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35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亚明，男，1973年7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大专文化，甘洛县医疗保障局、局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甘洛县,现住甘洛县。2019年7月1日因涉嫌违纪违法问题被甘洛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甘洛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甘洛县公安局依法执行拘留；2019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甘洛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洛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跃，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丽霞，曾用名周利霞，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眉山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西昌市。2019年10月10日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其予以政务立案调查，2019年10月12日被甘洛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甘洛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甘洛县公安局依法执行拘留；2019年12月23日经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甘洛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洛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华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康，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洛县人民检察院以甘检诉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亚明犯受贿罪，被告人周丽霞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暂停审限。恢复审限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亚明及其辩护人王跃、被告人周丽霞及其辩护人陈华朝、罗康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亚明、被告人周丽霞及其辩护人陈华朝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王跃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王亚明经他人介绍认识在甘洛县做工程招投标代理的周丽霞，后双方发展成情人关系至2012年。2011年、2017年王亚明为了让周丽霞赚钱，利用自己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甘洛县政策研究室专职副主任、甘洛县教育和科学技术知识产权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周丽霞谋取甘洛县领导干部周转房建设、甘洛县行政办公楼维修、甘洛县民族中学改扩建和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全小学新建、甘洛县2017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第一批专项资金建设项目等的招标代理权（上述项目计划总投资共2.0748亿元）。2017年5月，周丽霞取得代理权的甘洛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甘洛县民族中学扩建项目和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全小学新建、2017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项目开始招标施工企业，王亚明明知承建人冷某、刘某、沙某等人无招标文件规定的施工资质，依然安排周丽霞让冷某、刘某、沙某等人拿到工程施工权。周丽霞为了让王亚明安排的人员拿到工程，为了让王亚明满意，方便之后能继续在王亚明处拿到工程，违反招投标法，帮助王亚明安排的冷某等人拿到工程施工权。事后，周丽霞利用王亚明管理教育系统工程的权利形成的职务便利，向冷某、刘某、涂某三人索要感谢费共计385万元，收受沙某感谢费38万元，后经王亚明安排退还给沙某。周丽霞利用王亚明职务形成的便利，向请托人索取财物，对周丽霞索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王亚明明知而不退还、上交。2011年至2013年，王亚明多次利用时任机关事务局副局长职务便利，帮助刘某承揽工程，2013年9月，王亚明收受刘某人民币2万元用于赶礼。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亚明在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甘洛县政策研究室专职副主任、甘洛县教育和科学技术知识产权局局长期间，违反法律法规，利用职务便利为被告人周丽霞谋取不正当利益，明知周丽霞利用自己职务形成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财物而不予退还、上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丽霞利用王亚明职务形成的便利，向请托人索取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亚明、周丽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数额均有异议。 在法庭辩论中被告人王亚明辩称：1.该涉案金额系周丽霞收取，属个人行为，我与周丽霞事前、事中无通谋，事后无分赃，属周丽霞个人占有和支配；2.涉案的钱款是周丽霞代理的工程项目中为刘某、冷某、沙某、涂某谋取施工权提供投标咨询服务，是他们相互约定收取的，是商业行为；3.我与周丽霞的关系从2012年以后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存在直系亲属和情人以及共同利益关系，也没有其他特定关系；4.周丽霞收取这些款项后，没有告诉我她收取相关费用的事实，没有向我转达过刘某、冷某、沙某、涂某任何请托事项；5.周丽霞收取的300多万元费用并非是我授意、指使刘某、冷某、沙某、涂某四人把钱交给周丽霞。