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刑初845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夕平，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辩护人陈鹏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妹（系朱夕平妻子），女，1977年8月15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诚，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湖北省武穴市。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9月4日、12月23日先后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喜川，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秦敦海，男，1969年9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9月4日、12月23日先后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凯，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9〕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夕平、张诚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秦敦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宁江检诉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部分指控内容进行了变更。2020年8月26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3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朱从军、侯淑云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夕平、张诚、秦敦海及各自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6日左右某晚，被告人朱夕平、张诚在均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商定由被告人张诚介绍他人在长江湖北黄冈巴河镇附近水域禁采区非法采砂4311.2吨、被告人朱夕平以21万元的价格收购。被告人秦敦海明知被告人朱夕平采到的江砂来路不正，仍联系他人并商定以80元每吨（含水）的价格出售。被告人朱夕平安排其员工张某驾船将江砂运往南京市雨花台区汪海码头，欲销售给由被告人秦敦海联系好的买砂人，船只途径南京市江宁段水域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经江苏省地质矿产局第一地质大队鉴定，江砂颗粒成分以石英为主，矿产品为建筑用砂（细砂）。案发后，案涉江砂被公安机关依法变卖，价值269018.88元。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被告人朱夕平、张诚的刑事责任，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秦敦海的刑事责任，现提请法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朱夕平、张诚、秦敦海共同承担生态环境损失费74664.9元及专家评估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左右，被告朱夕平、秦敦海和他人共同出资购买船名为皖含山货1668的货船用于货运赚取利润，登记船舶所有人为朱夕平，并约定由朱夕平和秦敦海负责船舶日常经营管理和联系业务，所获利润由三人平分。2019年5月26日左右某晚，被告朱夕平、张诚商定由张诚介绍他人在长江湖北黄冈巴河镇附近水域禁采区非法采砂4311.2吨、朱夕平以21万元的价格收购。被告秦敦海在得知船员张某等人按照被告朱夕平的指令至湖北黄石采砂后，在明知江砂来路不正的情况下，仍联系他人商定以每吨江砂80元的价格出售。被告朱夕平、张诚、秦敦海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构成共同侵权，造成生态环境损失约74664.9元。此外，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此支出专家评估费3000元。现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夕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也不持异议，表示同意赔偿。其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被告人朱夕平没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以为是行政违法行为，未意识到行为后果的严重性，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并非开采的实施者，应系从犯；犯罪数额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所获收益仅占三分之一，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愿意缴纳罚金和赔偿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失费。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也不持异议，表示同意赔偿。其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诚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自愿退赔造成的损失，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秦敦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也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意见：被告人秦敦海没有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犯罪未遂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轻，愿意缴纳罚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左右晚间，被告人朱夕平、张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张诚居间介绍从中获取好处费，被告人朱夕平安排员工张某等人驾驶其名下的皖含山货1668货船赶赴至湖北省黄冈市巴河镇附近长江水域，伙同被告人张诚居间联系的采砂船非法采砂4311.2吨，并向采砂船一方支付打砂款21万元。被告人秦敦海明知前述江砂系非法开采而来，仍联系他人并商定以80元每吨（含水）的价格对外出售。后被告人朱夕平安排张某驾船搭载江砂运往南京市雨花台区汪海码头销赃，船只途径南京市江宁段水域时被公安机关查获，案涉江砂被依法扣押。经江苏省地质矿产局第一地质大队鉴定，江砂颗粒成分以石英为主，矿产品为建筑用砂（细砂）。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秦敦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6月12日，被告人朱夕平、张诚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涉江砂已被公安机关变卖，得款269018.88元。此外，皖含山货1668货船系由被告朱夕平、秦敦海和第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朱夕平、秦敦海负责船只的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秦敦海归案后供称其知晓皖含山货1668货船为非法采砂驶往长江上游的事实。关于案涉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江苏省环境资源司法保护专家库专家李某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非法采砂对采砂水域水生态环境造成不利影响，对水生生物物种多样性和水生生物资源造成巨大破坏，该案非法采砂4311.2吨，涉及水量约6706.3m3，经计算评估，浮游植物资源损失量约2514.8kg，浮游动物资源损失量约1005.9kg，底栖动物资源损失量约500kg，鱼卵、仔鱼资源损失量约10059尾（个），合计直接导致渔业资源损失折合约24888.3元，建议以直接经济损失的3倍对渔业资源进行赔偿，赔偿金约74664.9元。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此支出专家评估费3000元。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夕平、秦敦海主动缴纳生态环境损失费、专家评估费合计67664.9元。被告人张诚主动退出违法所得6000元，并缴纳生态环境损失费、专家评估费合计1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夕平、张诚、秦敦海不持异议。本案事实，另有户籍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发破案经过、聘书、公告等书证，证人徐某、秦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江苏省地质矿产局第一地质大队出具的鉴定报告，委托评估函及评估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以及证人张某等人、被告人朱夕平等人的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关于作案水域是否属于禁采区。根据《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长江采砂实行统一规划制度，沿江省、直辖市人民政府应当将长江采砂规划确定的禁采区和禁采期予以公告。在案的浠水县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黄冈市人民政府关于2019年汛期河道和水库禁止采砂的通告、长江干流湖北关河道采砂规划简述等证据，能够证实长江干流湖北段河道采砂规划包括可采区、禁采区、保留区，但不足以证明案发水域属于禁采区范围，故相应指控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长江采砂实行采砂许可制度。被告人朱夕平、张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伙同他人擅自采矿，情节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秦敦海明知案涉江砂是犯罪所得而予以销售，情节严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夕平组织谋划并伙同采砂船一方实施非法采砂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有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秦敦海的犯罪行为已经着手实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有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夕平、张诚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敦海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有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朱夕平、张诚共同实施非法采砂行为，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构成共同侵权；秦敦海作为皖含山货1668货船投资人，知晓船只为非法采砂驶往长江上游，在采砂完成后积极销赃，帮助实施侵权行为；三被告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专家评估确定生态环境损失费74664.9元，由此支出的3000元评估费亦属合理费用，朱夕平、张诚、秦敦海对前述费用及承担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朱夕平、张诚、秦敦海的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为保护环境资源不受破坏，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夕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1年1月11日。）被告人张诚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秦敦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诚所退违法所得6000元及扣押在案的江砂变卖款269018.8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夕平、张诚、秦敦海连带赔偿生态环境损失费74664.9元及专家评估费3000元（均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 伟审 判 员  徐 海审 判 员  安洪强人民陪审员  张 虹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人民陪审员  张叆昕人民陪审员  王友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