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男，199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梁山华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郑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法定代表人：杨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宇杰，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聪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郑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聪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郑洋公司赔偿王聪180200元，或将本案发重审；2.一审诉讼费、二诉讼费由郑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均有误。一审判决认为食品是否符合食安全标准的认定，不宜以生产者是否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为依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相矛盾，认定产品质量合格的唯一方式为：有国务院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可的或者国务院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授权的部门认可的认证机构企业质量体系认证证书、产品质量认证证书、产品质量认证标志。郑洋公司出售的涉案白酒没有以上证书和标志，郑洋公司也无法定依据、证据证明自己生产的涉案白酒是合格产品及由此涉案白酒就是不合格产品更是法律禁止出售的。综上，一审判决未判决郑洋公司十倍赔偿，还作出了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宜以生产者是否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为依据的认定，无疑是对无证生产白酒的鼓励和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均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王聪的上诉请求。郑洋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至十七条并不能得出决定产品质量合格的唯一方式为市场监管部门颁发证书的结论，第二章是关于市场监督的条文；2.产品质量与食品安全在文字含义及法律范畴上均不能等同而言，产品质量条文规定套用本案食品安全情况存在明显的断章取义的错误；3.《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在法律上属于同一位阶，就本案而言食品安全法相对于产品质量法属于特殊法，根据特殊法优先于普通法原则，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而非王聪陈述的适用产品安全法。综上，应当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王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聪与郑洋公司的白酒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2.郑洋公司退还王聪白酒款18020元，涉案白酒返还郑洋公司，郑洋公司并赔偿王聪180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洋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王聪与郑洋公司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王聪通过天猫商城人生谣旗舰店购买郑洋公司销售的170盒53度的人生谣酒，每盒一坛，支付价款18020元。涉案产品标签上载明配料：高粱、小麦、水；香型：柔和酱香型白酒；酒精度：53%vol；净含量：2500ml;质量等级：优级；生产日期：见盒内；产品执行标准号：GB/T26760-2011（优级）；生产许可证号：SC11552038203463；出品单位：郑洋公司；生产厂家：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相约酒业有限公司。现剩余168盒。另查明，2017年10月19日，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相约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约酒业公司）取得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SC11552038203463，食品类别为酒类，类别编号1505，类别名称为其他酒，品种明细为配制酒（露酒），有效期至2022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1日，相约酒业公司取得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不含冷藏冷冻食品、含酒类）销售。2019年，相约酒业公司因生产不合格产品被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管理局通告，但通告中未明确显示不合格的产品。在庭审中，郑洋公司为证明涉案白酒为质量合格产品，提交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仁怀分院于2020年4月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该检验报告显示，郑洋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送检一坛人生谣·私藏酒，规格型号为酱香型、53%vol、2500ml/坛，生产单位为相约酒业公司，样品状态为原销售包装、液体、状态正常、满足检验要求，检验结论为符合标准要求。王聪认为该检验报告为复印件，且为郑洋公司单方面委托，送检的酒的来源无法保证，该证据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赔偿金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白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审理过程中，王聪诉称其朋友饮用了涉案白酒后身体感到不适，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即便王聪所述属实，饮用高度白酒后身体出现不适并不能当然的认定系白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导致。涉案白酒的生产单位相约酒业公司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中的品种明细仅有配制酒（露酒），没有白酒。但对于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不宜简单以食品生产者是否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为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食品生产许可与食品安全标准分属不同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对下列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应当制定标准……”的规定，标准的属性为技术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采用列举加概括的方式予以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可制定为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和企业标准，均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调整范围。而食品生产许可的属性为行政管理方式，与食品安全标准性质不同，故不应将二者等同视之，进行内涵的置换替代。2.食品生产者是否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与其生产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具有必然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我国对食品生产者以行政许可方式严控市场准入，食品安全固然是其中重要考虑因素，旨在确保食品生产者具备生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条件，但食品生产许可作为事前控制措施，尚需事中及事后其他措施与之配合方能保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申言之，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未必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反之亦然，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未必都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二者不能放在同一语境下进行自然的绝对关联或作不适当地推衍。3.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同。食品生产者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确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则应严格依法认定。对于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了行政处罚措施，其中包括行政没收和行政罚款，但并未将相对于消费者的惩罚性赔偿纳入其中，其他法律亦未作此规定。而对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则引入了惩罚性赔偿机制，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仅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还可以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当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他法律规定，食品生产者还可能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甚至是刑事责任。所以，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的法律评价有别，责任相异，不可一概而论。另外，虽然相约酒业公司曾因生产不合格产品被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管理局通告，但不能证明通告的不合格产品与涉案白酒系同一批次。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白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亦不能证明王聪因此受到损害，王聪要求十倍赔偿，不予准许。鉴于相约酒业公司未取得生产白酒的许可，郑洋公司作为酒业销售公司，应当对此明知，故王聪关于解除买卖合同，返还涉案白酒，郑洋公司返还180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起诉状等应诉手续于2020年2月12日向郑洋公司送达，涉案买卖合同于该日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聪与郑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2月12日解除；二、郑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聪货款18020元；三、王聪将剩余的168盒人生谣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郑洋公司；四、驳回王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4元，减半收取2132元，由王聪负担2007元，郑洋公司负担12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郑洋公司是否应对王聪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者或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王聪以案涉白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郑洋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进行十倍赔偿，但相约酒业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中经营项目栏包含酒类销售，王聪未提交证据证实郑洋公司对相约酒业公司无案涉白酒生产许可是明知的。故王聪主张郑洋公司对其十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本案系因食品质量引起的纠纷，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王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上诉人王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