综上，周丽霞收取的300多万元中，我没有索取、收受，也没有收取刘某、冷某、沙某、涂某四人的任何费用，我虽为周丽霞谋取招标代理权，为四人推荐工程项目取得施工权，变相为四人谋取利益，但我没有索取和收受任何费用，因此，我不构成受贿罪，指控2013年收取刘某2万元法庭怎么判我无意见，请求法庭对我轻判。 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我收取周丽霞2万元和烟、酒折价3.7870万元的事实、金额我没有异议。 辩护人王跃认为,一、被告人王亚明不构成受贿罪。1.周丽霞收取冷某等人385万元并不属实，没有利用王亚明的职务之便，而是根据建筑行业的行规收取的；2.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亚明与周丽霞事前商议，事后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王亚明对周收取的385万元的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我国《刑法》和司法解释规定以及经济犯罪的理解和适用，周丽霞在2013年之后不再是王亚明的“特定关系人”，本案查明的事实，周丽霞取得385万元的时间是在2017年之后，而周丽霞与王亚明在2013年就断绝了情人关系，根据2016年两高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具有“特定关系”，385万元全部由周丽霞私人收取并消费，二人不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不属“特定关系人”。解释16条第二款在本案中不适用，利用影响力犯罪是以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犯罪为前提。二、王亚明在2013年9月收受他人的2万元的事实，其金额未达到《刑法》规定起诉标准，不能认定其构成受贿罪。三、王亚明推荐冷某等人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并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四、王亚明涉嫌受贿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受到刑事处罚，而周丽霞在本案中故意与他人串通投标，获取非法利益应该受到刑事处罚。此外，无论最终人民法院如何判决，均应考虑到王亚明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没有从周丽霞处取得一分钱，具有未遂情节，即使认定其有犯罪故意，也应该结合王亚明、周丽霞退赃情况，扣除周丽霞实际支出以及王亚明在平时工作中的业绩和良好表现，判处其轻刑甚至适用缓刑。 在第二次庭审辩论中对罪名的辩护理由与第一次辩护理由相同，认为王亚明收取周丽霞的2万元已过追诉期。 被告人周丽霞辩称：1.工程信息来源是我自己在张某某处获取，提前了解才取得代理权，事后王亚明打过招呼，但没有起到主导作用，是自己的职业反应才取得，因此没有利用他的影响力；2.我作为项目代理，施工方与公司在合作中有一个商业谈判过程，为更好完成项目，增加中标机率与施工方对接，明确个人风险，施工方是应该承担费用的；3.在谈判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影响，我根据项目情况确定费用，投标费用的多少，收取多少招投标服务费施工老板是清楚的。 在第二次庭审辩论中辩称，我给王亚明的2万元和烟酒不是在我收取的300多万元内支出的，我的行为应当是串通投标的行为。 辩护人陈华朝认为,一、被告人周丽霞的行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1.冷某、刘某、沙某不熟悉招投标流程才委托周丽霞推荐公司投标，三人与相关公司协商挂靠比例后，公司是否中标并非王亚明所控制，由评审委员会决定；2.周丽霞作为招标代理先要对冷某、刘某、沙某进行概算，预付给周丽霞的款项大部分是支付给参与中标的公司，并非是“好处费”；3.周丽霞收取冷某、刘某、沙某的款最后需要有算账的过程；4.判断一个行为是否认定为犯罪行为，应客观分析该行为的本质是否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不能因为公职人员推荐先定性，与罪刑法定不符；5.本案被告人周丽霞收取的费用中，除冷某还未算账确认好处费外，未收取刘某、沙某一分钱的好处费。二、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犯罪主体应该是公职人员的近亲属，周丽霞与王亚明已经不存在情人关系，周丽霞是通过串标的方式帮助冷某等人获得相关工程与王亚明的职务没有任何关系。三、指控的385万元证据不充分，冷某、刘某、沙某预付给周丽霞的款项绝大部分是需要支付给参与投标公司，即使认定周丽霞收取了好处费，也是行业潜规则，是行业认可的，周丽霞为了工程中标需要产生一定费用，不能因为有王亚明的推荐就把周丽霞基于行业惯例的串通投标行为应收取的“好处费”理解为利用影响力受贿行为。综上，周丽霞的行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或者其他受贿类犯罪，其行为实质是与投标人串通投标的行为。 在第二次庭审中的辩护理由与第一次庭审辩护意见相同。 辩护人罗康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丽霞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犯罪的证据不足：1.被告人周丽霞从事招投标代理工作，利用了四十多家公司采取围标不正当的方式中标,并非利用被告人王亚明职务上影响力来达到中标的目的;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丽霞利用影响力受贿数额错误，被告人周丽霞采取围标的方式来达到非法目的，而围标必须要进行投标，投标必定要产生费用，其中包括制作投标文件，参加投标活动，但起诉书未计算上述费用，而是简单地认定被告人周丽霞的受贿金额。综上，周丽霞在本案中，采取围标的方式达到非法目的。是典型的通谋串标的违法犯罪行为，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亚明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刘某承揽工程谋取利益，2013年9月王亚明收受刘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 2009年被告人王亚明与在甘洛县做工程招投标代理的周丽霞相识，后双方发展成情人关系至2012年。2011年王亚明在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期间，被告人周丽霞通过王亚明推荐取得甘洛县领导干部周转房建设、甘洛县行政办公楼维修的招标代理权。2016年被告人王亚明在担任甘洛县政策研究室专职副主任期间，接受周丽霞的请托，王亚明以向教科局负责工程项目前期立项审批工作的人员打招呼的方式，让周丽霞做教科局建设工程项目代理。后周丽霞向教科局工作人员提供招标代理机构比选文件（评分法）模板，顺利取得甘洛县民族中学改扩建和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全小学的招标代理权。2017年2月王亚明在担任甘洛县教育和科学技术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教科局）局长期间，周丽霞向王亚明提出将2017甘洛县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打包”给她代理的要求，被告人王亚明通过给经办人打招呼后，周丽霞按照之前向教科局提供的招标代理评分法模板，顺利取得2017甘洛县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专项资金建设工程共计23所学校32个项目的招标代理权。