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宇，男，199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江苏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全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送桥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戴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河，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元，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璐璐，女，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河，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元，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宇、上诉人扬州金全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全公司）与被上诉人戴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蒋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部分审查不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和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是重点审查的部分。一审法院审核了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就双方存在歧义的部分从未要求戴璐璐作出回答。2.对于微信聊天内容，戴璐璐本人或其代理律师在庭审中从未提出认为有歧义的意见，仅认为聊天内容是戴璐璐在感情受到伤害的情况下说出的言论，不能反映其真实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戴璐璐在与蒋宇谈论私人事宜时表达的是金全公司偿还200万的意思，割断了整个聊天内容。从一般人说话的习惯看，戴璐璐表述的意思应系其自己的意愿。3.如戴璐璐认为微信聊天表达的是金全公司还款，戴璐璐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戴璐璐就该意思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戴璐璐从未根据法院的要求到庭参加庭审，应当由戴璐璐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1.戴璐璐作为金全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股东，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应对金全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金全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系戴璐璐，股东的分红也是打入戴璐璐的账户中，说明戴璐璐系金全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本案金全公司在收到涉案的200万元后，立即将其中的198万元打入戴璐璐的账户，说明戴璐璐作为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2.戴璐璐及金全公司承诺，蒋宇贷款期间内的利息由戴璐璐及金全公司承担，事实上戴璐璐在收到借款后，也按约将部分贷款利息打入蒋宇的账户中，进一步证明蒋宇与戴璐璐存在借款关系。金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蒋宇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蒋宇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全公司与蒋宇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意。蒋宇仅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事实，而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还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凭金融机构的汇款凭证就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蒋宇通过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的方式将200万元的资金出借给金全公司，却无任何借款手续及利息约定，不符合常理。2.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其中130万元是蒋宇利用金全公司作为平台套取的银行贷款，剩余70万元为蒋宇向金全公司的投资款。根据金融机构的规定，贷款款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随意支配，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可以自由支配。2017年6月21日，案涉200万元到账后随即就转出198万元到时任金全公司会计戴璐璐的卡上，戴璐璐立即就将其中的130万元汇给了蒋宇的父亲蒋祥德。蒋宇将200万元贷款中130万元转走的事实非常明显。当时蒋宇与戴璐璐为情侣关系且即将结婚，金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全，即戴璐璐的父亲将名下产业交给蒋宇及戴璐璐负责经营管理。为了经营好公司，蒋祥德主动向戴全表示想借助金全公司向银行贷款，贷出的款项愿意拿出部分向金全公司投资。上诉人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蒋宇贷款的用途，但未能获取准予。对于蒋宇的上诉，金全公司、戴璐璐答辩理由同金全公司上诉理由，另外补充：1.戴璐璐与蒋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蒋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借款合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蒋宇将案涉款项交付给戴璐璐。2.蒋宇要求戴璐璐承担还款责任仅依据戴璐璐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而戴璐璐从未将该200万元定性为借款，并没有说把200万元作为借款还给蒋宇。根据金全公司工商档案可知，戴璐璐并非金全公司的股东，不应该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对于金全公司的上诉，蒋宇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认定事实清楚。1.从举证责任来看，蒋宇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2.从客观事实来看，金全公司就其主张的诉争的200万元，其中130万元实际是蒋宇利用金全公司作为贷款平台套取的银行贷款，剩余70万元为蒋宇向金全公司的投资款的理由，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戴璐璐向蒋祥德转账的130万元，蒋宇已经提交了蒋祥德的银行流水，证明蒋祥德对金全公司、戴璐璐享有债权，该130万元是为了偿还之前所欠蒋祥德的债务。金全公司认为是套取贷款明显不合逻辑。关于70万元，金全公司的代理人先是陈述性质是“货款”，后又陈述该款性质是“投资款”，且陈述“因为两家公司账户不清，所以这个钱是投资还是货款也说不清”。金全公司主张是投资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金全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而且金全公司也认可金全公司已由戴璐璐负责经营管理。如果该70万元是蒋宇对金全公司的投资，戴璐璐不可能不知悉。对于金全公司的上诉，戴璐璐答辩称，同意金全公司的上诉意见。蒋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戴璐璐、金全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蒋宇与江苏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城支行（以下简称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根据蒋宇申请向蒋宇发放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500万元的贷款，蒋祥德以其名下位于凯旋国际大厦103、203室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6月21日，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向蒋宇发放贷款200万元，年利率6.5%，贷款用途其他（购材料）。2017年6月21日，蒋宇通过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向金全公司转账200万元。金全公司于当日向戴璐璐账户转账198万元。戴璐璐收到该198万元后向蒋宇父亲蒋德祥转账130万元。戴全为金全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璐璐与戴全系父女关系。戴璐璐与蒋宇曾是男女朋友关系。戴璐璐、蒋宇曾共同在金全公司工作。2018年6月，戴璐璐、蒋宇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2018年6月15日，戴璐璐发微信给蒋宇，内容为“我只想心平气和退了这个婚；200万还给你们，该退的彩礼还给你”，“就这样”，“我现在只想退婚，把200万元还给你，该退的退给你们”。2018年6月24日，蒋宇发微信给戴璐璐，内容为“你也知道那个两百万我爸用房子抵押贷出来的现在还款过去几天了，银行天天打电话给我催我还款，你爸他自己本来说好要还的，现在都不接我们家电话，你要不跟你爸说一下能还多少先还多少？