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华，男，汉族，1978年4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非，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梅溪湖创新中心****。法定代表人：唐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田祖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水岸天际新寓****>法定代表人：曾秋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湘，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龙。一审被告：湖南典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童塘湾，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童塘湾响田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军。一审被告：岳阳亿凯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华容县护城乡，住所地岳阳市华容县护城乡蔡兴村**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夏仕贤。诉讼代表人：岳阳君明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吴陕西。一审被告：中宇景恒（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聚祥邸****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学林。上诉人黄少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岭经贸公司）、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赛普公司）、一审被告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集团公司）、湖南典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金投资公司）、岳阳亿凯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中宇景恒（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景恒公司）合同纠纷、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2019年10月15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湘01民初2684号判决驳回了南岭经贸公司基于买卖合同起诉的请求，南岭经贸公司为规避法律，将已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与票据纠纷合并起诉，属重复诉讼。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康赛普公司在（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及本案一审答辩中坚持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南岭经贸公司在（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中亦无法提供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证实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的交易为闭环交易，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本案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易方式为实物交易，合同约定买方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提货，南岭经贸公司辩称涉案交易为仓单交易，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仓单交易的法律特征，且仓单交易受到国家严格管理，未经国家授权批准，不得擅自开展。而南岭经贸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只能证明交易单证的流动，不能证明实实在在的货物交易。3、本案通过票据的背书转让，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因此，黄少华的抵押担保责任也已经消灭。南岭经贸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黄少华所陈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康赛普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们欠南岭贸易公司的债务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都是认可的，也在积极筹措、处理。我们请求先对康赛普公司的抵押物进行处置，如果还欠本金和利息，再另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处置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扣减。3、康赛普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与南岭贸易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事实，黄少华上诉主张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述称，本案付款基础已经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岳阳亿凯丰公司担保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岳阳亿凯丰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南岭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康赛普公司向南岭经贸公司支付4799.031957万元货款。2、判令康赛普公司按照合同违约之规定支付合同违约金共计约2112万元（自2017年11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最终赔付金额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判令中安集团公司对康赛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典金投资公司对康赛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南岭经贸公司对黄少华抵押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50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南岭经贸公司对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抵押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176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典金投资公司、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对康赛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中安集团公司和中宇景恒公司就康赛普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其所欠南岭经贸公司货款但未能承兑一事，在未能承兑的汇票票面金额5000万元及因该票据未能承兑所产生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8、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告送达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南岭经贸公司、康赛普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南岭经贸2016-02-07《最高额抵押权合同》，康赛普公司以其自有房产为买卖合同提供927万元担保，期间从2016年2月24日期至2016年12月25日止，已办理抵押权证。2016年5月9日，南岭经贸公司、康赛普公司和担保人典金投资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南岭经贸2016-05-05《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数额为5000万元，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从2016年5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2016年5月9日，南岭经贸公司、康赛普公司和抵押人黄少华签订合同编号为南岭经贸2016-05-05《最高额抵押权合同》，黄少华以其自有房产为买卖合同提供5000万元最高额担保，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从2016年5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已办理抵押权证。2016年7月13日，南岭经贸公司、康赛普公司和抵押人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南岭经贸2016-07-14《最高额抵押权合同》，约定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以其自有房产为买卖合同提供1760万元最高额担保，担保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从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已办理抵押权证。2017年5月5日，上海奥欣贸易有限公司与南岭经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南岭经贸2017-5-3的《电解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采购电解铜数量为270吨，含税金融为1182.6000万元。上海奥欣贸易有限公司向南岭经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12日，上海奥欣贸易有限公司与南岭经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南岭经贸2017-5-5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采购电解镍数量为350吨，含税金融为2590.0000万元。上海奥欣贸易有限公司向南岭经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27日，浙江才运贸易有限公司与南岭经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南岭经贸2017-5-15的《电解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采购电解铜数量为230吨，含税金融为1002.8000万元。浙江才运贸易有限公司向南岭经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27日，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签订三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南岭经贸2017-05-04的电解铜《销售合同》、南岭经贸2017-05-06的电解镍《销售合同》和南岭经贸2017-05-16的电解铜《销售合同》。约定上述三份合同货款总金额995.827万元（不含运费），其中电解铜数量为500吨，电解镍数量为350吨。上述三份合同的保证人为中安集团公司，抵押人为黄少华。