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亚明收受被告人周丽霞现金人民币2万元以及名烟、名酒，经价格认证中心认证烟、酒价值人民币3.8780万元。 周丽霞在取得招标代理权后，王亚明向周丽霞推荐冷某、刘某、沙某承建甘洛县教科局建设项目。周丽霞以代理费、操作投标事宜为由分别向冷某收取现金人民币300万元、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收取刘某40万元、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收取沙某38万元。被告人周丽霞联系数十家公司采用围标、串标方式，使冷某、刘某、沙某取得甘洛县教科局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权。被告人周丽霞在收取沙某38万元后，由于沙某因资金等原因无力承揽工程，被告人周丽霞将工程转给涂某承建，被告人周丽霞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收取涂某45万元后，周丽霞将38万元退还沙某。被告人周丽霞将收取的385万元款项部分用于串标、围标，部分用于装修其房屋等开支。 案发后，被告人王亚明亲属向甘洛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违法违纪款17.2400万元（其中包含刘某涉案金额2万元，周丽霞涉案款物5.8780万元）；被告人周丽霞向甘洛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赃款人民币340万元。 上述事实，经庭前会议及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王亚明受贿的证据 （一）被告人王亚明的供述称，2011年6月我在机关事务局任副局长时，刘某让我帮忙联系甘洛县县委办和政府办经适房外墙漆的工程，他说挣的钱我们平分，我就给他介绍了搞这项修建的人。2013年9月刘某给我2万元用于赶礼，我只赶了2000.00元，剩余18000.00元我用了。 2009年6月底，我和周丽霞建立情人关系至2012年。后来我俩的事被家人发现后我和周丽霞便分手了，我们再无不正当男女关系，只是朋友关系。2011年12月至2012年我在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局副局长时，经我推荐周丽霞取得甘洛县干部周转房项目和新政府办公楼维修项目招标代理权。2016年10月份左右，周丽霞想做民族中学改扩建工程、城关小学河东新区完小这两个项目，让我帮她运作一下，我向张某刚说能帮就帮一下。甘洛县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项目是我担任教科局局长后才知道这个项目也是周丽霞代理的。2017年2月我任甘洛县教科局局长，4月中旬周丽霞给我打电话说甘洛县城区23所农村学校32个项目，让我把该项目的招投标代理拿给她做，我让她去找张某刚商量和对接做代理方案的事。之后我让张某刚比照以前城区学校招标代理的方案重新拟了一个方案，因为城区三所学校都是周丽霞中标的代理权，这32个项目的代理也按照城区三所学校的方案来做，周丽霞就能够中标。当时想做代理的公司很多，没有我给张某刚打招呼，代理方案就不会比照周丽霞之前的方案做，周丽霞想中标还是很难。2014年春节，周丽霞送我2万元钱；2018年春节前她送给我三件茅台酒共18瓶，两条大重九香烟；2019年春节送了茅台酒和五粮液各6瓶，十条细支大重九香烟，烟酒折价4.0200万元。 （二）被告人周丽霞的供述及辩解称，2009年我在四川坤林建设项目有限公司任经营部负责人，在甘洛与王亚明相识。2009年下半年，我和王亚明有了情人关系。2012年因我和王亚明的事被家人发现，后来我就慢慢和王亚明断了关系。2012年底至今我和王亚明就是一般朋友关系，平时和他联系不多。2011年我在坤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招标代理，通过王亚明取得甘洛县干部周转房和行政办公楼维修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权。2016年10月我作为富旭工程项目建设公司凉山分公司技术负责人到甘洛县××东新区初中部项目，在教科局基建处看到有甘洛民族中学、河东新区完全小学工程两个项目，招标控制价五千万和四千万，我就想取得这些项目的代理，便主动给王亚明打电话说恭喜他要当局长了，并说我想做教科局的一批新项目，让他帮忙，他叫我和张某刚联系，并说他会给张某刚说，后来我就代理了这两个项目。我想让我丈夫邓某某来做完全小学这个项目,我给王亚明说我了解哪些公司施工能力强，工程完成后我在代理中挣的钱我晓得怎么处理。他问挣多少钱，我说三百个肯定是有的，他说“好”,三百个就是300万的意思。2017年5月我得知甘洛县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项目，就到王亚明办公室给他说我想做这批项目的代理，这批项目可以打包成一个代理公司来代理，他问我怎么做，我说按照以前的模式做。后来我取得这批项目的代理权。通过代理这些工程项目，我也在这些项目中赚了钱。2016年代理甘洛县教科局的项目，2017年至2018年期间我送了2万元现金给王亚明，2018年和2019年我给王亚明送过十二条烟、四件茅台酒、一件五粮液。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极的证言，证实:2016年3、4月教科局基建股的张某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问一下甘洛中学立项的事，我打电话给周丽霞请她问一下州上负责审批立项的科长，帮忙跑动一下。之后周丽霞告诉我甘洛中学的项目马上批了，并向我表达了想争取做这个项目的代理，我让她去找张某刚。后来通过招投标比选、综合评分，周丽霞的公司中标了甘洛中学的项目代理。她拿到代理权后还咨询我关于甘洛县民族中学、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小等项目的相关信息，我把相关信息提供给了她。 2.证人张某刚的证言，证实：2016年初，甘洛县启动甘洛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建设项目的前期工作，该项目由甘洛县中学作为业主，县教科局由我负责具体工作，我主要负责这个项目立项审批手续办理和开工后的现场管理工作。有一天我到西昌办理相关手续时经张某极介绍说周丽霞做代理做的很好，我们和中丽霞在一起吃饭时，周丽霞表达了想要做甘洛中学初中部的项目代理的意思。后来我一直在办理这个项目。有一天去县委找领导签字遇见王亚明，当时他还在县委办工作，但已传言他要当教育局局长。他见到我后，向我了解河东新区初中部项目，说他认识代理公司，并问我认不认识周丽霞，如果周丽霞来代理教科局的项目会做得很好。我们到州发改局办理立项相关手续，几次都没有办好。周丽霞认识发改局的人，经过周丽霞帮忙，我们办好了甘洛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项目的立项。取得立项文件后，需要用评分法招代理，周丽霞说她有评分方案，于是用QQ传了两个使用评分法进行招标代理的方案给我，我参照她发给我的模板结合我在网上看到的方案进行了修改和调整，实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为周丽霞投标量身定做的的评分。