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女，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邓，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全，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先平，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国，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1750413066。法定代表人：刘全友，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毅，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艳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全、李进国、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建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罗德全、李进国共同退还何艳合伙费用700万元，并以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何艳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罗德全、李进国向何艳承担先期律师费2万元；3．判决罗德全、李进国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全案事实，错误将第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宇建司)向重庆艳宏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艳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直接认定为罗德全、李进国向何艳退还的合作费用，导致裁判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原因如下:1、广宇建司从未确认其向艳宏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其代罗德全、李进国向何艳退还的合作款项，一审法院在广宇建司自身亦未确认其付款性质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该款项为广宇建司代罗德全、李进国向何艳退还的合作费用，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艳宏公司系何艳与罗德全、李进国三方为共同经营、管理合伙事务而设立的公司，主要用来收取广宇建司向合伙组织划拨的工程款并支付合伙组织日常开支、购货款、财务后勤等相关费用，广宇建司向艳红公司支付所有款项均为其向合伙组织支付的工程款，并非代罗德全、李进国向何艳归还的合作款，该付款性质通过询问广宇建司或查阅广宇建司付款凭据上载明的款项用途（均显示支付工程款）即可予以确认，然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该款项性质，自行作出认定，导致错误裁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退出合作协议》签订后，罗德全、李进国仍通过艳宏公司向其他第三方付款，一审法院仅以艳宏公司系何艳一人公司，何艳占该公司100%股份为由，即认定艳宏公司所收款项均为何艳所取得，该认定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6月25日，罗德全指令艳宏公司财务人员向重庆穗茂商贸有限公司付款50万元，穗茂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胡振宇系罗德全女婿。此时距何艳退出合伙组织已近三个月，罗德全仍通过指令艳宏公司财务人员向其他第三方付款的事实，可有效证明罗德全、李进国在何艳退伙后仍实际管理艳宏公司账户，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已重点查明，然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回避上述事实，将艳宏公司所收款项直接视为何艳收取。该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亦与常理相悖，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何艳与艳宏公司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三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中未约定艳宏公司名下账户即为何艳收取二被上诉人退款的账户，何艳亦从未确认艳宏公司账户为其收取退款的账户，艳宏公司收款直接不能等同于何艳收款。《退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罗德全、李进国应向何艳退还的1925万元合作费用为何艳退出合伙组织后的净收款。罗德全、李进国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向何艳履行退款义务，何艳通过艳宏公司收取罗德全、李进国退款的作法除了产生高额税费、承担财务风险之外，对何艳而言无任何益处，何艳不可能要求罗德全、李进国通过上述方式退款。一审法院在三方协议无约定，事后亦无何艳确认的情况下，仅凭罗德全、李进国的陈述，直接将艳宏公司收款等同于何艳收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当予以确认。4、何艳通过艳宏公司收取部分退款纯属自力救济，《退出合伙协议》签订后，罗德全、李进国怠于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何艳期间多次催促罗德全、李进国退款，经多次协调后，罗德全、李进国方才同意艳宏公司向何艳转账975万元作为退款，何艳作为艳宏公司股东，从艳宏公司收款的行为必然产生相关税费，该部分税费亦应当由罗德全、李进国承担。罗德全、李进国在与何艳签订《退出合作协议》后，拒不按照该协议约定向何艳履行退款义务，应当根据该协议约定向何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罗德全、李进国应当在业主方(重庆奉节路桥有限公司)向施工方(广宇建司)支付工程款后，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何艳履行退款义务，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应当向何艳承担利息损失。