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华府名都**楼103铺**。法定代表人：汪雪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明，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唯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栖霞市电业路******/div>法定代表人：徐家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萌，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唯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86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2016]第0006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影印件调取自栖霞市城乡建设档案馆，没有原件哪里来的影印件，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消防部门也没有否定该合格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并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是如何交纳的。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再次，退一步讲，假设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但双方因履行合同互负债务，也应当判决予以抵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物质款、开元加盟管理费等合计3913106元，应当予以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交纳的保证金首先应当予以抵销，而不是判决返还。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涉案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消防法》规定，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该规定只是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已确认未经消防验收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2.涉案《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12款约定，租赁承包期内发生的工商、卫生、消防、治安、安全及影响周边居民正常生活等事项均由被上诉人自行解决，因此产生的责任亦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约定结合第一条第（2）项及第十一条第3项的约定，上诉人只对上诉人的七楼办公区和上诉人另行出租的一楼大厅茶吧、六楼洗浴中心、七楼KTV的消防负责，因上述地引起消防责任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认定消防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是全国人大颁布的法律，是涉及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称该规定属于行政性管理性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调取的栖霞市消防大队给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可以充分证实，消防大队从未出具2016第0006号安全检查合格证，因此该合格证毫无争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唯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唯美汇公司、宝华公司签订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宝华公司返还租金及赔偿唯美汇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宝华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唯美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宝华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及承担违约金100万元；2.赔偿唯美汇公司自2019年8月1日到2020年10月4日的经济损失（损失的具体数额，申请法院鉴定）；3.返还唯美汇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凭证及相关物资。2020年4月25日，唯美汇公司代理人提交代理词将唯美汇公司的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宝华公司（甲方）与唯美汇公司（乙方）签订《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经营资产范围为：除大酒店已出租经营的一楼大厅茶吧、六楼洗浴中心、七楼KTV及甲方在用的七楼办公区以外，大酒店现营的其他全部资产及经营空间。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共五年。2.履约保证金为300万元，合同签订后唯美汇公司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100万元。3.租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前11个月每月支付27.2728万元，第十二个月支付10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支付40万元，共计480万元；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每月支付48万元，共计576万元；2021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每月支付57.5833万元，共计691万元；2022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每月支付69.1667万元，共计830万元；4.租金按月支付，在每月10日之前支付当前月租金，逾期支付一日应向宝华公司支付所欠到期租金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唯美汇公司未支付到期租金超过90天的，宝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酒店及其他财物，不退还唯美汇公司缴纳的承包保证金。5.任何一方擅自解除本合同，应向另一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6.租赁期内，宝华公司不得无故终止协议，若因宝华公司原因无故终止合同，导致唯美汇公司无法经营，宝华公司应全额退还唯美汇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并支付唯美汇公司违约金100万元。7.租赁期间消防责任因唯美汇公司原因引起的由唯美汇公司承担；由宝华公司及宝华公司的租赁方引起的，唯美汇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由此给唯美汇公司造成损失的，宝华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完成后，唯美汇公司即向宝华公司缴纳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开始经营酒店。2018年10月1日，宝华公司向唯美汇公司出具《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截止到2018年10月1日贵公司（唯美汇公司）拖欠我公司（宝华公司）各种款项累计227.7507万元，其中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租金81.8481万元、应付的2018年6月份物质款45.9026万元，目前我公司所有的股东要求贵公司在10月10日前缴清以上款项，如贵公司仍逾期不交，我公司将从本月1号起，按每天3万元的数额直接从酒店营业款中扣除，直到扣缴完毕。并由宝华公司盖章确认、王建华签字确认、徐新萌签字确认。后栖霞市消防大队对酒店消防进行检查，于2018年11月1日下发栖消安[2018]12号《关于做好火灾隐患督促整改工作的通知》，并附《火灾隐患督促整改责任清单》一份，该清单写明，烟台宝华开元名都大酒店有限公司1.一层大厅东北、东南安全出口设置电动侧拉门；2.弱电井、强电井电源线路线槽敷设不符合要求且管道井孔洞未封堵；3.部分管道井未封堵；4.附楼与主楼连接处使用乙级防火门分隔，应为甲级防火门，且开启方向错误，未设安全出口标志；5.附楼6层洗浴场所与主楼、五层婚宴大厅与主楼、三层婚宴大厅与主楼均未作防火分离，防火分区不符合《规范》要求；6.二、三层厨房操作间与其他部位未作防火分离；7.首层西北侧楼梯口无法直通室外，疏散门开启方向错误；8.东南、东北、西北、西南首层与地下层未作防火分隔；9.五层西侧楼梯间未设防火门。整改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2018年12月29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向唯美汇公司所经营的酒店下发了栖公（消）行罚决字[2018]0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开元名都大酒店责令停业，并处罚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的处罚。2019年5月31日，宝华公司向唯美汇公司出具《关于要求诚信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欠款的函》一份，该函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贵公司（唯美汇公司）已支付我公司（宝华公司）租金1525920元，其中电汇1068190元、房费消费64900元、餐费消费211615.5元、卡35000元、各种费用及退还押金146214.5元。尚欠履约保证金、租金、物质款累计3913106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租金2474080元、应付的2018年6月份物质款45.9026万元），宝华公司安排两名财务人员的公司2万元、2018年度12月1日-2019年度6月31日期限的开元加盟管理费260000元，贵公司未按期支付我公司的上述费用，依合同规定已构成违约，并对我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较大损失，为严格履行《酒店租赁经营合同》，本公司再次向贵公司送达本函，望贵公司能诚信履行合同，尽快支付我公司上述款项。并由宝华公司盖章确认。涉案酒店消防出现问题后，唯美汇公司将租金缴纳至2018年11月份以后自2018年12月份再未向宝华公司缴纳租金。