我通过手机短信把甘洛中学项目登录四川日报比选网的用户名和密码发给了周丽霞，让周丽霞将备案资料上传到网上，最后周丽霞的四川富旭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中选。后来，比照甘洛中学初中部的代理方案，周丽霞的公司再次中选甘洛县民族中学改扩建和城关小学河东新区完小两个项目的招标代理。2017年上半年，教育局又启动了23所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学校涉及的32个建设项目，打捆在一起招代理公司，此时王亚明已经担任了教育局局长，他安排我来做招标代理公司的方案，并说按照以前的模式就行了，周丽霞的四川富旭工程有限公司再次中标。如果没有王亚明推荐，周丽霞可能会拿到32个项目的招标代理，但不会这么顺利。 3.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1月开始帮我侄女周丽霞管她个人帐。我分别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办了两张卡，这两张卡主要是过一些帐，这些帐具体是什么钱我也不清楚，只要用钱的时候，周丽霞就会把电话或者卡号发给我，我就把钱打过去，每个月底我就把银行账单打出来和周丽霞对一下。2017年底2018年初，潘某找我拿过2万元现金，说是周丽霞让他来找我拿的，没有说明用途，后来听潘某说他从我这里拿的2万元钱是给王亚明的。2018年1月3日，有两个人在办室说找周丽霞还钱，之后周丽霞就发了一个卡号给我，让我转了22万元到一个账户上（此款系退沙某、俄乃某某的款项）。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起，我跟着我表姐周丽霞做招标代理工作。2017年底周丽霞打电话叫我送2万元到王亚明住处，我从我三爸潘某某处拿了2万元现金在西昌宜必思酒店附近给了王亚明。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我与王亚明相识，从2011年至今我俩都是好朋友。2012年王亚明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时给我介绍了县委、政府领导办公室改造，县委、政府大楼通道粉刷及县委大院广场喷泉池拆除和新建工程，工程总量25万元左右。2013年8月王亚明说需要赶礼向我借了2万元，至今都没有还。2018年底我开车送王亚明到西昌，周丽霞送了王亚明一些烟、酒，是我帮着搬到我车上的。我和王亚明认识期间，多次送给他烟酒和其他物品，经常一起吃饭喝酒。 (四）甘价认鉴字﹝2020﹞1号关于对白酒、烟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委托甘洛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告人周丽霞送给王亚明十二条大重九香烟、四件茅台酒、一件五粮液的价格进行鉴定，经价格认证涉案物品价值人民币3.8780万元。 （五）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被告人王亚明亲属向甘洛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违纪违法款17.2400万元。 二、被告人周丽霞串通投标的证据 （一）被告人王亚明的供述称，我帮冷某、刘某、沙某等人介绍给周丽霞拿工程项目，我不知道周丽霞操作的具体过程。我在搞建筑的人那里了解到要确保中标，需通过围标串标，所以我想周丽霞是通过围标串标帮助他们拿到工程的，没有资质她帮他们找资质。周丽霞做项目代理如果仅仅是收取正常的代理费用是赚不到多少钱的，为了收取更多的费用，他们往往会冒着风险通过围标串标来赚钱。代理公司与县教育局或学校签订的合同里约定的代理费是中标价的0.5%至1%左右，其它的都是代理公司额外收取的，但社会上传言周丽霞是按照5%的比列收取的费用。如果冷某自己找周丽霞还是有可能拿到项目，但如果没有我打招呼，冷某等人尽管给周丽霞钱，拿到工程的机率不会那么高。我把他们推荐给周丽霞时我不知道他们围标串标，后来他们三人拿钱给周丽霞，我才知道周丽霞在帮他们围标串标。 2017年2月21日我任甘洛县教科局局长后，我与刘某交往频繁，他知道2017年教育均衡项目投资两个多亿后，向我提出想做教育上的工程，我叫他找招标代理周丽霞报名参加投标。刘某与周丽霞对接后，取得几所乡小学、中心校、中学的项目。中标的公司有四川巨中、吉弘公司、鑫泓公司等，实际施工人是刘某，是周丽霞安排的，属违规操作转包。2018年刘某给我说他做四个标段周丽霞要收他80万，他只给了40万。 2016年我与冷某认识，2017年2月冷某到我办公室说城区学校建设规模有一亿多元，想要参与甘洛县教育局城区学校项目建设，希望我帮他给招标代理周丽霞打个招呼，我答应帮他给周丽霞说。2017年3月下旬，河东新区学校建设投标事宜，我告知周丽霞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对冷某予以支持，要求周丽霞不能收取规定以外的费用。2017年5月10日，城区三所学校建设项目开标，冷某打电话告诉我他挂靠的翌峰公司中标了。2018年12月中旬，冷某向我反映代理公司向他收取了300多万元的费用，我问周丽霞后她给我说收的是代理费和管理费，没有乱收费用。2017年到2018年期间，冷某送了我烟、酒和乳胶床垫等物品。 2017年2月我担任教科局长后，沙某给我说把教科局的工程项目拿一个给他做，我让他去找周丽霞，我给周丽霞打电话让她支持一下。后来他拿到了石海乡吉加小学综合楼、尼尔觉中心校、尼尔觉牛吾完小综合楼建设项目。2017年底或2018年初，我发现该工程没有动工，沙某说施工队在做其他工程来不了，我就让周丽霞帮他把工程退了重新找人来做，让周丽霞把沙某拿给她的钱退给沙某。 （二）被告人周丽霞的供述称，2016年4月甘洛县发改局张某极就甘洛县河东新区中学初中部立项事宜，找到我要求帮忙，该项目立项后，我就给张某某说我想做这个项目，他让我去找张某刚。2016年10月我为了让我们公司中标，我安排公司胡某某将招标代理评分模板提供给张某刚。通过围标方式，找了多家公司投标，不管哪家公司中标都是由我们来代理。我取得教科局建设项目代理权后，2017年3.4月我们公司启动了这些项目施工的招标，王亚明当时已经是教科局局长了，他向我推荐了刘某、冷某、沙某等有意项性的施工人选，他们都没有施工资质，我为了取得王亚明的信任，让王亚明满意，我找公司参与投标，让他们能够中标。 王亚明说冷某有实力，让我尽最大努力让他来实施项目建设。我向冷某推荐了四川仁厚建设有限公司、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让他自己去找这些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四川仁厚建设有限公司将资质借给了冷某，冷给我说，他们不愿意帮他组织其他公司来投标。我想因为他是王亚明推荐的，我就叫他去找李某（1）让他帮忙借公司资质，我自己也找些公司资质来陪标。2017年4月我给冷某估算了一下，至少要四十家公司的资质来投标每家公司五万元，我就叫他准备200万，另外支付我2%的感谢费，第一次他给了40万、第二次200万、第三次60万，都是现金。最后是三十三公司家来陪标，都是我们找的，我安排的有十九家公司，但最后是四川翌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浮招标控制价10%中标，我给翌峰公司李某(2)说，冷某前期花费了些投标费，这个项目还是由冷某来承建，他同意和冷某协商，冷某向翌峰公司交管理费。