杨绍友，二被告应对此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如前所述，二被告支付给案外人杨绍友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其还应支付原告陈标工程款7.36万元（21.36万元-14万元）。被告贺昌林抗辩应暂扣质保金5000元，但因双方对质保期无书面约定，原告陈标认可质保期口头约定六个月，被告贺昌林认可未约定质保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六个月，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11月，现质保期已过，再暂扣质保金已无法律依据，如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二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 原告陈标还主张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利息应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2019年11月2日后的一个月即2019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被告贺昌林、张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标工程款7.3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3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820元，由被告贺昌林、张海峰承担（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陈标与杨绍友系合伙关系，上诉人付给杨绍友的钱就是付给陈标的钱。陈标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如果想要达到杨绍友与陈标合伙的证明目的，就应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因录音内容较为繁杂，贺昌林提供的与录音材料匹配的文字记录又十分简单，为了查清事实，本院通知杨绍友到庭询问。杨绍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陈标请来管人工安全的，也是做活路的，陈标给我发工资，不是合伙关系……之前在工地做，贺昌林觉得我人踏实，说我做得好，打了几次电话让我帮他，我说做不出来，他说要帮我把人工工资做出来，后面的事和之前陈标的事是两码事……实际上算了两次，第一次算下来49万，但贺昌林又反悔，所以最后实际又扣了一万多，最终形成了四人签字捺印的欠条。”从询问笔录的内容可知，杨绍友明确否认其与陈标系合伙关系，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贺昌林、张海峰在2019年11月2日之后向案外人杨绍友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在案涉工程欠款213600元中予以扣除。首先，案涉《打造云凤西游文化主体景观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贺昌林、张海峰与陈标，杨绍友在结算单上签字来源于杨绍友系陈标雇请的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这一身份，对于收方验收项目现场负责人理应在场，因其更清楚项目实际施工情况，因此，杨绍友在结算时签字，是代表陈标对该项目进行交付，是对双方验收情况进行确认，这也符合建筑行业惯例。且从杨绍友本人的陈述可知，其与陈标并非合伙关系，贺昌林、张海峰也未提供诸如合伙协议之类的证据来证明陈标与杨绍友系合伙关系，贺昌林、张海峰在一审也从未提出陈标与杨绍友系合伙关系的抗辩，故本院认定2019年11月2日结算单所指向的欠款对象为陈标；其次，杨绍友本人的陈述与2019年12月27日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贺昌林、张海峰与杨绍友之间重新形成了独立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如果按上诉人的主张将其后续与杨绍友单独形成的合同关系视为2019年11月2日结算的延续，则会出现工程尚未完工先进行结算的情况，这不仅不符合案涉合同“本工程完工后以统计的平方量计算出多少平方为准”的约定，也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前述分析可知，贺昌林、张海峰后续与杨绍友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即贺昌林、张海峰向案外人杨绍友支付的款项不应在本案欠付陈标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贺昌林、张海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签字、捺印的行为负责，应当按照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陈标履行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贺昌林、张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贺昌林、张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欧泳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