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亨常，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干部，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伟，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法定代理人：李雷（系李志伟之子），男，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依琼，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亨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亨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错误。（一）本案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二）上诉人没有资金需求，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所谓借款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首先，2000年1月12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土地补偿款147,201.6元，尚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追索。其次，据被上诉人所述，2009年上诉人系因购置挖机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有资金需求，却尚有存款可以出借他人，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上诉人可以低息贷款，却向被上诉人高息借贷，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习惯。最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以月利率2%借款，但上诉人实际是以月利率1.5%出借他人，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或高息转贷的交易习惯。（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实际出借及还款情况。第一，实际借款确系43万元。第二，借款中的30万元本息已经结清。第三，还款中尚有争议的部分为罗旭辉出借的13万元，但截至判决下达之日，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已收回22万元，加上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土地补偿款，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第四，上诉人在2011年书写的借条并非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这张。第五，2014年以后至2018年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要求代偿，足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四）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及被上诉人的配偶既不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又不知晓还款的具体情况，无法配合法官查清本案的案件事实真相。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既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案件的事实真相，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的支撑。仅凭被上诉人代理人对事实的片面理解是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李志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3万元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7980元。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于2000年1月12日为被上诉人垫付土地补偿款147201.6元与本案无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已向被上诉人垫付土地补偿款，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08年11月21日、2008年12月22日、2009年4月6日合计金额为43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所谓的土地补偿款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三、关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日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231000元，2020年6月2日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289799元，系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2014年7月29日、2014年10月22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4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农历12月30日、2018年8月19日通过证人汪某向被上诉人还款，且本案证人汪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证人汪某在庭审中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还款系替上诉人还款，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于证人汪某替其还款的事实也予以承认，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若如上诉人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结清，上诉人怎么可能在2019年、2020年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元。上诉人所述明显不符合常理，自相矛盾。五、被上诉人于2018年发生交通事故致脑部损伤，因伤情严重，急需用钱，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李雷多次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多次推诿。虽然被上诉人于2020年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李雷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清楚的，且经过原审法院庭审查明，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且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7980元。吴亨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9,799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借款本金289,842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告李志伟又名李书武。被告吴亨常于2008年11月21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5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借条，并约定月息为2%。同年12月，被告吴亨常又向原告借款，原告又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5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借条。2009年4月，被告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330,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6日被告账户转账330,000元，后被告于2010年2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借条》，但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本息。另查明，原告李志伟于2018年11月发生车祸，经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其患有重度器质性智能损害。经一审法院判决宣告原告李志伟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原告儿子李雷为其监护人。由于原告代理人与被告双方对欠款数额具有较大争议，故原告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吴亨常是否在2010年2月12日向原告出具330000元借条时，已归还了之前的两笔50000元共100000元的借款？庭审时，被告吴亨常对原告李志伟分别于2008年11月21日和2008年12月向其汇入的各50000元款项不持异议。但陈述其于2010年2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330000元的《借条》时，已归还了上述两笔50000元，共1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亨常曾长期担任过村支书，具有较好的社会阅历和生活经验；在庭审时提交了自书的《账簿》，也能证明被告从事了较多的借贷行为，对其借贷行为记载较为细致。但据其陈述，在归还了100000元借款后却未在同天出具的《借条》上注明或由原告另行出具“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同天出具的《借条》也仅注明“其中10万已结息”，而未注明“归还”；在其提交的《账簿》上自书的“2011.元（或“2”），水库还10万元息1.5万元还书武”，该备注时间“2011”年与其陈述的归还时间（在2010年2月12日出具《借条》时）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吴亨常已归还了2010年2月12日之前两次借款款项共100000元的答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0年2月12日，被告吴亨常仍欠原告李志伟本金为430000元。二是双方之间的归还情况。庭审时，原告李志伟法定代理人李雷提交了总金额为170000元的《收条》十份（据李雷诉，该十份《收条》有可能系原告李志伟依其出具给他人的《收条》而誊写的）。并认可被告在2019年及2020年各归还了5000元，被告实际共已支付了180000元。被告吴亨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李志伟（李书武）出具的《收条》二份、原告法定代理人李雷出具的《收条》一份和银行转账回单一份，该四份证据总金额为95000元。且陈述被告共向原告还款230000元，即由证人汪某归还借款130000元，被告本人归还100000元。证人汪某提交了李志伟（李书武）出具的金额共计130000元的《收条》及银行回单十份。经比对上述证据，并根据被告吴亨常“共归还了23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核实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7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10月22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4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农历12月30日、2018年8月19日的《收条》，因和证人汪某提交的《收条》或银行凭条时间一致或大体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系同一笔还款，且均予以认定；（2）对于证人汪某提交的时间为2012年8月19日《收条》，和证人汪某自书备注的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收款人为“付珍婻”（原告之妻），金额为1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条，也均予以确认。（3）对于被告吴亨常提交的四份《收条》和回单证据，予以确认。并且认为其中“2011年6月16日”的《收条》和原告提交的“2011年10月25日”的《收条》所列的2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4）对于原告法定代理人自认的其于2019年收到的被告还款5000元（被告未提交《收条》），也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确已归还了230000元。其中由证人汪某归还借款130000元，被告本人归还100000元。至于原、被告双方利息约定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亨常于2008年11月21日向原告李志伟借款50000元，双方已书面约定利率为月息2%，该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08年12月2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有“息2%”字样）；及2010年2月12日《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对此两份《借条》，因原告均未主张借期利率，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本案经调解未果。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合法的债权应予保护。至于原、被告之间尚存的债务数额，经计算，截止至原告起诉日止，被告吴亨常尚欠原告李志伟本金237980元（详见附注的利息计算清单）。原告要求在其起诉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吴亨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归还原告李志伟借款本金237980元。并自2020年7月2日起，以237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48元，减半收取2824元，由被告吴亨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亨常与被上诉人李志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3万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亲笔书写的三张借条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对实际借款确系43万元也无异议，故上诉人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将其借款用于何种用途，均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于2000年1月12日为被上诉人垫付土地补偿款147201.6元，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因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上诉人在2019年、2020年还向被上诉人还款合计10000元，故上诉人称2014年以后至2018年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要求代偿，足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实际借款人李水库于2009年4月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2010年2月12日李水库本息全部清偿，在借条上也明确注明10万元已结息（此处的结息是本息结清之意，并非利息结清）。对此，上诉人主张已归还10万元借款却未在同天出具的《借条》上注明或由被上诉人另行出具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同天出具的《借条》也仅注明“其中10万已结息”，而未注明“归还”；在上诉人提交的《账簿》上自书的“2011.元（或“2”），水库还10万元息1.5万元还书武”，该备注时间“2011”年与上诉人陈述的在2010年2月12日归还时间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截至2018年8月19日实际借款人汪某共向被上诉人还款15万元，其中10万元为被上诉人减免利息后的借款本金，5万元是代上诉人归还罗旭辉的借款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与汪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汪某替上诉人共计归还13万元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罗旭辉的借款13万元，已通过罗旭辉自己归还、上诉人代偿方式归还本息25万元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亨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吴亨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