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穆乾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枢，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汝旭，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兰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兵，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超，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黄昆山，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顺物资公司），原审被告孙超、黄昆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联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顺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航顺物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舜联工程公司的指定负责人为项目经理王业兴、材料员马树国，系事实认定有误。第一，航顺物资公司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的王业兴、马树国这两个名字不是舜联工程公司添加的。本案钢材买卖合同一式两份，舜联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持有的一份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与涉案合同主要有两处不一致，一是该合同中并未指定项目经理和材料员；二是该合同中航顺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未签字，而涉案合同中载明了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仅从委托代理人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涉案合同中的王业兴、马树国两个名字不是舜联工程公司添加的，这两个名字一定是航顺物资公司自行添加的。第二，当二份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不应认定是合同一方授权了合同相对方对合同内容进行填写，而应当认定为双方对该合同内容未达成合意。钢材买卖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就空白处舜联工程公司与航顺物资公司缺乏一致的意思表示，此时合同存有漏洞，应由当事人协商来达成补充意见。第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航顺物资公司不清楚齐加杰、马树国的身份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该二人的身份。第四，一审法院无权依据案外人历城区国瑞机械设备租赁站与舜联工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来认定齐加杰、马树国的身份。首先，该租赁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宜，该租赁合同不具备证明效力。其次，舜联工程公司与案外人历城区国瑞机械设备租赁站一案中，黄昆山、孙超系舜联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加杰、马树国二人系黄昆山、孙超的员工，与舜联工程公司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既未审查收料单中各签字的真实性，也未查明其余签字人员的身份，仅通过收料单来认定合同价款，系事实认定不清。第一，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收料单中涉及到的五名人员（根据收料单上的字体，分别为王业兴、马树国、齐加杰、岑承义、孙超）签字的真实性，也未审查齐加杰、岑承义的身份，不仅直接认定只要是有马树国名字的收料单就是真实的，还通过推定的方式，认定和马树国一同署名的其他人员，也具有签署收料单的权利，可以代表舜联工程公司对钢材买卖合同进行结算，属认定事实不清。此外，收料单上记载的“收用部门”为航顺物资公司，“保管人”一栏中有不同人的签字，这应当是航顺物资公司开具给他人的收料单，不符合钢材买卖合同中确定的收料单的形式，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二，一审法院通过40张仅有五个名字的收料单，完成了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数量、单价上的确定，无视其他证据。本案中，黄昆山提交了43张由航顺物资公司开具给舜联工程公司的发票，票面金额为4801116.87元，上述发票中详细的载明了钢材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航顺物资公司认可了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一审笔录第15页第7段-第16页2段），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书中既未阐述该组证据，也未认定该部分事实。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相关规定，航顺物资公司开具的发票应当与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相符，本案航顺物资公司开具给舜联工程公司的发票中载明的各项内容均与收料单相应内容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也不应当直接认定收料单的证明效力。第三，一审判决应依据航顺物资公司开具发票上载明的内容和舜联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来认定钢材买卖合同内容。本案工程是由舜联工程公司的母公司济南舜联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程结算书》是该公司向发包方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积米峪村出具的结算凭证，上面的内容真实的反映了该工程使用的钢材种类和数量。而航顺物资公司开具的发票上也详细的载明了各个时期供应钢材的单价。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而以航顺物资公司和舜联工程公司均非出具《工程结算书》的主体为由，否认《工程结算书》的证明效力，实际上是忽略了该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对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认定有误。钢材买卖合同末尾载明“此钢材款的还款责任由黄昆山、孙超负责”，已经明确了本钢材买卖合同的付款主体为黄昆山、孙超，航顺物资公司钢材买卖合同中的该条款予以认可，按照该条款内容，已经免除了舜联工程公司的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出卖人受法律保护的违约金只能是适当高于损失的，最高限额就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再上浮30%。本案中航顺物资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其有权获得且受法律保护的违约金数额只能是法律拟制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为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至1.5倍上浮30%。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民间借贷中法律所能容忍的最高利率予以支持，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另补充上诉意见：1.本案存在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双方共同认可的证据材料，其证明力和证据能力远高于收料单，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更为合理、合法和公平；2.一审法院对1000元运费予以认可错误。《钢材买卖》第三条明确约定，钢材由航顺物资公司运送至舜联工程公司指定的工地，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案涉钢材的运费应当由航顺物资公司承担。航顺物资公司辩称，关于收料单上每一张上均有孙超签字，另外还有其他收料员签字。关于对收料单上人员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关于发票问题，不应当认定双方钢材单价依据，应当以收料单中约定的钢材单价为准。