一审中何艳向一审法院举示的工程进度计量支付审核表(第1至第10期)、转账支票、进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均能有效证明案涉工程的业主方已向施工方支付了工程款项，达到了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罗德全、李进国在此情况下仍拒绝向何艳退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经广宇建司及艳宏公司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将广宇建司支付艳宏公司的工程款认定为罗德全、李进国向何艳退还的合作费用，该认定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常理相悖，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罗德全辩称，罗德全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进国辩称，重庆艳宏公司由何艳依法登记成立，且系单一股东，登记成立的目的是为方便收回合伙工程投资款，艳宏公司的财务报表及凭证均由何艳独立掌握、控制，在银行开具的账户预留印签系何艳单独所有，其银行账户的款项支配完全自主。李进国、罗德全通过指定河南广宇公司向艳宏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退还何艳解除合伙协议后所应当归还的合伙投资款。艳宏公司自认从中拿走了975万，而抗辩277301.64元没有实际占有，无证据支持，至今何艳没有证明款项的去处，也无证据证实支付上述款项时经过了罗德全、李进国的授权。故，认定已退还实际款项的数额是正确的。另外，本案李进国、罗德全无违约行为，均是按照工程进度拨款进行了实际支付，没有完全付清是因为何艳提前采取了保全措施，导致无法足额给付。何艳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广宇建司述称，广宇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系合伙纠纷，广宇公司不是合伙纠纷的当事人，对于何艳与李进国、罗德全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退伙的相关事宜，广宇公司并不清楚，广宇公司对合伙、退伙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因广宇公司账户被冻结，给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将保留追诉权利。何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进国、罗德全立即向何艳退还合作费用800万元；2、请求判令李进国、罗德全立即向何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为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55万元；3、请求判令李进国、罗德全向何艳支付律师费45万元；4、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由李进国、罗德全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何艳变更第1、2、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进国、罗德全向何艳退还合作费用700万元，并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判令李进国、罗德全向何艳支付先期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何艳与罗德全、李进国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三方决定共同出资并以罗德全作为代表人与第三人广宇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接第三人与重庆奉节路桥有限公司签订的《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工程（长江大桥-六号桥）施工合同》的全部施工内容。《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何艳出资1275万元、罗德全出资612.5万元、李进国出资612.5万元。何艳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共向该项目投资1275万元。为了承建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工程（长江大桥-六号桥），何艳、罗德全、李进国在合伙过程中于2019年1月10日注册成立重庆艳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宏公司”）经营、管理合伙事务。艳宏公司股东为何艳一人，该公司只经营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工程（长江大桥-六号桥）一个项目，未从事其他经营活动。2019年4月23日，何艳与罗德全、李进国签订《退出合作协议》，何艳（甲方）退出该项目，由李进国（乙方）、罗德全（丙方）继续承建该工程。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丙两方应于2019年5月15日前退还甲方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甲方300万元，2019年7月31日前退还甲方300万元，2019年8月30日前退还甲方300万元，2019年9月31日前退还甲方275万元，2020年1月25日前退还甲方650万元。共计应退还1925万元合作费用。《退出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乙、丙两方应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甲方付款，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如业主拨款后，乙、丙方才支付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丙两方立即一次性支付所欠全部剩余款项，并以所欠全部剩余款项为基数，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李进国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转款100万、2019年7月25日转款50万、2020年2月14日转款100万，共计退还何艳合作费用250万元。另查明，艳宏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注册成立。该公司股东为何艳，何艳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为应华蓉，监事为卢劲松。