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燕楼乡谷蒙村。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帮军，男，1979年3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孝永。上诉人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帮军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廖帮军重新回公司固定钢材并未通知公司当班人员，反而私下擅自与吊装工人交易，这一私下交易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被上诉人廖帮军受伤，是因其不服从私下交易的吊装工人指挥，擅自爬上吊车导致受伤，被上诉人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提交的赔偿金额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单据中有其他治疗项目，不应计入赔偿费用，并且被上诉人廖帮军在首次入院后强行出院，系恶意造成损失扩大、延长住院时间的过错行为，故之后再次进入贵阳市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应自行负责，其因为自行出院延误最佳治疗时机发展为十级伤残，过错同样在廖帮军本人，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构成伤残结果而发生的损失费用。被上诉人廖帮军辩称，第一次装车后因钢材不稳定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再次返回上诉人处要求重装，上诉人负有补救完善的义务，上诉人称并未指派公司员工进行重装，但被上诉人第一次、第二次装载货物时均在上诉人场内，负责重新装载的也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义务帮助上诉人进行装车，导致自己被钢材砸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明确拒绝其帮助，其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廖帮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6,323.23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货车帮平台接单后在2018年8月17日到被告仓库运输钢材，钢材装卸完毕后，原告驾驶车辆离开被告处。后因钢材固定不稳，原告返回被告处重新进行装载固定。原告及被告工人孙某、陈代河一起对钢材进行重新装载固定。装载固定过程中，原告被钢材砸伤腿部，并立即前往花溪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于2018年8月17日至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5日至贵州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8年8月28日至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9月19出院。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伤情属于十级伤残，伤处固定器取出费用为9000元至10000元，原告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鉴定费为1900元。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收据一张，写明鉴定现场勘验、出诊、加班、差旅费200元。被告认为系收据而非发票，不予认可，且认为后续治疗费的产生系因原告第一次住院时不遵循医嘱强行出院造成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花溪区人民法院医疗费发票7张，总计金额885.27元，贵州省肿瘤医院发票7张，总计金额2235.17元，贵阳市人民医院发票10张，总计金额54657.29元，拟证明治疗期间费用，被告认为贵州省肿瘤医院金额为320元的发票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原告已经入住贵阳市人民医院，故不予认可；除贵阳市人民医院2018年8月26日治疗费16921.9元属于合理治疗费用外，其余费用均系因原告不遵循医嘱，擅自扩大造成的损失，且原告在贵州省肿瘤医院查出隐性××，故期间治疗费用可能包含该病的治疗费。贵州省肿瘤医院金额为320元的发票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0时51分，贵州省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显示，原告首次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2时21分。2018年8月26日贵州省第四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医院拟进行手术治疗，而原告及家属拒绝手术要求出院，2018年8月28日贵州省肿瘤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原告在当日中午未告知医护人员情况下自行出院。发票及住院记录中未体现因治疗原告隐性××而产生的费用。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称原告出场后返回要求重装，因已为下班时间，故原告向其及另一工人陈代河支付了25元每小时工时费才帮忙下货，下货时曾告知原告要远离工字梁钢材，但原告不听劝告自行去取吊钩才导致的受伤，工时费由个人收取并未交给公司；装载钢材需要两人配合，一人在车厢上，一人负责航吊。原告认为证人系公司员工，且装车系发生在公司，使用公司设备，证人证言达不到证明公司无责的目的。原告还提交照片2张，拟证明装载工字梁钢材的时候，必须使用机械设备，且操作人员不少于3人。被告认为照片仅为停放车辆照片，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被告企业信息、从业资格证、燕楼派出所处警记录、送货单2张、花溪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档案、贵州省肿瘤医院住院病历档案、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档案、花溪区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7张、贵州省肿瘤医院医疗费发票7张、贵阳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10张、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收据、照片2张、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因与被告达成运输合同后，前往被告处承运钢材，在第一次装车离开被告处后因察觉钢材固定可能存在危险故再次返回被告处，要求进行重装。被告认为装车固定钢材系原告的义务，且在第一次装车时被告已经履行完毕装载义务，对于钢材的重装并非被告的义务，而系原告自行与被告公司员工协商，请求被告员工进行重装，与被告无关，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系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称装车固定钢材系原告的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鉴于运输的系钢材，吊装均需依靠机械设备，根据运输合同的一般情况，货物装载的全部义务应当由被告承担，而非作为运输者的原告。被告第一次装车后因钢材不稳存在安全隐患，属于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原告再次回到被告处要求重装，被告负有补救完善的合同义务。被告称并未指派公司员工进行重装，但原告第一次装载货物与第二次装载货物时均在被告场内，负责重装的也系被告的员工，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员工能够代表被告履行重装义务。在重装钢材过程中，原告在无义务进行装车的过程中，义务帮助被告进行装车，导致自己被钢材砸伤，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明确拒绝其帮工，其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称原告在重装过程中自行爬上车辆存在过错，但根据被告员工的陈述，装车是需要一人在车辆上，一人负责航吊，原告爬上车辆系义务帮工的形式，而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存在过错。关于损害赔偿的金额，原告在贵州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和贵州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时，均存在未按照医嘱自行出院的情况，但仅从病历无法认定原告自行出院造成了扩大损失，原告提供的发票也能体现系用于治疗原告在本案所受伤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按票据认定，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57777.7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运输业的平均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故其误工费为87639元÷365日×180日＝43219元。原告诉请误工费为37719.5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4039元，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限90日，护理费为10859元。原告诉请护理费为9642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期90天，根据原告诉请，依法支持营养费45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鉴定意见书确定金额认定为95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1592元／年×0.1×20年＝63184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因一审法院已支付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故不再重复支持。对于交通费的问题，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往返医院治疗及复查等均实际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原告实际住院时间34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支持3400元。关于鉴定勘验费的问题，原告虽仅提供收据，但根据一般情况，一审法院对鉴定勘验费2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包括医疗费57777.73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勘验费200元、误工费37719.5元、护理费9642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共赔偿金额为188823.2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帮军损失188823.23元；二、驳回原告廖帮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廖帮军承担81元，由被告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0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廖帮军是因为在吊机吊起钢材转动时在车厢内被钢材碰撞受伤。本院二审查明其他情况与一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廖帮军与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以及责任分配问题，在一般运输合同中，装载货物并非承运人的义务，除非合同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不足以证明廖帮军有与装载工人私下达成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廖帮军受伤确系义务帮工造成，但廖帮军在帮忙装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未与吊机保持安全距离，且吊机工作时仍在车厢内，是造成其受伤的原因之一，廖帮军对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廖帮军自行承担30%责任，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费用应为188,823.23元×70%=132,176.26元；关于廖帮军治疗费用的问题，在廖帮军提供的医院治疗发票中并未发现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贵州省肿瘤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诊断中写明的其他疾病，也不代表廖帮军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一定包含其他疾病的诊疗费用，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及明确指出哪些费用是治疗其他疾病的，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医疗费用中包含其他疾病治疗费用，应予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帮军自行出院是否扩大了损害结果，在医院的诊疗记录及鉴定报告中均未体现廖帮军自行出院的行为与其是否伤残、是否导致伤情恶化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廖帮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赔偿廖帮军损失132,176.26元；三、驳回廖帮军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已减半收取），由廖帮军承担634元，由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4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贵州科润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58元，廖帮军负担1,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