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20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州市永久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新火车站广源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王姗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国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解放路**湖北宾馆508>法定代表人：文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国平，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永州市永久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久公司）、深圳市国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文国平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民终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国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国凯公司应向永久公司赔偿购买专用设备投入的111万元(已折旧50%)以及产出的800余张室内门及数千张半成品门的损失53.4万元。二审判决仅酌定由国凯公司赔偿8万元错误。永久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清单、发票、实物库存及产出的室内门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之间相互印证，且机械设备和货物目前仍积压在仓库，证据确实充分。文国平应按2011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第一份《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赔偿永久公司已生产的室内门货款和半成品损失。尽管二审认定以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第二份《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之依据，但永久公司的投入和产出损失是在第二份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的。国凯公司在开具无效汇票前，强制永久公司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并没有对第一份合同做出撤销处理，或对已履行合同的投入和产出作出处置。第一份合同履约时间与第二份合同履约时间并无矛盾，一个是2011年11月12日开始履行，一个是2011年12月22日起履行。第二份合同自签订起因内容缺乏而无效。作为主要件的票据无效，则第二份合同、合约、承诺书、证明都应无效。且第二份合同根本未实际履行。（二）永久公司几年往来深圳产生的差旅费、刑事控诉差旅费、律师费、民事诉讼差旅费、诉讼费、以及文国平来永州的开支等费用共计23.08万元，均与本案密切相关，并有人证、书证证实，应由国凯公司和文国平赔偿。（三）文国平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人、主要过错人，又是国凯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出资人、组建人，其个人独自侵吞了40万元不当得利，故其应与国凯公司共同赔偿永久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四）二审判决永久公司一审负担诉讼费15万元，二审负担诉讼费4万元，收费超标，且偏袒败诉方。国凯公司和文国平是败诉方，且违约损失又判决过低，故应负担80%以上的诉讼费，永久公司仅应负担20%的诉讼费。综上，请求再审。国凯公司、文国平提交意见称：永久公司所提出的再审申请没有可采信的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国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国凯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国凯公司与永久公司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商业承兑汇票合约》的约定，持有国凯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后，永久公司凭票贴现的前提条件是其依照合同约定供货且提供国凯公司的签收单；凭票贴现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3日到建设银行东安支行凭票贴现，与合同约定的贴现前提条件及贴现时间完全不符。原判决以国凯公司资金不够导致不能贴现为由认定国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错误。国凯公司没有预先支付货款的合同约定义务。原判决在错误认定国凯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进而错误认定永久公司不构成违约。（二）《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签订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永久公司没有依约定将高档室内门发送至深圳市蛇口港。原判决由国凯公司返还40万元保证金并酌定赔偿8万元属于错误行使自由裁量权后作出的错误判决。事实上，《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签订后，国凯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完成了必要的前期筹备工作。国凯公司实际上是永久公司销售的高档室内门的代理商，并非高档室内门的使用客户。国凯公司与香港普凯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的高档室内门单价为180元/张，比永久公司的供货单价160元/张高出了20元/张，合同履行完毕后，国凯公司可获取的利润为25万元。此外，为拓展高档室内门的终端用户，国凯公司不仅对办公场所进行了重新装修，还耗费公关费用拓展市场。为履行《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国凯公司已投入数十万元的成本。永久公司不发货构成违约并造成合同未继续履行后，给国凯公司造成了数十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永久公司知晓商业承兑汇票未能贴现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3日，故其应在2013年12月23日前提起诉讼。即使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到期日2012年6月21日为诉讼时限的计算起点，永久公司也应在2014年6月21日前提起诉讼。在没有证据证明永久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国凯公司主张过票据权利的情况下，永久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提起对国凯公司和文国平的票据纠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是买卖合同引发的款项支付问题，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不能将从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票据关系独立出来进行审理。国凯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是没有得到支持。综上，请求再审。永久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因国凯公司开具的作为结算或担保的商业承兑汇票无效，故第二份合同和合约、承诺书均无效。国凯公司与文国平违约在先，应承担永久公司在履行第一份合同中所产生的成品门损失、原材料损失并向永久公司返还40万元。国凯公司、文国平强迫王峙写具的《承诺书》无效。文国平利用开具2000万元高额定金汇票为诱惑，骗取永久公司交纳40万元开票手续费，后改为供货定金，系非法所得。至于国凯公司、文国平辩称商业承兑汇票不能提前贴现的问题，并不是永久公司违规提前贴现，而是文国平在第一次合同中主动提出用商业承兑汇票提前贴现付给货款订金。故永久公司对商业承兑汇票提前贴现不存在违约。（二）国凯公司、文国平违约在先，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按合同约定和行业交易习惯，必须先付款后发货，且合同约定的履行地深圳市蛇口港系虚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本案自2012年6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永久公司自2012年至2014年一直未中断对文国平追讨债务，文国平也几次作出承诺偿还债务。且永久公司自2015年5月起持续向公安机关提出刑事控告，并同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直至2019年7月因检察院不批捕，公安机关才撤案。后转为向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文国平同意国凯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审查的焦点问题是：1.国凯公司、永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二审判决由国凯公司向永久公司返还40万元款项并酌定由国凯公司赔偿8万元经济损失是否适当；3.文国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国凯公司、永久公司先后于2011年11月12日、2011年12月22日签订两份《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因2011年11月12日的销售合同尾部已注明“仅供银行贷款使用”，且永久公司的涉案业务经办人王峙于2011年12月22日出具承诺书明确表明2011年11月12日销售合同只作融资用，约定价格并无法律效果，故本案应以2011年12月22日的《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作为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国凯公司必须先开出商业承兑汇票给永久公司，作执行合同担保。待永久公司按合同供齐货后连同国凯公司签收单，一次性向国凯公司托收货款，国凯公司不得无故拒付。可见，涉案商业承兑汇票除具备支付结算功能外，还同时兼具担保合同履行的功能。因国凯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本身存在瑕疵，且国凯公司资金不足，银行拒绝贴现，而国凯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担保措施保证合同履行，故国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永久公司此后虽未履行发货义务，但因国凯公司违约在先，永久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故永久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国凯公司提出没有违约行为，永久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的再审事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对于40万元款项应否退还的问题。因国凯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贴现，该违约行为导致2011年12月22日的《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国凯公司在开具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时向永久公司收取的40万元款项已无合法依据，理应由国凯公司予以返还。又因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国凯公司，且永久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故王峙于2011年12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并不能阻却永久公司就该40万元向国凯公司主张权利。国凯公司提出不应向永久公司返还40万元款项的再审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永久公司的损失问题。永久公司主张国凯公司应向其赔偿为履行合同购买专用设备的损失、产出室内门和半成品损失以及追讨债务的差旅费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损失全部系因国凯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直接产生。考虑到双方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第一份《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后至发现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贴现之前，永久公司确为履行合同而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并由此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且永久公司此后为追讨债务亦产生了相应的差旅费损失，二审判决酌情确定由国凯公司向永久公司赔偿8万元损失并无不当。永久公司提出二审判决对损失认定错误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因国凯公司系涉案《高档室内门销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文国平作为国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后果应由国凯公司承担，且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文国平系以个人名义与永久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故永久公司提出应由文国平对国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永久公司自2011年12月23日发现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贴现至2019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持续不间断的通过向国凯公司追讨债务、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上述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国凯公司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审判决根据国凯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永久公司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并无不当。且该事由也非应当启动再审的法定事由。永久公司提出二审判决对诉讼费负担错误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永久公司、国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永州市永久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国凯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隽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荇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