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孙映兴，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旭，男，系该组会计，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泳钟，云南联宇（宜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洪英，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以下简称：匡远发达五组）与上诉人孟洪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匡远发达五组负责人孙映兴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树旭、王泳钟，上诉人孟洪英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云雷、刘茂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匡远发达五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孟洪英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孟洪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戚绍波将鸭棚交还匡远发达五组后，该鸭棚一直由匡远发达五组管理，不存在鸭棚部分坍塌的事实，否则孟洪英不可能在此居住使用多年。2.孟洪英不符合当地申请土地（宅基地）使用权证的条件，匡远发达五组因同情孟洪英离婚后无房居住才将涉案鸭棚租给其临时居住，2003年孟洪英对该鸭棚拆旧翻新后继续居住，但该房屋是在未依法取得土地（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的违法建筑，不能办理产权证。孟洪英明知该事实，故其未向匡远发达五组申请过审批宅基地，匡远发达五组也未收到过孟洪英要求审批宅基地的申请，宜良县土地部门更没有批准或确认孟洪英享有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孟洪英未取得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并非政府管理部门造成。3.当地拆迁补偿是“房地一体”，涉案补偿款336850.08元既包括土地补偿款，也包括房屋补偿款。孟洪英在匡远发达五组所有的土地和房屋上仅支出几千元成本违法建房，无权获得本属于匡远发达五组的拆迁补偿费用。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本案本诉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以拆迁补偿款分割纠纷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反诉原告提出确认之诉，一审判决却作出给付之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于匡远发达五组的上诉，孟洪英辩称：一、孟洪英没有居住过鸭棚，也没有使用过鸭棚的墙或砖体。1998年孟洪英租赁土地时，戚绍波此前所搭建的鸭棚已经全部倒塌，涉案两层两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是孟洪英在清理倒塌的鸭棚后重新建盖，有证人证言为证。二、孟洪英离婚后回到村集体，至今也一直是集体成员。孟洪英具有享受宅基地待遇的资格，村集体也同意租赁土地给孟洪英建房居住、日后再办理宅基地手续，拆迁指挥部对涉案房屋也是按照宅基地的标准对待，故匡远发达五组有关孟洪英无宅基地使用权、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拆迁补偿协议分别明确了房屋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的金额，房屋补偿款336850.08元不包含土地补偿款。四、孟洪英租赁集体土地建房居住，孟洪英系宅基地使用权人和被征迁主体，地上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的全部拆迁安置权益依法应归孟洪英享有。五、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匡远发达五组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孟洪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坐落于宜良县房屋及房屋的附属物及其他构筑物的征迁补偿安置权益全部由上诉人孟洪英享有；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匡远发达五组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匡远发达五组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孟洪英1998年租赁涉案场地，自1998年1月起交付租金至2009年，2010年后因涉及拆迁匡远发达五组未继续收取租金。1998年孟洪英租赁场地时，原简易鸭棚已经倒塌，孟洪英从未居住过简易鸭棚。涉案两层两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是孟洪英在拆除清理倒塌的鸭棚后重新建盖，未使用原简易鸭棚的砖体或墙，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拆迁指挥部对涉案房屋也是按照宅基地上的住宅给予补偿，不是按照简易鸭棚进行补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孟洪英租赁集体土地后新建房屋居住，实际上系享受宅基地使用权待遇，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及昆明市和宜良县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的法律法规，集体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所有权人（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被征迁人，集体土地的补偿款已由匡远发达五组享有，地上建（构）筑物的补偿款应由孟洪英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于孟洪英的上诉，匡远发达五组辩称：一、匡远发达五组因同情孟洪英离婚后无房居住才将本村村民戚绍波交还集体的房屋用于临时救济，村上十几年没有收过孟洪英的租金。其在2009年时要求孟洪英搬走，但孟洪英不仅不搬，反而在原房屋基础上擅自搭建一层，将集体财产强行占为己有，该事实经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调查确认。二、孟洪英不具有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申请须经行政程序审批确认。一审判决程序、实体均违法。三、棚户区改造是房地合一，涉案集体土地位于村中央，价值较高。请求驳回孟洪英的上诉请求。匡远发达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洪英立即搬离宜良县匡山东路学海巷房屋，将侵占的学海巷房屋交还匡远发达五组；2.由孟洪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孟洪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宜良县房屋及房屋附属物及其他构筑物的所有权归孟洪英享有；2.请求确认坐落于宜良县房屋及房屋附属物及其他构筑物的征迁补偿安置权益全部由孟洪英享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匡远发达五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1985年，匡远发达五组社员戚绍波在位于宜良县边，用机制大砖和石棉瓦搭建了一层一间简易鸭棚，后戚绍波将该鸭棚交还匡远发达五组进行管理。由于长期无人经营管理，戚绍波所搭建的简易鸭棚部分坍塌。1996年，本组社员孟洪英因离婚后无房居住，便向匡远发达五组申请要求审批宅基地，经匡远发达五组村集体领导同意，暂将戚绍波所搭建的这间简易鸭棚给孟洪英临时居住使用，经过修缮，孟洪英便居住在这间鸭棚中。1998年，孟洪英将这间简易鸭棚进行了拆旧翻新，建盖了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由于政策原因，该房屋未能办理相关产权证。2003年1月起，孟洪英每年向匡远发达五组交付150元的地盘款（承包地款、租地款、地盘租金）。孟洪英交付了2003年1月至2008年9月期间的地盘款。2018年1月，宜良县县城启动旧城改造，孟洪英在宜良县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由于该房屋无相关产权证，故匡远发达五组以村集体名义，由该组组长孙映兴于2018年5月15日与宜良县匡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署《宜良县匡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住宅类／货币补偿方式）》（以下简称：征迁补偿协议），并领取涉案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补偿款336850.08元、被征迁房屋装修补偿款20742.00元、被征迁房屋附着物及其他构筑物补偿款7951.40元、第一时段签约奖励费6222.60元、第一时段搬迁奖励费4148.4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6222.60元和每户拆迁补助费1200元，共计383337.08元，此款已存入村集体账户。