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92民申6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利，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绿地港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梅河路与黄海路交汇处东南角绿地香湖湾**楼。法定代表人：方东兴，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娟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绿地港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9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酌情扣减绿地公司逾期交房天数140天的事实认定错误。绿地公司认为政府“封土令”对重污染天气进行扬尘治理而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黄色预警》、《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及“新冠疫情”导致了逾期交房，应当顺延，原审据此认定逾期交房天数扣减140天错误。首先，“封土令”第二条第二项涉及建筑施工的仅为土石方作业，而本案工程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办理了预售许可证，根本不涉及土石方作业。另一方面“封土行动”禁止的仅是土石方作业，并未禁止建设工程其它作业，只要治理措施到位允许施工，而本案建设工程的土石方早已完工，因此该文件对本案没有影响。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文件黄色、橙色、红色三类预警所采取的措施，并非绿地公司所理解的建筑工地全面停工，只是列举了建筑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停工，仍然可以从事建筑工地的其它作业，本案楼盘已取得预售许可证，签订合同时主体基本完工，基本已无土石方作业，因此预警对绿地公司没有影响。其次，绿地公司开发的香湖湾小区一期（1、3、5地块）同时建设同步施工，几乎同时取得预售许可证，3号地块交房日期2019年6月30日，1号地块交房日期2019年7月31日，5号地块交房日期2019年5月31日，事实上3号和5号地块均按期交房，只有1号地块发生逾期。另外，新冠疫情发生在绿地公司逾期交房180天之后，对交房的影响是由于绿地公司逾期交房造成的，后果应由绿地公司承担，不应作为扣减逾期交房天数的事实依据。二、原审对逾期交房违约金不予调整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以约定违约金低于损失请求增加的，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本案合同约定逾期交房按已交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一计算违约金，换算成年利率0.36%，不到正常市场利率的十分之一，约定违约金过低，应当按照违约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合同约定违约金是按日利率计算，所以申请人主张的损失是适当的，按绿地公司逾期期间申请人每月实际向银行支付的利息数额来确定损失赔偿额也是合理的。三、原审对绿地公司逾期交付车位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未予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申请人按约足额支付了全部车位款，逾期交付车位必然给申请人造成损失，损失额参照逾期交房的计算标准合理合法。四、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违法。2013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应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二）标的额不高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当年公布的小额诉讼程序案件金额标准；（三）属于单一的金钱给付之诉。本案涉及政府文件30余个，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不具备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条件。该意见第四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七）群体诉讼、集团诉讼等涉案人数众多、在辖区内有较大影响的案件以及个案处理可能引发群体性诉讼的案件，本案同时起诉的业主为10个，影响该地块1000多名业主的利益，随时将会爆发群体性诉讼，属于该意见明确排除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的情形，故原审适用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依法上诉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款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并裁定再审。本院经审查，对申请人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申请再审分别作如下认定：一、关于申请再审理由“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3号地、5号地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河南省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绿地香湖湾1号、3号、5号地块相关开工、竣工日期及承包合同有关信息查询截图，意图证明1号地与3号、5号地计划开工、竣工时间相同，原审认定扣减逾期交房天数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这些证据并无显示3号、5号地未逾期交房，其次即使3号、5号地未逾期交房，也不能得出扣减1号地逾期交房天数不当的结论。在发生意外情况影响同一项目多个地块施工情况下，恢复施工时开发商必然要对多个地块全部逾期亦或将尽可能多的项目赶在期限内完工作出选择，不能简单以同一项目中部分地块在工期内完工就否认其他地块受意外情况影响延误工期的合理性，关键还是要看导致延误工期的原因能否得到人民法院认可。在近年来的审判实践中，人民法院是认可在建房地产项目受环境治理相关工作影响导致延误工期的理由正当性的，具体的扣减天数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酌定，××肺炎疫情对在建项目的影响更是客观存在。具体到本案，原审认为涉案的香湖湾项目1号地块受政府封土令、大气污染防治、××肺炎疫情等无法预见的因素影响，致使被告不能正常履行合同，属于不可避免的客观因素，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程度、预期利益及上述情况对交房周期的实际影响后，在总影响天数319天（封土102天，黄色、橙色、红色预警178天，防疫39天）内酌定合理延误天数为140天，裁量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封土令”、“扬尘治理”仅限制土石方工作，不能作为原审被告停工的依据，系主观理解，其在再审审查中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关于申请再审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低时，法律允许增加，但并未规定只要提出即可增加，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亦写明了法律依据“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即主张增加的一方当事人要对法律规定的“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在原审中提出了增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提供的损失证据是首付款、按揭贷款和车位款的利率损失，在申请人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不存在退回首付款、按揭贷款和车位款情形，无论绿地公司何时交房，申请人均要缴纳按揭贷款、均不会产生晚于预期日期取回首付款和车位款的利息损失，故原审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不予支持其增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申请再审理由“不应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申请人依据2013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相关规定认为原审不应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理由不能成立。该意见是对当时法律体系框架下具体适用法律作出的指导，2019年12月28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就完善小额诉讼程序等工作，试点法院暂时调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制定了相应的具体办法，本院作为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对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5万元以下金钱给付类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案件是否事实清楚、权利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由立案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判断，而非由当事人主观理解决定。原审系因逾期交房产生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虽为系列案件，但并非集团诉讼，是各个商品房买受人为维护其权利单独诉讼、单独立案编号的案件，在每个案件的诉讼标的均符合小额诉讼程序标准的情况下，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亦无不当。综上，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萌审判员 石青峰审判员 虎智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慎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