2019年7月31日，宝华公司委托栖霞市公证处向唯美汇公司送达《关于督促尽快缴纳消防罚款及滞纳金的函》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1日将酒店强行收回。2019年9月9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开元名都大酒店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宝华公司建设的宝华酒店于2010年7月13日取得烟台消防支队下发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2018年5月22日取得烟台消防支队下发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8年11月6日，宝华公司向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申报了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2018年11月13日，对宝华公司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因检查不合格，2018年11月14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向宝华公司下发了《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栖公消安不字[2018]第0002号）。2019年酒店存在问题整改完毕后，向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重新申请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2019年9月3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对酒店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检查合格。2019年9月5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下发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栖消安检字[2019]第0002号）。对宝华公司提交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栖消安检字[2016]第0006号），经查询消防监督管理系统及纸质档案，未找到该文号及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开元名都大酒店相关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申请材料，公章使用登记本也未查到该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唯美汇公司、宝华公司签订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中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租赁期间消防责任因唯美汇公司原因引起的由唯美汇公司承担；由宝华公司及其租赁方引起的，唯美汇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由此给唯美汇公司造成损失的，宝华公司承担”，宝华公司提交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栖消安检字[2016]第0006号）系复印件，且经查询消防监督管理系统及纸质档案，并未找到该文号及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开元名都大酒店相关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申请材料，经查询消防部门公章使用登记本也未查到该登记，宝华公司提交的“栖霞国际大酒店建设单位移交资料目录”也未加盖印章，无法证明其移交材料时提交过《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栖消安检字[2016]第0006号）的原件，宝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难以支持其辩称内容，唯美汇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4日消防大队查封封条、栖公（消）行罚决字[2018]0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栖霞市消防安全委员会文件栖消安[2018]12号《关于做好火灾隐患督促整改工作的通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年9月9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开元名都大酒店情况说明》等证据完整，足以证明宝华公司将酒店租赁给唯美汇公司时未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事实，故在唯美汇公司租赁酒店期间发生的消防问题，责任应由宝华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共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地方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消防救援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对该场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涉案宝华酒店属人员密集场所，依法应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后方可投入使用、营业，但宝华公司在涉案宝华酒店未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情况下就将不具备营业条件的酒店租赁给唯美汇公司营业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唯美汇公司、宝华公司双方所签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唯美汇公司、宝华公司所签《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宝华公司依法应当将依据该《酒店租赁经营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返还给唯美汇公司，故唯美汇公司诉请宝华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故对唯美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不予支持。关于宝华公司的损失问题，因宝华公司保留向唯美汇公司追索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处理，宝华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烟台唯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二、驳回烟台唯美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宝华公司主张唯美汇公司拖欠其租金、物质款、代发工资、垫付电费、燃气费、携程服务费、税款等共计4216414.16元。唯美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由于唯美汇公司经营期间被宝华公司非法赶出酒店，导致唯美汇公司所有的账目、现金，大量的物品至今都在宝华公司，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不认可，且认为上诉人该主张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宝华公司主张涉案酒店在出租给唯美汇公司以前已经有关部门消防验收合格，其提交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栖公消安检字{2016}第0006号）系复印件。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年9月9日栖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经查询消防监督管理系统及纸质档案，未找到该文号及宝华公司开元名都大酒店相关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申请材料，公章使用登记本也未查到该登记。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宝华公司将涉案酒店租赁给唯美汇公司时未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无不当。因宝华公司将涉案酒店租赁给唯美汇公司时并未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认定本案消防责任由宝华公司承担，符合合同约定。宝华公司主张依据《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12款约定，本案消防责任应由唯美汇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该条约定的应由唯美汇公司承担责任的“消防事项”应结合《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的约定综合认定，即唯美汇公司租赁期间内因唯美汇公司的原因引起的消防责任由唯美汇公司承担，而本案的消防事项并非由于唯美汇公司的原因而引起，故宝华公司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共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地方人民政府消防救援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涉案酒店属于公众聚集场所，其消防检查不合格或者未经消防检查就投入使用，危及和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宝华公司未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就与唯美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酒店租给唯美汇公司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判令宝华公司返还唯美汇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抵销权的问题。本案中，宝华公司主张唯美汇公司尚欠其租金、物质款、垫付费用等共计4216414.16元，唯美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宝华公司对此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宝华公司主张的欠款不予审理，对宝华公司主张的抵销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烟台宝华酒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