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22刑初498号 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素敏,女,汉族,1972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小学文化,无业,住蒙城县。2016年9月3日，因阻碍执行职务被蒙城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七日处罚;2020年6月9日，因阻碍执行职务被蒙城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处罚;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佳，安徽乐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刑诉[2020]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素敏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慧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素敏及其辩护人陈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8日8时许,被告人徐素敏与其他信访人员聚集并拥堵在蒙城县政府门口进行信访,经劝解无效后,执勤民警依法将徐素敏强制带离现场过程中,徐素敏将执勤民警殷某等人抓伤。经鉴定,殷某、单某的伤情系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素敏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徐素敏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徐素敏有期徒刑八个月。 被告人徐素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徐素敏到蒙城县县委信访，是公民的合法诉求，行政执法无合法依据，且执法人员存在暴力执法，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在案的鉴定书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应予排除，徐素敏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当庭提供信访局领导接访表、案发现场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资料，证明众信集资户多次到信访局信访，问题未得到解决，才到县政府信访，信访程序合法；伤情测量可能存在造假和暴力执法。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8日8时许,被告人徐素敏与其他信访人员聚集并拥堵在蒙城县政府门口进行信访,经公安局民警劝解无效后,蒙城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执勤民警殷某等人依法将徐素敏强制带离现场,在强制带离过程中,徐素敏拒不配合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用手将执勤民警殷某、辅警单某、杨晓东、张某1的面部及胳膊等部位抓伤。经蒙城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殷某、单某的伤情属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载明：2020年6月8日上午8时许,在安徽省蒙城县政府门口,蒙城县众信非法集资人员聚集在蒙城县政府门口非法上访,公安机关依法劝离现场上访人员,上访人员不听劝阻,公安机关依法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一名妇女对公安工作人员进行抓打,将一名公安工作人员右侧面部抓伤。2020年6月17日蒙城县公安局对徐素敏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 2、视频资料和案发现场照片载明：2020年6月8日上午，蒙城县公安局民警在县政府执勤时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徐素敏被强制带离的情况和案发现场位置及民警受伤情况。 3、蒙城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蒙）公司鉴（临）字（2020）109号、104号、106号、105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经鉴定，殷某、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1、杨某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 4、辨认笔录载明：单某辨认出徐素敏是在县政府门口大吵大闹不听劝阻，并对执勤人员进行踢打辱骂的人；杨晓东辨认出徐素敏是县政府门口阻碍执勤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人；张某1辨认出徐素敏是在县政府门口大吵大闹对其和同事进行踢打辱骂的人；张某2辨认出徐素敏是在蒙城县县委门口被带上警车后用手抓警察脸的人；殷某辨认出徐素敏是在县委县政府门口涉嫌妨害公务的人。 5、蒙城县公安局政工监督室关于单某、杨某、张某1三名同志的情况说明及警务辅助人员证载明：单某、杨某、张某1在蒙城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从事警务辅助工作。 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2020年领导接访情况表载明：2020年1月3日至6月8日期间，众信集资户曾多次信访，金融局进行了接访。 7、抓获经过载明：2020年6月8日9时许,在蒙城县委县政府门口,民警将徐素敏现场抓获。 8、户籍信息和违法犯罪查询情况说明载明：被告人徐素敏的身份等基本情况；2016年9月3日,徐素敏因阻碍执行职务被蒙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9、蒙城县公安局蒙公（治）行罚决字（2020）4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笔录和回执载明：2020年6月9日，在蒙城县委县政府门口，徐素敏因阻碍执行职务被蒙城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处罚。执行期限自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19日。 10、蒙城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6月8日蒙城县县委县政府门口的监控视频内容已被覆盖，不能调取。办案单位前期提供的执法记录仪内容，已能反映2020年6月8日信访人员在蒙城县政府门口信访的现场情况。 11、蒙城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情况说明：2020年6月8日7时许，蒙城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殷某大队长带领大队执勤民警正在蒙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审安保工作，后接局领导指示派警，有信访群众在蒙城县政府门口聚集信访，围堵县委县政府大门，需要警力支援。