后来冷某取得了甘洛县河东新区甘洛中学初中部建设项目，我收取了他300万，其中120万我付给参与投标的公司，剩下180万中有110万是我的感谢费，70万是我准备要退给冷某的，我每次叫他来算账，他都没来。 王亚明与刘某是好朋友，他想做教科局的工程，又不懂招投标，我想他是王亚明的好朋友，我叫杨某帮他找公司投标，通过杨某的操作，刘某中了四个标段的项目，刘某支付了20万的投标费，他到公司拿中标通知书时我又叫他给了20万元的费用，后来结算后他还差40万，就打了一张欠条，至今未付。收取的40万元中12.8万是代理费、27.2万元是感谢费。 王亚明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叫“电杆”（沙某)的人来找我做一些工程，让我对接。“电杆”不懂招投标，他选了甘洛县尼尔觉乡中心校综合楼、甘洛县尼尔觉乡牛吾村完小综合楼和甘洛县石海乡吉加村完小综合楼三个项目，大概一千万元左右的工程量。开标之前我给他说先转22万元在潘某国的卡上。我安排我们公司的杨某找公司来投标，中标后我将中标通知书拿给他，算了一下要38元万，我又叫他给了16元万。我安排我们公司的杨某去找公司来投标，最终是杨某找的公司中的标。沙某拿到中标书后就一直到处卖标，影响不好，我担心项目出问题，就给王亚明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后来我让“电杆”把标书退回来，我退了他38万元。后来是涂某承建了这两个项目，涂某支付35万元的投标费用，另外给我10万元的感谢费。这45万元分两次，一次20万元、一次25万元转到了我舅舅潘某某农行卡上，后来取出来给我了。 收取冷某的300万元实际用来投标费用大概120万左右，其中180万元是感谢费，180万我拿来装修德昌和眉山的营业房了；收取刘某的40万元，其中12.8万元是代理费，27.2万元是感谢费；收取涂某的45万元，其中30万元支付给沙某、5万元是代理费、10万元是感谢费。 （三）被告人王亚明、周丽霞的自书材料，自书材料内容与二人在凉山州法纪教育中心向甘洛县监察委员会所作供述一致。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周丽霞安排我以她的身份跟甘洛县教育局负责此项目的人联系并将他们带到州发改委办手续。为了让我们公司中标代理甘洛县河东新区初中部的项目，周丽霞安排我将招标代理的评分标准模板发给甘洛县教育局负责此项目的人，之后他们按照我们提供的评分模板制定了评分标准并在四川日报上进行了挂网招标，最终由我们自己的公司四川富旭项目工程有限公司代理该项目。因为去投标的公司都是我们找资质去投标的，所以其实不管随机抽取哪家公司最后都是由我们来代理，在找公司资质去投标前，我们和其他公司谈好投标费用由我们出，不管是哪家公司中标都由我们来代理。 2.易某、刘某才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四川富旭公司的胡某某打电话，让盛精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另一家公司去参与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全小学的项目代理、甘洛县民族中学扩建项目代理，协商好管理费等问题后，最后由被告人周丽霞的公司取得这两个工程项目的代理权。 3.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我给王亚明说想做教科局较大的工程，他说大的工程有人做，让我做几个小项目，并让我去找甘洛县教科局的做招标代理的周丽霞，还说他会给周丽霞打招呼。我在西昌找到周丽霞后她说先做两个三四百万的项目，周丽霞让我先交20万元，需要找二三十家有施工资质的公司来投标，每家公司要5000.00元还有做资料的钱，共计20万，等中标后再算账。2017年5月12日我在农业银行西昌碧海蓝天支行取了20万元现金给周丽霞。她把甘洛县里克乡挖拉洪希望小学和嘎日乡中心校综合楼建设项目的中标通知书拿给了我。拿到中标通知书时，我给她说剩余的钱到时候一起算。我还让她帮我留意甘洛县附城小学的项目，这个项目是一千二百万左右的工程。在甘洛县××期，周丽霞给我打电话说，你想做这个项目再拿20万来。在西昌周丽霞的车上，我又给了周丽霞20万现金。开标结束后，她说甘洛县附城小学这个项目没有中标，问我要不要做其他项目，我说要做，她就将甘洛县玉田中心校、玉田小学和顺河小学三个项目及里克乡中心校综合楼的中标通知书拿给了我。周丽霞通过组织有施工资质的公司通过围标中标后，我支付中标公司管理费，中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我的方式，我承建了甘洛县玉田中心校、玉田小学、顺河小学综合楼建设项目（这是一个项目），嘎日乡中心校综合楼建设项目，里克乡中心校综合楼建设项目、里克乡瓦拉洪希望小学建设共计四个项目。2018年6、7月我去西昌与周丽霞和杨某算账，算下来的费用是80万，扣除我之前两次付的40万，我给周丽霞打了一张40万的欠条。后来我当着王亚明和周丽霞他俩的面说这40万我给不起，他俩相互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回到车上我叫王亚明给周丽霞说我给不起40万元，王亚明说不给就不给嘛，他下来找周丽霞说，后来周丽霞没有找我要这40万。 4.证人寸某、张某、周某峰、杨某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5、6月期间经周丽霞安排，借用四川巨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吉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资质帮助刘某参与投标，以上公司分别中标了甘洛县嘎日乡中心小学教学及辅助用房、甘洛县玉田镇中心小学教学及辅助用房、甘洛县嘎日乡顺河小学教学及辅助用房、甘洛县玉田中学教学及辅助用房、甘洛县里克乡挖拉洪金峰小学综合楼、学生食堂项目、甘洛县里克乡中心校及辅助用房工程项目的施工权，中标后刘金尧分别向上述公司支付管理费。 5.证人冷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我和王亚明认识。在王亚明任甘洛县教科局局长时，我想做教科局的工程就去找王亚明，我对他说我的砖厂要投产，教科局有很多新建和维修工程，能不能推荐我来做，这样通过做工程赚钱，砖也卖了。王亚明说现在有一批项目即将公开招投标，你可以参与招投标，便向我提供了周丽霞的电话号码，我拨通电话后，说了我的想法，又将电话交给王亚明，他在电话里给对方说我想参与招投标，如果符合条件就让我参与。之后我和周丽霞在西昌见面，我问周丽霞那个项目工程最大，用砖量最大，我没有资质怎么办，周丽霞告诉我甘洛中学的项目最大，没有资质她就帮我找资质参与投标，但是要收取中标价百分之四到五的点子费，大概三百万元左右。我和周丽霞第一次见面后不久，周丽霞说想做甘洛中学的项目要表示一点诚意，我便在眉山市高速路口不远的广场路边将40万现金拿给了她。隔了一段时间，周丽霞说要开支一些费用，我在眉山市××0万现金给她。2017年6月周丽霞说我可以做甘洛中学的这个项目，让我把剩下的200万给她，我准备了200万元的现金在西昌美丽山水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拿给了她。周丽霞告诉我仁厚公司和翌丰公司实力强也好打交道，让我先去和这两家公司把挂靠费谈好，并把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号码提供给我，我和这两家公司谈好后，最后由翌丰公司中标。2017年6月20日我拿到中标通知书，开始进场施工过后不久，周丽霞到工地现场找到我向我提出还要支付他这个项目千分之三的代理费20万元，这笔钱是我儿子转账给她的，我付给周丽霞320万元现金。