同时，卢劲松兼任艳宏公司及奉节县新县城库岸综合整治工程长江大桥-六号桥项目部财务出纳，2018年11月-2020年1月期间，卢劲松一直负责案涉项目部的财务收支。何艳2019年4月23日退伙后，第三人广宇建司分别于2019年6月17日向艳宏公司账户转款2327144.28元、于2019年6月28日分三次转账共计2681390元、于2019年7月31日转账221947.58元、于2019年8月21日转账4778052.42元、于2019年9月27日转账952018元、于2019年11月19日转账1566749.36元，以上合计转款12527301.64元。艳宏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向何艳转账220万元、于2019年8月26日转账50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转账100万元、2019年11月26日转账100万元、于2019年12月4日转账55万元，以上合计向何艳转款975万元。何艳退出合伙后，艳宏公司的资金由罗德全签字开支45805.42元。再查明，何艳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罗德全、李进国、广宇建司价值8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依法裁定准予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何艳与罗德全、李进国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罗德全、李进国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退还何艳合作费用1925万元。对于李进国退还给何艳的250万元，艳宏公司转帐给何艳的975万元，共计退还给何艳1225万元，双方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广宇建司支付给艳宏公司的12527301.64元，除去艳宏公司支付给何艳的975万元，剩余2777301.64元是认定为罗德全、李进国给合艺的退还合作费还是认定为罗德全、李进国于合艺退伙后用于合伙支出？一审法院认为艳宏公司系何艳的一人公司，何艳占艳宏公司100%股份，在何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剩余的2777301.64元是由罗德全、李进国用于合伙支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剩余的2777301.64元是由何艳取得。现由卢劲松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可以证实罗德全负责支出45805.42元，因此上述2777301.64元中应当认定由何艳取得2731496.22元。综上所述罗德全、李进国已经退还给何艳合作费12250000元+2731496.22元=14981496.22元。罗德全、李进国尚欠何艳合作费4268503.78元。按照罗德全、李进国、何艳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约定，罗德全、李进国于2020年1月25日前退还何艳650万元。何艳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罗德全、李进国、广宇建司价值8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保全，致使三人广宇建司未支付工程款给罗德全、李进国，因此罗德全、李进国支付最后一期合作费的条件未成就，按照约定罗德全、李进国未违约，故何艳主张的利息、律师费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罗德全、李进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何艳合作费用4268503.78元（大写：肆佰贰拾陆万捌仟伍佰零叁元柒角捌分）；二、驳回何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48元（何艳已预交）,由何艳负担34428元、由罗德全、李进国负担35920元；保全费5000元（何艳已预交），由何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何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艳宏公司对外报销费用明细8张，证明何艳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退出合伙协议》退出合伙组织之后，罗德全、李进国仍实际管理艳宏公司账目并通过借支、报销等方式从艳宏公司对外付款，经初步统计，经二人审核报销的费用金额为1422920元，罗德全、李进国称从未管理过艳宏公司账户、艳宏公司所收款项均为何艳所收款项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艳宏公司会计凭证均由罗德全指派的会计李红保管，在何艳举示初步证据证明艳宏公司对外付款均由罗德全审核报销的情况下，应当由罗德全对艳宏公司收支情况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2.艳宏公司对外合同明细4份，证明艳宏公司系罗德全、李进国、何艳三方为管理合伙事务、运营合作项目成立的公司，该公司在收取广宇建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向其他合伙单位付款用于合伙项目运营。经初步统计，自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艳宏公司对外向其他合作单位付款累计达1575279.48元，罗德全、李进国称广宇建司向艳宏公司付款均由何艳实际收取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不予采信；3.微信记录6张，证明何艳在2019年6月30日催促罗德全、李进国履行当期支付300万元退款，李进国于2017年7月2日向何艳承诺近期内支付，罗德全、李进国在2019年6月已存在逾期付款情况；4.李红支付凭证及聊天记录，证明艳宏公司向奉节县夔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173万元经罗德全指派的项目会计确认，罗德全知晓上述付款事实；5.中国农业银行印鉴片，证明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印章均是应华蓉，并非何艳，何艳均是该公司股东，但并未参与公司管理；6.民事裁定书，证明何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发生在2020年1月17日，与罗德全、李进国2019年6月逾期支付300万元应退款无因果关系。李进国质证认为，1.对艳宏公司报销费用明细证据三性均无异议，1422920元由罗德全的签字报销无异议，但其中第一笔50万元在何艳退伙之前就已产生，不应罗德全、李进国承担；2.艳宏公司对外合同明细4份，真实性无异议，金额无异议，该款项是否是何艳通过公司账户支付有异议。