殷某大队长立即带领正在法院参与执勤安保的单某、张某1、杨晓东等队员到蒙城县政府门口支援维稳工作，由于事发突然且紧急，未能回本单位领取执法记录仪，造成现场处置时，殷某、单某、张某1、杨晓东未携带执法记录仪的情况。 12、被害人杨某证言：2020年6月8日上午9时许,其和几名特警队的同事在蒙城县县委门口执勤，当时县委门口聚集了30多名上访人员，其中一名穿黑色衣服的上访女子（50岁左右）在现场大吵大闹。其和同事单某、张某1上前劝阻，她不听劝阻,依然大吵大闹，当时属于上班时间，现场秩序被她煽动的很混乱，影响恶劣。为防止事态扩大,经领导指令，其和几个同事将其带离现场，在带离的过程中,该女子用手抓、用脚踢其和几个执勤人员,造成其的右小臂有一道伤痕,张某1的右小臂有一道伤痕,单某的右脸部有两道伤痕,嘴角有一道伤痕。当时其和执勤的同事均着制式警服，上前对其劝阻时也亮明了身份，但这名女子一直不配合。 13、被害人单某证言：2020年6月8日9时许,其和特警大队的几名队员一起在蒙城县县委门口执勤。在劝说在县政府门口聚集的一名上访女子（50多岁,短发,穿着黑色上衣）时,那名女子对其不停大骂。后其和其他几名同事听从领导的指令将该女子往警车上带时,该女子一直不停挣扎,还用手朝其一方脸上乱抓,脚不停乱踢。把该女子送上警车时,该女子将其右脸抓了两道伤口,把其嘴角抓烂一块,还用手抓其他两名同事的胳膊,接着还用脚踢其三人,其和另外两名同事都被该女子踢了五六下。后将其带到派出所。 14、被害人张某1证言：2020年6月8日9时许,其和特警大队的几名队员一起在蒙城县县委门口执勤,在劝说一名上访女子（50多岁,短发,穿着黑色上衣,肉丝连体袜）的时候,那名女子嘴里面对着其不停的大骂。听从领导的指示把那名女子往警车上面带的时候,那名女子一直在不停的挣扎,还用手朝其一方脸上抓,还用脚不停的乱踢,把那名女子送上警车的时候,那名女子用手把其右脸抓了两道伤口,把其嘴角抓烂一块,那名女子还用手抓了其的另外两名同事的胳膊,接着还用脚踢其三人,后就一起来到派出所了。 15、被害人殷某陈述、情况说明及警察证：其系蒙城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大队长，二级警督。2020年6月8日上午，其带队在蒙城法院参加一个涉恶案件的安保工作，后接领导通知说县政府被很多众信案件的集资人堵住大门，让其抽调部分人员前去配合工作。其带队到现场时，有公安干警用喊话器劝告上访人员到不要围堵政府大门，扰乱机关办公秩序，到信访局反映诉求，有县领导在信访局接访。但上访人员不听劝阻，继续围堵大门并占用人行道路。后公安民警用喊话器限上访人员10分钟离开，否则依法强制带离。部分人员不听劝阻，继续围堵县政府大门，其中一名中年男性和一名中年女性教唆大家不要离开。经领导指令将该二人带离现场。其和两名干警将男子带上警车，辅警单某、张某1将女子带到警车旁，该女子拒绝上车并破口大骂，其上前对其进行言语警告，让其配合工作。该女子不配合工作，用手抓着车门，脚使劲乱蹬乱踢，将她带上警车时，她用脚朝其胸口猛蹬了一脚，并用手抓着其的手臂，把其右手臂抓伤，后单某的脸部和右手臂也被抓伤。其和单某将该女子控制在警车座位上。 16、证人张某2证言:2020年6月8日上午八点多，其和一百多名众信集资人到蒙城县政府门口反映问题。因为堵路，影响政府人员出入，影响道路畅通。后有公安民警让大家到信访局反映问题，并让大家限时离开。其在人群中发牢骚，随后其和一个女的被带上警车。该女子不听从安排非要下车，车上的警察不让她下车，其劝女子别乱动，但女子不听，骂了几句，挖了一个警察的脸。警察一直用肢体、用手控制这个女的，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17、证人王某证言：2020年6月8日上午，在县政府门口上访期间，徐素敏在现场参与。 18、被告人徐素敏供述：2020年6月8日上午8时许,其和蒙城县众信的一二百人集资人员聚集在蒙城县政府门口，把县政府的大门堵上了，大家要县政府的领导给个说法，抓紧将众信集资人的钱要回来,场面比较混乱，持续了三十分钟左右，政府的工作人员劝大家不要堵大门。后来有公安的民警用喇叭喊话让大家到信访局，但没有人听，其和几个人站在最前面，也说了一些过激的话。警察让大家限时离开，大家也不听。有两名警察将其架到一辆警察旁边让其上警车，其看到警察将其庄的小王带上另外的警车，其想和小王坐同一辆警车，就不愿意上被带去的那辆车，其挣扎，警察强制其上车，有个警察朝其额头打了一下，还骂了一句将其朝车里拉。其乱蹬乱抓，将警察的脸抓烂了，并说了几句。其他警察将其抬起朝车里放，其挣扎并乱蹬乱抓，鞋也掉了，警察将其的鞋拾起来放到车里。抬的过程中，其左腿弯内侧被警车的车座碰烂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徐素敏到县委信访是公民的合法诉求，行政执法无合法依据，且执法人员存在暴力执法，徐素敏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在案的鉴定书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应予排除，徐素敏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徐素敏等集资参与人曾多次信访，蒙城县金融局均进行了接访，案发当天，徐素敏等一二百人集资参与人到县政府门口围堵大门并信访，对该单位的工作秩序及周围交通秩序造成影响，执勤民警已告知徐素敏等人到信访局信访并让大家限时离开，徐素敏未离开且用过激言论在现场进行煽动，徐素敏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合法诉求行为，执勤民警将其强制带离的行为符合有关规定；徐素敏称其被强制带离时因为反抗，有民警朝其头部打了一拳并骂了其一句的供述，在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证人张某2称徐素敏被强制带离现场并带上警车时进行反抗，骂人并挖了一个警察的脸，警察一直用肢体、用手控制这个女的，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的证言与被害人杨某、单某、张某1、殷某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不应认定执勤民警暴力执法及徐素敏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在案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根据相关案情、法医体检和相关病历材料依法作出的鉴定，且鉴定结果与案发时拍摄的受伤民警的伤情照片可以相互印证，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认可。徐素敏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素敏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徐素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素敏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对其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徐素敏认罪认罚，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素敏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燕园 人民陪审员  丁姗姗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青青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