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洪芹，男，1974年4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盐都区中太宏大接送学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在盐城市盐渎路**物联大厦**。法定代表人：杨长林，该中心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都区中太宏大接送学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与上诉人冯洪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赔偿金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冯洪芹置上诉人中太宏大服务中心的管理制度和校园的正常秩序于不顾，在校园内与其他同事打架斗殴，并在停职后仍跑到校园内企图强行发动并开行校车，这样的行为严重违反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解除与冯洪芹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不应支付赔偿金。冯洪芹答辩称，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中太公司根据他们公司所谓的18号文件，上面显示2018年6月6日出的通知，但是他们6月5日就开始执行了，他们没有上报到工会，程序违法。尽管事后补报，但是是在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后才报的，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第二个是实体违法，上诉人没有任何违规的情况下，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就解除的劳动关系。冯洪芹上诉请求，重新认定赔偿金金额，支持其押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计算冯洪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少算了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财务经理顾某1和会计李文雯发放的部分，其中2017年7月21日510元、2018年2月10日303元、2018年2月11日顾某1网银转帐6159元、2018年5月14日557元、2018年6月15日60元。2、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收取上诉人冯洪芹的押金应当支付利息，如不支付利息，其不法行为得不到惩罚，而且获得不法利益。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辩称，对于冯洪芹赔偿金额，工资的计算标准已经由双方在一审确认时根据其每月的包车业务量公司支付的数额进行计算。对于押金利息，冯洪芹和刘某在押金条上也明确写到不计息，故不应支付押金利息。冯洪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31040元、代通知金2611.25元。2.被告支付原告押金利息2302.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冯洪芹到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处上班，担任校车驾驶员一职。2014年8月9日、2015年6月19日，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分别收取冯洪芹安全保证金、安全学习保证金、车况保证金计13800元。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于2017年9月21日向冯洪芹重新出具了保证金收据计13800元，注明为旧收据遗失，申请作废，补开新收据，不计息。冯洪芹在该收据上签名。后上述保证金已经返还给冯洪芹。2016年8月30日，冯洪芹（乙方）、中太宏大服务中心（甲方）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作岗位为校车驾驶员，基本工资1600元/月、全勤奖200元/月、安全奖700元/月、爱车300元/月，优质服务奖400元/月，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工资。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及岗位职责等规定，乙方应严格遵守，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严重违反甲方及用工单位劳动纪律、规章制度；乙方因违反以下制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1）服务态度差、打架斗殴，在群众中造成恶劣影响的。……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根据中太宏大服务中心的安排，冯洪芹驾驶北蒋实验学校校车，车牌为苏Ｊ×××**。2018年5月14日，冯洪芹及其妻子刘某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另一职工顾某2发生纠纷。2018年5月15日，顾某2向北蒋派出所报警，称其于5月14日下午四时左右，在北蒋实验学校门口被冯洪芹、刘某夫妻二人殴打。后冯洪芹及刘某二人未正常上班。2018年6月5日，冯洪芹到北蒋实验学校要求驾驶校车，因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已安排张金如驾驶该车辆，后张金如报警称冯洪芹之前因与顾某2发生纠纷，校车服务中心已暂停其校车驾驶员一职民警到现场协调，平息了事态。2018年6月6日，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作出对冯洪芹、刘某、顾某2三人的最终处罚决定，载明：2018年5月14日下午在北蒋实验小学接送学生过程中，冯洪芹、刘某、顾某2发生相互辱骂、打架斗殴的行为，该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中心的规章制度和纪律,同时在学校和学生及家长中造成极坏影响，严重损坏了中心的形象和声誉。针对此次事件的严重性，经中心研究决定，对三人作出停职反省，给予一定的经济处罚同时调离原岗位，但是冯洪芹、刘某二人不仅不服从处罚，刘某公然公众微信群诽谤、辱骂、要挟公司领导和其他无辜人员。情节更为恶劣的是，冯洪芹、刘某于2018年6月5日下午接送学生期间擅自到北蒋实验小学，欲强行开行校车，后被公安机关及时制止。鉴于上述情况，经中心领导班子集体决定，为维护校车运行及乘坐学生的安全，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及校车中心的相关制度，给予冯洪芹、刘某、顾某2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处罚，自2018年6月5日起执行。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向冯洪芹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冯洪芹于2018年7月10日签收了该决定。2019年3月21日，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向盐渎街道兴民社区工会联合会报送《关于解除冯洪芹、刘某、顾某2等三人劳动关系的请示》，内容为：……鉴于我单位职工冯洪芹、刘某、顾某2等三人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的严重违约行为，根据我单位与该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六条第7款第（1）点、第八条第2款第（4）点以及盐接中宏【2014】11号“关于实施校车驾驶员安全照管员每月考核评分的通知”文件中“驾驶员考核评分及奖惩标准”的：“遵章守纪、出满勤”项里面“打架、斗殴等工作中滋事，处以学习、辞退、解除合同等”和“安全照管员考核评分及奖罚标准”的：“遵章守纪、出满勤”项里面“打架、斗殴等工作中滋事，处以辞退、开除等”相关规定，我单位于2018年6月6日作出对冯洪芹、刘某、顾某2等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现依法申请同意解除冯洪芹、刘某、顾某2等三人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有效。盐都区新区兴民社区工会委员会在该请示上盖章回复“程序合法、情况属实”。另查明，冯洪芹的工资情况为：2017年6月3982.33元，2017年7月1863.25元，2017年8月2208.02元，2017年9月3773.78元，2017年10月3637.01元，2017年11月3545.83元，2017年12月3413.25元，2018年1月3303.25元，2018年2月2355.82元，2018年3月3844.59元，2018年4月4492.55元,2018年5月2551.25元。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247.58元。后冯洪芹因不服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于2019年3月19日向盐城市盐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冯洪芹于2019年3月19日向该委提出书面申请，认为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劳动人事争议作出裁决，不同意延期继续审理，要求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盐城市盐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都劳人仲某字[2019]第148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申请人冯洪芹诉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赔偿金、押金劳动人事争议案。冯洪芹于2019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因冯洪芹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遂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苏0903民初3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冯洪芹自动撤诉处理。