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7575号 原告：赵鲁俭，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山东世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封，山东世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济南市防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163414857P。 法定代表人：杜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荣，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粮食储备库，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1634116729。 法定代表人：李静，主任。 第三人：济南明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55370768X5。 法定代表人：仲明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廖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赵鲁俭与被告济南市防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防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鲁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李开封、被告防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荣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赵鲁俭申请追加济南市历城区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区粮食储备库）、济南明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2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鲁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被告防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荣，第三人区粮食储备库的法定代表人王静，第三人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鲁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代收的原告工程款(质保金)1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罚款1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赵鲁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代收的原告工程款(质保金)2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同意历城区粮库温家分库1标段工程原告以被告的名义进行合同的签订、施工、完成该工程全部内容；建设单位付到被告账户该工程的所有资金扣除被告税金和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原告在工程签订合同前向被告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协议签订后，经被告同意原告缴纳了保证金10万元。2017年3月1日，原告以被告济南市防震建设工程公司名义与建设单位济南市历城区粮食储备库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910064.01元，工程价款的5%为质保金，工程保修2年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开工，2017年9月.18日完工并验收完毕，该工程无任何任何债权、债务等经济纠纷，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被告应于完工后即2017年9月19日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万元，但被告至今还。经审计，该工程总工程款为515万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2年期限于2019年9月18日结束，建设单位已将质保金257500元支付到被告账户，但被告至今仍欠原告17万元工程款。另，2018年10月30日，因发包方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没有及时发放，工人王军营曾去济南信访局上访请求解决工资问题，被告因此无故扣罚原告15000元。以上款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防震公司辩称，防震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案外人明辉公司施工，赵鲁俭是明辉公司现场的施工代表，无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赵鲁俭的起诉。 区粮食储备库陈述称，区粮食储备库是和防震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赵鲁俭的工程款与区粮食储备库无关。 明辉公司辩称，明辉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是负责给赵鲁俭开具发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2月28日，防震公司（作为甲方）与赵鲁俭（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乙方协调建设单位关系，历城粮库温家分库C1标段工程已中标。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历城粮库温家分库1标段工程乙方以甲方名义进行合同的签订、施工、完成该工程全部内容（包括招标文件要求的及标书清单内容要求的和建设单位有特殊要求的等内容）。二、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1.5%（不含税）管理服务费（税金由乙方承担）。建设单位付到甲方账户该工程的所有资金扣除甲方税金及管理费后支付给乙方。支付方式：乙方提供该工程的相应票据，甲方付款。……七、乙方在工程签订合同前向甲方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没有经济纠纷乙方承诺无债务、债务情况下甲方无息退回……防震公司在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杜强等人在甲方处签名确认；赵鲁俭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确认。 防震公司对上述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鲁俭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无法承包涉案工程，该协议已经作废，防震公司已与明辉公司于2017年3月5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明辉公司施工，赵鲁俭仅是明辉公司的现场代表，无诉讼主体资格。防震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其与明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其中封面中载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5日，赵鲁俭在封面上签名，内容包括：一、工程名称：济南市历城区粮食储备库二、工程地址：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四、1、结算方式及单价：暂定1850平方；单价：245元，结算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五、承包方式：包清工方式……八、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1.付款方式：按进度，工程交工后付至工程量的70%，结算完后一年后付清。九、工程质量验收及奖罚……3、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五年……防震公司在该《工程承包合同书》落款甲方处盖章确认，明辉公司在乙方盖章确认。防震公司还认为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五年，现尚未到保修期，不应返还质保金。明辉公司对合同内容无异议，但认为合面封面载明的签订日期应是2018年6月10日，并提交其与防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工程承包合同书》封面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内容与防震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相一致，落款甲方处加盖有防震公司的公章，乙方处加盖有明辉公司的公章，仲明源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赵鲁俭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经质证，防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封面的签订日期及赵鲁俭的名字均是赵鲁俭亲笔书写，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虚假证据，但明辉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进一步印证了防震公司与明辉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同时明辉公司也开具了收款发票，防震公司也依据发票通过公对公账户将款项打给了明辉公司；且根据明辉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质期为5年，如果赵鲁俭的诉讼请求真实存在的话，也未到履行期限。 明辉公司对其提交的上述《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签订经过陈述，2018年，赵鲁俭称有个项目需要对公账户用来开具工程款发票，明辉公司就与防震公司签订了该合同，赵鲁俭先是将两份空白合同拿给明辉公司，明辉公司加盖公章后给了赵鲁俭，赵鲁俭给了防震公司，防震公司加盖公章后赵鲁俭给了明辉公司；赵鲁俭告知明辉公司防震公司预拨多少工程款，明辉公司就开具多少金额的发票，明辉公司将发票交给赵鲁俭，赵鲁俭再将发票交给防震公司，防震公司根据发票将工程款打入明辉公司账户，明辉公司收到款项后再全额转给赵鲁俭。