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尼克电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顾云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勇，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雪梅，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静，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尼克电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尼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雪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尼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雪梅负担。事实和理由：莫尼克公司与毛雪梅从来不存在劳动关系。莫尼克公司与毛雪梅的丈夫张某1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期限为三年的《电梯运行服务承包合同》，由张某1负责并承包小关北里23号楼的电梯管理和维修，毛雪梅一家三口得以在莫尼克公司提供的位于该楼用于电梯维修的房屋内居住。毛雪梅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所显示的工服、工牌等物品是莫尼克公司提供给张某1的，毛雪梅自己考取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更是与莫尼克公司无关。张某1电梯维修、作业资质等证件一应俱全，莫尼克公司才与张某1签订承包合同。毛雪梅是张某1的妻子，其帮助张某1参与和管理电梯以及该楼住户看到毛雪梅有时操作电梯也属正常，但该楼居民并不知道毛雪梅的丈夫承包了电梯管理，不能因此认定毛雪梅与莫尼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毛雪梅提交的其与莫尼克公司几名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同样由于该几名职工仅是公司一般员工，并不知道公司与张某1签订承包合同的详情，不能证明毛雪梅与莫尼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毛雪梅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2008年就每月向门头沟区社保中心缴费412元，如果其确实与莫尼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接受每月1200元的工资标准，而且其还声称加班加点干了很多活儿，从逻辑上和情理上都说不通。劳动仲裁时面对张某1与莫尼克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毛雪梅和张某1先是否认曾经签约一事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当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毛雪梅只能改口张某1签订的协议与其本人无关。但事实是，正是由于张某1承包电梯的事实，毛雪梅一家才能在该楼居住和毛雪梅帮助张某1参与一些电梯的日常管理。当承包合同即将期满莫尼克公司通知张某1不再续签合同并要求毛雪梅一家交还房屋，毛雪梅才以所谓与莫尼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以达到要求一笔巨款和继续霸占房屋不搬离的目的。毛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毛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0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莫尼克公司支付200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67200元、休息日加班费7693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409元；3．判令莫尼克公司支付200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7480元；4．判令莫尼克公司支付200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409元；5．判令莫尼克公司支付工资押金500元；6．判令莫尼克公司支付工服押金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雪梅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205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毛雪梅的仲裁请求。毛雪梅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1．就劳动关系问题，毛雪梅主张其于2006年7月1日入职莫尼克公司，担任电梯司机职务，最后工作至2019年10月7日。毛雪梅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1）毛雪梅着工服、工牌站在电梯里的照片；（2）工服、工牌原件，工牌显示“华远莫尼克电梯有限公司电梯司机279”；（3）特种作业操作证，显示“姓名毛雪梅，女，操作项目客运电梯驾驶”；（4）葛某的证人证言，显示“本人长期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号楼×单元，现本人自愿证明自2007年7月至今，毛雪梅一直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号楼×单元看护两部电梯，工作内容包括了电梯运行看护、电梯保洁、电梯故障报修等…葛某，2019年12月3日”；（5）赵某的证人证言，显示“本人赵某，居住地是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号楼×单元××室。现本人自愿证明自2007年5月至今，毛雪梅一直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号楼×单元看护两部电梯，工作内容包括电梯运行看护、电梯保洁、电梯故障报修等…赵某，2019年12月2日”；（6）申某的证人证言，显示“本人申某，居住地是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号楼×单元××室。现本人自愿证明自2008年5月至今，毛雪梅一直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号楼×单元看护两部电梯，工作内容包括了电梯运行看护、电梯保洁、电梯故障报修等…申某，2019年12月2日”；（7）张某2的证人证言，显示“本人张某2，于2006年至2011年在莫尼克公司从事电梯司机工作，当时工资发放为现金形式，由王某发放。我和毛雪梅虽然不在同一个小区工作，但领工资时经常能够见面。我可以证明毛雪梅2006年至2011年在莫尼克公司从事电梯司机工作”；（8）高某、陈某的证人证言，显示“我们的孩子与毛雪梅的孩子在同一学校同一年级上学，平时多有来往，我们可以证明毛雪梅从2006年至今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楼×门从事电梯司机工作”；（9）毛雪梅与张某3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毛雪梅与张某3沟通电梯维修等问题及张某3向毛雪梅转账支付工资；（10）毛雪梅与李某2的多份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显示“2018年9月，李某2：…你现在跟公司干那么多年，公司现在也不是说没让你走吗，你就先干着…”；（11）毛雪梅与张某3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显示毛雪梅与张某3沟通工资的问题，之前是现金形式发放，之后是微信转账发放，每月1200元。莫尼克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3、证据9-1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莫尼克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毛雪梅的丈夫张某1签订了承包合同，月服务费1200元，由张某3转账至毛雪梅的账户中，就其上述主张，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梯运行服务承包合同，显示甲方莫尼克公司，乙方张某1，日期2015年12月18日。毛雪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该份合同与毛雪梅无关，毛雪梅自2006年开始即向莫尼克公司提供劳动。2．就工资问题，毛雪梅主张其2006年7月至2006年12月每月工资实发500元、2007年1月至2007年6月每月工资实发550元、2007年7月至2007年12月每月工资实发600元、2008年1月至2008年6月每月工资实发650元、2008年7月至2008年12月每月工资实发700元、2009年1月至2009年4月每月工资实发750元、2009年5月至2009年7月每月1500元、之后每月1200元。莫尼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就年假问题，毛雪梅主张其在职期间未休年假。莫尼克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毛雪梅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未休年假工资一说。4．就加班问题，毛雪梅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全年无休。毛雪梅就其上述主张未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莫尼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5．就工资押金、工服押金问题，毛雪梅主张其存在工资押金、工服押金的问题，就其上述主张未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莫尼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毛雪梅于2018年8月31日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毛雪梅提交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载明莫尼克公司李某2、张某3认可毛雪梅在莫尼克公司工作多年，之前工资现金发放、之后工资由张某3转账支付；综合毛雪梅提交的工服、工牌、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同时考虑到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莫尼克公司与毛雪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莫尼克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就毛雪梅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毛雪梅关于入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最后工作日等相关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毛雪梅与莫尼克公司200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毛雪梅于2018年申请仲裁，其要求莫尼克公司支付2006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资差额，已超过莫尼克公司两年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保存义务，毛雪梅对此亦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尼克公司向毛雪梅支付的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应予以补齐，经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为22040元。毛雪梅未休年假，莫尼克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毛雪梅要求莫尼克公司支付其2006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莫尼克公司两年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保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尼克公司应支付毛雪梅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81．61元（2000÷21．75×26×200%）。毛雪梅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周末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押金，就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要求莫尼克公司支付加班费、押金一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毛雪梅与莫尼克电梯（北京）有限公司200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莫尼克电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毛雪梅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040元；三、莫尼克电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毛雪梅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81．61元；四、驳回毛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莫尼克公司与毛雪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雪梅主张其与莫尼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毛雪梅提交了相应证据，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莫尼克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认可毛雪梅在公司工作多年，其之前的工资系现金发放，之后的工资由张某3转账支付，毛雪梅提交的工服、工牌、证人证言等证据亦能印证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举证情况及本案审理情况的前提下认定莫尼克公司与毛雪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莫尼克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就其上诉提出其公司与张某1签订承包合同以及毛雪梅自行缴纳社保等情况，并不足以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就莫尼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莫尼克公司并未就毛雪梅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予以举证，一审法院对毛雪梅关于入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最后工作日等相关主张予以采信，在此基础上对莫尼克公司应予支付毛雪梅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作出的认定处理，依据充分，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莫尼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莫尼克电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