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辉，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79年9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凤阳，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73760090F，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西亚，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锦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965447663，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广聚路******。法定代表人：房坚，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陈瑞，男，1980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域区。上诉人钟辉、张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思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苏锦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禾公司）、陈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辉、张健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钟辉、张健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因此工程款的数额及付款期间均未确定，在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计算诉讼时效。另工程完工后，钟辉、张健及陈瑞一直不间断的向睿思特公司主张权利。睿思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涉案工程于2012年完工，钟辉、张健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曾于2012年、2013年向睿思特公司主张过工程款，而睿思特公司并未予以支付，那时钟辉、张健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本案诉讼时效也应自那时起算。即便按照钟辉、张健自认的2013年底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截至本案一审也有将近7年的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期间。睿思特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就提出了时效抗辩。2.睿思特公司向某辉、张健、第三人陈瑞以及其他单位支付过工程款，截止本案二审庭审时，钟辉、张健及第三人陈瑞等并未向睿思特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由此给睿思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多达400000余元，睿思特公司保留向某辉、张健及第三人陈瑞等追偿的权利。陈瑞述称，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请求依法判决。理由如下：1.陈瑞和工地的工人从2013年起多次找睿思特公司的朱某要钱，朱某每次都说等结算后再付钱，每次要钱的时候有多名工人跟着一起去。2.所有工人都知道陈瑞家住在哪里，工人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去找陈瑞，然后陈瑞就带他们到睿思特公司去找朱某要钱，朱某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锦禾公司二审未出庭陈述。钟辉、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睿思特公司支付钟辉、张健工程款588900元及利息（以588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睿思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锐恒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丰盛绿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锦禾公司（即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16日，睿思特公司与第三人锦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睿思特公司将1#厂房施工安装（图纸所述全部内容、±0以下渣土回填、厂房内部水磨石地面及施工所需便道铺设）发包给第三人锦禾公司施工，承包单价460元/㎡为固定价，具体总价以实际结算为准。2012年，睿思特公司与第三人锦禾公司再次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睿思特公司将2#厂房施工安装（图纸所述全部内容、±0以下渣土回填、厂房内部水磨石地面及施工所需便道铺设）发包给第三人锦禾公司施工，承包单价460元/㎡为固定价，具体总价以实际结算为准。2011年7月8日，第三人锦禾公司向睿思特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一号厂房工程已经结束，要求将工程款全部转入陈瑞个人账号。2012年11月28日，第三人锦禾公司再次向睿思特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二号厂房工程已经结束，要求将工程款全部转入陈瑞个人账号。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第三人锦禾公司与睿思特公司数次转账给第三人陈瑞，备注内容有材料款、工资、人工工资，第三人陈瑞亦向睿思特公司出具过工程款收条。睿思特公司亦向某辉、张健或其他单位、个人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即为通常所称的“挂靠”，挂靠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如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然系睿思特公司与第三人锦禾公司签订，但结合第三人锦禾公司出具《证明》要求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陈瑞的行为、第三人锦禾公司和睿思特公司向第三人陈瑞通过转账、开支票等方式付工程款的情况、睿思特公司向某辉、张健支付款项的情况、第三人陈瑞向睿思特公司打收条的行为，以及第三人陈瑞认可的系其帮助钟辉、张健利用第三人锦禾公司资质与睿思特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对钟辉、张健主张的挂靠关系予以采纳。因钟辉、张健与睿思特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2012年已投入使用，故钟辉、张健主张睿思特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主体适格。