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在针对上述三份《销售合同》出具的《结算确认函》和《发票签收明细单》上签章确认，双方对结算数量、结算单价、结算金额予以了确认。2017年11月14日，南岭经贸公司向康赛普公司发出《催收函》，康赛普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南岭经贸公司出具《承诺函》，康赛普公司承诺2017年11月30日之前还清尚欠全部货款4799.031957万元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如逾期未履行上述承诺，除应当继续履行上述承诺外，还应当向南岭经贸公司支付未还货款金额20%的违约金。2017年11月28日，南岭经贸公司向中安集团公司发出《履行保证责任通知函》，中安集团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南岭经贸公司出具《回执函》，确认南岭经贸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对应的发票已开至康赛普公司。中安集团公司承诺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代替康赛普公司与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还清所欠南岭经贸公司的所有货款，即70194966.95元，其中康赛普公司欠款4799.031957万元。2017年12月26日，中宇景恒公司向中安集团公司出具尾号7411、7892、9242、9579、3400的可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每张1000万元，共计5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6月26日，出票人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2017年12月29日，康赛普公司向南岭经贸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以尾号7411、7892、9242、9579、3400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共计5000万元，用于支付所欠南岭经贸公司货款。南岭经贸公司取得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将上述汇票全部背书转让给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钟祥凯龙楚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用以支付预付款。上述5000万元汇票出票人、付款人、承兑人均为中宇景恒公司。到期后，汇票被拒付，南岭经贸公司未获得货款。票据持票人钟祥凯龙楚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拒付追索，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其开户行对上述5000万元票据进行了清偿。之后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对南岭经贸公司进行了再追索，南岭经贸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对上述5000万元票据进行了清偿。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仓单交易期间，在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场分公司和上港物流金属仓储（上海）有限公司的仓库中存有相应的货物。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执行程序转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湘0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2019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湘民终77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2018）湘0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以上事实系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电解铜、电解镍《销售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权合同》、《公证书》、《结算确认函》、《货权转移证明》、提货单、《发票签收明细单》、协议书（编号：2018-026）、付款回单、证明、协议书，付款回单、仓储保管合同、仓储物流服务合同、货物的提货明细单、电解铜、电解镍《采购合同》、采购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催收函》、《承诺函》、《履行保证责任通知函》、《回执函》、《担保函》，《情况说明》等证据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所认定，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执的焦点问题：一、南岭经贸公司能否向康赛普公司主张要求其支付案涉合同欠付货款及违约金；二、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典金投资公司、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中宇景恒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南岭经贸公司主张销售合同成立，对合同成立的事实南岭经贸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结算确认函》、《货权转移证明》、提货单、《发票签收明细单》、电解铜、电解镍《采购合同》和上、下游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康赛普公司亦自认涉案销售合同的成立。虽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和中宇景恒公司辩称涉案销售合同不成立，实质上系借贷合同，但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和中宇景恒公司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在南岭经贸公司已经提交上述证据的情形下，仅凭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和中宇景恒公司的否定性抗辩，即否认销售合同成立的事实不妥。此外，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和中宇景恒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借贷合同，其应当对实际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中安集团公司在其2017年11月28日出具给南岭经贸公司的《回执函》中确认，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签订的涉案电解铜、电解镍《销售合同》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对应的发票已经开至康赛普；中安集团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代替康赛普公司还清所欠南岭经贸公司货款4799.031957万元。中安集团公司已书面确认涉案合同系销售合同，南岭经贸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且承诺代替康赛普公司偿还所欠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对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和中宇景恒公司主张涉案销售合同不成立，实际为借贷合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买卖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买卖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南岭经贸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买受人康赛普公司负有向南岭经贸公司支付价金的义务。南岭经贸公司诉请支付货款4799.031957万元，康赛普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做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案件中，涉案电解铜、电解镍《销售合同》约定，买方未按合同期限约定付款的，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部分款项的千分之三每日计算。本院认为，该约定明显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未付部分款项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电解铜、电解镍《销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0日、9月25日、10月27，但南岭经贸公司出具给康赛普公司的《催收函》中明确要求其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所欠货款，康赛普公司在《承诺书》中也承诺2017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所欠货款，故双方已就支付货款时间进行了变更，违约金计算时间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案件中，中安集团公司作为涉案《销售合同》的保证人，依合同约定，中安集团公司对康赛普公司在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卖方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因上述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中安集团公司对承担销售合同所负的担保责任并无异议。如前所述，本院已确认涉案合同为销售合同，故中安集团公司依约应对4799.031957万元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典金投资公司作为《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人，在5000万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黄少华以其所有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其对承担销售合同所负的担保责任并无异议。《最高额抵押权合同》约定的最高担保数额为5000万元，故南岭经贸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在50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以其所有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其对承担担保责任并无异议。《最高额抵押权合同》约定的最高担保数额为1760万元，故南岭经贸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在176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中安集团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将中宇景恒公司出具给其可转让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南岭经贸公司，南岭经贸公司后因自身业务，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了钟祥凯龙楚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汇票到期后无法承兑，南岭经贸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拒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债务5000万元。