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3民初1354号 原告：王学高，男，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系原告王学高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学，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丽，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涛，如东县岔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如东县海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 法定代表人：吴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霞，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 负责人：王旭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公司职员。 原告王学高与被告陈丽、如东县海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如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5日,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学，被告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涛、被告海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霞、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学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丽、海阳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537805.98元（详见赔偿明细统计表）；2.判令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和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陈丽、海阳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508952.38元；2.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0日14时3分许，被告陈丽驾驶苏Ｆ×××××号出租车在如东县凯德服饰门口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遇有原告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过人行道时发生交通事故，出租车前部与电动三轮车左侧后部相碰撞，导致原告脑部、颈部、胸部等多处骨折，电动三轮车受损。发生事故当日，原告在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进行了“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颅内压监护管置入术”、“Ommaya囊埋置术引流术”。后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转院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继续治疗，期间进行了“行腰大池腹腔分流手术”和“颅骨修补术”，并于2019年9月10日出院。现原告仍神志模糊，不能自理，给原告家人造成了极大精神伤害。2019年5月21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丽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丽作为职业司机因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严重超速造成该起事故，所以主次责任划分应为8:2。苏Ｆ×××××号出租车在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险，被保险人均为被告海阳公司，其中机动车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理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被告海阳公司应同被告陈丽共同承担该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但截至目前，仅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向原告赔付了医疗费222636.2元（包括道路救助基金垫付款65136.8元和交强险10000元），原告与三被告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陈丽辩称，一、对原告主张的以下费用有异议：1.医疗费，部分医疗费人保如东支公司已经赔付，其他医疗费部分应该由法院根据医嘱确定，没有医嘱的医疗费部分不应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法律规定认可175天×18元；3.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66周岁，不予认可；4.护理费，住院期间175天双人护理以及五年的护理期限，合计2000天，标准按照农村标准121.2元/天计算；5.交通费，由法院酌定；6.残疾赔偿金，认可545581元；7.残疾辅助器具认可779.38元；8.精神抚慰金，四级残，法院酌定；9.财产损失，三轮车保险公司没有估价，法院酌定。二、其车辆损失6900元、施救费用400元以及因交通事故扣车造成的停运损失10500，合计17800元，按照责任30%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海阳公司辩称，与被告陈丽意见一致。 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辩称，一、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陈丽驾驶的被告海阳公司所有的车辆在我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根据责任认定书意见，我司认可原告王学高与被告陈丽之间责任划分为3:7。二、事故发生后，我司已处理原告医疗费325766元，该部分我司已经赔偿原告222636.20元（含交强险范围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四、对原告的部分损失有异议，具体如下：1.医疗费，要求扣除10%非医保；2.康复费用四级残轮椅是必要的，其他不认可。3.护理费，认为原告有扩大损失的嫌疑，应按照正常的护理费标准计算；4.误工费，原告已经认定工伤，误工费没有减少，即使减少了，原告已经超过了误工年龄，故误工费不予认可；5.交通费，原告主张太高，由法院酌定；6.营养费，应按10元/天计算。 原告王学高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2.医疗费证据：如东县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如东县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汇总清单、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病历、出院记录、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类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汇总清单、南通市中医院病历及门诊收费票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病历及医疗门诊票据、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及门诊收费票据、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及门诊票据、如东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票据及其三病区外科收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医疗门诊票据、国药控股南通有限公司恒康堂大药房发票、如东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生证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门诊票据、《救助基金申请通知书》、《同意垫付告知书》、《付款回单》、其他医疗费发票、康复器械费用发票；3.护理费证据：如东华南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发票、南通擎浩陪护服务有限公司《护理员派工单》及其护工服务费发票、南通成业后勤保障服务有限公司《陪护派工协议》及其护工服务费发票、南通成业后勤保障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发票、张善新护理费收据、身份证复印件、曹怀芳护理费收据、身份证复印件、《客户回单》、4.误工费证据：原告2019年1、2、3月工作考勤记录、《认定工伤决定书》；5.原告女儿护理费证据：派出所户籍证明、《聘用函》、2019年3月至8月工资明细、《辞职证明》、2019年6月实发工资扣减明细、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工资流水、《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6.交通费证据：部分发票；7.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派出所户籍档案、村委会证明、《证明》；8.财损证据：事故现场三轮车照片；9.住院伙补证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伙食费票据；10.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鉴定费发票、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费发票；11.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 被告陈丽围绕其辩称依法提交了海阳公司出具的证明、出租汽车成本说明、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计算书列表等证据。 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围绕其辩称依法提交了医药费发票、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待抄单）、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车险赔偿协议书、询问笔录等证据。