另，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钟辉、张健在2020年6月23日第一次庭审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其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完工，2012年已将结算单、验收材料提交给睿思特公司，但睿思特公司不结算、不验收就直接投入使用，2013年初找睿思特公司索要工程款但睿思特公司不支付，2013年之后去找过睿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官但没有找到人。钟辉、张健在2020年8月31日法庭组织质证时回答睿思特公司代理人询问时陈述（被代：你之前庭审中说索要工程款时被睿思特公司相关人员驱赶及殴打，具体时间？钟辉、张健：在2012年底或者2013年底左右，具体的时间记不清。）综上，钟辉、张健施工的工程2012年完工且已被睿思特公司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找睿思特公司验收、结算、索要工程款未果，在索要工程款过程中还受到过睿思特公司相关人员驱赶及殴打，此时钟辉、张健应已明知权利受到损害，上述事实发生的时间距离钟辉、张健起诉早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钟辉、张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不间断向睿思特公司主张权利，且睿思特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故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满，钟辉、张健丧失胜诉权，对钟辉、张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钟辉、张健主张诉讼时效自双方结算之日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钟辉、张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9元，由钟辉、张健负担。二审中，陈瑞申请证人纪某、臧某出庭作证。证人纪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瑞做厂房土建工程时欠我钱，我去找陈瑞要钱，陈瑞说厂里没给他钱，陈瑞也带我去找公司的朱某要过钱。因为当时工程就是陈瑞和钟辉找我去做的，所以这个工程就是他俩负责的，他俩就要给我钱。2014年下半年开始去要钱，逢年过节就去找，但朱某说不欠钱。朱某大概三十几岁。去过几次记不得了，最近一次是2019年阴历的八月十五。”证人臧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跟陈瑞干睿思特公司厂房的安装工程，陈瑞还欠我钱，我也找陈瑞要过钱，陈瑞带我去找公司朱某要过三次钱，最近一次去睿思特公司要钱是前年2017年，具体月份记不清了。我没有找朱某要过钱，工程什么时候完工记不清了。朱某大概1米7左右，胖胖的，四五十岁，戴眼睛。”钟辉、张健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证明自工程完工后至一审起诉前，钟辉、张健通过陈瑞带领其手下工人不间断的向睿思特公司主张过权利。睿思特公司质证认为，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两名证言中存在明显错误。第一位证人纪某陈述睿思特公司朱某只有三十多岁与事实严重不符，朱某现在已经四十六岁了，如果像第一位证人说的那样多次去找朱某索要款项，不可能分辨不出来朱某大概多少岁。第二位证人之前陈述总共跟陈瑞去过三次，时间记不清了，其在后面陈述在前年2017年去过一次，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有错误之处，睿思特的朱某是不戴眼镜的。通过两位证言可以看出两位证人与钟辉、张健以及陈瑞存在利益关系，且两位证人系陈瑞提供，并非钟辉、张健提供，没有其他书面的电子证据予以佐证，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建议法院不予采信。陈瑞质证认为，纪某说2014年工程完工，纪某说的时间是对的。因为时间太长了，臧某根本无法回答朱某的身体特征，另外纪某说去找朱某要钱时朱某大概三十多岁也是正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纪某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过，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我和钟辉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协作书，施工涉案厂房的土建部分。我认识陈瑞，他也是在工地上的，具体负责什么我不知道”，而纪某在本院庭审中又陈述“陈瑞做厂房土建工程时欠我钱，我去找陈瑞要钱。因为当时工程就是陈瑞和钟辉找我去做的，所以这个工程就是他俩负责的，他俩就要给我钱。”，因纪某两次出庭作证的证言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本院对纪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臧某陈述的内容为其找陈瑞要钱，但陈瑞又带其去找公司朱某要求，后又陈述其没有找公司朱某要过钱，故臧某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臧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钟辉、张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钟辉、张健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完工，2012年底涉案厂房投入使用。钟辉、张健陈述，“其于2012年已将结算单、验收材料提交给睿思特公司，但睿思特公司在不结算、不验收的情况下就直接使用涉案厂房，2013年初去找睿思特公司要工程款，但睿思特公司不支付，2013年之后去睿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官家中要钱，但是没有找到人。2012年底或2013年底左右，去找睿思特公司索要工程款时被公司工作人员驱赶及殴打”。从钟辉、张健的陈述可以看出，在2013年其向睿思特公司主张工程款时，睿思特公司即拒绝支付工程款并否认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则此时钟辉、张健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即开始计算，但钟辉、张健于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因钟辉、张健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钟辉、张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钟辉、张健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及付款期间均未确定，在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计算诉讼时效。但无论双方是否结算，因睿思特公司已经明确否认欠付工程款，钟辉、张健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辉、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9元，由钟辉、张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