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刑终165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芳，女，1993年10月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长顺镇鑫泰佳苑4楼1单元5楼东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在乌兰察布市看守所羁押。辩护人邹萍，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内09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张芳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8日21时许,因被告人张芳在外吃饭久不归家且不接张某11电话，被害人张某11再次给张芳打电话质问其吃饭地点后驾车找到张芳，二人见面后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当晚22时左右，二人来到张芳父母家中继续争吵，争吵无果后二人回家。途中在车内互相厮打导致张某11鼻腔内流血，后张芳又将张某11手机扔出车窗外。当晚23时左右，二人回到家中继续争吵并相互打斗，张芳拿茶几上的水果刀捅了被害人张某11胸部一刀，并将张某11推倒。之后，张芳发现张某11身体出血便下楼到其小区门口理发店找老板周某求救，周某用其手机拔打“120”，并与张芳一起回到张芳家中，进门看到张某11头向南，脚向北趴在客厅茶几南侧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周某遂拔打“110”报警，当晚23时37分，120到达后，张芳家指纹锁无法打开，张芳家人赶到后用斧头、砖头等工具将门砸开。经诊断张某11已无生命特征。侦查人员到达现场时，得知张芳已被送往其母亲家，遂去其母亲家将张芳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11系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死亡。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原、被告人亲属达成附带民事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了谅解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芳无视国法，故意非法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张芳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张芳与被害人相互打斗过程中，用刀捅刺被害人身体，出血后即向他人求救并拔打急救电话，能够看出张芳并不希望被害人死亡。且双方是在互相追打中，情急之下张芳持刀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综合上述案件事实，结合张芳的供述分析，张芳具有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对于辩护人提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芳作案后，情绪失控，被其哥哥送回张芳母亲家，侦查人员在张芳母亲家将张芳抓获，辩护人所提张芳系自首行为不予认定。本案在审理期间，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张芳以“其在公安民警到达后配合抓捕并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重，请求依法改判”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张芳作案后没有逃离现场，后系被动离开现场，并到其母亲家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芳与被害人张某11系夫妻。2019年9月28日21时许,因张芳在外吃饭久不归家且不接张某11的电话，张某11给张芳打通电话得知其吃饭地点后驾车找到张芳，二人见面后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当晚22时左右，二人到张芳父母家中仍争吵，后二人回家途中在车内厮打中张某11鼻腔出血，张芳将张某11手机扔出车窗外。23时左右，二人回到家中继续争吵并撕扯中，张芳用茶几上的水果刀捅刺张某11胸部一刀，并将张某11推倒在地。见张某11身体出血张芳下楼找到周某求救。周某拔打“120”急救电话后与张芳一起回到张芳家中，见张某11仰面躺在客厅茶几南侧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便拔打了“110”报警。当23时许，“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因张芳家指纹锁无法打开，其家人用斧头、砖头等将门砸开。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得知张芳已被送往其母亲家，便赶到张芳母亲家将张芳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11系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周某报案材料证实，2019年9月28日23时许，张芳敲其家门称张某11受伤严重，让其拨打急救电话，其即打电话报警。