对合同支付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需罗德全签字的部分款项，是由谁进行支付有异议。合同中第四条有约定；3.微信记录6张，真实性无异议，业主拨付工程款后，罗德全、李进国才有义务支付，若未拨付到位，不算违约，对于证明李进国违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4.李红支付凭证及聊天记录，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能够说明由何艳实际管理，账户支付不需要经过李进国、罗德全监管；5.中国农业银行印鉴片真实性无异议；6.民事裁定书证据三性无异议，裁定书导致业主无法拨款，公司没有收到当期工程款，李进国、罗德全无法支付该工程款。罗德全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广宇建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了补充证据质证意见：广宇建司对何艳提交的补充证据（报销费用单和对外合同）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广宇建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费用报销单的当事人，对案涉项目的费用具体支付问题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果还有其他补充证据，补充证据的三性也由法院依法认定，广宇建司认可法院的认定。经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何艳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以上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应华蓉，系三方合作时共同聘请，艳宏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印鉴式样中系加盖艳宏公司公章及应华蓉印章。2019年2月21日，艳宏公司与重庆利广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产品名称为声测管，总价20016元；2019年4月29日、4月30日，艳宏公司向重庆利广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XXX）转款5000元（备注：定金）、15016元（备注:购材料款）。2019年2月21日，艳宏公司与重庆夔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2019年4月26日艳宏公司向重庆夔刚商贸有限公司（账户XXX）转款30万元（备注：购钢材款）、7月25日转款50万元（备注：购钢材款）、9月21日转款30万元（备注：购钢材款）、9月24日转款413704.48元（备注：购钢材款），合计1513704.48元。2019年5月15日，艳宏公司与重庆利广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产品名称为声测管，总价20016元；2019年5月17日，艳宏公司向重庆利广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XXX）转款5000元（备注：购声测管材料款）。2019年6月25日，罗德全在重庆穗茂商贸有限公司预借钢材款50万元的借支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借支”，该借支单显示会计为李红，出纳为卢劲松；2019年6月27日罗德全在归正罗德全投资款5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支付”，该费用报销单显示会计为李红，出纳为卢劲松；2019年6月28日，罗德全在付内转车罚款400元的费用报销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支出”，该借支单显示会计为李红，出纳为卢劲松；2019年6月30日，罗德全在公车费400元的费用报销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开支”，该借支单显示会计为李红，出纳为卢劲松；2019年6月30日，罗德全在车辆维修费2120元的费用报销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报销”，该借支单显示会计为李红，出纳为卢劲松；2019年7月2日，罗德全在桩机班组借支民工工资3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借支”，该借支单显示会计为李红；2019年7月19日，罗德全在劳务班组预付工资1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支付”；2019年7月24日，罗德全在李钊家里急用2万元的借支单中签署名字并批注“同意借支”，该借支单显示会计为李红。2019年7月1日，何艳通过微信向李进国发送信息“师弟：六月三十号的三百万我没有收到！”2019年7月2日，李进国通过微信向何艳发送信息“师姐，最近几天我必须把你的300万元逼到位”2019年9月23日，李红向重庆市奉节县夔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支付凭证，载明“夔刚，已开票1513704.48，已支付1100000.00，欠413704.48，李红，2019年9月23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宇建司支付艳宏公司的12527301.64元，扣减艳宏公司已支付何艳975万元，剩余的2777301.64元是否应为罗德全、李进国支付何艳的退出合作费用？2.罗德全、李进国是否应向何艳支付违约金及标准？3.罗德全、李进国是否应承担何艳已付先期律师费2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何艳主张广宇建司支付艳宏公司的款项中，扣减已支付何艳的975万元外，剩余的2777301.64元不应认定为由何艳取得，而系罗德全、李进国用于何艳退伙后的合作开支。为此，何艳提供了其退伙后产生的艳宏公司报销费用明细8张、艳宏公司对外合同明细4份、支付凭证、微信记录等相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广宇建司支付艳宏公司的12527301.64元扣减艳宏公司已支付何艳的975万元，剩余2777301.64元并非由何艳取得，不应从何艳应得退还合作费中扣除。理由如下：首先，何艳提供的艳宏公司2019年6月至7月的8张费用报销单、借支单中明确显示罗德全签字及授权，证明2019年4月23日何艳退伙后，艳宏公司的账户款项仍由罗德全享有支配权，且李进国亦当庭表示对该费用报销单、借支单的真实性及金额无异议，故罗德全、李进国辩称艳宏公司的账目实际由何艳独立掌握、控制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何艳举示的4份艳宏公司对外合同、李红支付凭证、艳宏公司资金往来账目明细显示，2019年4月23日何艳退伙后，艳宏公司仍持续支付罗德全、李进国的合伙开支。