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有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磨店社区和平村陈小郢队。 法定代表人：方有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国，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文忠路与学林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彭其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有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磨店社区管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7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有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磨店社区管委会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磨店社区管委会起诉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是有发公司认为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后变更案由，未经当事人同意，剥夺了当事人诉权。法院应以案由不当裁定驳回磨店社区管委会诉请。 二、一审法院既变更案由，仍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未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为依据，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 三、磨店社区和平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土地经营权是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处流转取得，后委托磨店社区管委会通过招投标方式出租给陆勤彪，并由磨店社区管委会与有发公司签订流转协议书。该情况说明是一审开庭后补开，且与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经贸发展局发布的《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实意见》相互矛盾。本案双方当事人土地流转协议书是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应当提供居民委员会从土地承包经营权者流转取得以及委托磨店社区管委会出租土地的原始材料，没有这些材料，前述情况说明不应采信。 四、若案涉协议无效，磨店社区管委会应当赔偿有发公司的投入等损失，如果案涉协议有效，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14条的规定，“受让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流转合同到期或者未到期由承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土地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 五、案涉流转协议约定流转期限五年，明显太短，荒地到手要除草、平整、翻土、修路、挖沟、建大棚、种植、维护，为土地生产前期投入大，因此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期限要30-70年，土地流转同理。 六、有发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是因为磨店社区管委会不为有发公司申报农业补贴，导致有发公司每亩16000元大棚投入无法收回，给有发公司造成1300万元损失，导致有发公司无法支付租金。 七、在一审中没有审查磨店社区管委会的违约情况，根据安徽省财政厅的有关实施方案，种粮奖补政策，是由政府财政部门负责组织实施，由政府部门组织，对奖补进行申报，而不是直接由有发公司进行申报，一审中，磨店社区管委会没有提交其已经组织而有发公司不同意申报的证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有发公司在该土地上所投入的成本，在一审也没有审理。在同一批租户处租赁合同外另外有看管协议，且该协议也同样要求看管人承担租赁合同相关的义务。由此可以看出磨店社区管委会要求有发公司承包土地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土地荒芜，且当时新站区管委会关于该项目的招标文件上有明确补助方案的细则，该招标文件因为有新站区管委会掌管，且已经从网上下架，导致有发公司无法直接从网络上直接下载，因此需要调取。磨店社区管委会也是因为没有兑现招标文件和当时招标过程中对有发公司等人种粮大户的承诺，承诺包含种植的补贴以及合同到期后继续续签，直至政府征收的相关承诺。由此导致有发公司没有经济能力交付租金。根据磨店社区管委会的实际目的是要求有发公司对新站区管委会所管辖下的土地进行看管，使土地不荒芜，才与有发公司等种粮签订的租赁以及看管协议。现磨店社区管委会需要使用该土地，才起诉收回该土地。按照看管的实际含义，有发公司是没有义务向磨店社区管委会缴纳租金的，而是由磨店社区管委会给予有发公司一定的看管费用，现有发公司要求兑现补贴、给予投入补偿。 磨店社区管委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和平居民委员会与农户签订的《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农户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和平居民委员会。结合和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磨店社区管委会有权处分案涉土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合法有效。另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经贸发展局发布的《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实施意见》与和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矛盾，即使存在矛盾也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 二、有发公司关于补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受让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流转合同到期或者未到期由承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土地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具体补偿办法可以在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或双方通过协商解决。有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其投入而提高了土地生产能力，且在《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中双方并无关于补偿的相关约定。 三、有发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于法不符。《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约定磨店社区管委会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有发公司，有发公司向磨店社区管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磨店社区管委会向有发公司移交了土地，有发公司应按约支付租金，农业补贴与土地租金支付之间并无相关性。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有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磨店社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发公司拆除案涉土地上全部附着物和青苗,恢复土地耕种要求;2.判令有发公司返还案涉土地;3、判令有发公司支付租金913768.8元,并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滞纳金至款清之日(以保证金为基数按照0.5%/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18361.2元)；4.判令有发公司支付至土地返还之日的土地占用费;5.判令有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磨店社区管委会与有发公司签订《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005号-2014),约定磨店社区管委会所属的耕地805.58亩流转给乙方,流转年限为5年，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流转期限届满之日起10日内，乙方应当将流转土地交还甲方，且保证土地使用状况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土地流转价格为300元人民币/亩·年，地块范围内规划道路占地120.55亩按100元人民币/亩·年的价格收取租金，企业可组织种植，遇管委会道路建设，企业必须无偿交地，租金合计人民币为120.55亩×100元人民币/亩·年＋（805.58亩-120.55亩）×300元人民币/亩·年=217564元/年，以后每三年递增10%。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一年度土地租金（账户名称：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财政局，开户银行：科农商行城东支行，账号：20000003026310300000018），以后于每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合同保证金为1000元人民币/亩，合计805580元，乙方签约后挂牌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终止时，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返还乙方保证金，并按合同实际执行的年数，支付乙方定期存款利息。违约责任：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土地租金，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的0.5%滞纳金。