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自友，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育，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生，住临沂市兰山区，系上诉人张自友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英，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奥达建陶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相公街道青墩寺村。 法定代表人：张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兴，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自友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奥达建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奥达建陶公司）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自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育、张学英，被上诉人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自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自友不予返还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车款97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以“原告主张争议款项系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推断性认定涉案款项为垫付款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判决书第1页“原告诉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是以借款案件为案由进行审理的本案，但到了本院认为及判决部分又认定为垫付款，显然认定事实前后矛盾。2、一审法院以张自友证据不足，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主张系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完全是未依据事实及法律进行认定判决，明显偏袒，存在枉法裁判。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主张本案系追索垫付款纠纷，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则，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支付车辆部分首付款的行为系垫付款，但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在一审时仅提供了交纳车辆部分首付款的支付凭证，而没有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款项系垫付款的证据，而只凭其自行陈述，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质证时，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提交了两份书面证人证言，张自友提交了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提交的该两份书面证人证言完全没有证明效力，但一审法院却以此书面证人证言与张自友提交的录音进行对比认定其证明效力，而未采纳张自友的录音证据，且，以张自友未提交录音原始载体为由不予采信张自友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既然不采信张自友的录音证据又何来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证明效力相比较而认定，由此可看出一审法院明显倾向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一方，完全不依据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判决本案。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诉求主张为其张自友交纳的车辆部分首付款系垫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法院应驳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的诉讼请求。1、2017年9月份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全体人员参加了企业长青培训机构的培训学习，向公司法人提出福利待遇可以通过奖励实物的方式体现，因此，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召开员工大会时才有了领导决策以购买车辆交纳首付款的形式作为员工的福利，在开会时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法人张达非常明确给车辆交纳首付款是对符合条件的高层管理人员2017年度的奖励，之前2015年度、2016年度是以发放奖金的形式，张自友已提供的奖金收据予以证实。车辆登记在员工个人名下，属于员工个人所有，即使员工不在公司干了，首付款也不会要回，还给买车的员工加工资4000元到8000元不等，基于公司此承诺，张自友才有底气报名购买，否则，按张自友的当时的工资及生活压力是不可能购买近40万元的奥迪轿车自用的，张自友无消费支付能力，以上事实是完全符合日常生活客观事实，因此，应予以认定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的行为系给张自友员工的奖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没有提交合法有效证据的前提下，结合张自友提交的2016年度奖金收据、车辆保养协议书中条款的约定、其他发放车辆福利待遇的员工录音、与公司法人张达的录音，以及员工在购买车辆时发到自己朋友圈的视频，均可以证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给张自友支付车辆部分首付款的行为系给公司高管人员发放的奖励，且是对2017年度高管人员工作的奖励，和前两年奖励一样，只是换了一种实物发放的方式，之前的奖励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能因其他客观原因，而自认为此次形式的奖励即增加了附加条件，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可以随时要回，一审法院认定完全错误，未依据事实及法律进行认定判决。请求：支持张自友上诉请求。 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辩称，一，张自友称“一审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与一审认定为垫付款前后矛盾”，张自友的该上诉理由明显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民事案件案由中没有垫付款纠纷；其次，垫付款的本质属于借贷关系；显然两者不存在任何矛盾。二，张自友依据所谓“追索垫付款纠纷”、依据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依据一审未采信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就指责一审明显偏袒、存在枉法裁判，明显错误。首先，民事案件不存在“追索垫付款纠纷”；其次，张自友关于举证责任的理解明显错误，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不意味张自友不需要举证。因为无论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自友返还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其购买奥迪轿车垫付的购车款97500元：2.由张自友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自友原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职工。2017年9月，张自友在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轿车过程中，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其垫付定金10000元和首付款87500元。鉴于张自友一直未返还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其垫付的购车款，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在催讨未果的情况下只得诉诸法律。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与张自友之间因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张自友垫付购车款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自友有义务如数返还垫付款给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恳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张自友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张自友所有的鲁ＱＹ××××号奥迪轿车首付款97500元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给张自友的福利待遇，而不是垫付款，更不是系借款，张自友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之间不存在垫付及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的诉求主张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诉讼请求。2017年9月份，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安排给公司高层、生产系统和销售部人员购买汽车作为2017年的奖励和福利，因为每年临沂奥达建陶公司都给公司高层发放奖金，2015年度奖金5万元（己发放），2016年度奖金5万元（未发放，但张自友持有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出具的收据），购买车辆由高层管理人员自愿报名，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承诺给交纳车辆首付款，生产经理每人每月加8000元工资，副总加4000元工资，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即使员工不在公司干了，首付款也不会要回，剩余车款由员工个人每月支付贷款，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作出以上承诺条件的前提下，张自友才报名购买，否则按当时的工资及生活支出情况，张自友是买不起、更不会选择价值近40万元的奥迪轿车的，更是让张自友每月承担了沉重的车贷压力，至今没有还清。