因此，南岭经贸公司作为持票人，可依法向出票人中宇景恒公司或者背书人中安集团公司行驶再追索权，请求支付已清偿的汇票金额5000万元和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中宇景恒公司提出康赛普公司和其有约定，涉案承兑汇票因背书转让造成中宇景恒公司承担责任和遭受损失的，由康赛普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南岭经贸公司依法行使再追索权，中宇景恒公司和康赛普公司之间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阻止南岭经贸依法行使权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康赛普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岭经贸公司支付货款47990319.57元；二、康赛普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岭经贸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以47990319.5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日为止；三、中安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典金投资公司在50000000元额度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黄少华在50000000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南岭经贸公司在50000000元内对黄少华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在17600000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南岭经贸公司在17600000元内对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七、中安集团公司和中宇景恒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南岭经贸公司支付未能承兑的汇票金额50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八、驳回南岭经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9390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8907元，由康赛普公司、中安集团公司、黄少华、典金投资公司、岳阳岳阳亿凯丰公司、中宇景恒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件中，南岭经贸公司起诉要求岳阳亿凯丰公司在1760万元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本案中南岭经贸公司亦提起了该项诉讼请求，且一审判决第六项支持了该项诉讼请求。南岭经贸公司在二审听证过程中表示，若本案中法院支持并实现了其对岳阳亿凯丰公司1760万元的主张，南岭经贸公司将在另案中撤回对岳阳亿凯丰公司的主张。另查明，黄少华主张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认为南岭经贸公司为出借方，康赛普公司为借款方，并主张该借贷关系已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2、黄少华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一、关于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岭经贸公司主张其与康赛普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黄少华否认，并认为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故黄少华应就其抗辩意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南岭经贸公司为证明其与康赛普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销售合同》、《货权转移证明》、《提货单》、《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付款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南岭经贸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仓库，康赛普公司提取了货物，此后货款通过承兑汇票方式进行了支付，即反映了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和支付对价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南岭经贸公司对其主张尽到了举证责任。本院二审询问黄少华对其主张本案系借贷关系提交了哪些证据，黄少华称其主要依据是南岭经贸公司提交的一份《划转明细报表》，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存在交易闭环情形。本院经审查，该份《划转明细报表》交易商品为电解铜，交易流向上下游关系依次为上海福厚贸易有限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康赛普公司、上海潇存贸易有限公司、南岭经贸公司、湖南中安资源矿产能源有限公司、上海凯粤贸易有限公司，从交易流转主体来看并未体现交易闭环情形，亦不能证明货物最终由南岭经贸公司提走，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黄少华的该项主张。黄少华对其主张提出了两点理由：1、康赛普公司在（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及本案一审答辩中坚持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2、涉案货物所有权并未实际交付，且存在闭环交易情形。本院认为，黄少华以上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为：1、虽然康赛普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曾主张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但之后又认可与南岭经贸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现黄少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康赛普公司该自认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康赛普公司的自认予以采信。2、货物并非必须实际交付，仓单交易方式也是交付的方式之一，并未被法律所禁止，南岭经贸公司提交了《货权转移证明》、《提货单》，能够证明货物以仓单交易方式进行了交付，应视为南岭经贸公司已向康赛普公司交付了货物。另，二审中黄少华主张借贷关系的双方为出借方南岭经贸公司与借款方康赛普公司，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南岭经贸公司将借款支付至康赛普公司账户，而根据南岭经贸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显示，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向钟祥凯龙楚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兑了8000万元汇票金额，南岭经贸公司随后又将8000万元汇票金额支付给了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黄少华亦无证据证明钟祥凯龙楚兴化工有限公司或湖南南岭民用爆破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将款项转给了康赛普公司，即黄少华并无证据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综上，黄少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其关于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签订了《销售合同》且实际履行了交货、付款义务，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黄少华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问题。黄少华与康赛普公司、南岭经贸公司之间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权合同》，约定最高担保数额为5000万元，期间从2016年5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并以其所有的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黄少华在案涉三份《销售合同》中均以抵押人身份签字，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黄少华应在5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南岭经贸公司在5000万元内对黄少华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黄少华还主张，因货款最终以汇票方式承兑，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因此抵押担保责任也已经消灭。本院认为，出具汇票不能等同于支付金钱，出具汇票行为不必然产生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消灭效果。而本案汇票为商业承兑汇票，系以企业信用为基础，存在不能承兑的风险，黄少华作为担保人担保的是《销售合同》的履行，而最终汇票并未承兑，银行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故《销售合同》的付款义务并未实际履行，黄少华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虽然康赛普公司二审抗辩称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本案二审不予处理。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南岭经贸公司与康赛普公司之间除签订了本案三份《销售合同》外，还签订了其他《销售合同》，双方之间涉及的买卖货款本金达9000余万元，除本案所涉5000万元货款外，其余款项南岭经贸公司已在（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件中予以主张，该案与本案虽然买卖双方主体相同，但主张的货款金额并未重合。虽然（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件与本案中南岭经贸公司均提出对岳阳亿凯丰公司抵押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176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权，且（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起诉在前，但（2018）湘01民初2684号案件一审驳回了南岭经贸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上诉后发回重审，现该案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而本案一审支持了该项诉讼请求，岳阳亿凯丰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且二审中南岭经贸公司表示，若本案中法院支持并实现了其对岳阳亿凯丰公司1760万元的主张，南岭经贸公司将在另案中撤回对岳阳亿凯丰公司的主张，故该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黄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07元，由黄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