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73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顾某，女，1988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韩承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刑诉〔20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及其辩护人韩承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7月1日晚，在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半淞园派出所(陆家浜路XXX号)内，民警对被告人顾某、徐某某(另案处理)与社区垃圾房管理员之间扔垃圾的纠纷进行调解，经调解，垃圾房管理员向顾某、徐某某赔礼道歉，二人不满意，滞留派出所，后经多位民警及社区XXX委会主任长达数小时的调解，顾某和徐某某仍不满意，提出需要精神赔偿、心理疏导等要求，被告人顾某不听民警劝阻，强行用手机拍摄民警及派出所内情景，扰乱办公秩序，被民警朱某某等带至派出所内调解室。当晚21时50分许，进入调解室后，顾某、徐某某仍不听从民警劝阻，被告人顾某辱骂民警并动手挥打民警蒋某某的脸部，致蒋某某受伤。经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蒋某某遭外力致左颧弓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某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且系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审判。庭审时，被告人顾某否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称当日冲突系因为在进入调解室之前民警反复抽打其耳光致吐血，其虽有挥打动作，但是没有打到民警，挥打动作针对的对象没有佩戴证件、不知其系警察。顾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内容不予认同，提出案发当日蒋某某的身份不是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蒋某某未受到实际伤害，顾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警方施加暴力非法侵害顾某人身自由，顾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同时提出由于被打民警蒋某某是半淞园派出所民警，所以半淞园派出所的民警均应当回避以及侦查机关没有提供全程监控视频属于违规办案等辩护意见。庭审中，对以下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1、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争议：(1)被告人顾某的行为是否已经阻碍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证人朱某某、金某某、乔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1日19时许，半淞园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至现场了解系水果店员工顾某和徐某某及海昌路XXX弄小区负责垃圾监管工作的李某某因顾某、徐某某扔垃圾的事情产生纠纷，现场有很多小区的居民一起指责顾某和徐某某不应该将垃圾扔在该小区内，顾某和徐某某觉得内心受到委屈故报警，民警将双方带至派出所后，民警金某某、姜某某和朱某某对此纠纷进行调解。调解后李某某向顾某、徐某某道歉，但是二人不接受，顾某称要李某某对其精神赔偿，要求李替其倒垃圾一个星期，朱某某告诉顾某和徐某某可以向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二人不认可。过了一会民警戴某某又替她们调解，但是顾某和徐某某仍无法接受对方的道歉，然后中福一居委会主任夏某某也到派出所调解，但是顾某和徐某某要求夏某某对其心理疏导，夏某某看对方二人无法调解后就离开。又过了会，朱某某上前再次调解，顾某说他们因为纠纷被带进派出所三个小时，但是没有民警调解过此事，朱某某告知他们之前包括朱某某已经有三档民警为其调解过此事，并且居委干部也已经出面调解过此事，对方也已经道歉，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顾某说她们现在心情很糟糕需要心理疏导，并且拿出手机对着朱某某的脸拍摄，朱某某制止无果后，要求二人去纠纷调解室，二人拒绝，于是朱某某先将徐某某带到调解室，让民警乔某某在调解室看着徐某某，然后朱某某再将顾某也带到调解室的事实。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社区垃圾房管理员，2020年7月1日19时左右，两名女子把一大袋垃圾扔在垃圾桶旁边，其见状上前制止，两人不听劝阻意图径行离开，李某某拉住其中一人的包带要求其将垃圾一并带走，后居民上前围观，并指责两人的行为，其中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被告人顾某)遂报警。警察到场后将三人带至派出所，经过民警调解，李某某向两名女子道歉，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拿出手机要拍摄。期间，居委会主任夏某某也到派出所调解。