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兴华南街**（1503、1507、1508）。法定代表人：陈传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城，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晨，女，汉族，1992年1月25日出生，住沈阳市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南街**楼**楼**1116法定代表人：张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蓉、王自强，系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无论事实还是法律适用均存在较大分歧与争议，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和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存在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3月，原告称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仅收到被告供货52860根，合计人民币2537280元。”该项关于事实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也与相关证据相悖，明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方协议》系本案双方均认可，并经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的真实有效的证据。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已经过本案上诉人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确认生效。自《三方协议》生效后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再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合伙)。2019年6月18日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合伙)与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同年7月24日通知了上诉人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新的合同相对方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唯一享有的权利来自《债权转让协议》，且其权利范围不能超越该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仅限于:拖欠缝合线4436条，合计人民币212928元，及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又经过一审法院确认，本应成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及范围的依据。该证据产生以下法律后果:第一该协议所确认的事实从法律性质来讲属于自认，是上诉人无需证明的事实;第二双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不应超过《债权转让协议》的范围。第三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有权就此提出抗辩，并以相应的证据证明来减少其权利义务范围。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以“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数量及金额这一情节，负有举证义务，因无证据证明具体的发货数量，故本院以原告认可的供货数量确定剩余预付款金额…”，并在此基础上远远超出《债权转让协议》范围判决由上诉人返还1176576元，不但于事实不符，且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诉讼代理人一审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一审法院未对这个行为予以处罚。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176576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货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17657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为8530元），上述两项合计118510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商品名为奥派丝可吸收性外科缝线，双方确定，原告作为北京区域内所有医院列为原告销售目标，及原告为被告产品在北京的独家代理商，供货价格为48元/根。被告负责将货物发至原告指定的地点，运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供货，对供货不及时的行为可向被告提出赔偿要求。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6年11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同》，期限约定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6年度共向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5490240元，2017年度共向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958400元。而后，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及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因原告开展业务整合调整，现针对被告的缝合线业务的相关业务往来均由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全部接管，包括原告预付给被告的缝合线数量82244根，金额3947712元，全部由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接管。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在2018年向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03680元。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总计向被告支付预付款人民币7552320元。2019年6月18日，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与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被告共拖欠缝合线总计4436条，合计人民币212928元，现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以212928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可按照协议约定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及债权项下的违约金。同年7月24日，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的方式通知到被告。另查，截止2019年5月28日，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共向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供货79968根，合计人民币3838464元，截止2019年3月，原告称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仅收到被告供货52860根，合计人民币2537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三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预付款金额7552320元不持异议；被告对截止2019年5月28日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收到货物79968根，对应货款3838464元，不持异议。但对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货的数量不予认可，辩称其向该公司发货的数量多于原告认可的数量，被告向法庭提供有出库单及快递单据拟证明发货数量及金额，但出库单中没有原告人员确认收货，快递单据中未体现包裹内物品及数量，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发货的数量及对应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针对向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货数量及金额这一情节，负有举证义务，因无证据证明具体的发货数量，故本院以原告认可的供货数量确定剩余预付款金额，计算方式为被告确认收到预付款7552320元，截止2019年5月28日，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收货金额3838464元，原告认可被告向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货金额2537280元，故被告应当返还预付款金额为1176576元（7552320元-3838464元-2537280元）。如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有证据证明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原告的具体发货数量，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自提起诉讼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辩称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让债权时原告公司已无权销售奥派丝缝线，上述债权转让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因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非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奥派丝缝线，虽原告在接受债权时已没有销售奥派丝缝线的授权，但不并影响其对剩余未发货款项主张权利，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同时，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被告对于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有限公司）曾经接管原告公司对于销售奥派丝缝线业务知情，且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到被告，故对于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判决如下：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1176576元；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人民币1176576元为计算基数，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支付期间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原告北京福亚伯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8年3月29日，上诉人预收被上诉人货款余额为506.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问题。首先，原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及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总计向其支付预付款7552320元不持异议，对截止2019年5月28日上海锵荻科贸中心收到货物79968根，对应货款3838464元，亦不持异议。仅对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被上诉人发货的数量不予认可，抗辩多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财务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缝合线的数量。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供货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发货数量。一审查明的发货数量与被上诉人举证的销售出库单、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对于《三方协议》是否转让的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债权问题。经二审询问及当事人庭后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均表述为2018年1、2月份期间，该协议记载债权转让的数额仅为3947712元。而其后在2018年3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止该日预收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为506.4万元。上诉人主张《情况说明》没有经过公司批准，系非法取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公章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且《情况说明》中的货款余额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对账记录等均能对应，因此本院对《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另经过公证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至2019年6月间，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后，被上诉人仍然多次要求上诉人发货并得到发货承诺，并且与财务经理多次进行对账。结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仅是将所载明的价值3947712元的82244根缝合线转让给上海锵荻科贸中心，并非将《产品销售代理合同》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上海锵荻科贸中心，上诉人主张自《三方协议》后与被上诉人不再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主张对其未发货的缝合线对应的货款及其受让的上海锵荻科贸中心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予返还的货款数额正确。关于上诉人有关本案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上诉理由，因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符合法律有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6元，由上诉人辽宁擎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郑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