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民再2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勇，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俊，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云芳，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拓永恒，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勇因与被申请人拓永恒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陕01民终635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陕民申2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勇之委托代理人张富俊、尹云芳，被申请人拓永恒之委托代理人李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原一、二审判决错误处理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以未央判决主文未明确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为由驳回诉请，未对申请人的诉争的事实进行实质性审理。申请人在长安区法院起诉被申请人清偿垫付的借款，本来就是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央判决是申请人的证据，用判决查明的事实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即：证明润德机电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雇佣案外人梁金良的事实，同时也证明申请人已经支付了赔偿款。依据法律规定，润德机电公司有权起诉被申请人，而润德机电公司将请求权转让给申请人于法不悖。至于被申请人最终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是由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法律来认定的。未央判决就是一个证据，而非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赔偿的唯一依据。长安判决应当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实质审理并作出是否支持的判决。2、退一万步讲，未央判决也并未否认申请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被申请人是否应当赔偿有待于法院的判决。即使长安判决认为被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基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来作出判决，可以依据未央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为证据，从实体上驳回申请人的请求，而不是直接以判决主文内容作为自己判决的依据，因为判决主文不可能对法律关系和事实进行陈述，当然不可能正确处理本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未央判决处理的是申请人、被申请人同案外人梁金良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处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现长安判决以对案外人的判决，来处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显属错误。而中院继续维持这一错误，导致申请人权利受损。因此，润德机电公司将劳务发包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雇用了梁金良，润德机电公司与梁金良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梁金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当由雇主拓永恒承担赔偿责任。润德机电公司之所以承担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但润德机电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合同关系，润德机电公司对于梁金良的损害并无过错，在对外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之后，润德机电公司与被申请人内部法律关系应按照合同关系来处理，即使合同无效，梁金良的损害也不是因为无效合同导致的。因此，润德机电公司有权要求拓永恒返还全部的赔偿款。在润德机电公司将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之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综上请求：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书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635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代付的赔偿款417348元；三、判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代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173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申请人代付之日（2019年3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5日为41734.8元，以上合计459082.8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拓永恒辩称，一、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的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力在行使之前仅仅是一种可能，只有在专属于有追偿权的人主张的时候才产生实体的法律意义，因而是一种不确定的债权，这种权利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专属于一定的民事主体。本案实质上是申请人代替润德机电公司向被申请人提起追偿权纠纷之诉，润德机电公司转让的是诉权而不是债权，而转让诉权是法律不允许的。二、未央区法院(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了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共同赔偿。也就是说，润德机电公司有赔偿的义务。三、润德机电公司于2017年4月扣走了被申请人的一辆价值十几万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另外，润德机电公司扣留被申请人近十万元的工程款未给，故追偿权已经消灭。因此，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拓永恒偿还由原告代其支付的赔偿款417348元；2、判令被告拓永恒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为15019元（其中前期120400元自2017年6月22日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为12863元，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全部款项417348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为215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原告李勇提供证据：1、（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112执1676号结案通知书，证明对象是润德机电公司与拓永恒之间为分包关系，对于梁金良遭受的人身损害，润德机电公司与拓永恒承担连带责任；润德机电公司在诉讼前垫付120400元，拓永恒垫付7000元；2019年3月25日，润德机电公司按照判决继续支付了赔偿款、诉讼费等，整个案件中，润德机电公司总计垫付417348元。证明目的是根据法律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偿付的份额，本案中，润德机电公司认为其总计垫付的417348元有权全部向拓永恒追偿；润德机电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拓永恒以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对象是2019年4月1日，润德机电公司与李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享有对拓永恒的追偿权转让给李勇，李勇表示接受；债权转让后，润德机电公司以邮政专递通知拓永恒。证明目的是根据合同法79条、80条规定，润德机电公司将其所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勇，也按照法律规定通知了拓永恒，李勇承接了润德机电公司对拓永恒的追偿权，原告享有向拓永恒追偿并要求其支付417348元及2019年3月25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的权利。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承担责任，但并未确定赔偿比例，因此原告起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主体资格不适格；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证据1质证理由。一审被告拓永恒提供的证据有：1、（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判决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并未确定二者承担责任比例。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2、2018年9月13日庭审笔录，证明润德机电公司作为一家注册资本1500万元、有着承揽工程资质的专业建筑公司，对梁金良的受伤经过却毫不知情，润德机电公司在施工中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应当对梁金良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3、张雪茹的证明，证明2017年4月27日，润德机电公司将被告一辆陕Ａ×××**科鲁兹小轿车开走，拓永恒与润德机电公司已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润德机电公司不应违背诚信再向拓永恒主张权利。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起诉的依据就是该判决中所确定的润德机电公司已经确定的数额，被告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赔偿的比例，正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之一，原告依法行使追偿权，主体适格；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润德机电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拓永恒，对于案外人梁金良，拓永恒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润德机电公司对拓永恒的施工无权干涉，应由拓永恒对其工人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故梁金良对工人受伤无过错，应由拓永恒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复印件，张雪茹是否能够知道所证明的事实无法判断，且张雪茹也没有出庭，从内容看小周是谁不清楚，拿走了是借用还是什么不清楚，从这个证据上面丝毫看不出是以物抵债的任何证明。原一审经开庭审理，对以上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对原告诉讼的事实亦予确认。原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原告以受让润德机电公司转让的向拓永恒的追偿权为由提起诉讼，而润德机电公司转让债权依据的是（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查，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是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共同赔偿提供劳务者亲属损失282063元（已扣除支付部分），并未明确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对提供劳务者亲属赔偿责任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所以，原告以《债权转让合同》、（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向拓永恒主张权利，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勇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宣判后，李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拓永恒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已生效的（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共同赔偿提供劳务者亲属损失282063元（已扣除支付部分），并未明确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对提供劳务者亲属赔偿责任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虽该判决在论理部分有连带责任的表述，但判决生效后所产生的拘束力仅来源于判决主文。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勇以《债权转让合同》、（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向拓永恒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5元（李勇已预交），由李勇承担。再审经审理查明，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润德机电公司和拓永恒赔偿提供劳务者亲属损失282063元”。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执1676号执行裁定执行润德机电公司赔偿金、执行费共计296948元，于2019年3月25日执行完毕。至此，润德机电公司共支付了417348元（含润德机电公司先行垫付的120400元）。2019年4月1日，李勇与润德机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润德机电公司对拓永恒的追偿权（债权）全部转让给李勇。后润德机电公司向拓永恒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原判决主文没有明确润德机电公司及拓永恒承担责任比例及数额情况下，已经履行责任的一方是否可以将债权转让并由受让方行使追偿权及追偿数额。债权转让并行使追偿权应建立在债权数额明确的基础上。本案中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2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认为润德机电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判决拓永恒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雇员在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判决主文没有对润德机电公司、拓永恒各自责任及应承担比例进行分担，即润德机电公司及拓永恒各自承担的具体数额不确定。在此情况下，润德机电公司承担所有费用后，双方并未进一步明确各自份额，就将数额不明确的债权转让给李勇。综上，李勇直接向拓永恒主张全部赔偿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陕01民终635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785元（李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5元（李勇已预交），均退回李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车 宾审判员 晏永娟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