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0日14时3分许，被告陈丽驾驶苏Ｆ×××××号出租车在如东县凯德服饰门口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遇有原告王学高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左转弯，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原告王学高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9年5月21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陈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学高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认定后，被告陈丽向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5月30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认定公正，调查程序合法，现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陈丽驾驶的苏Ｆ×××××号出租车在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 2019年12月3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学高的精神损失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学高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2020年2月2日，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学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护理依赖承担，后期康复器械、尿不湿等材料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学高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其颅脑损伤后遗有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构成四级残疾；其颅脑损伤、颈脊髓损伤后遗有四肢肌力4级以下，构成五级伤残；其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残疾；其枢椎齿状突骨折并影响颈部活动功能，构成十级残疾；其左锁骨骨折伴左肩锁关节脱位，遗有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王学高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其中二人护理175日，其余一人护理）、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3.王学高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4.王学高需要护理用品尿不湿：每天按4片计算，平均每片1.5元；必要时可配置轮椅、助行器等，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 另查明，2019年8月11日，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甲方）与被告陈丽（乙方）、原告王学高（受委托人王艳锋）（丙方）就案涉事故造成的原告王学高的医疗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载明：⑴乙方委托甲方预付给丙方在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的医药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赔偿项目标准，医药费合计325766元，剔除非医保12000元，并根据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乙方驾驶的苏Ｆ×××××号小轿车承担的主次责，以及丙方驾驶的三轮电瓶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故甲方在第三者责任险承担70%。加之甲方先期垫付10000元以及紫金保险先期垫付65136.8元。综上所述，还有147499.4元汇入丙方王学高的账户。⑵其他损失另行主张，不在此协议范围。……特别说明：⑴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无欺诈胁迫行为、无重大误解或者显示公平、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恶意串通或规避法律、也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签字后，不得反悔。……协议三方当事人均在签章栏签章，协议签订后，人保如东支公司按约给付原告147499.4元，紫金保险65136.8元。 另查明，案外人王艳锋系原告王学高独生女，案涉事故发生时，王艳锋系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职员。根据原告提交的《聘用函》约定，其薪资福利包括：基本工资每月税前11000元、业绩提成、各项补贴福利等。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案涉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被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原告诉称被告陈丽作为职业司机因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严重超速造成该起事故，所以主次责任划分应为8:2。庭审中，原、被告之间就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辆存在争议，认为亦对责任划分有影响。本院认为，根据责任认定书载明“王学高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事实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虽然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法申请机动车注册登记，亦无法作为机动车投保，但其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认定且不能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了国家规定，交通部门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就原被告之间责任比例确认为3:7。3.关于赔偿协议效力问题。原告诉称该协议是在原告急需医疗费做手术的情况下被胁迫签订的，属于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当属无效。本院认为，该协议明确载明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无欺诈胁迫行为、无重大误解或者显示公平、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险规定、没有恶意串通或规避法律、也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公序良俗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签字后，不得反悔。原告是在明知医疗费扣除非医保12000元，认定原告驾驶车辆为机动车以及主次责任认定比例为7:3的情况下，在签字栏签章确认。协议签订后，人保如东支公司按约履行了给付义务，原告在已进行手术的情况下，庭审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至今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诉称该协议无效，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陈丽的停运损失。被告陈丽系出租车驾驶员,其承包运营的出租车因事故损坏无法使用,必然导致其实际收入的减少,陈丽因案涉事故导致出租车无法运营一个月,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按10500元计算其因事故减少的收入，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王学高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580127.23元（含325766元）。对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提出的扣减10%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在赔偿协议中人保如东支公司扣除了12000元的非医保用药，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确定为3170元(10元*317天)。3.住院伙补3114元(18元*173天)。4.伤残赔偿金545585.66元【（23836＋5636）元/年*1.78*（70%＋6%＋2%＋1%＋1%）*13年】。5.误工费：关于误工费问题，事故发生时原告王学高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一直在参加有收入的劳动工作,此有南通梦琦锐数码纺织有限公司、南通榕安塑业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工伤认定书及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事故发生时所在单位如东县东飞运输有限公司刁何飞的询问笔录及该单位的考勤记录等为证，故本院对其上班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况，虽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原告所从事的工作性质，本院酌情支持其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2月2日的误工费为16000元。6.护理费（至定残前一日）：101603.98元【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护理费1375元(125元*11天)＋护工护理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1月12日57422元＋原告女儿王艳锋护理期间误工工资实际损失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40306.98元+2500元(125元*20天)（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2日）】。7.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9.尿不湿：8478元（6元*1413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暂定2019年3月20日至2023年2月2日）。10.长期护理费（鉴定之后，暂定3年至2023年2月2日）：136875元（125元*365天*3年）。11.交通费:3000元。12.财损：1500元。13.鉴定费：8094元。合计1438547.87元。被告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121500元，余款1317047.87元，按照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317047.87元*70%=921933.51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234636.2元（含赔偿协议中12000元非医保用药），被告人保如东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687297.31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被告陈丽主张按责任（3:7）由原告承担的车损2190元、停运损失3150元，合计5340元，本案一并处理。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学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15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学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87297.31元，合计赔偿808797.31元。 二、原告王学高赔偿被告陈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340元。 上述一、二项判决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王学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89元，由原告王学高负担3753元，被告陈丽负担43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领取《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并按照《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指定的账号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89元。 审 判 长  张玉军 人民陪审员  杨俊俊 人民陪审员  徐国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傅 静 书 记 员  傅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