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范东梅，女，196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凯，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会玲，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常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花园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赵医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东梅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常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实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04民终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豫民申39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东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凯、魏会玲，被申请人常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东梅申请再审称，（一）范东梅与常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土地买卖合同,系常实公司在政府补偿之外额外支付补偿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1.从主体上，范东梅仅是土地使用权人（承租人），不是所有权人，根本不具备签订买卖合同的资格，常实公司对此明知；常实公司作为专业长期从事房地产开发且在当地有影响力的企业，比普通人更加清楚买卖土地的违法性。2.从内容上，根据协议书第一、二、三条可以看出，常实公司对案涉土地只能通过政府招拍挂取得使用权是明知的，双方自始不存在买卖土地的合意；同时结合2018年6月河南碧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赢公司）与常实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第八条、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充分说明案涉协议约定的每亩175000元绝不可能是常实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价格，而是对范东梅前期土地投入损失的补偿，能排除非法买卖土地的情形。3.从事实上，范东梅为案涉土地先向村民支付土地租金及附属物补偿款。虽然之后政府将土地补偿款补偿给村民，村民将此款转给范东梅，附属物补偿款由政府直接补偿给范东梅，但远不足以弥补范东梅的损失。常实公司作为开发企业为尽快推进项目，得到政府许可后，与范东梅充分协商并自愿另行签订补偿700万元的协议，且常实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此予以自认。同时常实公司就包含本案土地征迁补偿费用在内的损失曾将碧赢公司诉至法院，再次说明700万元系补偿性质，而非土地买卖款。（二）常实公司2018年6月5日及2018年7月5日支付的200万元款项，是对签订协议书前拆除“我家小院”（饭店名称）的补偿,与协议书约定的700万元补偿款没有关系，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协议书签订具体时间(事实上为2018年7月6日签订),认定常实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及2018年7月5日支付的200万元补偿款是常实公司履行协议书与事实不符。1.常实公司与范东梅之间的额外补偿协议共有两份，一份“我家小院”口头补偿协议,补偿额200万元，另一份是书面协议书,额外补偿租赁土地上的果树及名贵苗木。2.从协议书履行看，认定2018年6月5日及2018年7月5日支付的共200万元补偿款是在签订协议书之前，认定该款系履行书面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合常理。常实公司提前支付范东梅200万元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并且按照常实公司和一、二审法院的理解,常实公司支付600万元均是履行双方2018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常实公司应该已拍得涉案土地,这与常实公司没有拍得土地的事实不符。（三）范东梅在政府征收该宗土地时受到巨大的损失,常实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1.“我家小院”是正在经营的饭店,而小院是在政府清点前拆除的,范东梅没有从政府得到任何补偿。2.常实公司为了尽快促使政府征收,从而尽快拿到开发的土地,将所有苗木果树清除尽毁,给范东梅造成巨大的损失。（四）常实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参与该宗土地招拍挂,造成范东梅巨大损失。一、二审法院忽略常实公司的违约行为,使违约者常实公司在此案中得利,使守约者受到严重损失,有违公平原则。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范东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常实公司负担。常实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协议双方约定的土地每亩价款、土地数量、总价、支付方式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土地买卖为合同目的，但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协议。（二）范东梅以款项的性质来否定合同目的不是土地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系前后自相矛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范东梅在一、二审及再审中对款项性质陈述矛盾。2.案涉款项若为“土地附属物补偿款”，附属物按照每亩175000元价款计价，不符合常理。且“土地附属物补偿”系政府征收土地后的行政行为，而非常实公司的合同义务。3.双方的真实目的是私下转让案涉土地，常实公司系为了尽快实现对涉案土地的开发，后由鲁山碧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晟公司）参与竞拍，却被政府叫停；第二次竞拍，意外由其他公司竞得，导致常实公司投入损失，因此常实公司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三）常实公司向范冬梅支付的600万元，系为履行协议书而支付的土地买卖价款，因该协议无效，依法应予返还。（四）范冬梅辩称本案协议书签订前常实公司向其支付的200万元系对“我家小院”拆迁补偿款，与协议书约定的700万元没有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范东梅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常实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向鲁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常实公司与范东梅于2018年7月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范东梅返还常实公司支付给范东梅的土地款6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范东梅负担。范东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范东梅与常实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常实公司按照协议书支付给范东梅剩余补偿款300万元；3.反诉费用由常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范东梅作为甲方，常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书，甲方：范东梅，乙方：常实公司。