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萍，女，汉族，1953年2月10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冠峰，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宝路******。法定代表人：宋元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二宝，该公司股东。上诉人陈霞萍与上诉人上海上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攀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霞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陈霞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攀公司虽于2019年12月办理了系争牌照的退牌手续，此后该牌照未产生租赁收益，但此期间牌照额度仍在上攀公司名下，且未进入市场进行拍卖，客观上系争牌照的额度只能由上攀公司使用，相应的财产性利益也归属于上攀公司。在陈霞萍多次要求上攀公司配合拍卖牌照的情况下，其仍不予理会，恶意拖延，故该期间的牌照租金收益仍应由上攀公司继续支付。2.一审在已查明上攀公司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支付给陈霞萍每月租金收益存在2,700元差额的基础上，对于上攀公司抗辩的车辆保险、日常停车、维修保养等费用没有问询核实，仅凭上攀公司的一面之词就作出对其有利的判决，驳回陈霞萍合理租金收益差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该些费用是由案外人承担，上攀公司没有实际支出，也未提供任何支出凭证，不能直接抵扣。上攀公司辩称，不同意陈霞萍的上诉请求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上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霞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车辆挂靠协议不存在。虽然该协议是宋二宝亲笔写的，但是按照陈霞萍的意思写的，当时也不懂，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不同意陈霞萍关于牌照拍卖的请求，如果拍卖会导致上攀公司三年内无法再经营再拍入，拍卖会造成损失。同时，该牌照是非营运性的牌照，根据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出的文件，使用该牌照上路会被视作黑车处理，上攀公司也不想要该牌照。3.本案涉及感情纠纷，陈霞萍所称的收益本身属于不当得利，退休人员不允许进行非法的盈利活动，陈霞萍无权签订协议。陈霞萍辩称，不同意上攀公司的上诉请求。1.上攀公司是一家从事自有汽车租赁或商务信息咨询的专业公司，系争协议由其书写，并由宋元盛签字盖章，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陈霞萍一审所提的诉请是要求上攀公司配合陈霞萍进行牌照拍卖，而不是要求上攀公司强制收购，其所述事实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关于感情纠纷也与本案无关。陈霞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霞萍与上攀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2.上攀公司支付陈霞萍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车牌额度折价款支付之日止，按1,2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沪DXXX**牌照租赁费用；3.上攀公司支付陈霞萍涉案车辆及牌照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租金收益差额32,400元；4.上攀公司支付陈霞萍车辆牌照沪DXXX**更新额度折价款111,354元（按照2020年3月的市场拍卖成交均价），在法庭释明后，如一审法院认定上攀公司直接支付车牌额度折价款没有相应依据，陈霞萍同意变更该诉请为要求上攀公司履行车牌额度拍卖流转手续，并将拍卖所得价款直接支付陈霞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陈霞萍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上攀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陈霞萍将其自行出资购买的汇众牌大型汽车及沪DXXX**牌照挂靠在上攀公司名下，协议约定“所有盈利归乙方，……（一）乙方由甲方代购车辆保险，全部资金由乙方承担，车辆在营运中发生伤亡及物损除去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剩余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承担（二）在每月的收入及支出列入账册，例如平时的停车费、维修保养购入的另配件及人工费用等由乙方承担”。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上攀公司将涉案车辆及牌照出租给案外人获取的租金收益为7,200元/月，但上攀公司交付陈霞萍的租金收益为4,500元/月。2016年12月22日，上攀公司向陈霞萍出具证明书一份，载明涉案车辆已转让，仅有沪DXXX**牌照在上攀公司名下。承租方翼宇公司此前支付该牌照的租赁费用为1,200元/月，因陈霞萍要求上攀公司返还牌照，上攀公司于2019年12月办理了牌照退回手续并取得额度单，且上攀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便停止支付牌照租金收益。涉案车牌额度仍在上攀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陈霞萍、上攀公司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所订立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陈霞萍自行出资并购买涉案牌照一块，并将其挂靠在上攀公司名下予以经营收益。双方对该协议及挂靠关系均无异议，上攀公司亦认可涉案牌照或者额度归陈霞萍所有，但并不同意支付陈霞萍按照2020年3月的拍卖成交均价计算的折价款，上攀公司明确表示其不愿意购入该车牌额度归自己所有，同意返还陈霞萍牌照额度，但前提是要求陈霞萍支付其挂靠费及不能参拍的营运损失、违约金损失等各项价款，就此，一审法院对陈霞萍要求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其次，由于涉案车辆牌照一直由上攀公司出租给案外人，并于2019年12月退牌取得额度单，故陈霞萍有权要求上攀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起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租赁费用，按照双方之前持续的租赁价格1,200元/月计算为6,000元，2019年12月及之后因陈霞萍向上攀公司主张了返还牌照，上攀公司办理了退牌手续，未产生租赁收益，陈霞萍无权要求上攀公司继续支付。