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艳，女，194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永淑，女，1968年10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系上诉人高文艳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兆刚，贵州威驰（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利，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高车石粉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茶园镇民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827531443。法定代表人：杨永利，系该厂厂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军，贵州知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文艳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利、金沙县高车石粉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高车石粉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文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整合金沙县高车石粉厂整合款442,630.6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6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支付的102,630.60元与上诉人无关，村民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征地补偿款102,630.60元的请求，该补偿款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向村民的单方补偿行为，该补偿款并非《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2、二被上诉人暂扣340,000元林业费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砂石矿山整合协议》前，杨永利对原高车石粉厂的开采及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是知晓的。高文艳未经批准占用1.2333公顷山里进行砂石开采构成犯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林业局不得再对高文艳重复处罚。高文艳未收到相关申诉书、告知书和通知书，主管部门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时被上诉人的义务，与上诉人无关。原高车石粉厂在经营期间上交的环境污染、土地复垦、复绿等保证金8万元，已经全部转给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负高车石粉厂开采结束后的相关土地复垦、复绿事宜。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被上诉人杨永利、金沙县高车石粉厂辩称，案涉102,630.60元征地补偿款所涉的土地，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厂区范围，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公示后，相关农户找政府提出有关要求，经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被上诉人相关农户支付了该费用。上诉人知晓且同意被上诉人在应付的转让款中先扣留该费用支付给相关农户，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该费用是上诉人取得厂区所有权应当支付的费用，属于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与被上诉人协商或者提起诉讼确定该费用应由哪一方承担，推定其认可该笔费用由其承担。34万元森林植被恢复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向金沙县林业局咨询后商定的金额，该森林植被恢复费是上诉人经营期间即2011年至2015年违法使用林产生的费用，因涉及森林植被恢复费被占用的林地属于协议约定的厂区范围，上诉人必须要完善手续被上诉人才能使用，金沙县林业局已经通知被上诉人需要交纳该笔费用，否则不能生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也属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双方已经商定被上诉人暂时扣留该34万元，待双方协商或诉讼确定由哪一方负责。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没有依据。高文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给付整合金沙县高车石粉厂整合款442,630.60元；2、请求二被告以所欠整合款442,630.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请求二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艳系原高车石粉厂的负责人和经营者，杨永利系原金沙县杨家堰众望石料厂的实际投资人。2017年11月6日，高文艳（乙方负责人）与杨永利（甲方实际投资人）达成《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由杨家堰众望石料厂出资整体并购高车石粉厂，整合后更名为现在的金沙县高车石粉厂，整合协议主要约定：“……二、整合方式：乙方同意由甲方整合乙方坐落在金沙县茶园镇民乐村的金沙县高车石粉厂，甲方负责申办整合后的各种证照，乙方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办理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三、整合总价款及付款方式：1．甲方向乙方给付整合款为3,053,800元。2．付款方式分三次支付：（1）甲、乙双方签订协议、移交全部证照、矿山土地手续、砂石厂设备及相关档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1,000,000元。（2）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起三个月内支付1,053,800元。（3）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个月内（2018年9月6日前）付余款1,000,000元。四、整合公示。1．本合同签订后，以金沙县杨家堰众望石料厂和金沙县高车石粉厂的名义向社会发布整合公告。2．公示期间，如有债主或相关群众反映与乙方有关的债权债务及矛盾纠纷，乙方应主动出面化解，不得影响石粉厂整合工作的推进。五、双方权利义务及责任。1．如乙方的矿区、进出矿区公路等与周边群众的纠纷是由乙方原因造成，由乙方负责处理，因此给甲方造成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予以补偿。2．本整合协议签订前如乙方有交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应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退还事宜。3．本整合协议签订后，新整合成立的砂石企业（甲方）在生产建设中产生的税费、保证金、复垦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乙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4．本协议生效以前，乙方在经营中对外所欠一切税费、水电费、工资等费用及其他内外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九、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不按照约定期限付款，视为甲方无条件放弃矿权整合权，即金沙县高车石粉厂和金沙县杨家堰众望石粉厂无条件整合为金沙县高车石粉厂，矿权归乙方所有，且乙方不再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整合款。2．如果乙方在甲方已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不配合甲方开展矿权过户相关工作，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据实赔偿甲方的损失，返还甲方已付款，并承担甲方本协议总价款50%的违约金。3．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的包含但仅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误工费等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19日协助被告到工商登记机关将原高车石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怀科，2019年1月7日，金沙县高车石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又由王怀科变更为杨永利。期间，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账户转款的方式向高文艳支付整合款共计2,611,169.40元，尚欠整合款442,630.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整合公示期内，茶园镇民乐村高车组村民就其位于高车石粉厂采区内集体的山林提出补偿要求，2018年6月20日，经茶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高车石粉厂原法定代表人王怀科（甲方）与高文艳（乙方）自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由整合后的金沙县高车石粉厂代为支付茶园镇民乐村高车组位于整合后的金沙县高车石粉厂采区内的8.51亩林地征地补偿款共计102,630.60元给被征地群众。2．甲方支付的征地补偿款102,630.60元，由甲方在将支付给原高车石粉厂的一、二期整合款中扣除，乙方在2018年9月6日前通过调解协商或诉讼的方式与甲方确定好已支付的102,630.60元征地款由哪方负责，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的第三期整合款。此后，被告按照该调解协议在应支付给原高车石粉厂的一、二期整合款中向金沙县茶园镇民乐村高车组村民代为支付了征地补偿款102,630.60元。