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晟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风镇。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法定代表人：钱小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晟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双瑞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双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晟阳公司与双瑞公司、江苏江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三方合同，各方都知晓合同内容，也遵循三方交易、付款的习惯，从晟阳公司与江安公司结算证明(情况说明)，可证实晟阳公司已经将双瑞公司所有钢材款支付完毕。2、晟阳公司全程接触的是江安公司，江安公司将双瑞公司纳入三方合同，且晟阳公司系受江安公司的指示支付钢材款。晟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谈晓东的电话录音及江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江安公司已承认双瑞公司向江安公司发货的钢材是由江安公司使用，和晟阳公司无关。3、双瑞公司送货单上的单价、重量和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重量完全不一致，晟阳公司也未签收送货单，多余的钢材双瑞公司全部送至江安公司处，与晟阳公司无关。且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员王林生是江安公司人员，双瑞公司对于向江安公司多送出的货物，未向晟阳公司说明，晟阳公司没有签收，也未使用。双瑞公司与江安公司成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相应责任应由江安公司承担。据此，晟阳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适格主体应当是江安公司。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１、一审采信其对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小宝的谈话笔录作为证据，而该证据未经质证。一审不予采信谈晓东的录音及第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据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作为判决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双瑞公司辩称：一、晟阳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三方合同，缺乏依据。一审已查明合同主体为晟阳公司和双瑞公司，晟阳公司拖欠该合同项下货款应当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由双瑞公司供货，晟阳公司支付货款。合同履行中，案涉合同项下晟阳公司的货物全部由王林生签收，现晟阳公司对签收的货物作选择性认可，违反诚信原则，晟阳公司和江安公司的结算与双瑞公司无关。双瑞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主张货款，具有依据。案涉货物买卖中，晟阳公司与双瑞公司签订合同，且晟阳公司根据所收货物进行了付款，诉讼产生之后，晟阳公司认为其接触的系江安公司而将双瑞公司排除在合同主体之外，与事实不符。二、对于谈晓东的电话录音和情况说明，双瑞公司不予认可，系晟阳公司和江安公司串通损害双瑞公司利益的行为。三、双方签订的是框架合同，合同中约定的重量是400吨，实际履行的近600吨，实际履行的数量是对框架合同的明确和补充。且在履行过程中，无论是晟阳公司还是其他主体并未提出异议。而晟阳公司与江安公司的加工协议书也印证了整个项目需要的钢材量约为600吨，且双瑞公司交付的货物并未超过600吨。同时，虽然合同约定的金额是117万元，但因实际供货数量超过400吨，所以合同总金额超出117万元，晟阳公司对于超出117万元的部分也是继续付款的，所以该117万元并非最终的合同金额。四、对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晟阳公司支付双瑞公司货款344459.38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万分之六点五/天利率计算）；2、晟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8日，双瑞公司与晟阳公司签订《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晟阳公司向双瑞公司购买钢材，重量约400吨，单价2930元/吨，该价格为过磅/理算、含税、送货价格，具体金额以具体送货明细为准，晟阳公司委派人员监磅；双瑞公司在收到晟阳公司订单后送货至晟阳公司指定地点，送货的运费由双瑞公司承担，收货地址为江安公司；2016年7月29日前付300000元订金，合同生效。之后一周内再付300000元，2016年8月18日前再付500000元。晟阳公司货款未结销前，该货物所有权仍属双瑞公司所有；违约责任，晟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拒付货款的，晟阳公司应向双瑞公司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晟阳公司逾期付款的，还应按照未付货款部分向双瑞公司支付万分之六点五/天的利息损失。双方还约定了货物验收等事项。双瑞公司、晟阳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江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谈晓东作为晟阳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现双瑞公司认为晟阳公司结欠货款344459.38元，起诉来院。双瑞公司认为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共计供货1672338.81元，已经支付1327879.43元，尚有344459.38元未付。为此双瑞公司提供了销售清单27份，销售清单中均载明了售后单位为晟阳公司，钢材签收人均为王林生。晟阳公司质证意见为：王林生不是晟阳公司员工，销售清单不认可。即使销售清单是真实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也不一致。晟阳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1327879.43元。一审审理中，双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小宝到庭陈述：与晟阳公司只有这一次的业务往来。