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宁，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接山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孙述文，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培，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喜，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帅阳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王学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晓宁、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长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帅阳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帅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宁、长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李晓宁的诉讼请求、违约金按LPR的4倍支付；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晓宁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基本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晓宁的签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责任承担主体是长河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李晓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晓宁20**年3月27日签署的《还款协议》、2019年11月5日签署的《保证书》，从内容上看，都是以公司的名义保证还款、履行还款计划，内容上李晓宁没有作出过任何的担保的意思表示，担保期限、担保责任均没有约定，因此从该两份材料上来看，无法得到李晓宁签字的行为是表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明确规定，因此判决李晓宁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2、关于人格混同的问题。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长河公司与李晓宁存在财务混同问题，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次，主张有限责任公司中人格混同的初步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债权人必须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才考虑由股东承担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李晓宁与长河公司存在财务混同问题。最后，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要求李晓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李晓宁与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孙述文是夫妻关系，再就是2019年3月27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以及2019年11月5日签署的保证书。根据该陈述，李晓宁签订合同时候是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长河公司来承担，现在李晓宁的身份是股东之一，股东承担的是出资范围内的有限责任。并不是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与夫妻之间承担共同债务不同，夫妻之间共同债务的承担责任，与有限公司和其股东之间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性质不同。因此不能以李晓宁与现在的长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就视为股东与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二、按照月息2分承担违约责任过于高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酌情给予减少。被上诉人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的方式计算违约金，过于高于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目前一年贷款利率LPR为年利率3.85%，因此按照月息2分来计算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了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按照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已经超过了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上诉人李晓宁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对于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违约金上诉人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不应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帅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设备款1590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违约金（暂算至2020年3月26日为53400元，要求被告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原告对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并对抵押财产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将其30%的股份过户给原告。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1500000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放弃第3、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原告帅阳公司为出卖人（甲方）、被告长河公司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化肥生产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就甲方3万吨、5万吨生产设备两套及掺混肥设备一套、锅炉、配电设备一套、化验室设备一套(详见清单)售予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设备价款：贰佰肆拾万元整，人民币：2400000.00元。二、付款期限及方式：1、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付甲方30万元人民币，2018年2月26日前付甲方30万元人民币，2019年2月26日前付甲方30万元人民币，2020年2月26日前付甲方150万元人民币，逾期付款以实际违约款按月利率2%支付甲方违约金，逾期期间为付款期间。付款通过银行转账到王学峰及其妻子李红梅名下。2、……。六、……”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原告帅阳公司的印章及王学峰的个人印鉴，乙方处加盖了被告长河公司的印章及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宁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帅阳公司按照约定将相关设备交付给被告长河公司，被告长河公司于合同签订的同日支付给原告帅阳公司设备款300000元。截至2019年12月，被告长河公司共支付原告帅阳公司设备款810000元，尚欠原告帅阳公司1590000元未支付。同时查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签订时，被告长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李晓宁为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2019年2月18日，被告长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晓宁变更为孙述文，企业类型由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由李晓宁变更为李晓宁、孙述文。李晓宁与孙述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长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长河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11月5日，向原告帅阳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和还款保证书，被告李晓宁分别在2019年3月27日的还款计划书及2019年11月5日的还款保证书中签字。原告要求被告李晓宁对被告长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晓宁有异议，但被告李晓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长河公司欠原告帅阳公司设备款1590000元，有原告帅阳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被告长河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可以证实。原告帅阳公司要求被告长河公司支付设备款159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帅阳公司与被告长河公司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金的标准，按照双方约定，被告长河公司欠原告帅阳公司设备款1590000元，其中90000元应于2019年2月26日前支付，剩余1500000元应于2020年2月26日前付，因此原告帅阳公司要求被告长河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剩余欠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晓宁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签订时，被告长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李晓宁系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被告李晓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且目前长河公司的股东李晓宁、孙述文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晓宁也分别在2019年3月27日、2019年11月5日向原告帅阳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还款保证书中签字，这也表明被告李晓宁同意偿还相关欠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晓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帅阳肥业有限公司设备款1590000元及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晓宁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10元，由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李晓宁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李晓宁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长河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帅阳公司设备款159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印证，帅阳公司要求长河公司支付下欠设备款1590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因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长河公司性质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上诉人李晓宁为长河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上诉人李晓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长河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孙述文后，在2019年3月27日、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还款保证书已加盖长河公司公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孙述文签字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晓宁依然以个人名义签名并加盖手印，应认定上诉人李晓宁同意共同偿还相应债务，因此上诉人李晓宁主张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李晓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长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帅阳公司签订的《化肥生产设备买卖合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确约定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帅阳公司据此主张违约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欠付货款作为双务合同对价的价款，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晓宁、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上诉人李晓宁、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