之后，民警让李某某和两名女子当面再一起协商如何解决纠纷，黑色衣服女子又拿出手机进行拍摄，民警告知其不要拍摄，其执意要拍摄，民警遂拿走了手机，两名女子要上前抢夺，和警察发生推搡到了另一个房间的事实。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半淞园街XXX委会工作人员，2020年7月1日19时40分许，其接电赶至半淞园派出所，经了解是因为李某某和二名女子因为扔垃圾的问题产生纠纷，当时一名女民警在调解，并要求夏某某参与调解，二名女子要求心理疏导，夏某某说“心理疏导我没有办法提供的，发现二名女子无法沟通所以于当天21时30分左右就先离开了”的事实。同案关系人徐某某亦多次向侦查机关、审查起诉机关作出陈述，称当日因和垃圾管理员的纠纷被带至派出所，虽然调解后垃圾管理员道歉，但是其和顾某不接受，并一直留在派出所，且其躺在派出所大厅的沙发上，一直在哭泣。民警多次告知二人可以离去，二人不听，后民警要求二人至调解室，期间顾某以手机拍摄民警执法。被告人顾某在侦查阶段及起诉审查阶段亦称，因为和垃圾房管理员发生冲突，其报警后被带至派出所，后民警及居委会工作人员均来进行调解，对方道歉，但其不接受，要求进行心理疏导，过程持续三个小时左右，后其使用手机拍摄民警，被制止。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表明，被告人顾某及同案关系人徐某某因扔垃圾的琐事与垃圾房管理员李某某发生纠纷后报警，民警处警将三人带至半淞园派出所，经过民警调解后，李某某向二人道歉，二人不满意，提出了需要心理疏导、精神赔偿等要求，后其它多名民警及半淞园街XXX委会工作人员亦参与调解，仍未果，民警告知二人调解已经结束，如有其它诉求可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二人仍滞留派出所，徐某某躺在派出所大厅的沙发并哭泣，民警遂要求二人至纠纷调解室，期间顾某持手机拍摄民警。故此，被告人顾某及同案关系人徐某某的上述行为已经阻碍了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2)蒋某某的身份是否属于正在执行公务的民警。民警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1日晚在调解室内，因为顾某情绪激动，当时其对顾某说过“我们警察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不要再去闹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政治处出具的《在职证明》、案发时民警蒋某某所穿警用上衣及胸前所带警官证胸牌的照片，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在职证明》载明蒋某某系半淞园派出所民警。警用上衣系黑色、胸口处标注有“POLICE”字样的服装。警官证胸牌正面有警徽，“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中英文字样，蒋某某穿着警服的工作照，蒋某某的姓名、警号、工号信息；反面有警徽、“POLICE”字样。监控视频中蒋某某自始穿着上述警用上衣及佩戴警官证胸牌。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表明，2020年7月1日晚，民警蒋某某身穿带有“POLICE”字样的黑色警用上衣，佩戴表明了身份的胸牌，且明确告知系警察身份，结合案发地系在派出所的调解室内，当时有多名穿制式警服的民警和蒋某某一起在制止被告人。且蒋某某系该派出所民警，被告人顾某及同案关系人徐某某的上述行为已经阻碍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蒋某某应当履行职责对二人的阻碍行为进行处理。故此，蒋某某的身份属于正在执行公务的民警。(3)被告人顾某是否实施了暴力袭击行为及民警蒋某某是否受伤。证人蒋某某、朱某某、金某某、乔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进入调解室后，顾某情绪激动意图冲出调解室，蒋某某上前阻止，徐某某先击打了蒋某某，蒋某某告知其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徐某某不停继续推打蒋某某，被蒋挡开，顾某此时突然用手打了蒋某某左脸一个耳光，然后被控制住的事实。被告人顾某及同案关系人徐某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亦多次陈述打过蒋某某。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现场监控视频、验伤通知书、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中显示，进入调解室后，顾某情绪激动意图冲出调解室，蒋某某上前阻止，徐某某先击打了蒋某某，蒋某某手指徐某某说了一些话，徐某某不停继续推打蒋某某，被蒋挡开，顾某此时突然用手打了蒋某某左脸一个耳光，即刻在场所有民警有所反应，将徐某某、顾某控制住，之后其他民警伸手查看蒋某某伤势情况。验伤通知书载明检验结论为左面部软组织伤。《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蒋某某遭外力致左颧弓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对现场监控视频进行技术处理过的慢速播放视频，从中无法看出顾某是否击中蒋某某。辩护人并据此称从鉴定报告所附照片中无法看出蒋某某脸部有伤。