基于此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于2017年9月份一次在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14台奥迪轿车作为给员工的福利奖励。以上事实有员工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购车时的视频等证据均可以证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在2017年9月份给张自友购买车辆并交纳首付款时并没有垫付或出借的意思表示，而是非常明确系奖励给员工的福利，而该福利待遇是不能附条件或附劳动期限的，不能因员工不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处工作了或其他理由予以撤销或反悔，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垫付款或借款等法律关系，因此，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査明事实依法驳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诉求。二、本案系单位与员工之间因福利待遇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并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法院不应受理该案，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起诉。三、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之所以提出无理要求和诉求，是因为张自友2018年年底被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无理由辞退，并且不给张自友结清工资，索要多次不给支付，后经劳动仲裁和法院调解才给结清工资。张自友于2019年12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了刻意报复张自友，才会在2020年2月份无理起诉张自友，因此，请求：驳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诉求。 一审期间，双方提供的如下证据、及对方的质证意见： 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①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2017年9月，张自友购买并登记在个人名下的奥迪汽车，其中定金10000元，部分车库87500元，共计97500元，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垫付。 张自友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关系，同答辩意见。 ②刘超、王某的证言二份。证明：争议款项不是公司福利。 张自友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有异议。 张自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①收据一份。证明：2016年度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承诺的奖金5万元以及公司每年对高层发放福利，2017年度是以支付车辆首付款的方式发放的。 ②保养协议一份。证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缴纳的款项系福利，双方不存在垫付款或借款关系。 ③电话录音四份，证明：目的同上。 ④手机拍摄的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企业部微信群员工在朋友圈发的车辆视频图片，证明：目的同上。 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上述证据质证认为： ①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的内容与张自友证明目的不存在关联性； ②真实性有异议。该保养协议没有时间，且未加盖公司印章。无法确定售后服务专用章的真伪。 ③真实性有异议。所有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录音内容没有公司赠与购车款的内容；对张达的录音系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起诉之后，其行为本身证明不认可赠与；张自友辩称其在山西及疫情的情况下不能成为不提供原始载体的理由； ④真实性无异议，张自友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张自友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自友原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职工，于2018年12月离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张自友对2017年8月至9月间张自友在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Ａ6Ｌ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ＱＹ××××），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代张自友支付奥迪Ａ6Ｌ轿车定金10000元、首付款87500元，合计975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张自友对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的97500元的款项性质发生争议。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张自友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与张自友涉案款项是垫付款还是公司福利，是否应予返还。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张自友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之间没有明确约定支付的购车款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发放的公司福利，张自友主张争议款项系公司福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自友提供的证据一、二不能直接证明争议款项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发放的公司福利；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张自友提交的证据三、四以其在山西省为由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与一审法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的地址北城新区澜泊湾Ｂ区5号楼2单元2003室，签收人系张自友，签收时间是2020年8月13日的事实不符；在本案庭审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提交刘超、王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与张自友提交的录音内容不一致，且，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对录音内容不予认可，故对张自友提交的证据三、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自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款项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发放的公司福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代张自友向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97500元，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主张争议款项系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现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请求张自友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自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垫付的购车款97500元。如张自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1119元，由张自友负担。 二审期间，张自友当庭提出申请，申请两个证人当庭出庭作证，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以张自友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7条的规定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异议成立，未准许证人当庭出庭作证。 本院另查明：1，张自友自2007年入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工作，辞退前曾任董事长助理职务，负责公司生产、经营、销售等工作。 2，2017年8月份、9月份，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按揭贷款购买奥迪Ａ6Ｌ轿车14台，2017年8月2日，为每台车支付定金10000元，2017年9月23日，为每台车支付首付款87500元，其中，张自友购买一台，车牌号为鲁ＱＹ××××，以后的三年的按揭贷款，由张自友自行负担，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在每月的工资额外发放4000元作为车辆按揭贷款的补贴。 3，2018年3月19日，张自友因2型糖尿病并发症及肾病、脑梗死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9天，患者诉症状好转，要求今日出院。 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张自友未到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工作。 