再次，由于协议对相关车辆的保险、日常停车、维修保养等费用由陈霞萍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且陈霞萍也在起初支付过该费用，即使已由案外承租方实际承担，亦不能免除陈霞萍在挂靠协议中的义务，故陈霞萍主张租金差额，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最后，由于协议对合同解除后涉案牌照的处理未作约定，涉案牌照亦为单位非营运客车额度，且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该种车牌额度须进入拍卖市场流通，不可私自交易，陈霞萍诉请要求上攀公司直接支付其折价款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但陈霞萍有权要求上攀公司将所持有的该车牌额度办理拍卖流转手续，并将拍卖所得价款全部支付陈霞萍。经一审法院释明，陈霞萍同意变更该项诉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另，上攀公司所主张支付挂靠费、违约金及营运收入损失等因其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亦未能提供充分的合同依据等证据，其可另行依法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霞萍与上攀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上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霞萍租赁费人民币6,000元；三、上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涉案陈霞萍所有的单位非营业性客车额度办理委托拍卖及流转手续，并将拍卖所得价款支付陈霞萍；四、驳回陈霞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3元，由陈霞萍负担821.5元，由上攀公司负担821.5元。陈霞萍在本院二审中提交2020年8月4日陈霞萍代理人与案外人齐某的电话录音作为新的证据材料，证明上攀公司抗辩的车辆保险、日常停车、维修保养等费用均由案外承租方齐某实际承担，上攀公司并不存在上述费用的支出。上攀公司经质证，不同意陈霞萍的证明目的。一审提交过和案外人的租车协议，上述费用由上攀公司承担，实际支出金额也已超过租金收益差额。上攀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沪道运客【2020】246号文件，证明非营运客车额度不能营运。2.保险单两份，证明涉案车辆及牌照租赁给案外人期间，上攀公司支付过保险费，应在租金收益中扣除。陈霞萍经质证，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份文件无法表明在本案中支持陈霞萍的诉请存在履行上的任何障碍。上攀公司作为专业的租车公司，应当知晓相关风险，如果产生不利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2016年处理车辆时，陈霞萍也反复要求上攀公司连同牌照一并出售，但其恶意拖延至今。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涉案车辆登记在上攀公司名下，实际上保险费由案外人支付，即使认可扣除保险费，剩余的租金差额仍应支付。本院经审核认为，陈霞萍提交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上也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上攀公司提交的246号文件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上攀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保险人为上攀公司、号牌号码为沪DXXX**的机动车于2016年2月25日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费共计6,492.6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28日0时起至2017年2月27日24时止，并缴纳了车船税54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攀公司是否应支付2019年12月及之后的牌照租金收益？上攀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的租金收益差额？2.陈霞萍关于支付额度折价款或者拍卖车牌额度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系争车辆挂靠协议由上攀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元盛、宋二宝签字并盖章，其在一审中对真实性无异议，亦同意解除该协议。现上攀公司二审中提出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陈霞萍无权签订协议，并无充分依据。根据协议约定，车辆与牌照归陈霞萍所有，所有盈利也归陈霞萍。在涉案车辆转让后，上攀公司再次出具证明书明确牌照的所有权及牌照所得盈利归陈霞萍所有。双方均认可牌照的月租金金额、上攀公司停止支付牌照租金收益的时间以及上攀公司退牌取得额度单的时间，既然2019年12月退牌后未再产生租金收益，双方也无其他约定，陈霞萍要求上攀公司支付12月及之后的牌照租金收益不应支持。关于之前涉案车辆及牌照出租期间的租金收益差额，虽然双方协议载明车辆保险、停车、维修保养等相关费用由陈霞萍承担，但上攀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仅就涉案车辆的保险费支出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案外人租车协议中确实约定上攀公司承担购买车辆的保险，则该部分租赁期间支出的费用7,032.60元应予扣除。因上攀公司并未就其他费用的支出提供凭证，也无法明确剩余差额的具体依据和组成，难以认定上攀公司已实际承担。因此，本院认为不宜直接从案外人交付的每月租金收益中扣除2,700元，上攀公司应支付一年32,400元减去7,032.60元后的租金收益差额25,367.40元。一审认定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协议解除后，双方对于车牌额度系陈霞萍购买并归其个人所有没有异议，但均表示不愿继续持有，鉴于已经办理退牌且额度单仍在上攀公司名下，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如转让需通过委托拍卖的方式，考虑到实际履行可能存在的障碍及对双方利益的影响，本院综合车牌额度的使用性质、协议解除时间、车牌额度本身的财产性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上攀公司向陈霞萍支付109,264元作为补偿，至于车牌额度后续如何处理可由上攀公司自行决定。另外，关于上攀公司提出的支付挂靠费、存在相关损失等主张，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霞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上诉人上海上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霞萍涉案车辆及牌照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租金收益差额25,367.40元；四、上诉人上海上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霞萍涉案车牌额度补偿款109,264元；五、驳回上诉人陈霞萍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上诉人陈霞萍负担1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上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元，由上诉人陈霞萍负担294元，由上诉人上海上攀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