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29民初1185号 原告：张远林，男，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住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林，男，白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法定代表人：陈晓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利，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少华，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中广核汉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住所地：安康市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章军剑，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男，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男，系公司员工。 原告张远林诉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广核汉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8月26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被告葛洲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被告中广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军剑未到庭外，上列其他诉讼参加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远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排除妨害，立即清除原告祖坟上的渣土；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1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承建汉江白河（夹河）水电站工程土建、金属结构及机电设备采购施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将原告位于麻虎镇康银村五组小地名外阴坪的祖坟掩埋。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请二被告将渣土清理，待原告将祖坟搬迁后再堆放渣土，但二被告置若罔闻，拒不配合。原告认为，涉案坟墓是原告等后代追忆、祭祀逝世先祖的特定场所，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二被告未经原告及家属的同意，擅自用挖掘机将涉案坟墓掩埋，造成涉案坟墓不复存在，影响原告正常祭拜先祖，其行为既是对逝者的不敬，也违背了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葛洲坝公司辩称，1、本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按照过错原则，只有存在过错才会承担赔偿责任，其与村镇共同现场勘查，施工位置位于红线之内，红线之内没有坟茔。2、原告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葛洲坝集团掩埋原告的祖坟，被告在征地时已经就红线范围内的坟墓情况进行调查，无原告所称坟墓，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广核公司辩称，1、原告诉状陈述的二被告承建电站工程与事实不符，其是发包方，高位水池承建方为被告葛洲坝公司，被告无任何侵权行为。2、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祖坟埋葬是谁，与原告的关系未说明，且原告起诉的近亲属，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继承程序进行起诉。3、麻虎镇康银村五组小地名：“外阴坪”属于白河电站工程永久征地范围内，因房屋、土地征收引起的相关问题，应当由白河县人民政府解决。白河县政府负责相关的征地纠纷，被告向白河县政府支付的征收费用，包含祖坟迁移费用。4、被告与原告张远林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与张远林产生直接法律关系的是白河县人民政府与张远林之间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关系。5、现有证据未显示在征收范围内有祖坟，施工过程中未发现祖坟的痕迹和祭拜的情况，6、张远林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张远林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白河县麻虎镇移民办公室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拆迁土地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户实物指标补偿计算表。拟证明被告征收范围内，有原告的祖坟一座。 3、被告施工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原告祖坟被掩埋的事实。 4、证人吴自学的证言，其陈述与原告系舅老表关系，被埋祖坟里埋葬的是其外公，名叫张晓侠，也就是原告爷爷，被渣土掩埋的祖坟位置在铁塔旁边，挖水池地方的旁边。 5、证人吴自芬的证言，其陈述与原告系舅老表关系，其外公张晓侠，即原告的爷爷，大概于1983、84年去世，埋葬在小地名外阴坪，距离铁塔十多米的位置。2019年9、10月份，被告挖水池的过程中，将其外公的祖坟掩埋。 被告葛洲坝公司提交现场施工前照片，拟证明施工前未在施工现场发现祖坟的痕迹。 被告中广核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白河水电站征地补偿协议。证明中广核是业主，不是承建方，土地征收引起的纠纷由白河县人民政府负责，如征地范围内有祖坟，应当有白河县人民政府进行补偿。 2、白河夹河水电站入口、房屋及附属建筑物淹没调查表三张、白河夹河水电站占用个人承包土地登记表3张，白河电站漏登坟墓统计表1张，白河电站实物指标调查表一张、房屋拆迁征收货币补偿协议2份及收条2份，证明土地征收范围内无原告的祖坟，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 3、照片6张，证明在土地征收范围内，无原告的祖坟，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1、组织双方当事人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事发现场情况。同时经现场询问证人阮班江、何开银辨认，原告爷爷张晓侠坟墓的位置在距离铁塔十余米的的地方，现该坟墓被渣土所掩埋。 2、白河县麻虎镇镇长王长安的调查笔录，其证实：在其担任麻虎镇援建办主任时，原告张远林的承包地被征用，有一份迁坟协议，三代以内是5000元，三代以外是2000元，孤坟是800元，迁坟的费用已经支付张远林，但其未迁祖坟。政府另行征收了一块土地用于迁坟的墓地，迁坟的采取自愿由其自行安埋，张远林的没有迁坟。