我们本来和江安公司有业务往来，后来江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谈晓东介绍认识了晟阳公司。第一次是谈晓东在电话中介绍了晟阳公司的情况，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第二次是见面谈话，当时有谈晓东，晟阳公司的负责人侯俊，三个人在江安公司把合同签了。合同约定我们送货是送到江安公司的，江安公司把我们供应的钢材加工后，给晟阳公司现场安装。往来的过程中和我对接的人是谈晓东，我们的合同就约定了他是晟阳公司的代理人。我们这个合同的结构就是这样的。从一开始发生这么多单子，我们也开具了发票，晟阳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如果整个往来过程中后面几张单子不是合同项下的内容，与常理、事实不符。晟阳公司结欠我货款，我也让谈晓东帮我催款的，但是他的意思是他和晟阳公司款项也没有结清。晟阳公司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和谈晓东结账。我的发票是开给晟阳公司的，整个的货物都是晟阳公司用的。我公司也供应江安公司货，单子都是发传真给我的。他们的传真件上会写清楚是江安公司的。晟阳公司要的货是谈晓东本人电话和我联系的。两个业务是相互独立的。我们给江安公司的供货在送货单上也是写清楚收货单位是江安公司的。另外，我们业务员考核的话，发了多少货，回了多少款都是考核的项目，根本不可能出差错的。晟阳公司在整个过程中省了人力，如果他们派人在江安公司负责收货，就非常清楚了。但是不能因为他们省了人力，就加重我们这边的义务。我们是实实在在把货供给他们的。晟阳公司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其结欠，是案外人江安公司结欠，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黄花塘钢结构制作合同执行情况的说明》及录音资料等。双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双瑞公司、晟阳公司交易往来的总金额，双瑞公司所有的供货都是按照合同约定送货至江安公司，都是王林生进行签收。晟阳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对应的货物也是王林生签收，说明晟阳公司对王林生的签收货物的行为是认可的，现在晟阳公司认为案涉货款是案外人结欠，举证责任在晟阳公司。现晟阳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瑞公司共计供货1672338.8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27879.43元，尚结欠344459.38元。现双瑞公司要求晟阳公司支付344459.38元及违约金，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晟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344459.38元及违约金（以344459.38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3.725%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61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12134元，由晟阳公司负担。二审中，晟阳公司向本院提交双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1533042.27元，证明双瑞公司仅向晟阳公司开具1533042.27元发票，其余13万多的发票开具给了江安公司，说明案涉合同系三方合同。二审查明，双瑞公司明确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系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对于利息起算时点，双瑞公司主张其应当在送货之后就可以主张，但本案中以其向晟阳公司最后开具发票的日期即2017年1月16日开始主张。另，晟阳公司二审主张，因并非系晟阳公司导致的违约，对于违约金应酌情减少或者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晟阳公司主张的案涉购销合同主体问题，本案中，购销合同载明的主体即为双瑞公司和晟阳公司，江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谈晓东并未单独作为合同第三方主体签字，而系在购销合同中晟阳公司代理人处签字，故晟阳公司主张江安公司亦为案涉购销合同主体，缺乏依据。关于货款金额，本院认为，双瑞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金额虽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但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具体金额以送货明细为准，双瑞公司对其主张的金额均提供了相应送货单予以证实。晟阳公司虽对送货单不予认可，但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以及晟阳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亦超出合同约定总金额等事实，在晟阳公司未有充分证据推翻送货单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以双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双瑞公司主张的利息，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标准过高，且晟阳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抗辩，结合双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于逾期货款利息，本院调整支持为以逾期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二、晟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344459.38元及利息（以344459.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1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12134元，由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669元，晟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元，由张家港保税区双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115元，晟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唐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