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耐克森（中国）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法定代表人：肖佳，工业集团全球人力资源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晨阳，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静，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耐克森（中国）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克森公司）、孙文静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克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耐克森公司不与孙文静恢复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止；2、耐克森公司无需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人民币54,781.25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孙文静于2014年2月10日入职耐克森公司处，双方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期限为2014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孙文静的岗位为采购部高级采购经理（SeniorSourcingManager）。孙文静在职期间原负责耐克森公司澳大利亚公司在中国区的采购工作，后因澳大利亚关联公司于2019年7月决定取消其在中国区的采购业务，孙文静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也随之被取消。耐克森公司认为，耐克森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系合法解除。耐克森公司与孙文静签订劳动合同在诉讼过程中到期，耐克森公司不可能在合同到期后与孙文静续签劳动合同，孙文静的岗位已经取消，耐克森公司也没有任何可能提供新岗位；同时，孙文静存在极大泡病假的嫌疑，严重影响耐克森公司的管理秩序，耐克森公司与孙文静的信任关系已经完全破裂，故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已经不具备任何客观可能性和基础。因此，耐克森公司与孙文静的劳动关系不应恢复，耐克森公司也无需向孙文静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孙文静辩称，不同意耐克森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孙文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耐克森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363,424元。事实和理由：耐克森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理应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孙文静无法提供劳动系因耐克森公司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致，故该期间的工资应当以劳动者正常工作的工资标准即58,335.59元/月计算。耐克森公司辩称，不同意孙文静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耐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耐克森公司、孙文静不恢复劳动关系；2.耐克森公司无需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裁决之日的病假工资23,171.84元。孙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耐克森公司按每月58,335.59元的工资标准支付孙文静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一审审理中，孙文静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恢复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耐克森公司按每月58,335.59元的工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止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文静于2014年2月10日进耐克森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孙文静的工作岗位为采购部高级采购经理（SeniorSourcingManager），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孙文静每月基本工资48,612元。2019年7月18日，孙文静休年假。2019年7月19日起，孙文静休病假。耐克森公司按照8,765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孙文静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2019年7月31日，耐克森公司向孙文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鉴于耐克森（中国）线缆有限公司组织架构调整，您所担任的SeniorSourcingManager职位由于改组原因自2019年7月15日被取消，且公司无法提供其他岗位机会，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2019年8月1日，孙文静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耐克森公司支付孙文静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按照48,612元/月计算）。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耐克森公司、孙文静恢复劳动关系：（二）耐克森公司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裁决之日的病假工资计23,171.84元；（三）对孙文静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耐克森公司、孙文静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孙文静被辞退后仍陆续至医院就诊治疗。一审审理中，1.耐克森公司提供仲裁庭审笔录两份、耐克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与Z公司（XXAustraliaOlex）的往来邮件、发票及明细、入账通知，证明孙文静为Z公司做采购工作，由Z公司管理，服务于Z公司，耐克森公司系作为Z公司的代理与孙文静签署劳动合同，并代为支付孙文静工资。经质证，孙文静对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孙文静认为其是与耐克森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劳动关系都在耐克森公司处，请假也是向耐克森公司请的，人事管理都在耐克森公司处。2.耐克森公司提供陆某任职通告、重组备忘录、2019年6月14日至7月9日耐克森公司亚太区人力资源副总裁李某与Z公司总裁G及人力资源总经理的邮件往来，确认Z公司在中国采购团队职能取消，证明只属于Z公司的电缆采购业务从2019年7月15日起在大中华地区重组，重组结果为取消此业务涉及的任职人员，即孙文静及另案当事人倪某所在岗位；陆某作为中国高级采购经理服务于耐克森公司，工作内容、职责范围与孙文静及倪某大不相同。经质证，孙文静对邮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邮件与本案无关，邮件并未提到裁掉岗位和裁人；孙文静对任职通告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耐克森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也是孙文静离职后做出的，从任职通告可以看出陆某的工作内容就是孙文静之前的工作内容；孙文静对重组备忘录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形成于境外，不符合证据形式，即使重组也应有董事会纪要。3.耐克森公司提供2019年7月18日耐克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与孙文静的邮件往来，证明耐克森公司与孙文静邮件沟通协商解除事宜。经质证，孙文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邮件无法体现耐克森公司与孙文静就变更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耐克森公司是直接解除的。4.孙文静提供2019年1月、3月的工资单，证明孙文静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8,335.59元。经质证，耐克森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必须满足两个实质性条件：首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其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耐克森公司主张因孙文静服务的Z公司取消在华采购业务，组织架构调整，孙文静的岗位被撤销，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耐克森公司解除行为系属合法。为此，耐克森公司提供了重组备忘录、2019年6月14日至7月9日耐克森公司亚太区人力资源副总裁李某与Z公司总裁G及人力资源总经理的往来邮件作为证据，因耐克森公司无法提供重组备忘录原件，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耐克森公司提供的邮件亦无法达到Z公司在华采购业务取消、孙文静岗位被撤销的证明目的。因耐克森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耐克森公司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与孙文静进行过协商，即便如耐克森公司所述，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对处于医疗期的孙文静而言，亦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故耐克森公司之主张，不予采纳。耐克森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系属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基于孙文静被辞退时正处于医疗期，后续亦在就诊治疗，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9日期满，孙文静要求恢复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为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孙文静每月基本工资为48,612元。根据相关规定，职工疾病或非因工负伤待遇高于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可按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计发。耐克森公司应按8,765元/月工资标准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止的工资54,781.25元。孙文静主张按58,335.59元/月工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恢复耐克森（中国）线缆有限公司与孙文静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止；二、耐克森（中国）线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54,781.2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耐克森公司应否与孙文静恢复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止；2、耐克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以及耐克森公司应按何种工资标准支付孙文静上述期间的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第二，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本案中，耐克森公司主张因孙文静服务的Z公司取消在华采购业务，组织架构调整，孙文静的岗位被撤销，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耐克森公司解除行为系属合法，并在原审中提供了重组备忘录、2019年6月14日至7月9日耐克森公司亚太区人力资源副总裁李某与Z公司总裁G及人力资源总经理的往来邮件作为证据，但耐克森公司无法提供重组备忘录原件，且提供的邮件亦无法达到Z公司在华采购业务取消、孙文静岗位被撤销的证明目的。因此，耐克森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此外，耐克森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与孙文静进行过协商。更何况，对处于医疗期的孙文静而言，亦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故耐克森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耐克森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属违法解除。再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由于孙文静被辞退时正处于医疗期，后续亦在就诊治疗，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9日期满，孙文静要求恢复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止尚属合理。现耐克森公司要求不与孙文静恢复劳动关系至2020年2月9日止并要求无需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文静主张其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应以58,335.59元的标准来计算。但根据法律规定，职工疾病或非因工负伤待遇高于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可按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计发。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耐克森公司应按8,765元/月工资标准支付孙文静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止的工资54,781.25元并无不当。现孙文静主张按58,335.59元/月工资标准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孙文静、耐克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文静、耐克森（中国）线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