我和王亚明认识期间送过他烟酒、床垫等物品。 6.证人罗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5月我老公冷某跟我说想做甘洛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的建设项目，便借用四川翌峰公司的资质承揽了该项目，在这个项目运作前期，我老公让我准备过几回钱，有两次帮他准备过好几十万，印象深的是他打电话让我帮他准备了200万，他说是拿去投标项目。 7.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至4月经被告人周丽霞安排，借用四川翌丰建设有限公司、四川仁厚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帮助冷某投标甘洛县河东新区初中部的项目。翌峰建设有限公司公司以下浮百分之十的那套标书中标甘洛中学项目，约定收取冷某1.5个点的管理费。 8.证人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我想做教科局的工程。就去办公室找王亚明，王亚明让我找周丽霞，并说她能帮我搞定。我联系周丽霞后，她说需要先付20万元的保证金。过了两天我叫俄乃某某通过农业银行转了20万元给周丽霞。我和周丽霞在西昌算账后总共是38万元，约定中标后才交剩余18万元。2017年7月我和俄乃某某在西昌周丽霞的公司领取了中标通知书，并将18万元交给了周丽霞。中标通知书上三个项目是尼尔觉中心校综合楼、尼尔觉乡牛吾村完小综合楼、石海乡吉加村完小综合楼。后来资金没有到位，无法缴纳民工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工程没有动工，我去找王亚明要求周丽霞把钱退给我，王亚明给周丽霞打电话后让她把钱退给了我们。 9.俄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我和沙某商量做一些教科局的工程，沙某说他去联系王亚明就行了。我们在西昌和周丽霞见面，她让我们去做尼觉尔乡中心校综合楼、尼尔觉乡牛吾村完小综合楼、石海乡吉加村完小综合楼三个项目，总共要给38万元，让我们先交22万元，拿到中标通知书后再交剩下的16万元。第二天我转了22万元在她公司一个男员工的卡上。中标后，我们找内江的人入伙，将剩下的16万元交给了周丽霞。取得施工权后，因为我们一直没有缴纳农民工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甘洛县教科局不与我们签订合同，所以没有承建这三个项目。我们把标书退给“周总”后，退给我们38万元。 10.证人涂某、李某某、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通过周丽霞得知甘洛县尼尔觉乡中心校综合楼、尼尔觉乡牛吾村完小综合楼和石海乡吉加村完小综合楼三个工程，是一个驾驶员中的标，这个驾驶员没有经验，她想找其他人去承建这些项目，他们三人合伙凑了48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12月，将20万元给代理公司的潘某国，后来转了25万元给潘某国。 三、综合证据 （一）发现问题线索函及立案决定，证实2018年10月11日，中共甘洛县委巡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县委第三巡察组巡察甘洛县教育和科学技术知识产权局发现的问题线索,移交甘洛县纪委监察委员会。2019年7月1日，甘洛县纪委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被告人王亚明予以党纪政务立案审查调查。2019年10月10日，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被告人周丽霞予以政务立案调查。 （二）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日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王亚明采取留置措施，留置于凉山州法纪教育中心；2019年12月9日对被告人周丽霞采取留置措施，留置于凉山州法纪教育中心。 （三)个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载明：被告人王亚明、周丽霞的身份信息，案发时系负刑事责任年龄。 (四）甘洛县县委组织部职务任免文件，载明：被告人王亚明的任职情况：2011年1月10日任甘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2014年6月3日调任甘洛县政策研究室专职副主任；2017年2月21日任甘洛县教育和科学技术知识产权局局长；2019年3月25日任甘洛县医疗保障局局长。 （五）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证明，载明：被告人周丽霞所在企业四川省富旭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变更为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被告人周丽霞为该公司技术负责人。 (六）代理权工程项目相关材料：1.甘洛县行政办公楼、甘洛县领导干部周转房及食堂工程项目的相关文件及招标代理机构比选文件（评分法）、招投标公告、施工合同等材料；2.甘洛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甘洛县民族中学、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小、2017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项目的相关文件及招标代理机构比选文件（评分法）、招投标公告、代理合同、施工合同等材料；3.四川富旭工程公司凉山分公司营业执照、天之瓴凉山分公司营业执照、招标代理机构比选文件、招标代理业绩评分表、代理合同、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载明：被告人周丽霞所在公司取得甘洛县行政办公楼、甘洛县领导干部周转房及食堂工程项目以及被告人周丽霞向教科局经办人提供招标代理机构比选文件，取得甘洛县中学河东新区初中部、甘洛县民族中学、甘洛县河东新区完小、2017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项目代理权的相关文件。 (七）投标中标相关材料：1.2017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标段建设项目相关文件及投标和开标等材料，主要证实：被告人周丽霞所在的天之瓴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取得代理该工程项目的代理权，被告人周丽霞公司联系数十家以上公司参与对该工程进行的投标，其中有十八家公司参与投标和开标记录及签名，四川巨中建筑工程公司、四川吉泓建筑工程公司、四川鑫泓建筑工程公司三家公司中标，由刘某取得甘洛县阿嘎乡中心校、甘洛县玉田中学、甘洛县玉田中心小学、甘洛县嘎日乡顺河小学建设项目，工程项目施工权的事实。 2.甘洛县河东新区甘洛中学（初中部）建设工程相关文件投标和开标等材料，主要证实：被告人周丽霞所在的富旭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取得该工程项目的代理权，被告人周丽霞联系的十九家公司参与对该工程进行投标，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由冷某取得甘洛县河东新区甘洛中学（初中部）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权的事实。 