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零露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1491。法定代表人张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智慧，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奉公路**>法定代表人吴雅奎，局长。委托代理人方子思伦，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智伟，上海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杭寿全，男，1975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孟庆恩，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零露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露公司）因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奉贤人保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行初3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3月11日，零露公司与杭寿全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0日，零露公司安排杭寿全在主要经营场所所在地从事设计工程师岗位。2019年4月11日，杭寿全从家里出发前往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后从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出发至上海XX有限公司提取加工零部件，随后到达青浦区办公地点开始工作，至17时左右从青浦办公地点出发返回，于19时左右在杨浦区军工路控江路路口北约8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左手和左前臂受伤。事故当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杭寿全发生单车事故，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8月15日，杭寿全向奉贤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对其前述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经核实，奉贤人保局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奉贤人社认（2019）字第254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定：2019年4月11日，杭寿全前往青浦工作。当天18时左右，驾驶车辆返回公司的途中，途径军工路控江路口北约8米处，发生事故，造成其左手和左前臂受伤。杭寿全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被诉决定已送达零露公司及杭寿全。另根据零露公司提供给奉贤人保局的考勤记录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杭寿全的考勤记录中表述为“正常”的表示当日在浦东办公地点上班，表述为“青浦上班”的表示当日前往青浦办公地点上班，其他“复旦大学”等表述表示当日前往相应地点工作。零露公司对被诉决定不服，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19时，不属于工作时间，发生地点为杨浦区军工路控江路路口，不属于工作地点。该公司已安排杭寿全在下午5时下班，不存在工作原因，且交警部门认定杭寿全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另外，零露公司为小微企业，公司实力有限，若认定工伤，公司将面临巨额赔偿，难以维持。据此，零露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奉贤人保局作为本区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从业人员进行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该局在收到杭寿全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经调查，作出被诉决定并送达零露公司及杭寿全，认定程序合法。对于2019年4月11日，杭寿全从家里出发前往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后从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出发至上海XX有限公司提取加工零部件，随后到达青浦区办公地点开始工作，至17时左右从青浦办公地点出发返回一节事实，零露公司、奉贤人保局及杭寿全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杭寿全发生的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及《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零露公司主张，杭寿全受到的伤害事故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亦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不应被认定为工伤。奉贤人保局主张，杭寿全从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出发至上海XX有限公司提取加工零部件，随后到达青浦区办公地点开始工作直至返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的过程属于因工外出状态，在返回过程中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零露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杭寿全在浦东新区办公地点为“正常”考勤状态，且杭寿全的大部分工作地点为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因此可以认定浦东新区办公地点为杭寿全的工作场所，前往其他地点包括青浦办公地点均可认定为因工外出。事发当日，杭寿全先抵达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后至上海XX有限公司提取加工零部件，再到达青浦区办公地点开始工作，至17时左右从青浦区办公地点出发返回的过程属因工外出状态。因从青浦区办公地点返回浦东新区系杭寿全外出工作必须经历的过程，在返回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应属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因此，杭寿全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及《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至于零露公司提出的公司并未要求杭寿全返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杭寿全在事发当日并非从青浦区办公地点返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而是直接回家过程中受到的事故伤害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零露公司、奉贤人保局提供的路线图显示，杭寿全的事故地点符合青浦区办公地点返回浦东新区的合理路线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情形；其次，对于杭寿全系从青浦办公地点返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还是直接回家的争议，杭寿全在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为将产品和工具放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因此需从青浦办公地点返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但在庭审过程中杭寿全又确认其车上并未放置有其当日加工的产品，虽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杭寿全无论返回浦东办公地点亦或直接返家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事故，均可认定为因工外出期间因完成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并不对被诉决定的认定结论产生实质影响。但是，值得说明的是，奉贤人保局在被诉决定中认定杭寿全发生事故的时间为当日晚18时许，但是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描述的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19时左右，在认定事故时间方面存在瑕疵，应当加以注意。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奉贤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基本准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零露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零露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中，被上诉人奉贤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对第三人杭寿全当日的事故发生时间、是否属于因工外出，以及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工作原因等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或遗漏，所作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在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工作，认定程序违法。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和原因来看，在青浦办公地点——杨浦交通事故发生地点——第三人在浦东住处或其它地点的驾车路线中，第三人不是外出工作，也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遭受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奉贤人保局辩称，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调查，第三人自上午离开浦东经常办公地点前往青浦，至完成工作任务返回均属于因工外出状态，其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也处于外出返回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故可以认定其符合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要件。上诉人否定第三人所受伤害构成工伤，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其理由于法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杭寿全述称，同意被上诉人辩称意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奉贤人保局作为上诉人零露公司注册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其中，因工外出期间包括职工离开工作场所或经常居住地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期间，因工外出过程中从事与工作职责相关的活动期间，以及活动结束返回工作场所或经常居住地的途中期间；而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则指由于工作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的包括事故伤害、暴力伤害和其他形式的意外伤害。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调查获取的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当日第三人杭寿全从家里出发前往其通常工作的位于浦东新区的办公地点，后从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出发至上海XX有限公司提取加工零部件，随后到达上诉人位于青浦区办公地点开始工作，至17时左右从青浦区办公地点出发返回浦东新区办公地点，并在返回途中于19时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被诉决定，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依法送达了受理决定书、提供证据通知书等材料，对案件事实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并于被诉决定作出后依法进行了送达，保障了各方的程序权利，决定作出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在调查过程中明确陈述其当天结束青浦工作后要先行返回浦东办公地点放置产品和工具。虽然事后第三人确认其车上未放置产品，但根据各方陈述，仍能够确认当时第三人车上放有工具，而浦东办公地点又系第三人的经常办公地点，加之第三人发生事故的时间和地点处在返回公司的合理时间和路线范围内，故本案认定第三人系在返回浦东办公地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进而据此认定为工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证明标准。上诉人否定该节事实，认为第三人当时处于下班途中，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与工作无关，进而否定工伤认定，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实难支持。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零露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峰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符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