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龙，男，1972年7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彦权，男，1974年3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国，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伟华，男，1970年1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兴华，男，1972年12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上诉人王常龙因与被上诉人管彦权、万伟华、万兴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常龙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被上诉人的过失是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管彦权应当承担60%的过失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管彦权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首先，根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脚手架仅1.6米高不属于高危作业，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架设脚手架时疏忽大意，脚手架安装不到位，导致脚手架挂钩致伤自己，被上诉人的过失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其次，被上诉人酒后上岗，也是造成其疏忽大意的重要因素。一起施工的唐文强、张某、张元成都知道被上诉人有喝早酒的习惯，被上诉人受伤后，大家都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对于农村低层建筑并不要求房主严格资质审查”，从而判定被上诉人万伟华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从保证建筑工程质量的角度加以规范，目的是为了保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人身损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被上诉人万伟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管彦权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万伟华作为房屋建筑工程的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管彦权、万伟华、万兴华二审未作答辩。管彦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5121.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砌砖作业，2017年4月26日，原告经案外人吴维祥介绍到被告处做工，给被告王常龙承建的第三人万伟华自建房屋砌砖，按每天230元结算工资。2017年4月29日上午，原告在第一层砌砖过程中，从约1.6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致其左上臂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安顺市平坝区中医院治疗，后因伤势严重，转入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被告垫付医疗费46000元，支付生活费1800元。同时查明，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向原告催缴治疗费用，催款通知书载明截止2017年8月1日已用医药费共计49631.42元，已缴金额36000元，尚欠13631.42元。后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之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60日。2017年7月3日，原告就医疗费进行诉讼，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黔040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同时查明，被告王常龙又名王文学，2017年3月15日王常龙（王文学）与第三人万伟华签订《建房协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万伟华，乙方承包方王文学，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将张家湾老房承包给乙方修建，乙方包工不包料，建房协议如下：老房拆除由甲方承包给乙方，肆仟陆佰元包干，房屋拆迁过程中的安全由乙方承担负责与甲方完全无关，拆老屋所有渣土由乙方负责运出装车拉走。并对建房标准、付款方式、安全责任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工人在建房工地的一切安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如遇邻里争议和城建干涉，由甲方负责。甲方万伟华签字，乙方王文学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不是被告本人雇请原告来为其从事修建房屋砌砖工作，但被告亦认可是经他人介绍，且在原告提供劳务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同时还约定了按230元/天结算报酬，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原则进行归责。原告施工的高度约1.6米左右，原告损伤系踩架板时挂在脚手架上所致，本院认为原告施工高度只有1.6米左右，工作环境本身危险性不大，不属于高危强度作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应对施工环境进行认真检查，排除隐患，避免损害事故发生，但其在施工过程中，疏忽大意造成损害，其自身也存在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常龙提出原告做工时喝酒的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酌情原告承担40%责任。而被告作为雇主疏于管理，未能尽到安全监管义务，亦未提供相应防护措施，以致原告受伤，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本院酌情被告承担60%责任。关于第三人万伟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房屋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第三人万伟华作为房屋所有人，其建房工程由被告王常龙承揽，并与被告王常龙签订安全责任协议，万伟华并不提供施工设备，也不负责现场指挥和安全检测，原告受伤时，参与建设的是一层住宅，对于农村低层建筑并不要求房主严格资质审查，原、被告也未举证证明万伟华在原告受伤过程中具有过错，故第三人万伟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人万兴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万兴华并非原告雇主，也并非案涉房屋所有人，无证据证实原告受伤与其相关联，故原告主张第三人万兴华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本次受伤产生医疗费49631.42元，已在（2017）黔0403民初1231号案件中主张。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后续检查的费用，因原告未在二案诉请中进行主张，不予处理。2.误工费。原告主张210天×230元/天=483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每月或年度工资收入情况，结合原告从事职业，参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居民服务行业年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210天=2511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20天×（43654元÷360天）=14551.2元。结合原告伤情及经鉴定护理期120天，参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3654元÷365天×120天=1435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60天×60元/天=36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经鉴定营养期60天，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0元/天×83天=8300元，结合原告住院83天的事实，参照《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国家公务人员出差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31592元/年×20年×30%=189552元，结合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构成八级伤残、定残之日年龄事实，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司法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900元，但未能提供票据等凭证，无法核实其支付的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3000元，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后续治疗费3000元，因原告后续治疗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且必然产生，同时有鉴定报告为凭，为避免诉累，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必然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地经济收入情况及原告伤情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10.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交足额正式票据，但结合原告住院实际情况，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共计:297051.42元。被告王常龙垫付医疗费46000元，生活费1800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于被告王常龙提出其实际垫付的费用约为6万余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之间责任划分，被告王常龙应承担的费用为297051.42元×60%=178230.85元，因被告王常龙已支付47800元，故被告王常龙还应支付178230.85元-47800元=130430.8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常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管彦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0430.8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1元，由原告管彦权承担379元，被告王常龙承担1422元。二审中，上诉人王常龙向本院申请证人唐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被上诉人管彦权酒后操作，主观上有重大过失；2.施工脚手架系管彦权自行安装，其对脚手架安装不规范有过错。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至今已三年半，2017年7月管彦权因同一事故诉至法院要求王常龙支付医疗费的案件中，王常龙并未提出管彦权酒后操作及安装脚手架的抗辩，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且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未在本案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唐某、张某出庭作证不予准许。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管彦权与王常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万伟华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管彦权与王常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依据被上诉人管彦权与上诉人王常龙各自的过错划分责任比例。上诉人王常龙作为承包案涉房屋修建工程的施工方及管彦权的雇主，负责组织案涉房屋的修建工作，对修建房屋过程中的施工环境及施工过程中需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等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和监管义务，对向其提供劳务的被上诉人管彦权负有提供安全保障设施的义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和监管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管彦权除未尽到注意义务外还存在酒后操作、搭建脚手架不规范的过错，对此，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仅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唐某、张某出庭作证，鉴于本案事故发生至今已逾三年半，而上诉人王常龙在被上诉人管彦权于事故发生后当年内起诉其要求支付医疗费的案件中并未提出管彦权酒后操作及搭建脚手架不规范的抗辩，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被上诉人管彦权对上诉人所称酒后操作及搭建脚手架不规范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关于管彦权除未尽到注意义务外还存在酒后操作、搭建脚手架不规范的过错，应承担6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管彦权与王常龙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已充分考虑双方利益均衡及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上诉人万伟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万伟华作为案涉房屋工程的发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上诉人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案涉房屋需修建两层，属于农村低层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即接受案涉房屋发包的上诉人不需要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相应资质。同样的，与其他建筑工程相比，修建农村低层住宅所需要的安全生产条件亦相对简单，被上诉人万伟华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万伟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万伟华不需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王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上诉人王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