3.2017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标段项目建设相关文件投标和开标等材料，主要证实：被告人周丽霞所在的天之瓴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取得该工程项目代理权，被告人周丽霞联系多家公司参与对该工程进行的投标，其中有三家公司参与投标和开标记录及签名，由四川船城建筑工程公司中标，沙某取得尼尔觉中心校综合楼、尼尔觉乡牛吾村完小综合楼、石海乡吉加村完小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权的事实。 (八）转账凭证，载明：1.2017年5月12日刘某通过甘洛县农业银行转账支付周丽霞20万元的转账凭证； 2.2017年6月24日俄乃某某通过农业银行向周丽霞公司员工潘某国银行账户转账22万元的凭证;2018年1月3日潘某国提取向俄乃某某退款22万的凭证； 3.2017年12月30日涂某云通过农业银行向周丽霞公司员工潘某国转入20万元；2018年1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周丽霞公司员工潘某国转入15万元的转账凭证。 (九）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载明：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王亚明家依法进行搜查。 （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载明：1.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王亚明违纪物品予以扣押。 2.甘洛县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周丽霞公司员工潘某某代周丽霞上缴涉案款340万元予以扣押， （十一）上缴违法所得银行转账凭证，载明：1.被告人王亚明亲属向甘洛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代缴违法违纪款17.24万元的凭证。 2.被告人周丽霞公司员工潘某某为周丽霞向甘洛县纪检委代缴退赃款340万元的凭证。 (十二）西昌市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载明：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周丽霞因实施串通投标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悔罪表现，西昌市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王亚明对被告人周丽霞供述的部分内容有异议；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刘某、冷某及其妻罗某某、沙某证言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明的部分内容不实；对公诉机关出示其他证人证言及书证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经审核，在庭前会议以及庭审时，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出示证据予以支持其理由，对有异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关联均属有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综合本案控辩双方在庭前会议以及庭审辩论中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特定关系人”问题的认定 经查，2009年起至2012年被告人王亚明在担任甘洛县机关事务局副局长时与被告人周丽霞发展成情人关系。2011年被告人王亚明为周丽霞推荐取得了甘洛县领导干部周转房建设、甘洛县行政办公楼维修的招标代理权，此期间二人属情人关系。2012年因被双方家人发现后，二人未保持情人关系。公诉机关在庭审中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是“共同利益关系”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丽霞违反招投标法律法规向刘某、冷某、沙某、涂某收取共计385万元的事实，被告人王亚明是通过刘某、冷某、沙某三人口头告知后而知晓，并非是从周丽霞处获知。虽然被告人周丽霞在供述中称，“我从施工企业中收取的感谢费我知道怎么办,王亚明问能挣多少，我说300个是有的，就是300万的意思，到时我会分给王亚明一半”的供述，只有被告人周丽霞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被告人周丽霞收取385万元后，将其中180万元用于装修房屋，其他的款项用于招投标。被告人王亚明对被告人周丽霞收取的费用无事前通谋的故意，事后也无共同占有、使用、分配的行为，且“共同利益关系”必须建立在双方是否达成共识后所追求的经济利益关系上，二被告人不属“共同利益关系”。 二、罪名的分析、评判 （一）对被告人王亚明罪名的评判：2013年被告人王亚明在担任机关事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为刘某承揽工程，收受刘某人民币2万元的行为，符合《刑法》385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之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的是受贿罪的规定，其收受刘某的2万元以受贿论处。 2016年10月和2017年2月被告人王亚明在即将担任和担任教科局局长前后，明知周丽霞有具体请托事项，而为请托人周丽霞谋取利益，两次向教科局负责立项审批前期工作的张某刚打招呼，使被告人周丽霞顺利获得教科局建设工程项目招标代理权。2017年和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亚明收受周丽霞现金人民币2万元以及名烟、名酒的行为，符合《刑法》388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以受贿论处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被告人王亚明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 （二）对被告人周丽霞罪名的评判：利用影响力受贿犯罪是以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为前提。本罪的本质特征是利用行为人与特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近亲属或者特殊关系而对其形成的影响力，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公诉机关以“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不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的认定，应是以国家工作人员接受“关系密切人”转请托为前提，而本案中，被告人周丽霞收取冷某、刘某、沙某385万元并非王亚明授意，也并非周丽霞将转请托事项给王亚明，而是由王亚明向周丽霞推荐请托人。