2019年1月25日，针对原告在原高车石粉厂开采期间因非法占用林地1.2333公顷需对森林植被进行恢复的费用，高文艳（甲方）与杨永利（乙方）在金沙县茶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在应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第三期整合款中，按金沙县林业局关于金沙县高车石粉厂办理林地相关手续的通知为依据，其中森林植被恢复费按24元/平方米为准共1.2333公顷的费用，以及办理相关资料的费用340,000元属于双方发生争议未确定支付方的争议款，此笔争议款该哪一方承担由当事人双方通过司法渠道进行解决。二、乙方在第三期整合款中将340,000元的争议款暂留，待法院判决或当事人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再确定由哪一方承担。2020年5月19日，原告以被告未支付所欠整合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高文艳与杨永利签订的《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已按照协议支付了原告整合款2,611,169.40元，剩余未支付款项为442,630.60元。原告请求被告给付的整合款442,630.60元，其中102,630.60元原、被告之间已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在整合款中扣除，用以支付原高车石粉厂生产期间产生的林地征地补偿费（8.51亩），此款原、被告已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方暂扣，并约定征地补偿款102,630.60元由双方协商或法院判决确定承担方。被告扣款有协议，并不违约。《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本协议生效以前，乙方在经营中对外所欠一切税费、水费、电费、工资等费用及其他内外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赔偿农户林地补偿款102,630.60元的事实虽然发生在签订整合协议之后，但林地是原高车石粉厂在整合前征用，征地补偿款在整合前已产生，故征地补偿款102,630.60元属于整合协议生效前的债务，依照整合协议的约定，应由原告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开垦、采石、采砂、采土或者其他活动，造成林木损坏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在原地或者异地补种毁坏株数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树木，可以处毁坏林木价值五倍以下的罚款；造成林地毁坏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条件，可以处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条件所需费用三倍以下的罚款。”，第八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依法组织代为履行，代为履行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一）拒不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条件，或者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二）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条件、树木补种的标准，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制定。”，该规定表明，谁毁坏林地，谁负责植被恢复之责。《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约定：“本整合协议签订后，新整合成立的砂石企业（甲方）在生产建设中产生的税费、保证金、复垦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乙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协议约定甲方在整合后的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复垦等费用，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说明整合之前产生的复垦费等费用，应由原告方承担。原高车石粉厂移交给被告的林地1.2333公顷，是原告违法犯罪占用的林地，该林地原高车石粉厂在经营中已部分毁坏。而金沙县林业局通知办理林地用地手续涉及的费用，包括原高车石粉厂经营中毁坏的林地和尚未开挖的林地。原高车石粉厂毁坏的林地植被应由原高车石粉厂进行植被恢复，无条件恢复的，应承担植被恢复的费用，具体多少费用由林业主管部门实地勘测，并按规定确定，只有在原告应承担的植被恢复费确定后，方能确定被告尚需支付原告的费用。目前，原告应负担的植被恢复费尚未确定，原、被告之间的支付义务尚不明确，且原告请求给付的款项涉及林业部门的正常规费，为保证国家利益免受损失，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文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00元，由原告高文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律师费发票一份和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高文艳因本案产生律师费20,000元的事实；2、山林转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转让之前，不存在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相应纠纷上诉人已处理清楚，该合同的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上；3、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的卷宗材料复印件9页，拟证明之前高车石粉厂的范围就是证据2的位置，上诉人于2016年3月14日与金沙县林业局签订林木损失补种协议书，上诉人已经根据森林法履行了林木补种义务，所以本案并不涉及34万元的森林植被恢复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律师费发票无异议，但支付到律师个人账户上不符合规定；对证据2，不认可被上诉人手上有山林转包合同原件，该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案涉整合协议是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全部资产，因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其与金沙县林业局的协议，才产生之后的森林植被恢复费用，该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和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山林转包合同无原件核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卷宗材料复印件来源合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相关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认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因本案诉讼与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向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0,000元代理费。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应予支持的关键在于审查前述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款项应否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的代表王怀科（甲方）与上诉人高文艳（乙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的102,630.60元林地征地补偿款，是经上诉人认可并同意先由被上诉人支付后，双方商定暂时在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整合款中扣留，待双方调解协商或诉讼的方式确定由哪一方负责的款项，因该款所涉被征林地是在《砂石矿山整合协议》载明的矿区范围乖点坐标和厂区四界范围内，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认可经营金沙县高车石粉厂需要办理矿区范围内土地的征地手续，但上诉人将其经营的金沙县高车石粉厂以签订《砂石矿山整合协议》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时，未完成该林地的征地手续，导致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因被该林地相关承包农户阻工，被迫向相关承包农户支付了102,630.60元征地补偿款，故该款属于《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生效前应由上诉人负担的债务。被上诉人的代表王怀科（甲方）与上诉人高文艳（乙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的340,000元森林植被恢复费，是双方商定暂时在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整合款中扣留，待法院判决或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再确定由哪一方承担的费用，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及金沙县林业下发局的通知，该费用属于《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生效前上诉人因违法毁林应依法承担的费用。根据《砂石矿山整合协议》第五条第4项“本协议生效以前，乙方在经营中对外所欠一切税费、水电费、工资等费用及其他内外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前述102,630.60元征地补偿款和340,000元森林植被恢复费均系应由上诉人负责的费用，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442,630.60元，并不违反《砂石矿山整合协议》及前述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等违约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文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高文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