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荣,男,回族,1969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金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伟，北京金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桃花工业园合安路边桃花村。 法定代表人:李永好,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文荣、合肥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运公司减免徐文荣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26日共计62天的租金25030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文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2020年1月24日合肥市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第一号通告，要求公共场所暂时关闭，全市酒店、宾馆无条件接受宴席、房间的退订、退费。肥西县桃花镇柏堰社区居民委员会随即通知徐文荣于当日全面停止营业。1月26日肥西县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第四号通告，明确将餐饮、住宿场所及其他有人员聚集、人员流动密集的公共场所列为重点的公共区域进行定期通风消毒工作。2月5日，合肥市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第7号通告第7项要求严控公共场所，非涉及居民生活必需的公共场所一律关闭。3月26日合肥市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第30号《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服务业复工复业的通告》，徐文荣所经营的宾馆业务作为服务行业，通告发布后随即开始准备复工复业工作，直至4月份才开始逐渐营业。肥西县桃花镇柏堰社区居民委员会和肥西县公安局桃花派出所为徐文荣实际停业时间出具证明一份。徐文荣受疫情影响实际停业时间为62天，共计租金250308元，一审判决酌定减免20天租金28074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此条支持徐文荣的部分诉请，酌定减免20天租金系适用法律错误。 好运公司辩称，1.徐文荣诉请求减免2020年2月至4月租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为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徐文荣支付了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好运公司将房屋也交付给徐文荣使用，合同已经履行，不存在减免的事实。2.在疫情期间正值春节期间，按照中国的传统属于放假，宾馆在放假期间属于淡季也是正常的。3.徐文荣应当在2020年6月就支付好运公司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的租金，好运公司没有起诉徐文荣要求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相反，徐文荣却起诉好运公司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好运公司减免2020年7月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且一审判决判令守约方好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不当。4.好运公司也是民营企业，疫情也受到极大影响，房屋的银行贷款维修资金、人员工资均依赖于租金的收入。所以一审判决无论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还是认定案件事实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徐文荣的诉讼请求。 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文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文荣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令好运公司减免徐文荣房屋租金80745元无政策和法律依据。好运公司系民营企业，属于享有政府减轻负担的范围内。而徐文荣依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的《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支持中小微企业平稳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十二条规定，诉请要求好运公司减免其租金理由不成立。该《通知》第十二条仅是规定对承租国有企业经营性用房或产权为行政事业单位房产的中小微企业免收租金。并没有规定民营企业应当对承租人减免租金。《通知》第十二条仅是鼓励其他业主（房东）为租户减免租金，具体由双方协商确定，并没有强制性规定由法院强制判令减免租金。《通知》第十二条对租用其他经营用房的，鼓励各地政府在疫情期间为承租房屋的中小微企业减免租金的企业，给予一定资金补贴。但截至目前，肥西县人民政府并没有出台类似的资金补贴政策。好运公司自身属于依赖国家政策帮扶的小微企业。好运公司企业内部员工工资要发放，银行贷款要偿还，本身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 2.本案徐文荣经营的行业，疫情期间并非国家明令停业的行业。本次疫情国家仅是明令禁止学校、密集型的场所禁止经营，并没有明令禁止旅馆业停止经营。况且，本次疫情发生在2020年2月初，正值春节期间，属于徐文荣经营淡季。春节期间旅馆客流量的减少本就属于旅馆业经营的正常风险范围。 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令好运公司减免徐文荣的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首先，本案不存在徐文荣2-4月份疫情期间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徐文荣已经交付了疫情期间2-4月份的租金；其次，本案也不存在免除徐文荣责任的情形。因为交付租金是徐文荣应尽的义务。合同法并没有规定免除合同相对人义务的规定。 4.一审判决判令好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3375元显失公平。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过错方承担，本案好运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相反过错方在徐文荣。本案中徐文荣虽然支付了今年上半年租金，但至今拖欠好运公司2020年6月至12月的租金明显构成违约。好运公司没有诉请徐文荣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却被诉要求减少租金，可见形成诉讼的过错责任明显在徐文荣。一审法院不仅支持徐文荣诉请，且判令好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显失公平。 徐文荣辩称，徐文荣所经营的宾馆行业属于公众聚集场所、人员密集场所。徐文荣所经营的宾馆行业在疫情期间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业。肥西县人民政府亦发布多个通告明令上述场所禁止经营。