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南路**。法定代表人：周惠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佼，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div>法定代表人：王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英，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兴，男，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权，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明，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连荣，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南村委会）、上诉人上海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国兴、宋伟明、夏连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宋伟明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伟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夏连荣要求安装临时电表不属于村庄改造项目范围，也不属于城南村委会的职责，而是由村民自行解决。宋伟明并非受城南村委会的授意或者指派至夏连荣处安装临时电表，安装临时电表的费用并非从XX村XX号账户出资，城南村委会只是在其中推荐靠谱的电工帮助村民解决问题，宋伟明邀请夏国兴共同为夏连荣安装临时电表仅是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夏国兴与城南村委会之间未形成临时雇佣关系，其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应当由城南村委会承担。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针对城南村委会的上诉辩称，其同意城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夏国兴和宋伟明针对城南村委会的上诉均辩称，城南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夏连荣针对城南村委会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宋伟明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伟明负担。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接管之前，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能，对于城南村的改造，其并未实际出资，也不进行实际管理，其仅仅作为行政单位对于辖区内整体布局的管理，不是相关责任主体。二、夏国兴的雇主是宋伟明而非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是宋伟明邀请夏国兴至夏连荣处安装临时电表，并要求夏连荣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宋伟明的行为属于“揽私活”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职行为。况且，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与城南村委会之间没有任何行政上的交叉管理范围，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地将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对整个园区的布局认定为共同对城南村进行村庄改造是错误的。三、村庄改造项目已经于2013年底完成，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与村庄改造不存在任何关联。城南村委会针对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辩称，其同意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夏国兴和宋伟明针对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均辩称，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夏连荣针对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夏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案涉事故造成其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93,543.38元、残疾赔偿金639,519.60元、误工费102,000元、护理费14,88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500元、鉴定费1,950元。宋伟明是否系履行城南村委会及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职务行为由法院依法确认，如构成为职务行为，则上述损失要求由宋伟明、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夏连荣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构成职务行为，则要求宋伟明承担赔偿责任，夏连荣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由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对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南村九组进行村庄布点改造，内容包括“对原有道路、下水道、水管、电线电缆进行统一的设计、改造、编排、营造一个规范化的美好乡村布局……”，“水、电工程所需费用由XX村XX号账户出资”等。夏连荣的XX路XX弄XX号房屋属于XX村九组村庄布点改造区域范围。宋伟明系城南村委会聘用的唯一一名电工。2018年5月，夏连荣准备装修房屋遂至城南村委会要求安装临时电表，后与宋伟明取得联系，宋伟明告知夏连荣需要两人配合操作并需要购买相应的材料，双方谈妥由夏连荣出资相关费用1,000元。夏国兴原也系电工（电工证于2013年4月18日过期），2018年5月9日，宋伟明邀请夏国兴一起为夏连荣房屋安装临时电表，夏国兴将安全带绑在身上，但未将安全带绑在电线杆上，脚上套着脚扣爬电线杆，在向上爬行时不慎摔倒在地受伤。夏国兴受伤后，在上海市浦东医院等处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宋伟明已垫付夏国兴现金35,000元及医疗费3,544元。2019年11月8日，夏国兴的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夏国兴脊柱、脊髓、双膝外伤，其损伤后XX、XX、三个以上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左膝关节功能受限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七级、八级、八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510日、护理180日、营养18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赔偿责任如何分担？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从目前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宋伟明系城南村委会聘用的专职电工，为夏连荣安装临时电表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而夏国兴受宋伟明之邀，与宋伟明共同完成为夏连荣安装临时电表的行为应当如何评价？一审法院认为，雇员的行为无论是否超出授权范围，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都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城南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对于雇员宋伟明在履行电工职责时应当遵守的劳动纪律或者规章制度，故无法确定宋伟明邀请夏国兴一起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违反了劳动纪律或者规章制度。