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页，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刘瑶（系刘页之妻），女，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瑶，女，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系刘瑶之父），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桃林路******，实际经营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桃林路18号B座609室。法定代表人：邵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忠，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秀云，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页、刘瑶因与被上诉人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页、刘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亿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刘页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刘页有严重的XX和XX，属于XX。在邵强等人的欺骗胁迫下，刘页才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和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签订上述协议和合同时，刘瑶被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强赶出现场，不存在刘瑶参与磋商之事。发生争议前，刘瑶从未看到过租赁合同和所谓的解除合作协议。刘页和刘瑶身无分文，刘瑶初中都未毕业，无能力接手经营年租金百万的餐饮店。一审法院认定有亲戚参与经营、代交租金等，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邵强把XX大道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一层分成七个档口，刘页只拿了一个档口，不应当将所有的水电等费用和租金都由刘页一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刘页和刘瑶的合法权益。亿洋公司辩称，亿洋公司对系争房屋具有合法转租权，经过产权人同意后才将系争房屋转租给刘页。亿洋公司与刘页签订租赁合同时不知道刘页是XX，且刘瑶也是参与的。亿洋公司与刘页的亲属接触时，其亲属也从未告知亿洋公司刘页患有XX。在亿洋公司提起诉讼时，刘页及其亲属才向法院申请确认刘页是XX，不排除其是为了逃避承担违约责任而利用法律漏洞采取的手段。退一步讲，即使刘页在签订合同时是XX，但结合其妻子刘瑶参与该合同签订，之后有亲属代为支付租金、保证金，刘瑶等也参与经营，其岳父刘原在控告书中也承认刘页有租赁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而且其岳父也于2018年6月29日签收费用催缴通知，刘页也转账支付了该笔费用，刘瑶已通过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在磋商、签署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亿洋公司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刘页逾期支付租金，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页承租系争房屋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刘瑶作为配偶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刘页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亿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亿洋公司与刘页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7日解除；2.刘页支付解约违约金人民币162,000元；3.刘页注销上海市浦东新区洋泾街道拾荃餐饮店的营业执照，并支付证照占用房屋费用（按9,000元/日标准，从2018年8月13日计算至营业执照注销之日）；4.刘页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的租金111,0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按日1,350元/天标准，从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5.刘页支付房屋清洁费2万元；6.刘页支付水费165.40元、电费9,602.46元、煤气费3,134元、物业费1,570.60元；7.上述刘页的支付义务由刘瑶共同承担。刘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亿洋公司退还3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大道XX号1－2层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忻某等人名下，建筑面积261.77平方米。该房屋被分隔为四层。2015年3月，该房屋由忻某等出租给亿洋公司。2017年9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道XX餐饮店注册成立，经营者刘页，经营场所为XX大道****。2018年3月23日，邵强与刘页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共同经营“十全美食”项目的合作关系，邵强在该项目的全部权益转让给刘页，合作解除后，刘页自行运营本项目，项目盈亏与邵强无关等。后双方为履行该协议发生争议，目前在诉讼中。2018年3月23日，亿洋公司（甲方）与刘页（乙方）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系争房屋，用于经营“十全美食”餐饮项目，租期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4月租金6万元，自2018年5月起租金为9万元，租金先付后用，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于每期前一个月25日前支付，应付租赁保证金9万元。乙方项目已存在于系争房屋，本合同生效时视为已交付租赁标的。系争房屋的第三、四层由甲方留用一年，甲方无需支付租金，但水电费由甲方承担。乙方逾期支付任意一期租金，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租金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除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外，还应按合同未履行部分租金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交还租赁房屋时，应符合房屋合理使用后的自然状态，并经甲方验收后同意接受。未经甲方同意的改造，乙方应负责恢复原状后交还甲方。恢复原状期间乙方应按当时执行的日租金标准的3倍向甲方支付租赁物占用费”。当日，刘瑶参与上述租赁合同的磋商，签署时刘瑶在签署场所外。2018年3月26日，刘页亲属通过银行转给亿洋公司30万元，刘页另一亲属通过微信转给亿洋公司3万元。当日，亿洋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页2018年4月至6月租金24万元、押金9万元。刘页承租系争房屋后实际经营餐饮，刘瑶等亲属作了参与。2018年6月29日，亿洋公司催缴电费等，由刘原签收费用催缴通知。当日，刘页转给亿洋公司16,069.91元，注明“3－6月煤气电物业费”。2018年8月6日，亿洋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以拖欠租金等为由，通知刘页解除合同。该解除通知送达情况不详。刘原（一审法院错写成被告）提交的控告书中载有“7月25日搬出后”等字样。2018年7月，刘页至上海市XX中心就诊。2019年5月，刘页被鉴定为：1.患有XX。2.目前具有XX。据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宣告刘页为XX，指定刘瑶为刘页的监护人。2020年5月20日，系争房屋产权人忻某向一审法院确认，亿洋公司将系争房屋转租前，取得过其同意。