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建设中路红豆大夏**，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2MA5XM2JN0J。经营者：谢艳，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成，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亿，男，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刚，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以下简称红帝家具商场）与被上诉人陈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帝家具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成，被上诉人陈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刚到庭接受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帝家具商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红帝家具商场与陈亿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欠条可以证明双方就劳动合同终止达成合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5日发放的120元系2020年2月25日的劳务报酬，可以看出是一天的劳务报酬而不是月工资。陈亿辩称，2020年1月22日我签的收条，系红帝家具商场为逃避缴纳职工社保的法定义务，制作的格式文本，收条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字样，违背常理，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年末，每个职工都需要签订这种收条，内容是相同的。120元系红帝家具商场联系我家属结算的上班工资，不是劳务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帝家具商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红帝家具商场与陈亿不具有劳动关系；2.陈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帝家具商场成立于2009年5月4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具，批发兼零售。2019年9月7日，陈亿开始在红帝家具商场上班，岗位为安装工，工作主要内容为家具安装、家具进出库等，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加提成。2020年1月22日，陈亿向红帝家具商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本人2019年在红帝家具商场上班，由于个人原因，自愿放弃本商城为我们缴纳养老保险金，要求把应缴纳的所有费用每月以现金方式与工资一同发放，每月和工资一起打卡领取。全年工资及国家政策性补贴费用已经全部结清。详见工资卡。本人2019年在红帝家具城上班5个月，按国家政策性补贴一月基本工资500元已经领取。合同终止。收款人：陈亿。2020年1月22日。”此后，因春节及疫情原因，红帝家具商场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未营业。2020年2月23日，红帝家具商场经营者在名为“红帝家具城”的微信群中发布信息，内容为：“通知，红帝家人们：红帝家具商场于2月25日早上8：30分开门营业（大家提前调整好休息时间、按时上班）在老家的提前做好安排上班。……”陈亿及其他员工在微信群中回复：“收到。”2020年2月25日，陈亿按照红帝家具商场的通知前往红帝家具商场正常上班。2020年2月26日，陈亿发生交通事故，其后一直未到红帝家具商场上班。交通事故发生后，陈亿以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为由向红帝家具商场要求出具工资证明，红帝家具商场向其出具工资结算条，其载明的工资金额及组成项目系经双方协商确定。此外，双方就陈亿受伤曾通过电话及现场协商方式进行沟通，陈亿提到疫情期间一直在家，通知25号恢复上班很高兴。红帝家具商场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红帝家具商场系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陈亿发放工资，其中，2019年10月15日发放工资3487元；2019年11月15日发放工资4010元；2019年12月15日发放工资5705元；2020年4月15日发放工资120元。同时，双方确定4月15日发放的工资系2020年2月25日的工资。2020年6月12日，陈亿以确认双方之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仲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7月8日，该委作出渝武劳人仲案字[2020]第1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020年7月17日，红帝家具商场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二、双方是否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了劳动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该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均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同时，陈亿自2019年9月7日起在红帝家具商场上班，其工作内容为安装家具，系红帝家具商场业务组成部分，陈亿工作时间等均受红帝家具商场安排及管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陈亿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收条，其载明主要内容为领取工资及政策补贴，并无明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同时，以收条的形式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与常理不符。该收条不能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红帝家具商场主张陈亿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为试用期，且在该期间陈亿存在迟到等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一审中红帝家具商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试用期做了明确约定，其提交的考勤记录未经陈亿签字确认，故红帝家具商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即使陈亿存在迟到行为，其行为也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对于红帝家具商场主张陈亿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违反规章制度的理由，不予采信。再次，红帝家具商场于2020年2月23日在微信工作群中通知陈亿及其他职员上班，陈亿回复“收到”，并于2020年2月25日正常上班。同时，双方就陈亿受伤后进行两次交谈，其中，红帝家具商场对陈亿陈述25号恢复上班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上述情形可推定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对于红帝家具商场主张2020年2月25日是雇请陈亿提供劳务，因红帝家具商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与陈亿自2019年9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红帝家具商场提交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城区大队第50023212020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陈亿当日交通路线不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关联，不予采信。陈亿提交了自己的微信圈记录，拟证明疫情期间在线上班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23日，陈亿每天在朋友圈转发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的网上链接，并标注“我已到岗，在线上班”等字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应该看是否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是形式要件，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是实质要件。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上述规定，本案陈亿于2019年9月7日起根据红帝家具商场出库指示从事家具上门安装工作，由红帝家具商场的经营者发放劳动报酬，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本案收条系红帝家具商场制作并要求陈亿领款签字的格式合同，红帝家具商场未对收条载明的合同终止等内容向陈亿进行解释说明，应作对其不利的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红帝家具商场主张与陈亿的劳动关系已在2020年1月22日终止，2020年2月25日招用陈亿从事临时工作并发放120元劳务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二审查明的新事实，红帝家具商场因疫情期间门店未开门营业，陈亿按照红帝家具商场要求从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23日，每天在朋友圈转发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的网上链接，显示“我已到岗，在线上班”等字样及2月23日“红帝家具城”微信群通知上班，可以认定1月23日至2月25日期间陈亿与红帝家具商场的劳动关系具有连续性，2020年1月22日陈亿出具的收条并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红帝家具商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陈亿与红帝家具商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隆区红帝家具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晋云书 记 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