而根据此次电工作业的实际需要，宋伟明在自身无法单独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下，为了工作所需由其出面邀请夏国兴一起作业，并由其直接从夏连荣处收取的费用用来支付夏国兴相应的报酬，是其履行职务的延伸，与履行职务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故夏国兴协助宋伟明为城南村委会完成一定工作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与城南村委会之间构成临时的雇佣关系。其次，在2010年3月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对辖区范围内的城南村九组进行村庄布点改造，改造范围包括电线电缆的统一设计、编排等，之后关于城南九组区域内居民的用电及相关经费问题均由城南村委会和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组织和指派有关工作人员完成。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宋伟明陈述，并由证人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中证明的宋伟明系“经城南村委会推荐，由工业园区规划部委托，协助南汇工业园区对城南九组（村庄布点、农民缺平方安置房）区域的水电维修管理，配合工业园区派出所编制公安门牌号，协助相关单位完善电力设施通信等工作”的内容属实。因此，虽然在人身关系上，宋伟明系城南村委会雇佣的电工，但实际工作过程中，宋伟明系同时接受城南村委会和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授权和指示完成工作任务。而本案中，夏连荣所有的XX路XX弄XX号房屋属于村庄改造区域范围，其要求安装临时电表通电属于村庄改造范围。故本案中宋伟明因夏连荣的申请，为其房屋安装临时电表的行为系同时为城南村委会和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工作，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应与城南村委会一起对因宋伟明的履职行为产生的后果，包括与夏国兴构成临时雇佣关系的法律后果共同承担雇主责任。最后，关于宋伟明和夏连荣与夏国兴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伟明系在履职过程中邀请夏国兴共同完成电工作业任务，与夏国兴不构成雇佣关系。夏连荣并非自行雇佣夏国兴，而是根据管理需要，在向城南村委会提出申请后，由城南村委会委派工作人员来完成电工作业，故夏连荣与夏国兴之间不存在直接联系，对其亦不负有明示或者默示的安全保障义务，亦不构成雇佣关系。关于赔偿责任如何分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夏国兴与城南村委会和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之间的关系，夏国兴在安装临时电表过程中所产生的人身损害后果应由城南村委会和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承担雇主责任。夏国兴要求宋伟明和夏连荣承担法律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夏国兴未将电工证过期的情况如实告知宋伟明，在作业过程中，作为具有多年电工工作经验且曾经持有电工证的专业工作人员，又未将安全带系在电线杆上，疏于保障自身安全，从而导致摔落受伤，其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人身伤害的重大原因，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减轻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责任。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具体赔偿比例，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发时的实际情况，酌定为60%，其余损失由夏国兴自己负担。夏国兴提出的护理费14,88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95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均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其余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夏国兴及宋伟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外购药发票结合病史材料及处方笺，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及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后，核实为94,076.01元（其中夏国兴自付90,532.01元，宋伟明垫付3,544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夏国兴系非农业户籍结合其伤残等级、年龄，支持该项损失为625,912.80元。（3）误工费，根据夏国兴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工资签收单，确认夏国兴事发前的平均工资为4,366.75元，支持该项损失为74,234.7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夏国兴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44,943.56元，由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赔付夏国兴60%计506,966.14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赔付夏国兴人身损害各项损失506,966.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夏国兴应返还宋伟明垫付的款项38,5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夏国兴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2元，减半收取计6,156元，由夏国兴负担1,993元，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负担4,16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与宋伟明、夏国兴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否应当对夏国兴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与宋伟明和夏国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当就夏国兴从事雇佣行为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在于，首先，在案证据表明，城南村的村庄布局改造是由城南村委会和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管理和负责，改造的内容包括电线电缆的设计、改造等，而夏连荣的案涉房屋区域属于改造区域范围。其次，宋伟明系城南村委会聘用的唯一一名电工，负责村里的用电事宜。夏连荣因需安装临时电表至城南村委会寻求帮助，城南村委会告知其联系宋伟明，由于安装临时电表本身属于电工的职责范围，宋伟明找到夏国兴一起为夏连荣安装临时电表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夏国兴与城南村委会之间形成临时的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最后，城南九组的用电及经费支出均由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组织和指派完成，且宋伟明同时接受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委派进行电工管理，故应当由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共同对宋伟明包括夏国兴的履职行为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各方过错确定的责任比例和责任承担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南村委会、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8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869元,上诉人上海南汇工业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