甲方现有土地一宗，乙方现欲开发建设，就有关事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如下协议：1．甲方现有土地一宗位于鲁山县城南新区管委会赵庄村金章组（四至边界为尧山大道、墨公路、丝绸路、鲁班路）共计40亩，（以城南新区管委会对该土地进行收储时测量面积为准，超出40亩部分按每亩175000元价款另行支付甲方；少于40亩部分，误差少于2亩部分按40亩计算，误差超出2亩但不含2亩的部分，按每亩175000元价款由甲方退还乙方）自愿同意由乙方通过政府征收挂牌取得使用权，进行开发建设。2．乙方自愿将该土地上的附属物予以清除，符合政府征收标准。政府征收时支付的土地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等政府支付的所有补偿款项均由甲方取得。3．乙方另行支付甲方补偿款。款项支付办法为：甲方清理附属物时支付400万元，待乙方通过政府招拍挂程序，挂牌竞得后，7日内支付给甲方300万元；如乙方未挂牌取得该地，自挂牌竞拍后7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该300万元，该土地的一切权利归乙方所有；如乙方逾期支付300万元该土地权利仍归甲方，甲方不再退还乙方已付的400万元。4．乙方或碧晟公司挂牌竞得，均视为本协议约定的乙方挂牌竞得。5．如乙方未竞得该宗土地，与该宗土地相邻的甲方享有权利的其它土地，在乙方合理处分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应将该宗土地一并纳入处分。6．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反悔。7．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即具有法律效力。甲方：范东梅（签名并摁指印），乙方：常实公司（加盖印章），2018年7月”。另认定，1.范东梅认可于2018年6月5日收到常实公司100万元；2018年7月5日收到常实公司100万元；2018年7月7日收到常实公司200万元；2018年7月9日收到常实公司200万元。2.范东梅称2018年6月5日及2018年7月5日分别收到的100万元，系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口头协商将“我家小院”饭店拆除，常实公司对范东梅进行的补偿。常实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该200万元是为了和范东梅顺利签订协议，而提前向范东梅支付的补偿款。3.诉讼中，范东梅认可收到政府支付的涉案土地附属物的补偿费用。4.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常实公司及碧晟公司均未参与竞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常实公司与范东梅所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焦点二为常实公司向范东梅支付的补偿款是600万元还是400万元。分析如下：针对焦点一，常实公司与范东梅所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取决于该协议书的性质是常实公司主张的土地买卖合同，还是范东梅所主张的土地附属物补偿合同。首先，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内容是双方对协议所涉及土地的价格及权利归属进行的约定，明显具有买卖性质。其次，范东梅称常实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土地附属物补偿款，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政府征收时支付的土地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等政府支付的所有补偿款项均由甲方取得”，第三条约定“乙方另行支付甲方补偿款……”，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土地的附属物补偿款是由政府向范东梅支付，且诉讼中，范东梅亦认可收到政府向其支付的土地附属物的补偿费用，因而常实公司“另行支付”范东梅的“补偿款”，并非土地附属物补偿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豫0423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一、常实公司与范东梅于2018年7月份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限范东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实公司补偿款600万元。三、驳回范东梅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反诉费15400元，共计69200元，由常实公司负担34600元，由范东梅负担34600元。范东梅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依法确认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常实公司按照协议书支付给其剩余补偿款300万元。即便合同无效,其也无需返还常实公司补偿款6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实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二审法院针对范东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范东梅提交的证据1、2、3、4、5、6、7、8、9、11、12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0田某的证人证言，虽可证实范东梅确和常实公司就案涉土地进行过协商，但田某称协商完之后是否签订协议和协议内容其均不知情，对范东梅称案涉200万元系常实公司对“我家小院”的单独补偿的主张的证明力不足。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以及范东梅应否向常实公司返还600万元款项。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案涉协议是范东梅和常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范东梅明知常实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利用该块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根据该目的也能判定范东梅与常实公司系以买卖的意图签订案涉协议。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现有土地一宗……共计40亩，（以城南新区管委会对该土地进行收储时测量面积为准，超出40亩部分按每亩175000元价款另行支付甲方；少于40亩部分，误差少于2亩部分按40亩计算，误差超出2亩部分，按每亩175000元价款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如乙方未挂牌取得该地，自挂牌竞拍后7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该300万元，该土地的一切权利归乙方所有；如乙方逾期支付300万元该土地权利仍归甲方，甲方不再退还乙方已付的400万元”，上述协议的条款均是买卖的意思表示，可以形成范东梅和常实公司协商土地买卖的一般内心确认。范东梅称案涉协议是土地附属物补偿协议，却仅仅在协议的第二条约定了土地附属物的补偿，并且约定政府支付的土地附属物补偿款由范东梅获得，范东梅在庭审中亦承认其已收到政府支付的土地附属物的补偿款。综上，案涉协议明显不是对土地附属物进行补偿的约定，而是对土地买卖的约定，系土地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根据该规定，案涉协议为无效协议。关于范东梅应否向常实公司返还600万元款项的问题。范东梅自认其于2018年6月5日收到常实公司100万元，2018年7月5日收到常实公司100万元，2018年7月7日收到常实公司200万元，2018年7月9日收到常实公司200万元，共计600万元。范东梅称其2018年6月5日收到的100万元和2018年7月5日收到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系针对案涉土地上“我家小院”饭店的专门补偿，并称2018年7月5日其向常实公司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收到条（1000000元）今收到常实公司补偿我家小院补偿款或拆迁款100万元整范东梅2018年7月5日”，并非常实公司提供的内容为：“收到条（1000000元）今收到常实公司财务现金计（壹佰万元整）范东梅2018年7月5日”的收到条，常实公司提供的收到条系伪造证据，可能存在P图行为，并申请鉴定。