周丽霞在收取三名请托人钱款时其已经取得招标代理权，具有一定的招标代理职权，三名请托人是通过周丽霞作为招标代理人违规运作从而获得施工权，被告人周丽霞从中获利。其收取费用的行为与王亚明无关，并非利用王亚明的影响力而收取，该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合利用影响力受贿犯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周丽霞在招投标过程中与相关公司相互串通参与投标，并组织相关公司围标、串标，侵害了国家、集体合法权益，损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利益，符合串通投标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 三、关于数额的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亚明、周丽霞共同受贿犯罪数额为385万元的意见，经查明，二被告人无共同受贿的故意，被告人王亚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应以实际收受的财物数额认定。王亚明收受请托人刘某人民币2万元；收受请托人周丽霞人民币2万元以及名烟、名酒折合人民币3.87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的规定，被告人王亚明的受贿数额共计7.8780万元。 被告人周丽霞收受冷某300万、刘某40万、涂某45万元应以串通投标罪的数额予以认定，收受沙某38万元，因沙某未能承建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由涂某承接后，38万元已退还沙某，不计入犯罪数额。周丽霞串通投罪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8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亚明无视法律、法规的规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以及地位形成的便利，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请托人承揽建设工程代理权，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7.8780万元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定共同受贿385万元的指控，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周丽霞在招投标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与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侵害了国家、集体合法权益，损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利益，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丽霞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应对各自实施的行为承担罪责。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认为王亚明收受周丽霞的2万元及烟酒折价3.8780万元包含在385万元的犯罪数额内，属二被告人共同受贿后分赃数额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亚明、辩护人王跃认为不构成受贿罪的理由，不予采纳；认为二被告人不属“特定关系人”的意见以及被告人王亚明对周丽霞收取的385万元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陈华朝、罗康认为被告人周丽霞构成串通投标罪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认为指控的385万元证据不充分，冷某、刘某、沙某预付给周丽霞的款项绝大部分需支付参与投标公司，其收取的好处费，是工程中标产生费用，是行业潜规则、是行业认可的，应当予以扣除合理收取和退还部分的辩护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亚明退缴的7.8780万元款物，被告人周丽霞退缴赃款340万元，依法予以上缴。综上，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维护国家市场经济自由贸易公平竟争秩序，根据被告人王亚明、周丽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亚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周丽霞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2022年10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王亚明、周丽霞退缴至甘洛县监察委员会的赃款、赃物由甘洛县监察委员会依法上缴国库，周丽霞未退缴的余款45万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 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毛 阿 衣 审 判 员 沈 晓 瑛 审 判 员 沙马阿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冉 啟 坤 书 记 员 蒋  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务，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务，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六条规定了串通投标罪立案标，即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或者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1.损害招标人、投标人或者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2.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3.中标项目金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4.采取威胁、欺骗或者贿赂等非法手段的。5.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两年内因串通投标，受过行政处罚二次以上，又串通投标的。6.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