舜联工程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其均提出过，法庭也进行了审理，均没有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舜联工程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舜联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孙超、黄昆山未到庭陈述意见。舜联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舜联工程公司、孙超、黄昆山共同向航顺物资公司支付钢材款125298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52987.22元为基数，自年2018年11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舜联工程公司、孙超、黄昆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甲方舜联工程公司与乙方济南新舜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甲乙将其承包的济南历城西营镇积米峪异地1-8安置房及村委会配套综合楼，幼儿园，集体公寓土建工程（除水电暖安装的其他工程），包工包部分材料，建筑面积约21000平方米转包给乙方施工。………八、补充条款：乙方委托黄昆山，孙超执行本协议的施工内容。2017年11月3日，甲方舜联工程公司与乙方航顺物资公司签订西营积米峪异地扶贫项目钢材买卖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一、钢材为Φ16-25的三级螺纹钢，厂家济钢、莱钢、敬业闽鑫。六、1.结算及付款方式甲方指定收货的材料员签字的收料单作为钢材款结算依据。甲方指定项目经理王兴业，材料员马树国；2.付款方式：两个月结算一次，付钢材款70%，主体完工后3个月付清余款。七、违约责任：2.如甲方没有按时如数支付任何一期的钢材款乙方有权中止合同，并开始按所欠款项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收取逾期付款利息。同时承担乙方因主张欠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合同尾部甲方舜联工程公司及乙方航顺物资公司均加盖公章，公章下方空白处手写体载明：此钢材款还款责任由孙超、黄昆山负责。孙超、黄昆山均在手写体下方签字捺印。舜联工程公司转给航顺物资公司2017年12月26日1283943.25元、2018年1月26日213611.5元、2018年5月7日310543.5元、2018年5月29日20万元、2018年6月22日643354.43元、2018年7月11日35万元、2018年8月2日30万元、2018年8月17日30万元、2018年8月27日30万元，航顺物资公司称还有10万元的承兑票舜联工程公司给了黄昆山，后黄昆山又用另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进行了支付，舜联工程公司共计支付航顺物资公司4001453.68元。争议焦点一：航顺物资公司与舜联工程公司之间钢材买卖价款的计算方式及实际欠款数额为多少？航顺物资公司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第六条中载明：“甲方指定负责人为项目经理王业兴、材料员马树国。”舜联工程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该条为空白，舜联工程公司认为航顺物资公司所提交合同中的第六条系航顺物资公司伪造，航顺物资公司称该处为舜联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好后提供给航顺物资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舜联工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航顺物资公司提交的合同系伪造，且即便在签订合同时未填写项目经理与材料员，舜联工程公司在空白的合同上盖章的行为，系其授权合同相对方对合同进行填写。积米峪安置工程的实际施工方黄昆山、孙超对马树国、齐加杰系舜联工程公司的授权收货材料员身份予以认可，并提交（甲方）历城区国瑞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与（乙方）舜联工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提货退货及结算由乙方授权齐家杰、马树国签字生效。该合同尾部由历城区国瑞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及舜联工程公司均加盖用章确认，甲方法定代表人及乙方委托代理人黄昆山、孙超均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舜联工程公司的指定负责人为项目经理王业兴、材料员马树国。航顺物资公司提交收料单40张，载明航顺物资公司给舜联工程公司运送钢材总价5227995.95元，16张收料单有马树国签字，30张有齐加杰的签字，其中包含6张为马树国和齐加杰共同签字，另还有一些单子是马树国和王业兴签字、齐加杰和孙超签字。舜联工程公司认为收料单上没有加盖舜联工程公司的公章，且马树国、王兴业、齐加杰、孙超不是公司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王业兴作为项目经理、马树国作为材料人员均系舜联工程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其二人在收料单上签字的行为视为舜联工程公司签收，齐加杰虽然不是合同中明确载明的收料人员，但马树国与齐加杰在6张收料单上共同签字，表明马树国认可齐加杰具有在收料单上签字的权利，齐加杰的签字同样视为舜联工程公司签收，故一审法院认定齐加杰有权在收料单上签字，齐加杰在收料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对航顺物资公司运送材料的认可。舜联工程公司对收料单中的钢材单价不认可，认为签订买卖合同日即2017年11月3日，济南建筑钢材工程采购市场价格中Φ16-25的优质品螺纹钢的单价仅达到4090元/吨左右，根据本工程的工程决算书载明的钢材价款和钢材量计算钢材单价在3810.45元/吨左右，根据航顺物资公司开具给舜联工程公司的发票显示2018年4月23日钢材的未含税单价约为3313.17元/吨、含税价约为3876.4元/吨，考虑到钢材的小幅度波动，钢材单价基本应当稳定在3700-3900元/吨，但是根据航顺物资公司诉求的钢材单价是4877元/吨，明显过高。航顺物资公司认为，积米峪安置工程结算书与本案无关，且一张未标明生产厂家的发票不能代表所有钢材款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航顺物资公司和舜联工程公司均非出具工程结算书的主体，工程结算书无法证明本案钢材的单价，买卖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钢材的价格且收料单中单价不一系因钢材价格是随时变化的，无法在合同中确定，收料单由马树国、王兴业、齐加杰、孙超签字，即表明舜联工程公司对所收钢材之单价、数量及总金额的认可，故收料单系买卖双方自愿约定的钢材价格，应依据材料单所载价格计算钢材总金额。其中舜联工程公司对2018年6月24日和26日收料单中的1000元运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不是钢材款，但该费用记载于收料单，属于运送所售钢材成本，故一审法院对该1000元的运费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运送钢材总价5227995.95元，扣除舜联工程公司已支付的4001453.68元，舜联工程公司应向航顺物资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1226542.27元（5227995.95元-4001453.68元）。争议焦点二：孙超、黄昆山在航顺物资公司与舜联工程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签字行为的性质以及是否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航顺物资公司与舜联工程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最后一页落款的下方加注：“此钢材款还款责任由孙超、黄昆山负责。”且有孙超、黄昆山的签字捺印。黄昆山称其虽在合同上签字，但当时签订目的是为了起到中间人的证明作用，且签字时并无合同备注的内容，备注条款非黄昆山书写添加、非黄昆山真实意思表示，黄昆山与孙超系实际施工人，工程的主要建材均系舜联工程公司直接签署、购买。一审法院认为，黄昆山作为积米峪安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庭审中陈述：积米峪安置工程的钢材系舜联工程公司负责采购，其与孙超不负责钢材采购，二人却在舜联工程公司与航顺物资公司的建材买卖合同书尾部空白处签字并捺印，黄昆山称二人签字起到证明人作用，但合同未体现证明人字样。