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9月28日23时48分，周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鑫泰家园4号楼1单元5楼东户夫妻打架，有人受伤。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2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县东户，可见东户红紫色铁质防盗门呈开启状，门外侧锁盒受外力打击损坏。进入屋内，客厅地面处有一黑色团装辫套及多根毛发，厨房操作台西侧地面上有一东西方向黄色塑料质刀柄，该操作台南侧沙发前面的茶几旁边地面上有一处呕吐物。紧靠该茶几南侧地面上有一具仰面平躺男尸，尸体下方有一处血泊，东侧一处血泊延伸至沙发处及儿童滑板车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南墙上有一单门呈开启状，在门东边缘处有一把带血迹铁质水果刀。进入西卧室卫生间，洗脸池内侧池壁上有多个点状淡血水印。经对鑫泰佳苑4号楼1单元门外西19号车库门北勘查见头西尾东停放一辆×××号中华牌小轿车，该车右后轮不远处地上处有一处可疑点状滴落血迹；该车右前轮不远处有一团带血迹卫生纸团，在右前门底端外侧有一处可疑点状滴落血迹，该车左前轮西侧地面有一处可疑点状滴落血迹，驾驶门低框与驾驶座夹缝处有一部手机。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周某通话记录、张某12血迹、张某11左右手十指指甲；中华轿车内副驾驶车门框提取血样一份；张芳血样、其左、右手指甲擦拭物、粉色卫衣、牛仔裤及帆布鞋；提取张某11的随身物品。5.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乌）公（司）鉴（尸）字【2019】33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张某11系锐器刺伤心脏破裂死亡。6.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乌）公（司）鉴（DNA）字【2019】338号鉴定书证明，（1）张芳卫衣领口下、右袖口、牛仔裤右腿膝盖剪取布片，张芳帆布鞋右脚擦拭物、客厅呕吐物提取物、卫生间洗脸池东侧可疑血迹擦拭、距小卧室墙118cm处疑似血迹擦拭物、毛发及辫套上毛发剪取物检出STR分型，与张芳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7×1033；（2）张某1110指指甲擦拭物、张芳卫衣衣角处净取布片、张芳卫衣左胸处剪取布片、张芳牛仔裤左侧裤兜剪取布片、张芳牛仔裤左侧剪取布片、水果刀刀刃擦拭物、距×××副驾驶门下侧88cm处卫生纸团剪取物、副驾驶门下侧48cm处疑似血迹擦拭物、右后轮胎58cm处疑似血迹擦拭物、车头47cm处疑似血迹擦拭物、左后门上疑似血迹擦拭物、副加强门框疑似血迹擦拭物检出STR分型与张某11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09×1028；（3）张芳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芳与张某11DNA分型；（4）水果刀刀柄擦拭物检出混合型。7.化德县公安局（2019）化公（刑）刑化字第（200）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化德县公安局民警于2019年9月29日，对犯罪嫌疑人张芳采用吗啡、甲基苯丙胺进行检测，结果呈阴性。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8日，化德县公安局民警将准备好的7把同类型不同刀具无规则排列在一起，张芳从中辨认出其作案所使用的刀具。9.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23时18分，张芳来到其家向其求救。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到张芳家查看，发现张某11躺在茶几旁边没有动静，右侧身旁有一滩血。后二人一同下楼等待急救车，其间张芳用周某手机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医务人员到来后，张芳家指纹锁无法打开，张芳的哥哥用斧头、红砖将门砸开后，发现张某11已经死亡。10.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晚上，其与同事王某在家吃饭，其间张凤英给其打电话称表妹张芳夫妻打架，让其过去看一下。其与同事王某到达后发现张芳在楼道的地上躺着，现场还有张芳的母亲、弟弟、医生等人。由于张芳家指纹锁打不开，王某用大理石将张芳家厨房西侧玻璃砸开，想从窗户入室，被其阻止。其用红砖将锁砸开，王某将锁芯插入将门打开。后张某1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将张芳、张芳母亲和弟弟送回张芳母亲家。等其再次回到现场时，发现警察已到达现场。1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23时，其与杨某在家喝酒时，杨某接到电话称张芳在家杀人了。二人赶到张芳家发现张芳在四至五楼楼梯间躺着。由于指纹锁无法打开，王某用大理石将厨房西侧玻璃砸开，想从窗户入室，被杨某阻止。王某用斧头、大理石将张芳家门锁砸开，看到一名男子在客厅茶几右侧躺着，上身右侧有一滩血，医生事后核查男子已经死亡。后王某开车拉着张芳等四人回到张芳母亲家。1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晚，女儿张芳和女婿张某11酒后来到其家，二人发生争执后回自己家了。