赵鲁俭对明辉公司的陈述无异议，称2018年6月，防震公司要求支付工人工资需要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发票，赵鲁俭就找到明辉公司，每次拔款和开劳务发票，由赵鲁俭提供给明辉公司金额，由明辉公司开具发票后，赵鲁俭将发票交给防震公司，防震公司将款项拔付到明辉公司；赵鲁俭与明辉公司约定明辉公司只是开具发票，不参与工程，防震公司提供的其与明辉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封面上的“赵鲁俭”是赵鲁俭本人书写，只是证明该合同是赵鲁俭拿过去的，但签订日期不是赵鲁俭本人书写。防震公司解释其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上之所以有赵鲁俭的签名，是因为赵鲁俭是明辉公司的驻现场代表。 二、2017年3月1日，区粮食储备库（作为发包人）与防震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历城区粮食储备库温家分库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标段一：1#平房仓建设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全费用单价，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方式确定；付款方式为（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施工单位主要施工设备、人员进场5个工作日内，招标人向施工单位支付合同金额10%的预付款；（2）工程施工进度达到±0节点，付至合同总价的30%，主体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的60%，工程全部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审计完成后付到工程审定价款的95%，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2年无质量问题支付……防震公司认可其承包了区粮食储备库温家分库的改扩建工程，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区粮食储备库称其拟翻盖温家粮库进行公开招标，防震公司取得中标双方签订了上述施工合同，但实际由赵鲁俭施工；2017年3月开始施工，2017年9月完工并自行验收合格，2018年12月26日，区粮食储备库与防震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工程价款共计5122328.87元，2019年10月12日，区粮食储备库已将工程价款5122328.87元支付完毕防震公司。防震公司称庭后核实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但未提出反驳意见。 三、赵鲁俭主张其为案涉工程向防震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其中5万元以现金方式缴纳，5万元转账根据防震公司财务人员指示转账于防震公司财务人员杨富贵名下，并提供转账凭证一份（内容为2017年2月28日赵鲁俭转账至杨福贵账户5万元）为证。经质证，防震公司认为收款人非防震公司，不予认可。根据防震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凭证，防震公司的财务人员中有一人系杨福贵，防震公司亦未提出相关反驳证据，结合赵鲁俭与防震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该《协议书》中“乙方在工程签订合同前向甲方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本院认定该5万元是赵鲁俭向防震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赵鲁俭主张还以现金方式缴纳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暂不予认定。防震公司主张现尚不符合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并提供2019年1月25日、2020年1月16日赵鲁俭书写的对外欠款明细单复印件2份，证明2020年1月16日赵鲁俭对外欠款34.12万元。经质证，赵鲁俭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明细是赵鲁俭收到工程款后做的记录，与防震公司无关，且大部分已清偿，目前尚欠卢玉国39500元、程德顺15000元、防水约13.83万元。 四、2018年10月30日，防震公司给赵鲁俭出具《罚款单》一份，内容为“根据有关协议及赵鲁俭、王军营的保证书，历城粮库温家分库赵鲁俭的材料供应商和劳务工人等，有关人员出现上访的，并给公司造成损失，出现后每次上访罚款5000元整，因历城粮库温家分库厂材料供应商和劳务工人，至济南信访局，历城区清欠办出现了三次上访事件，共计罚款壹万伍仟元整。望技术科、财务科拨款时扣除”。赵鲁俭、李化兰（系赵鲁俭的技术员）在该罚款单上签名确认。赵鲁俭在庭审中表示该罚款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赵鲁俭方不签名，防震公司不支付工程款，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完工，粮食局已将工程款付给防震公司，但防震公司不支付赵鲁俭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工人上访维护其合法权益，赵鲁俭不应是被罚款主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赵鲁俭先是与防震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赵鲁俭协调建设单位关系，历城粮库温家分库（1标段）工程已中标，赵鲁俭以防震公司名义进行合同的签订、施工、完成该工程全部内容；后区粮食储备库与防震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结合区粮食储备库和明辉公司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赵鲁俭的陈述，本院认定赵鲁俭是涉案工程的实施工人，现区粮食储备库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防震公司，赵鲁俭有权要求防震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防震公司与明辉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虽然载明的签订日期不一致，但内容一致，根据明辉公司和赵鲁俭的陈述，该合同的签订只是为了向防震公司出具发票，明辉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区粮食储备库也对赵鲁俭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定，故防震公司与明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不能约束赵鲁俭，对防震公司提出对其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上的签订日期与“赵鲁俭”的签名是否是赵鲁俭所签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防震公司向赵鲁俭出具的罚款单，是将上访事宜与罚款相联系，是变相限制工人上访的权利，该罚款单无效，且自始无效，防震公司无权将该款从赵鲁俭的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2017年9月完工并验收合格，现已超过防震公司与赵鲁俭约定的质保期，根据赵鲁俭与防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防震公司收到区粮食储备库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应支付给赵鲁俭，赵鲁俭自认防震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4338588.12元，尚欠783740.75元（5122328.87元-4338588.12元），扣除1.5%的管理费76834.93元（5122328.87元×1.5%）、扣除罚款15000元、再扣除暂主张税金481905.82元，尚欠21万元（5122328.87元-4338588.12元-76834.93元-15000元-481905.82元）；又防震公司无权从工程款中扣除赵鲁俭15000元罚款，故本院认定防震公司应支付赵鲁俭工程款22.5万元，该款项中包含赵鲁俭主张的罚款85000元，对赵鲁俭返还罚款85000元的主张不再单独处理。关于防震公司因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金，防震公司持有证据拒不提供，本案暂按赵鲁俭主张的数额计算，如防震公司缴纳的税金超过该数额，可另案处理；若赵鲁俭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扣减税金过高，补充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对赵鲁俭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以2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赵鲁俭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因为双方约定“待工程完工后没有经济纠纷乙方承诺无债权、债务情况下甲方无息退回”，而本案中，赵鲁俭自认还有其他债务，故现尚不符合退还条件，对其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待条件成就时，赵鲁俭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市防震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鲁俭工程款22.5万元，并支付以22.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赵鲁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75元，减半收取3088元，由赵鲁俭负担750元，济南市防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23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高凤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雅楠 书 记 员 彭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