4，2018年9月16日，张自友再次入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工作；2018年10月23日，张自友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离职，2018年10月31日，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以张自友旷工7天未上班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 5，2020年1月3日，张自友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工资、病假工资、返还保证金、支付奖金、经济补偿金等。2020年3月30日，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46号仲裁裁决书：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张自友2018年3月、9月、10月份的工资共计21726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5月11日，张自友对上述临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46号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支付工资、病假工资、保证金、奖金、经济补偿金等。2020年6月1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鲁1312民初2262号民事调解书：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同意当庭支付张自友工资21726元，张自友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6，上述劳动仲裁期间，2020年3月2日，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的事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张自友对2017年8月至9月间张自友在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Ａ6Ｌ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ＱＹ××××），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代张自友支付奥迪Ａ6Ｌ轿车定金10000元、首付款87500元，合计975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是，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张自友对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的97500元的款项性质发生争议”。 一、案件定性问题。 1，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主张该笔代付款，为张自友向临沂奥达建陶公司的民间借款，对此，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与张自友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 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还主张该笔代付款，为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代替张自友向济宁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垫付款，本案为追索垫付款纠纷，因无此案由，类似于借款合同纠纷。故，本案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规定：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案件确定案由的标准来予以确定。《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26条规定的“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种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种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担保法》第31条、57条明确赋予了保证人、抵押第三人所享有的追偿权，《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合伙企业法》第40条明确赋予了合伙人内部合伙人的追偿权。 显然，本案不属于追偿权纠纷。 2，张自友主张上述款项97500元系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对职工2017年的奖励，为职工福利待遇。对此，张自友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是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对高管2017年度奖励，是高管的福利待遇。 3，本院认为，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首付款只购置了14台奥迪A6L轿车，由临沂奥达建陶公司高管个人挂牌使用，以后的按揭贷款由高管个人按月支付按揭贷款本息，贷款三年，至2020年到期，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高管在每月的工资中额外发放部分款作为高管人员按揭贷款的每月的补贴。 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当时言明该款以后需要高管人员返还；也没有言明在高管因故离职时如何处理该笔款。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设立该款项为本单位高级管理人员出资按揭贷款配备奥迪A6L轿车，实际为企业对高管的员工奖励激励政策，目的：为了表扬先进，激励后进，提高高级管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让高级管理人员更好地为提高企业服务质量、提高企业经济效益作出贡献。 上述行为的民事后果，即本案的性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高级管理人员支付首付款按揭贷款购置奥迪A6L轿车的行为，实质为附条件、附义务的赠与行为，属于与劳动关系密切相联系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 首先是无偿的，不需要返还的这是其一，其二，对象是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普通职工不享有该待遇，其三，高管应偿付按揭贷款三年期，期间，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高级管理人员在每月的工资中额外发放部分款作为高管人员按揭贷款的每月的补贴，要求高级管理人员至少在企业服务三年以上，如果，企业刚支付完首付款97500元，下月高级管理人员辞职而离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高管支付首付款按揭贷款购置奥迪A6L轿车行为目的将无法达到。 从案件性质看，本案的案由应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不应为借款合同纠纷。从一审双方举证情况看，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与张自友之间就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等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且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应有合法的规章制度、财务制度，应清楚出借款项需要留存借款人出具的借条等凭据，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也无张自友出具的借条等凭据。在此情况下，不宜认定张自友与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 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赠与人单方作出意思表示即可。根据前面所述，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为张自友支付部分购车款，并非出借行为。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自愿提出为部分员工支付购车款购车，并同意将车辆登记在员工名下，应视为对员工的赠与。但是，因双方未签订赠与合同，故对该赠与行为是否附有义务，应综合考量。从人员方面看，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并非为全部员工购买该等价值的车辆，仅是部分员工享有此权益。从目的来看，公司是盈利性的组织，不论是支付工资、进行奖励，目的均与其盈利性相一致。受赠购车款的员工能稳定的在公司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大利润，自然是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实施赠与行为所附带的义务。因此，本案应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为受赠员工在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处稳定的工作。至于工作多长时间为稳定，符合一般理性人的判定标准即可。 二、该款是否应该返还。 2017年9月23日，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支付定金、首付款共计97500元，为张自友按揭贷款购买一台奥迪A6L轿车，半年后，张自友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擅自离职，2018年9月16日张自友再次入职后于2018年10月23日再次擅自离职。自购车后，张自友真正为临沂奥达建陶公司工作时间太短，仅为半年，从一般理性人的角度判断，尚不符合稳定的标准，因此应认定张自友未完全履行临沂奥达建陶公司赠与涉案款项时所附义务，所附义务、所附条件成就，且，张自友提起劳动争议请求支付拖欠工资等，临沂奥达建陶公司也为了与拖欠工资相抵提起了本案诉讼，此种情况下，应视为利益受损，应允许临沂奥达建陶公司撤销该赠与行为，返还该款；如果张自友在购车后服务达二年，较好地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可酌情返还部分款项。本案中仅服务了半年，可判决全额返还。 综上，本案应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按借款合同纠纷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自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则。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张自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