经该院委托鉴定，2020年3月1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鉴字第6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18年7月5日”、落款署名“范东梅”的《收到条》中的“收到条（1000000元）今收到常实公司财务现金计（壹佰万元整）范东梅2018年7月5日”内容字迹是原始书写笔迹；2.上述字迹与供检的范东梅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3.上述《收到条》不存在P图，也未检见拼凑痕迹。可见，案涉的收到条确系范东梅书写，且不存在范冬梅所述内容。对于范东梅称200万元是常实公司单独给其“我家小院”饭店补偿款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可。故范东梅应当向常实公司返还600万元款项。二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豫04民终29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23元，由范东梅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范东梅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1年4月范东梅与赵庄村金章西组、东组签订的租赁协议各一份，与赵庄村18户村民签订的租地协议18份，范东梅银行转账流水二份，以及鲁山县城南新区管理委员会赵庄居民委员会及村民代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曹春香和吴小洼分别出具的承诺书、师保江、杜金生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杜元出具的证明一份、范东梅关于土地实际投入资金统计表。证明目的：范东梅系本案所涉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在案涉土地上投入一千多万元的事实。第二组证据，2018年5月14日碧赢公司与鲁山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开发框架协议书一份、2018年6月常实公司与碧赢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一份、2019年4月29日法庭审理笔录第十二页。证明目的：常实公司按照与碧赢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负责涉案土地挂牌前征迁工作及费用承担，为推动项目顺利开发自愿与范东梅签订本案所涉的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组证据，土地挂牌出让公告（鲁土网挂[2018]11号）、土地出让成交公示（鲁土网挂[2018]12号），常实公司的起诉状、撤诉裁定，2020年8月5日再审听证笔录第9页。证明目的：1.本案协议约定的每亩175000元远低于每亩170万元的挂牌价格，应为补偿协议；2.常实公司故意不摘牌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被第三方取得，范东梅对涉案土地已丧失占有、使用、收益权利；3.常实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将范东梅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苗木全部予以毁损，给范东梅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4.常实公司因故意不摘牌导致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曾就支出的征迁费用将碧赢公司诉至法院。常实公司质证称，对常实公司的起诉状、撤诉裁定，以及法院制作的庭审笔录、再审听证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分别提出异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另认定，2019年11月25日二审法院询问笔录中显示，范东梅认可“收到条（4000000元）今收到常实公司土地补偿款人民币计肆佰万元整范东梅2018年7月7日”内容是范东梅亲笔书写；2020年8月5日本院制作的听证笔录显示，范东梅称案涉协议书2018年7月中旬签订，7月上旬付款，常实公司亦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常实公司2018年6月5日、7月5日支付的200万元是否属于协议范围内的补偿款，应否认定为“我家小院”的补偿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协议书内容具有明显的买卖性质。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对土地的位置、价格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明确约定“土地的一切权利”的归属。其次，虽然该协议约定了常实公司另行支付范东梅补偿款，但同时亦约定了政府征收时支付的补偿款由范东梅取得，范东梅实际已经取得了政府支付的补偿款。范东梅主张同宗土地附属物由政府和常实公司进行双重补偿亦不合常理。再次，案涉协议约定的常实公司向范东梅支付的补偿款700万元与协议约定的40亩土地、每亩175000元的总价格一致，亦可印证常实公司另行支付范东梅的补偿款，应为土地买卖价款，而非附属物补偿款。最后，范东梅自书收条上载明款项系支付土地补偿款，而不是附属物补偿款。故范东梅和常实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的协议性质为土地买卖协议，且其作为集体土地的承租人，无出卖案涉土地的权利，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范东梅主张其2018年6月5日收到的100万元和2018年7月5日收到的100万元，系常实公司对“我家小院”的补偿款，双方系口头协议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田某二审亦出庭作证称：“2018年6月30日左右我叫王宝民和范东梅到我家……范东梅提出她有个农家院叫‘我家小院’……这个农家院单独补给范东梅200万元……谈了两三个小时他们达成了协议，协议不是在我家签的，以后我就不知道了。”根据田某的证言，范东梅在2018年6月5日收到100万元时，尚未与常实公司对“我家小院”补偿问题达成共识。其次，二审期间，范东梅主张常实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5日收到条系伪造,并申请鉴定。经二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该收到条确系范东梅书写，且不存在范冬梅所述对“我家小院”补偿的内容。最后，范东梅主张该200万元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经支付，原审认定该款系履行书面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合常理，应认定为书面协议之外对“我家小院”的补偿。但范东梅及常实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协议书是在证人田某2018年6月30日参加双方协商后“十几天以后”签订的，双方在本院再审立案审查阶段组织听证时亦认可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7月中旬，相关款项在7月上旬支付。即本案中，除了范东梅主张的对“我家小院”补偿的200万元外，其余款项即2018年7月7日200万元、2018年7月9日200万元也是在协议书签订前支付。故范东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常实公司在协议书之外另行支付“我家小院”2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范东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范东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29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