黄昆山称起到证明人作用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无法解释黄昆山、孙超两个与购买建材无关的人能起到什么证明作用，且该签字与合同签章落款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并非紧随落款签字，该签字与落款之间书写作注内容，该内容布局合理，黄昆山主张备注内容是后添加的，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及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孙超与黄昆山在钢材买卖合同作注下方签字的行为系其自愿加入债务承担，对舜联工程公司欠付钢材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航顺物资公司与舜联工程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航顺物资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收料单，可以认定舜联工程公司应向航顺物资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1226542.27元（5227995.95元-4001453.68元）。航顺物资公司主张工程系2018年8月份主体完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黄昆山主张积米峪工程主体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份，舜联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有误，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主体于2018年12月份完工，依据合同约定主体完工后3个月付清余款，也就说舜联工程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4月1日前付清余款。航顺物资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航顺物资公司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以122654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孙超与黄昆山自愿加入航顺物资公司与舜联工程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的债务承担，故孙超、黄昆山应与舜联工程公司共同对航顺物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航顺物资公司主张舜联工程公司支付4万元律师费，并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因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舜联工程公司没有按时支付钢材款，故航顺物资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因主张欠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航顺物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舜联工程公司、孙超、黄昆山支付航顺物资公司钢材款1226542.27元；二、舜联工程公司、孙超、黄昆山支付航顺物资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22654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舜联工程公司、孙超、黄昆山支付航顺物资公司律师费4万元；四、驳回航顺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给付，限舜联工程公司、黄昆山、孙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8元，由被告舜联工程公司、孙超、黄昆山负担。二审中，舜联工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提交航顺物资公司开给舜联工程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4张，共计4801116.87元，拟证明案涉及钢材买卖履行完成后，航顺物资公司依法向舜联工程公司开具4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有钢材交易的真实信息，本案钢材价款应依照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信息结算。经质证，航顺物资公司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不能以发票中记载的钢材单价作为计算总价款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舜联工程公司欠款金额的认定；2.关于本案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3.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航顺物资公司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为舜联工程公司指定收货的材料员签字的收料单作为钢材款结算的依据，舜联工程公司指定项目经理为王兴业，材料员马树国。虽然该合同中王业兴、马树国的名字系手工添加，但舜联工程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添加内容系航顺物资公司所加，且其对合同其它内容及所盖公章并未提出异议。其次，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黄昆山对王业兴项目经理、马树国材料员的身份予以认可。根据航顺物资公司提交的舜联工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舜联工程公司亦授权马树国、齐家杰在代理人处签字，应视为其对两人身份的认可。再次，航顺物资公司提交的40张收料单中，除马树国个人签收的9张以外，其余单据均有包括王业兴、马树国、孙超、齐家杰、岑承义在内的两人以上的签字，虽然舜联工程公司对收料单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亦未证实双方存在其它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业兴、马树国等人系代表舜联工程公司接收航顺物资公司钢材，并据此认定舜联工程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对货款结算有明确约定，舜联工程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增值税发票或结算报告结算涉案钢材价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运费的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收料单的记载判令舜联工程公司承担相应运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黄昆山、孙超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两人在钢材买卖合同公章下方空白处签字承诺钢材款还款责任由其负责，属债务加入行为，并未免除舜联工程公司的还款义务，舜联工程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其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舜联工程公司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舜联工程公司应以欠款本金122654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支付利息。综上，舜联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一、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孙超、黄昆山支付原告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226542.27元；三、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孙超、黄昆山支付原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4万元；案件受理费8038元，由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孙超、黄昆山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济南工程有限公司、孙超、黄昆山支付原告航顺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22654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孙超、黄昆山支付被上诉人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122654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支付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黄昆山、孙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38元，由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航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