一审中，亿洋公司另提供结算周期2018年3月至7月的电费单（合计19,476.01元，其中2018年3月1,564.62元、7月4,806.29元）、2018年8月4日抄表的水费单（金额165.40元）、结算周期2018年3月9日至8月10日的燃气费单（合计6,398.20元，其中2018年3月9日至4月11日654.80元、2018年7月11日至8月10日693.50元）、2018年4月至6月的物业费发票（金额2,355.90元），证明垫付的相关费用。上述证据除物业费发票外均为原件，刘页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页患有XX，于2019年5月28日被宣告为XX。即使其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时也为XX，结合其妻子刘瑶参与该合同的签订，之后其多位亲属代为支付租金、保证金，刘瑶等参与餐饮经营等事实，也可以认定其妻子认可该合同效力，并作了实际履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刘页未举证证明实际返还系争房屋的时间，一审法院结合亿洋公司的确认等，认定于2018年8月7日返还。亿洋公司邮寄过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但未举证证明已实际送达，一审法院结合房屋返还情况，认定合同于房屋返还时解除。刘页应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2018年7月起的租金，但未支付，构成违约。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对解约违约金与没收保证金的约定明显过高，现无证据显示因违约给亿洋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再结合过错、履行及刘页申请等因素，酌定刘页支付解约违约金9万元，并用已付的保证金9万元进行折抵。折抵后，刘页不再支付上述解约违约金，亿洋公司不再返还上述保证金。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道XX餐饮店确实注册于系争房屋处，但亿洋公司要求注销相应营业执照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亿洋公司另主张的证照占用房屋费用，实为证照未注销造成的损失，双方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亿洋公司亦未对该损失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页未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的租金，现亿洋公司主张111,000元未高于约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刘页的申请等，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自应付之日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解除之日2018年8月7日。合同解除后，进入清理、结算阶段，亿洋公司再主张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亿洋公司主张房屋清洁费2万元，但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该请求不予支持。亿洋公司另主张水费165.40元、电费9,602.46元、煤气费3,134元、物业费1,570.60元等。刘页已转账给亿洋公司16,069.91元，注明“3－6月煤气电物业费”。现结合亿洋公司提供的电费单、水费单、燃气费单等证据，以及亿洋公司对系争房屋三至四层使用情况等，不能反映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水电等费用仍存差额，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2018年7月1日至8月7日的水电等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房屋使用及收回情况等，酌定由刘页承担3,000元。刘页负担的上述债务产生于共同生产经营，刘瑶作为其妻子，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基于上述认定，刘页要求返还已付24万元租金和9万元保证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刘页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7日解除；二、刘页、刘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的租金111,000元及相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以111,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7日）；三、刘页、刘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至8月7日的水电等费用3,000元；四、驳回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刘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270元，减半计3,635元，由亿洋船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321元，由刘页负担1,314元；反诉受理费3,271元，全部由刘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页、刘瑶的委托代理人刘原提交的控告书载明“据女儿告诉我，她要拿回来和我研究一下，邵强威胁说不行，必须现在签”、“我是在2018年3月23日早晨6点左右，看到刘页夜里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因为我住的地方信号不好，没有听到，后来接到刘页的电话说合同签订了，我的头脑都爆炸了。我告诉他赶快报警，我知道他上当了。……我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赶到XX大道XX号，叫刘页去报警，他后来没有去报警，依然沉浸在忽悠之中。我是在当天下午见到邵强，当面指责他今日诈骗，……我告诉他，我会在适当的时间控告你。”就报警情况，刘页、刘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在一审中陈述，2018年3月本来想报警，但为了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因此当时没有报警。本院认为，刘页虽然于2019年5月被鉴定患有XX和属于XX，但刘页于2018年3月23日与亿洋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法定代理人刘瑶对此是知情的，之后亦未表示异议。签订合同之后，刘页的亲属代为支付了2018年3月至6月租金及保证金共计33万元，在合同履行3个月左右刘原还签收了费用催缴通知，刘页亦按该通知支付了2018年3月至6月的煤电物业费等费用，再结合刘瑶等实际参与了系争房屋的经营等事实，可以认定刘页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已经得到其法定代理人刘瑶的同意、追认，且刘页、刘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在亿洋公司的欺诈和胁迫下签订的，故该租赁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秉持诚信原则按约履行。刘页、刘瑶主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刘页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7月起的租金，已经构成违约，亿洋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并判决刘页按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7日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解约违约金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刘页、刘瑶的申请，在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了下调，调整后的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亦予以认同。基于前述认定，刘页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刘瑶作为刘页的配偶，本案刘页所负担的债务系在共同生产经营中所产生，故刘瑶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刘页、刘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刘页、刘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