后冯洪芹再次诉至该院，该院经审查认为，冯洪芹在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发生劳动争议后，虽然向盐城市盐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但该委裁定终结审理，并未对该劳动争议作实质性处理。后冯洪芹诉至该院，在审理期间因未到庭而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在按撤诉处理后，冯洪芹亦未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而是直接诉至该院，违反了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故该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苏0903民初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洪芹的起诉。后冯洪芹再次于2020年5月14日向盐城市盐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现冯洪芹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解除与冯洪芹劳动合同的理由是2018年5月14日冯洪芹、刘某及顾某2三人打架斗殴以及冯洪芹于2018年6月5日欲强行开动校车，上述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及中太宏大服务中心的规章制度。根据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提交的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仅能反映顾某2于2018年5月15日报警称其在2018年5月14日下午被冯洪芹、刘某夫妇殴打，该事实系顾某2的单方陈述，未有相关证据证明，且冯洪芹、刘某否认双方发生殴打的事实，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三人打架斗殴的事实。在2018年6月5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冯洪芹因欲驾驶校车接送学生，张金如称校车服务中心已暂停冯洪芹的校车驾驶员一职，后民警到场协调平息事态。因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已书面通知冯洪芹停职，故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并不能证明冯洪芹2018年6月5日的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综上，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以冯洪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其解除行为违法。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现冯洪芹主张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冯洪芹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应向其支付赔偿金为3247.58元*4年*2=25980.64元。关于冯洪芹要求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支付代通知金的要求，因代通知金适用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并不适用该条规定，故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对冯洪芹要求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支付押金利息的请求，根据2017年9月21日的收据载明“不计息”，且冯洪芹本人签名确认，故对冯洪芹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盐都区中太宏大接送学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洪芹赔偿金25980.64元。二、驳回原告冯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单方解除与冯洪芹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二、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冯洪芹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是多少。三、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支付冯洪芹押金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单方解除与冯洪芹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在作出单方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前，应对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调查清楚。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解除与冯洪芹劳动合同的理由是2018年5月14日冯洪芹、刘某及顾某2三人打架斗殴以及冯洪芹于2018年6月5日欲强行开动校车，上述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及中太宏大服务中心的规章制度。（一）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提交的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仅能反映顾某2于2018年5月15日报警称其在2018年5月14日下午被冯洪芹、刘某夫妇殴打，该事实系顾某2的单方陈述，未有相关证据印证，冯洪芹、刘某亦否认双方发生打架斗殴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冯洪芹、刘某在上班期间发生打架斗殴，且中太宏大服务中心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三人打架斗殴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在2018年6月5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冯洪芹因欲驾驶校车接送学生，张金如称校车服务中心已暂停冯洪芹的校车驾驶员一职，后民警到场协调平息事态。因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已书面通知冯洪芹停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故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并不能证明冯洪芹2018年6月5日的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综上，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冯洪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单方解除与冯洪芹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其应当向冯洪芹支付经济赔偿金。故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关于其解除与冯洪芹的劳动合同合法，不应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冯洪芹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是多少？月工资应按劳动者应发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补贴和加班工资等货币收入。原审判决在计算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冯洪芹12个月的平均工资时，少算了中太宏大服务中心财务经理顾某1和会计李文雯发放的部分，其中2017年7月21日510元、2018年2月10日303元、2018年2月11日顾某1网银转帐6159元、2018年5月14日557元、2018年6月15日60元，合计少算7589元，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冯洪芹12个月工资收入应为46559.93，平均月工资3879.99元，根据冯洪芹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应向其支付赔偿金为3879.99元*4年*2=31039.92元。原审法院计算赔偿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故冯洪芹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应重新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支付冯洪芹押金利息。冯洪芹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应当支付押金利息，且根据2017年9月21日的收据载明“不计息”，冯洪芹本人亦签名确认，故冯洪芹关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应当支付其押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太宏大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及冯洪芹关于中太宏大服务中心支付其押金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的金额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盐都区中太宏大接送学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洪芹赔偿金31039.92元。”二、维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冯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盐都区中太宏大接送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江盐都区中太宏大接送学生服务中心、冯洪芹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