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不可抗力之规定，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新型冠状××疫情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肥西县人民政府响应国家政策，发布多个通告明令公众聚集场所、人员密集场所禁止经营。徐文荣于2020年1月24日一号通告发布后就全面停止营业。结合安徽省政府的通知及兼顾公平原则，当予以减免好运公司在疫情期间的房租。徐文荣诉称好运公司拖欠租金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本案无关，不能由此来证明徐文荣存在过错。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原则，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故好运公司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好运公司自身经营成本与本案无关，由此来抗辩不予减免徐文荣的租金理由不成立。 徐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疫情原因请求判令好运公司减免徐文荣2020年2月至4月的房租共计3633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好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好运公司与徐文荣签订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将其坐落于柏堰工业园玉兰大道上1#楼商业用房一层（建行北侧第一间，面积为172.92）二层、三层面积为3367.57平方，合计面积3540.49平方以及1#楼商业用房一层（建行北侧第二间、第三间、东金商店东侧部分，面积约500平方米出租给徐文荣用于经营宾馆等项目。二份合同租期都为10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租金年递增2%，第一份合同第六年（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年租金为1123000元，第二份合同第六年年租金为330400元，二份合同约定第二年至第十年房租费均为每六个月缴纳一次，徐文荣已向好运公司缴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故第六年租金共1453400元，每个月租金为121117元。在此期间，新冠疫情爆发，因疫情防控需要，徐文荣作为有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的企业停业直至复工，受疫情影响，徐文荣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经济上受损，故诉请好运公司减免2020年2月至4月三个月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新型冠状××疫情导致徐文荣无法正常营业，不为徐文荣、好运公司主观原因造成，而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即为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虽然徐文荣主张疫情期间国家倡导免收三个月租金，但是由于法律未做强制性规定，双方也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且好运公司也将受疫情影响生存困难，若徐文荣的三个月租金损失全部由好运公司承担有失公允，从公平角度出发，应酌情支持徐文荣的部分诉请。因徐文荣未举证证明其停业三个月时间，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减免20天租金，鉴于徐文荣已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对于2020年下半年（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未付租金，好运公司免收徐文荣20天租金（121117元×20÷30＝80745元）为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免收徐文荣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中20天租金80745元；二、驳回徐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合肥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徐文荣提供证据如下：文件4份、《证明》1份。证明目的：疫情期间合肥市疫情防控采取的措施，要求公共场所停工停业，徐文荣停业62天。好运公司质证意见为：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不能达到其合同不能履行的证明目的。对《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上的真实性是有异议，该证明没有依据，与徐文荣的自称也是相矛盾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徐文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决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文荣以新冠××疫情构成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好运公司减免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26日租金合计25030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徐文荣承租好运公司的房屋用于经营宾馆等项目。新冠疫情爆发，徐文荣经营的宾馆属于疫情防控措施管理的对象，其经营收入应会受到一定影响。徐文荣上诉主张疫情期间其共停业62天，要求好运公司免除期间的租金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好运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在疫情期间经营也会受到影响，徐文荣主张的租金损失全部由好运公司承担有失公允，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免除徐文荣20天的租金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徐文荣上诉要求减免全部62天租金支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徐文荣一审诉请好运公司减免其2020年2月至4月的房租，一审法院鉴于徐文荣已经履行了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支付义务，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判令好运公司免收徐文荣2020年下半年中20天的租金，符合当前司法政策，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徐文荣、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26元，由徐文荣负担1818.63元，由合肥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18.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天纯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