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 一、被告葛洲坝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死者张晓侠的亲属关系；被告中广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葛洲坝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中包含的坟墓已经在赔偿金额里包含了，而且清算表中未说明位置，不能证明原告的祖坟在外阴平；被告中广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补偿协议中的祖坟与本案起诉的祖坟的关系也未说明。二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系亲属关系，证明力要低于无亲属关系的证人，不能证明原告所述的坟墓位于施工范围内。被告中广核汉江水能开发有限公司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证人的陈述与原告诉称不符。 二、原告对被告葛洲坝公司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代征事实，照片上不能看出有无坟茔的事实。被告中广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照片反映是施工的实际情况，根据照片反映的情况，施工前不存在坟墓的事实。 三、对被告中广核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认为对证据属于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也不认可，中广核与白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不能限制原告的权利，本案中，争议的法律关系应当是侵权，而不是征收补偿，张远林的祖坟已经在征收范围内，但在原始的状态下，迁坟的成本很低，因为被告行为导致祖坟被掩埋，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进行赔偿。第二组证据中淹没调查、土地登记、调查表等都是被告的单方行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与葛洲坝公司提交的照片是一致的，不是原始照片，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葛洲坝公司对被告中广核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四、原被告对本院现场勘查笔录、本院依职权调取王长安的笔录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对以上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虽被告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因土地被征用时有坟墓一座的事实，且与证人吴自学、吴自芬证言相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人吴自学、吴自芬当庭陈述，虽二证人与原告系亲戚关系，但二人的陈述与现场勘查情况及原告坟墓被征用的事实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对被告葛洲坝公司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中广核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张远林的祖父张晓侠埋葬于白河县麻虎镇康银村五组（小地名:外阴坪）的承包地内，原告张远林每年都去祭奠。2011年因修建麻虎水电站需征用该土地，原告于2011年9月21日与白河县麻虎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土地补偿协议，麻虎镇人民政府依法征用了原告该承包地并补偿了该土地上的坟墓拆迁费，同时麻虎镇人民政府另行征用土地用于迁坟的安置地。2019年被告中广核公司因建设电站，需要投放鱼苗而在原告祖父坟墓附近修建水池，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葛洲坝公司，被告葛洲坝公司于2019年8、9月份在该处施工时，因施工将渣土堆放于原告祖父坟墓上，造成了原告张远林祖父张晓侠的坟墓被填埋。事发后，原告张远林多次找到被告中广核公司请求处理均无果，后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张远林系张晓侠的嫡系孙子，张晓侠的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均未在世，其直系近亲属中只有原告张远林和其姐姐，张远林的姐姐承诺放弃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委托麻虎镇人民政府对该案调解，但无果。 本院认为，祖坟是后代追忆、祭奠已逝先祖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祖坟被毁坏，侵害了死者的人格权，影响了死者近亲属的祭奠，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同时，坟墓的构筑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具有一定的财产性质，因此，损毁祖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葛洲坝公司因修建水池在施工过程中填埋原告祖父，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祭祀权及人格利益，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死者张晓侠的孙子拥有上述的合法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葛洲坝公司清除祖坟的渣土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损失，因被告葛洲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堆放渣土导致原告的祖坟造成被掩埋，其未采取相关措施及注意义务，致使原告祖坟填埋，其主观上有重大过错，使原告无法进行对祖父的祭祀，对原告精神损害非常大，综合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坟墓的损害程度、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0000元。被告中广核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资质的被告葛洲坝公司承建，由被告葛洲坝公司负责具体施工，被告中广核公司在填埋原告祖坟中没有过错，故其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除原告张远林位于白河县麻虎镇康银村五组小地名外阴坪处祖父坟墓上的渣土。 二、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张远林财产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原告张远林负担150元，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清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