剩下的到时候再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蒋宇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金全公司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应初步认定蒋宇与金全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金全公司辩称，案涉200万元中130万元是蒋宇通过金全公司、戴璐璐的账户套取银行贷款，另外70万元是蒋宇对金全公司的投资，并非是金全公司向蒋宇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130万元是套取银行贷款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不符合逻辑。2017年6月21日，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向蒋宇账户发放贷款200万元，该款蒋宇可以自由支配，蒋宇并无必要通过金全公司账户、戴璐璐账户套取银行贷款。其次，关于70万元系投资款的辩称意见，金全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戴璐璐与蒋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关于蒋宇投资金全公司的记录，戴璐璐在聊天记录中一再强调“把200万元还给你们”。因此，对于金全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金全公司与蒋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金全公司应将案涉200万元偿还给蒋宇。本案起诉后，金全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支付逾期利息。关于戴璐璐的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戴全系金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璐璐系戴全的女儿，戴璐璐在金全公司上班，根据蒋宇的陈述，戴璐璐系金全公司财务。基于戴璐璐与金全公司、金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戴璐璐在微信中所述的“200万元还给你们”便存在两种理解，一是金全公司将200万元还给你们，二是戴璐璐个人将200万元还给你们，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微信中“200万元还给你们”这句话不足以认定戴璐璐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蒋宇要求戴璐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金全道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宇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蒋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蒋宇提交一份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明细表，拟证明蒋宇向银行贷款20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由戴璐璐、金全公司偿还，此后戴璐璐向蒋宇贷款的账户转账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该行为表示戴璐璐有还款的意思表示。金全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但申请法院调取蒋宇向扬州农业商业银行贷款200万元用途等证据，拟证明案涉200万元并非借款。戴璐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金全公司、戴璐璐对蒋宇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由金全公司及戴璐璐偿还的约定。本院对蒋宇提交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蒋宇与金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蒋宇主张戴璐璐偿还案涉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宇主张金全公司、戴璐璐偿还200万元借款，对该主张提交了其向金全公司转账200万元的交易明细以及与戴璐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金全公司与戴璐璐认为案涉20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蒋宇利用金全公司套取了银行贷款，其中70万元系蒋宇向金全公司的投资款。结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蒋宇以及金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蒋宇与金全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蒋宇提交了其向金全公司账户转账20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能够初步证实其与金全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金全公司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金全公司抗辩认为蒋宇系利用其公司账户套取银行贷款，对此提交了金全公司收到款项后向戴璐璐转款198万元，并由戴璐璐向蒋宇父亲蒋祥德转账130万元的转账记录。本院认为，蒋宇作为借款人用其父亲房产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200万元，该200万元银行贷款也实际发放至蒋宇的账户，金全公司认为蒋宇利用其账户套取银行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虽然金全公司收到蒋宇转账支付的200万元后，通过两次转款，蒋宇的父亲蒋祥德收到了由戴璐璐支付的130万元，但该款项流转仅能证明金全公司收到该款项后的用途，而且从蒋宇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其与金全公司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凭案涉200万元转账往来的流转尚不足以证实金全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另外，关于金全公司认为除蒋宇父亲收到的130万元之外，剩余的70万元系蒋宇向金全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但金全公司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关于金全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蒋宇向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贷款的用途，本院认为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西城支行贷款的借款借据已明确载明了蒋宇的贷款用途是“其他（购材料）”，金全公司的申请已不具备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如上所述，金全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关于蒋宇主张戴璐璐与金全公司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请求是否成立。蒋宇认为案涉借款系戴璐璐与金全公司的共同借款，主要依据其与戴璐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借款后戴璐璐偿还了3个月贷款利息的银行交易流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200万元的款项系蒋宇向金全公司转账支付，蒋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戴璐璐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仅凭其与戴璐璐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戴璐璐所称“我只想心平气和退了这个婚，200万元还给你们”等内容，不能有效证实戴璐璐确认其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其次，蒋宇与戴璐璐在案涉款项发生时系恋人关系，戴璐璐在两人恋爱期间向蒋宇贷款账户偿还部分利息的行为也不能证实戴璐璐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偿还借款的事实。另外，蒋宇主张戴璐璐是金全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其个人资产与金全公司资产构成混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金全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戴璐璐并非金全公司股东，其不属于公司法中认定财产混同的主体。金全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将部分款项转入戴璐璐个人账户亦不足以证实戴璐璐系金全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且其财产与金全公司财产构成混同的事实。综上，蒋宇、金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2800元，由上诉人蒋宇负担11400元，由扬州金全道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陈晓珺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