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路**附**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5343008B。法定代表人：刘国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浩，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宦莎，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彬，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清，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福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滨江路**龙庭汇景**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320377704K。法定代表人：王汉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武，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明彬、李华、重庆福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冠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12月11日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海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浩、黄宦莎，被上诉人蒋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被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李常清，被上诉人福冠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蒋明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蒋明彬尚未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却进行开庭审理；一审开庭当日即为判决之日，一审法院却没有按照当庭宣判处理；本案事实相对复杂，还涉及其他类似情形案件，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时未依法对出庭人员进行审查。2.蒋明彬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参与施工的证据不足，其请求福冠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虽然海特建设公司与李华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但是海特建设公司已经付清李华承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蒋明彬无权就超出李华应享工程款部分再行主张。蒋明彬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李华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蒋明彬，由此双方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也真实合法，其有权请求福冠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海特建设公司是否与李华之间进行结算不影响蒋明彬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支付责任。李华辩称，同意蒋明彬的答辩意见。福冠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蒋明彬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故福冠投资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蒋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华、福冠投资公司连带支付尚欠蒋明彬的工程款7478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福冠投资公司与海特建设公司签订《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建设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承包人的中标总价为人民币109882760元，承包人在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前，必须按招标文件规定的额度向发包人提交履约保证金，保证完全履行合同。承包人交纳的本项目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一次性退还（无息）。承包人按月向发包人申报完成工程进度。发包人按当月审定进度金额的75%支付进度款；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合同价款（含变更增加或减少）的80%；完清资料且经有关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在缺陷责任期满28日后，无质量问题后支付”。2014年3月，海特建设公司（甲方）与李华（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隧道、桥梁）工程施工承包给李华。合同价款：166621312元……。最终以业主方（含审计部门）审核批准的乙方承包的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隧道、桥梁）工程总决算额为准；承包方式：由乙方承包具体组织施工；项目经理部的组建：海特建设公司组建项目经理部（若业主方同意，也可以由乙方推荐项目经理及总工等组成人员，但必须经甲方审查同意聘任并签订内部责任状）；甲方利润的提取方式：甲方按照本工程总造价的16％提取利润，最终按业主审核批准的竣工总决算为准。”刘国建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李华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此后，李华将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的新增绿化工程分包给蒋明彬施工。2019年8月15日，双方结算，李华尚欠蒋明彬新增绿化工程款共计747811元。2019年7月22日，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包含道路、桥梁、隧道）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本项目分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道路和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隧道、桥梁两个标段签约，两标段的合同总价166621320.5元，结算送审总价234637377.88元，经审核两标段结算总价为220353628.9元。福冠投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尚欠海特建设公司涉案工程款28745426.72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以及本案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华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工程的新增绿化工程分包给蒋明彬施工，后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华应向蒋明彬支付工程欠款。同时，蒋明彬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审定的总价为220353628.9元，福冠投资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尚欠涉案工程款28745426.72元未支付，福冠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蒋明彬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关于工程款金额。经结算李华尚欠蒋明彬工程款747811元，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蒋明彬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华、福冠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可视为对李华、福冠投资公司的合理催告，故李华、福冠投资公司应立即支付蒋明彬工程款74781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明彬工程款747811元；二、重庆福冠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28745426.72元范围内对蒋明彬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1278.12元，减半收取5639.06元，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4270元，均由李华、福冠投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蒋明彬主张李华将案涉工程的新增绿化工程分包给自己完成以及经结算李华尚欠工程款747811元，李华认可该事实。蒋明彬为证明该事实，在一审中举示了自己完成案涉工程的新增绿化工程结算资料，在二审中举示了自己实施案涉工程的新增绿化工程施工资料，并申请证人陈某、喻某当庭作证。该结算资料包括最终计价审核表以及工程量分项计价表和汇总表。其中最终计价审核表载明：累计计价3973827元，扣预付工程款3226016元，还应支付747811元。蒋明彬在审核表上签名摁手印予以确认，李华及其雇请的施工管理人员陈某、李剑、罗胜洪、王建国、焦红民签名确认。证人陈某当庭作证称，蒋明彬承包并完成了案涉工程中的新增绿化工程，她受李华雇请担任案涉工程的结算经营部长，受李华委托与蒋明彬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并在结算表上签名确认。证人喻某作证称他曾受蒋明彬雇请参与案涉工程的绿化施工现场管理。海特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蒋明彬签字捺印的《承诺书》及收据。该《承诺书》载明：蒋明彬为彭水县城至阿依河旅游公路项目公路绿化班组负责人，今收到项目部支付的民工工资1125365元。该收据写明海特建设公司通过转账向蒋明彬支付彭水阿依河旅游公路绿化工程款1125365元。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蒋明彬主张的该事实。海特建设公司对此表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海特建设公司与李华确认：李华承建案涉工程经审计确定的工程价款为220353628.90元，已支付李华工程款187864000元，生效判决确定应向李华分包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滕绍均、李洪伟、廖奎昌支付工程款3911074.18元（不含利息），双方尚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经查，蒋明彬在一审期间预交了案件受理费，一审开庭之日并非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蒋明彬主张福冠投资公司在欠付海特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二是海特建设公司主张发回重审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福冠投资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海特建设公司承包福冠投资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华施工，李华在施工建设中又将该工程的新增绿化工程分包给蒋明彬完成，双方经结算李华尚欠蒋明彬工程款747811元，而且经查发包人福冠投资公司尚欠转包人海特建设公司工程款28745426.72元未付，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蒋明彬主张福冠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8745426.72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海特建设公司主张自己已付清李华工程款因而应当驳回该请求。李华承建案涉工程的价款为220353628.90元，扣减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187864000元和生效判决确定应付其他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3911074.18元（不含利息）后，尚余28578554.72元未付。海特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华承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在转包合同中约定的高额转包收益属于非法利益，而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系彰显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规范目的，也就是说，海特建设公司为确保自己的非法利益而主张驳回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工程价款支付请求，有违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和社会普遍价值观念，因而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海特建设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以及程序违法为由主张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海特建设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张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争议不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经查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即或存在瑕疵，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条件。因此，本院对海特建设公司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特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8元，由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