如，何艳退伙后，艳宏公司分别四次共计向奉节县夔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钢材款1513704.48元（其中，2019年4月26日转款30万元、7月25日转款50万元、9月21日转款30万元、9月24日转款413704.48元）；向重庆市利广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购声测管款40032元（其中，2019年4月29日转款5000元、4月30日转款15016元、5月17日转款20016元）；向重庆穗茂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预借钢材款50万元（2019年6月25日）等。根据《退出合作协议》第四条“自签订本协议甲方（何艳）退出合作项目之日起，应该合作项目所负债务均由乙、丙两方处理和承担，与甲方无关”之约定，上述合伙开支均不应由何艳承担；再次，案涉《退出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将艳宏公司账户作为何艳退还合作费用的指定账户，尽管何艳系艳宏公司的唯一登记股东，但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应华蓉，监事及出纳为卢劲松，财会系罗德全委托的李红，何艳退伙后，罗德全、李进国仍在经营管理艳宏公司，何艳并非艳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结合本案案情及何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何艳主张艳宏公司案涉剩余款项2777301.64元并非由何艳支配或应属于何艳本人承担的费用，不应从何艳退出合作的费用中扣除，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罗德全、李进国是否应向何艳支付违约金及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退出合伙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罗德全、李进国亦对该协议的签订及应退还合作费用金额无异议，故罗德全、李进国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向何艳履行退还合作费用义务。经查明，罗德全、李进国于2019年5月15日向何艳支付退还合作费用100万元后，6月30日即未依协议约定按时向何艳支付款项，尽管后续李进国、艳宏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8月26日分别向何艳支付220万元、50万元、500万元，但亦不足以支付协议约定8月30日前应支付1000万元的金额，而业主第三人广宇建司截止2019年8月26日拨付金额已达10008534.28元，罗德全、李进国已构成违约。针对罗德全、李进国辩称，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系因何艳对第三人广宇建司款项申请保全导致。但何艳提交的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执保17号民事裁定书显示，何艳申请保全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远晚于罗德全、李进国未按时支付款项的违约时间，故本院对罗德全、李进国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对何艳要求罗德全、李进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余额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案涉《退出合伙协议》第三条“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之约定，何艳主张违约金起算时间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与协议约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但协议约定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变更后明显约定过高，本院酌情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部分调整为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至履行之日止。针对争议焦点三，何艳主张罗德全、李进国应支付其先期律师费2万元、保全费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111248元，均已实际产生，应由罗德全、李进国承担。根据《退出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乙、丙方承担。”何艳上述主张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后，针对何艳提出一审案件受理费其实际预交81800元，但一审判决中误写为70348元问题。经查明，何艳曾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导致诉讼标的发生变化，81800元为立案时计算的案件受理费，70348元为何艳变更诉讼请求后计算的案件受理费，并非一审案件受理费书写错误。何艳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剩余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何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二、罗德全、李进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还何艳合作费用700万元（大写：柒佰万元），并支付以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罗德全、李进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何艳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何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48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德全、李进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罗德全、李进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邓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