在一审庭审中，孟洪英对上述补偿款的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涉案房屋第一层一间简易鸭棚的权属问题，也即涉案房屋第一层一间简易鸭棚补偿款如何分配享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匡远发达五组社员孟洪英，作为本村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该村组集体宅基地使用权，其于1998年将涉案房屋第一层一间简易鸭棚进行了拆旧翻新，建盖了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并实际占有和使用，由于政策原因和政府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该房屋未能办理相关产权证，这不是孟洪英能够克服和解决的，孟洪英对此不存在过错，是由于政府行政管理部门造成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法律事实，孟洪英拆旧翻新建盖的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其所有权应属于建盖人孟洪英享有，虽然该房屋未能办理相关产权证，但并不影响孟洪英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权属，只是孟洪英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未能得到政府行政部门的审批认可。由于孟洪英在拆旧翻新建盖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时，使用了部分属于戚绍波归还给村集体第一层一间简易鸭棚的部分墙、砖体，故涉及此部分补偿款应该属于村集体享有，对于此部分的价款，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涉案房屋（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补偿款336850.08元的四分之一的价款，计84212.5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匡远发达五组在本案中应该分割享有涉案房屋（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补偿款336850.08元的四分之一的价款，计84212.52元；孟洪英应该分割享有涉案房屋（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补偿款336850.08元的四分之三的价款，计252637.56元；同时，孟洪英还应该享有被征迁房屋装修补偿款20742.00元、被征迁房屋附着物及其他构筑物补偿款7951.40元、第一时段签约奖励费6222.60元、第一时段搬迁奖励费4148.4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6222.60元和每户拆迁补助费1200元，六项共计4648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孟洪英房屋拆迁补偿款299124.56元（贰拾玖万玖仟壹佰贰拾肆元伍角陆分整）。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孟洪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本案涉案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清空搬离，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管理。三、驳回本诉原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孟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现已被拆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被拆迁的坐落于宜良县匡远镇匡山东路学海巷建筑面积为103.71㎡的涉案房屋，孟洪英是否有权主张全部征迁补偿安置权益？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孟洪英关于其按年向匡远发达五组交付土地租金150元以及孟洪英提交的匡远发达五组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宜良县农村合作经济专用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孟洪英与匡远发达五组系土地租赁法律关系，即由匡远发达五组向孟洪英提供土地，孟洪英每年向匡远发达五组支付土地租金。孟洪英主张其系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并提交了证人张发生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从张发生在《证明》上所陈述“……待孟洪英生活条件好转，有经济能力时，再按宅基地办理相关手续……”的内容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之规定来看，孟洪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取得了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本院对孟洪英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孟洪英租赁土地后，对土地上的简易鸭棚进行了翻建，建盖了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现涉案场地被纳入拆迁范围，并且匡远发达五组已经与拆迁人签订了《征迁货币补偿协议》，则孟洪英与匡远发达五组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此时双方当事人均有权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于孟洪英收到匡远发达五组的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6月23日解除。同时，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匡远发达五组在二审中亦表示放弃主张要求孟洪英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匡远发达五组要求孟洪英腾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故本院对孟洪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附属物、构筑物的所有权归其享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对于房屋被拆除后所产生的拆迁补偿权益即拆迁补偿款，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孟洪英作为投资建盖房屋的投资人有权享有。对于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本院认为，《征迁货币补偿协议》的补偿原则为“房地合一”。经审查，匡远发达**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获得土地补偿款，孟洪英亦有权获得其所投资建盖房屋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同时，孟洪英是在土地原有简易鸭棚的基础上翻建房屋，而匡远发达五组作为鸭棚的所有权人亦有权获得与之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但现涉案房屋原有部分及新建部分无法区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匡远发达五组可获得涉案房屋实测建筑面积四分之一的拆迁补偿款即84212.52元，剩余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补偿款252637.56元由孟洪英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孟洪英上诉认为其是拆除了土地上原有的鸭棚，新建了房屋，但其就该主张提交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与孟洪英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且，从一审法院勘验现场的情况及所作调查笔录的内容看，孟洪英确实存在翻建房屋的行为，本院对孟洪英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房屋装修补偿款、房屋附着物及其他构筑物补偿款、签约奖励费、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过渡费、拆迁补助费共计46487元，一审法院判决由房屋实际装修和使用人孟洪英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洪英应获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299124.56元（252637.56元+46487元），因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被匡远发达五组领取，故该费用匡远发达五组应支付给孟洪英。上诉人匡远发达五组、孟洪英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拆迁补偿款分配的处理并无不当，但因二审出现新的情况，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由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孟洪英房屋拆迁补偿款299124.56元（贰拾玖万玖仟壹佰贰拾肆元伍角陆分整）。四、驳回反诉原告孟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孟洪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本案涉案二层二间的简易砖混结构房屋清空搬离，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管理。三、驳回本诉原告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负担50元，由孟洪英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发达社区居民委员会五组负担50元，由孟洪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