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充分证实被告人顾某掌掴民警蒋某某的经过，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也和监控视频反应的客观情况一致，监控视频中顾某掌掴蒋某某前后在场其他人员的反应、相关验伤通知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说明已经击中蒋某某，并至其轻微伤，鉴定报告所附照片亦明确显示蒋某某脸部挫伤。辩护人提供的技术处理过的视频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2、民警是否殴打被告人顾某。证人蒋某某、朱某某、金某某、乔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民警未对被告人顾某有殴打行为。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在进入调解室之前，未见民警有任何殴打被告人顾某的行为。同案关系人徐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多次供述，称民警带其去派出所调解室，民警就轻轻推了徐某某一下，因为徐某某没力气所以摔了一跤，民警把其拉起来，顾某开始拿出手机拍摄，民警阻止顾某拍摄，后来民警就把其带进调解室坐在椅子上。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民警将徐某某、顾某推进调解室，要求二人坐在凳子上，徐某某、顾某进入调解室之时，面部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被实施过暴力的迹象，直至顾某掌掴蒋某某之后，在场民警立刻将二人按倒在地，之后顾某坐起来拒绝民警碰触，当时其脸部无任何伤势亦无任何血迹。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同案关系人徐某某手写的证明，顾某手机拍摄的视频。手写证明载明警察推其进入调解室，过程中将其推倒在地，又拉起来。进入调解室后，顾某也被推进来，按坐在凳子上，随后徐某某推了一个黑色上衣的男子，顾某也伸出手。之后两人均被控制住，此时顾某嘴巴流血、地上也是血。辩护人提供的视频模糊不清、镜头晃动，能够看出一人倒在地上，一名身穿警服的人员正在将其拉起来。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表明，在民警要求顾某、徐某某至调解室继续处理过程中徐某某摔倒，民警将其拉起，顾某手持手机近距离拍摄民警，被民警制止，顾某进入调解室，掌掴民警后被控制，期间其面部无任何伤痕及流血迹象。顾某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所称在进入调解室之前被民警反复抽打耳光，导致其嘴巴流血，不仅与其之前在案全部供述、同案关系人徐某某的过往陈述及证人证言均不相吻合，亦和视频显示的客观情况不相吻合，即使和辩护人提交的徐某某手写证明内容亦不相符，该手写证明中称顾某在被控制后嘴巴流血，并非顾某所称进入调解室，民警制止其拍摄之时抽打其耳光导致嘴巴流血，且徐某某手写证明的内容与其过往供述不一致，与在案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亦不一致。综上，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及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顾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及公安侦查工作的相关情况。据此，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20年7月1日晚，被告人顾某及同案关系人徐某某因扔垃圾的琐事与垃圾房管理员李某某发生纠纷后报警，民警处警将三人带至本市陆家浜路XXX号半淞园派出所，后经过民警调解，李某某向顾某、徐某某道歉，二人不满意，提出需要心理疏导、精神赔偿等要求，后其它多名民警及半淞园街XXX委会工作人员亦参与调解，仍未果。民警遂告知顾某、徐某某调解已经结束，如有其它诉求可向法院提起诉讼，二人仍滞留派出所，徐某某躺在派出所大厅的沙发并哭泣，民警遂要求二人至纠纷调解室，期间被告人顾某不听民警劝阻，强行用手机拍摄民警及派出所内情景，扰乱办公秩序，被民警制止。至纠纷调解室后，顾某、徐某某仍不听民警劝阻，被告人顾某在过程中掌掴民警蒋某某脸部，致蒋某某受伤。经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蒋某某遭外力致左颧弓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顾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半淞园派出所的民警应当回避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某没有遭受不法侵害，其掌掴民警不存在防卫意图，不属正当防卫。本案发生场所系半淞园派出所内，多名民警目睹案件发生过程，作为证人陈述案情，系公民应尽义务，辩护人以被打民警属半淞园派出所工作人员为由提出半淞园派出所应当整体回避的辩护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顾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顾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唐鸿发审 判 员  郑 莹人民陪审员  于翠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顾慧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