后张芳用一个陌生号码给其打电话让其赶紧过去一趟。挂断电话其和儿子张某12步行到张芳家，发现张芳在楼梯台阶上躺着，门口有很多人。杨某用红砖砸开张芳家门后，其看见张某11在茶几南侧面朝天躺着。后杨某将刘某、张某12、张芳送回刘某家。13.证人张某13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21时许，女儿张芳和女婿张某11到其家，二人因张芳在外吃饭产生争执，后回家。过了一个多小时，张芳给其妻子刘某打电话称张某11用刀劈她，她抢刀后劈了张某11。刘某与张某12去了张芳家，半小时后张芳回来称她将张某11打死了，后警察把张芳带走。14.证人张某12证言证明，2019年9月29日零时许，母亲刘某叫醒其说姐姐张芳家出事了，其与母亲去了张芳家，发现张芳在楼道里坐着哭，称自己杀了人。与杨某一起来的人将张芳家北面窗户玻璃砸碎，想要爬进去开门未果，便用砖头将门锁砸开。后该人将张芳和张某12送回张某12家，不久警察来了。15.证人张某12、冀某证言证明，儿子张某11和儿媳张芳经常吵架，张某11以前打过张芳。2019年9月28日22时左右，张芳母亲打电话说张芳和张某11酒后发生争执。后张芳母亲又打电话说张某11在家里躺着。后二人赶往张某11家发现张某11躺在地上。16.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张芳和李某在其开的烧烤店吃饭的情况。17.证人郭某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与张芳一起喝酒，每人大约喝了四两白酒。18.证人宋某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和张芳等五人一起饮酒，每人大约喝了四两白酒。19.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与朋友张芳一起吃饭喝酒，后张芳给张某11回了电话就离开了。20.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与张芳一起吃饭以及张芳接电话的情况。2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事发当日17时许，其与张芳等五人喝了两瓶白酒，于21时40分又去吃烧烤，在烧烤店张芳丈夫给李某打电话询问张芳的情况。22.证人袁某、张某14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与张芳等人一起吃烧烤的情况及张芳打电话的情况。2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1平时生活检点，没有乱搞男女关系。24.证人温某（化德县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9月28日23时30分左右，其接到急救电话后赶到事发现场，看到一名女子无法打开指纹锁，后有人用斧头和砖将门砸开，室内客厅地上躺着一名男子，身体右面有一滩血，男子头部附近放着一把没有刀把的水果刀。经检查，该男子已经死亡。25.证人吴某证言证明，事发当日11时30分许，其所在小区门口理发店老板向其借过锤子。26.化德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明，犯罪嫌疑人张芳于2019年9月29日0时30分许在化德县民安小区4号楼2单元3楼西户被化徳县公安局刑警队抓获,在抓捕期间未反抗。27.调取证据通知书、化德县医院急救站出车命令单、死亡通知单证明，化德县急救站于2019年9月28日23时18分出车，于23时53分下发死亡通知单，张某11因刀伤致死。28.乌兰察布市看守所在押人员回所体验表证明，张芳腰部左侧瘀青一处，上唇内侧伤口一处，右眼球结膜充血，右臂内侧瘀青一处，左脚扭伤。29.上诉人张芳供述，2019年9月28日18时许，其与朋友在外面吃饭、饮酒。21时左右几个人又去吃烧烤，其间又喝了啤酒。由于当时手机振动，其没有听到张某11的电话，张某11便给李某打电话。后张某11又给其打电话询问地址，并驾车赶到。张芳坐在副驾驶，与张某11发生争执，相互打斗。后二人前往张芳父母家，停留十分钟后返回家中。回家路上二人又发生冲突，进门后围着茶几继续厮打，张芳拿起水果篮里的水果刀吓唬张某11，后张某11继续殴打其时，其持刀捅刺张某11身体，又将张某11推倒。发现张某11腹部出血后，其跑到楼下找到周某要求拨打急救电话。之后，和周某返回其家，看到张某11在地上趴着，失血很多，其用周某的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后其随周某下楼等候急救车时随手把门关上。再次返回时发现指纹锁无法打开，后周某、刘某、张某12、杨某等人赶来，杨某砸开张芳家的门，其跟着杨某、张某12一起回到母亲刘某家，警察从刘某家将其带走。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芳因与丈夫被害人张某11发生争吵，持刀故意伤害捅刺张某11身体，致被害人张某1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芳的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芳作案后明知他人已报警却离开现场，无证据证明张芳离开现场是在他人违背张芳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故张芳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张芳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那日松审判员 鲁 瑞审判员 白慧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