逾期90日视为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及没收履约保证金，该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及青苗无偿归甲方所有。流转期限届满，乙方无法按约定交还流转土地的，应当按照甲方指定的期限及时向甲方交还土地，并根据其实际占用土地时间及本协议约定的流转价格双倍向甲方支付费用。若交还土地状况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还应当按照本条第2点的约定承担土地恢复功能责任及其他赔偿责任。 2014年6月30日，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财政局向陈大华出具一张金额为805580元的结算票据，载明收款项目为土地流转保证金。 2014年7月8日，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财政局向有发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217564元的结算票据，载明收款项目为土地流转租金（2014.7.1-2015.6.30）。 2016年1月13日，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有发公司名下尾号为3249的银行账户转款600000元，附言：新站区建设发展局70040010002农业市级奖补农业市级奖补。 2018年11月13日，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向有发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该公司务必于十日内将拖欠的土地租金913768.8元予以付清。 2018年12月25日，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局向有发公司发送两份缴款通知函，告知该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位于磨店社区和平村项目租金（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435128元缴至新站区财政专户；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位于磨店社区和平村项目租金（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120.55亩×110元）+（805.58亩-120.55亩）×330元=239320.4元缴至新站区财政专户。逾期若不缴纳租金，1.按照合同约定，乙方应每天向新站管委会支付保证金的0.5%滞纳金；2.该办将停止为有发公司申报相关农业补贴政策。 2019年8月2日，磨店社区管委会向有发公司发送《关于恢复土地原貌并退还土地的函》，告知有发公司租赁期限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要求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自行拆除全部附着物和青苗，恢复土地耕种要求，并于2019年8月10日前将土地退还。 2020年8月13日，合肥市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八联居民委员会向该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贵院受理的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诉合肥有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案涉及的土地经营权系我社居委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处流转取得，后委托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通过招标方式出租给合肥有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由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与合肥有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磨店社区管委会将位于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和平村约805.58亩土地出租给有发公司使用，双方于2014年7月1日就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宜订立的《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005号-2014）》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了有发公司保证土地的农业用途，从事大棚草莓、蔬菜等农业生产经营，以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约定的五年流转期限于2019年6月30日届满，此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磨店社区管委会于合同期限届满后书面通知有发公司返还土地及支付流转租赁费，现磨店社区管委会诉讼至法院，请求有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拆除地上附着物、青苗，恢复土地原状，返还租赁土地，有合同及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的租金913768.8元，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截止合同期满即2019年6月30日，有发公司尚欠磨店社区管委会租金913768.8元，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的该租金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的土地占用费，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有发公司应按原租金双倍支付土地占用费，因磨店社区管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租期届满后至今的土地租金价格，故该院对租期届满后的占有使用费仍按协议约定的原租金标准计算至土地返还之日止。 关于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的滞纳金，因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如逾期未支付租金达90日，磨店社区管委会有权收回土地及没收履约保证金，该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及青苗无偿归磨店社区管委会所有，本案磨店社区管委会本可以通过提前收回土地等方式避免或减少因无法收取租金而产生的滞纳金损失，且有发公司已经向磨店社区管委会缴纳履约保证金，为避免合同权利义务明显失衡，该院对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有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磨店社区管委会《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005号-2014）》租赁土地，并拆除地上全部附着物和青苗，恢复耕地原状；二、有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磨店社区管委会租金913768.8元以及土地占用费（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磨店社区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89元，减半收取10644.5元，由磨店社区管委会负担5644.5元，有发公司负担5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土地由农户流转给和平居民委员会，和平居民委员会委托磨店社区管委会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土地出租给有发公司，磨店社区管委会与有发公司签订《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有发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磨店社区管委会赔偿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磨店社区管委会虽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但是其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新站试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项目协议书》。在磨店社区管委会主张的案由与实际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其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并未剥夺当事人诉权，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案由认定，符合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结合民事审判实践，由最高人民法院对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作出的解释，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裁判依据之一，并无不当。有发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裁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磨店社区管委会应否向有发公司兑现补贴、支付投入补偿、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二审时，有发公司上诉主张磨店社区管委会应兑现补贴、支付投入补偿、赔偿损失，系独立的诉讼请求，但是其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依据前述规定，应与本案无涉，有发公司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有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9元，由合肥有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天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