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箕冬，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江苏创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福保，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明，江苏东银（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圆圆，江苏东银（高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宇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1096127Q，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经济开发区兰州路****。法定代表人：张友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天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亮贤，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李箕冬因与被上诉人施福保、安徽新宇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亮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箕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宇公司和李箕冬连带支付施福保货款436300元及逾期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施福保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南京市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由新宇公司承包后转让给李箕冬，该工程已经完工，江苏省高淳监狱已将最后的尾款306483.73元支付给新宇公司，而新宇公司并未与李箕冬结算，对外承担责任主体应为新宇公司。2.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为新宇公司，孙亮贤陈述其在工地上穿新宇公司的背心，《树苗款欠条》上加盖安徽新宇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新宇公司的转包行为属于内部经营问题，李箕冬代表新宇公司与施福保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李箕冬与新宇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新宇公司应在其未与李箕冬结算款项范围内对施福保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施福保辩称，从案涉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来看，施福保是与李箕冬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宇公司辩称，1.新宇公司与施福保之间不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新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安徽新宇生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工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南京分公司）确为南京市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的承包人，但从未任命孙亮贤为工地负责人。案涉项目所用苗木系由新宇公司向案外人高淳县高旺苗木专业合作社采购，双方的苗木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已结算付款。2.案涉苗木的实际购买人为李箕冬，孙亮贤一审中确认没有新宇公司授权委托，供货和结算时未向施福保明确其代表新宇公司。施福保于2019年起诉新宇公司后撤回起诉，施福保在该案中陈述其仅与李箕冬等人接洽，从未知晓新宇公司。新宇南京分公司从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李箕冬在结算单中加盖的安徽新宇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对新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实际价款结算的依据，李箕冬属于无权代理。3.施福保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善意，孙亮贤收货和出具欠条不构成对新宇公司的表见代理。4.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施福保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新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箕冬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孙亮贤述称，其按照李箕冬的安排在工地上负责签收树苗，施福保提供的苗木用于案涉工地，李箕冬以新宇公司的名义施工。一审后，江苏省高淳监狱将尾款支付给新宇公司，但新宇公司没有将此款支付给李箕冬。施福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宇公司、李箕冬连带清偿施福保树苗款436300元及逾期利息（以536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436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新宇公司、李箕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财产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15日，施福保向南京市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工地提供苗木，送至工地后，由第三人孙亮贤等人签收，并确定相应的数量与价款，并由孙亮贤等在收据上签名，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至2017年2月27日，由孙亮贤向施福保出具《树苗款欠条》1份，载明：“花山监狱工地（新宇园林）今欠施福保树苗款伍拾叁万陆仟叁佰元整，（536000元），付款时间：2017年5月1日前”，经手人处由第三人孙亮贤签名，并加盖安徽新宇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经催要，李箕冬支付施福保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宇公司承包高淳花山监狱的绿化工程项目，李箕冬、孙亮贤非该公司员工。孙亮贤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陈述其到工地工作是李箕冬找的，工资由李箕冬支付，在工地负责挖机挖土、接收树苗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如何确认。施福保与相对方间的合同系买卖合同，施福保要求新宇公司、李箕冬履行支付相应的付款义务，应首先证明施福保与新宇公司、李箕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施福保与新宇公司、李箕冬未订立书面合同，施福保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买受人系新宇公司或李箕冬，故对买受方的确定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从施福保提供的收据及欠条分析，经办人为第三人孙亮贤，而第三人明确系接受李箕冬的委托，而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箕冬非新宇公司员工，亦未得到新宇公司明确授权向施福保购买树苗，李箕冬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新宇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从加盖的印章分析，该印章系资料专用章，该印章有专门用途，不能产生新宇公司追认的效果；从合同履行看，施福保收到的价款系李箕冬个人支付，表明李箕冬认可其系合同的买受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箕冬系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李箕冬应按约向施福保支付相应价款。对新宇公司，施福保未能证明施福保与新宇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直接要求新宇公司向其支付价款。施福保要求李箕冬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施福保要求新宇公司支付价款或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施福保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箕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施福保货款4363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以536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以436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436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施福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李箕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箕冬提交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江苏省高淳监狱已将绿化工程的最后一笔施工费用306483.73元支付给了新宇公司。证据二、新宇公司名称变更相关函件，拟证明李箕冬挂靠新宇公司。李箕冬二审中申请杜正云出庭作证，拟证明李箕冬领取工程款前先将发票等提供给杜正云，再由杜正云与新宇公司结算。案涉树苗款如何结算以及是否结算，应由杜正云出庭作证。新宇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新宇公司确实收到了江苏省高淳监狱支付的剩余质保金306483.73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案涉项目确是新宇公司中标，李箕冬挂靠新宇公司，但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杜正云并非新宇公司员工，而是其他公司负责人，不同意杜正云出庭作证。施福保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由法院决定杜正云应否出庭作证。孙亮贤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在现场给李箕冬打工，不清楚其他情况。本院认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李箕冬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新宇公司确认已经收到江苏省高淳监狱支付的尾款306483.73元以及李箕冬挂靠新宇公司，上述两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证据一、证据二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李箕冬虽然申请杜正云出庭作证，但作证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且其证明目的不明确，故本院对李箕冬该申请不予准许。除李箕冬认为孙亮贤是新宇公司员工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孙亮贤二审中确认其非新宇公司员工，而是为李箕冬打工，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新宇公司确认收到了江苏省高淳监狱支付的剩余款项306483.73元，亦认可李箕冬挂靠新宇公司。以上事实，有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箕冬主张新宇公司与其连带向施福保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苗木的签收人孙亮贤确认其既非新宇公司员工，亦未受新宇公司委托购买苗木或者出具欠条，而是受雇于李箕冬，并由李箕冬支付工资。此外，李箕冬未举证证明其受新宇公司委托进行案涉交易，反而通过其个人账户多次向施福保支付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李箕冬，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李箕冬仅凭《树苗款欠条》上加盖安徽新宇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高淳监狱景观绿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足以证明其代表新宇公司与施福保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李箕冬此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施福保作为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李箕冬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系施福保向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主张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李箕冬主张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要求新宇公司在未与李箕冬结算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箕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李箕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廷生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郁玉珍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