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惠芬，女，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楚华，男，汉族，1982年10月21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口智力开发公司第9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春，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惠芬因与被上诉人叶楚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惠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被上诉人叶楚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惠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楚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肖惠芬与叶楚华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肖惠芬认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详细说明了该借条形成的整个过程，肖惠芬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及保安作为证人，证明是在叶楚华带领8-9个男人强闯肖惠芬公司威逼下肖惠芬签订的，而且在借条形成的当天叶楚华对肖惠芬的员工进行限制不给出入、威胁、软禁近3个半小时，当其时，肖惠芬处于怀孕7个半月状态，因情况危急，叶楚华态度恶劣，处处威逼与恐吓，肖惠芬几乎体力透支，因害怕叶楚华对肖惠芬进行殴打，所以当时肖惠芬没有选择报警处理，因此，叶楚华非法组织、威逼他人书写借条，扰乱了社会秩序，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财产权，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肖惠芬与叶楚华2016年6月8日签订《投资协议》，双方是合作关系，因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盈亏双方一起承担，投资协议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肖惠芬与叶楚华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维护肖惠芬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决驳回叶楚华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计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肖惠芬在叶楚华威逼之下签下借条没有明确借款利息、也没有约定利息或利率多少，这证明此借条双方对利息并未明确约定，属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肖惠芬不应当向叶楚华支付利息。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相对于法民发[1991]21号《意见》而言属后法，按后法优于先法的法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规范平等主体之间各种合同、协议的专门法，对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有特别规定，属特别法，应予优先适用。故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认肖惠芬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肖惠芬与叶楚华形成借贷关系认定无效，维护肖惠芬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楚华答辩称：一、肖惠芬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借条是其在被威逼情况下写的，如果是在威逼情况下写的应当立即报警，肖惠芬作为企业经营者，其陈述的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是肖惠芬不想履行还款义务编造的。二、叶楚华主张逾期利息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叶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肖惠芬立即向叶楚华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肖惠芬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楚华、肖惠芬原系合作关系，双方曾于2016年6月8日签订一份《投资协议》，约定叶楚华投资入股肖惠芬经营的“鹤山市惠鸿家具有限公司”，叶楚华占40%的股份，并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叶楚华账户汇入480000元，后由于种种原因，双方协商将叶楚华向惠鸿公司的投资款480000元转为肖惠芬向叶楚华的借款，肖惠芬并于2016年6月23日写下《借条》一张为叶楚华收执，承诺上述款项在2017年2月20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偿还150000元、2018年6月30日偿还230000元。逾期后，肖惠芬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叶楚华遂于2020年3月23日起诉到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而肖惠芬则抗辩上述借款不是真实存在的，是因为叶楚华不想承担公司的亏损，威逼肖惠芬写下的借条，应驳回叶楚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从叶楚华提交的《投资协议》及《借条》可以互相印证，涉案借款480000元最初是投资款，后转变为肖惠芬个人向叶楚华的借款，肖惠芬认为涉案《借条》是叶楚华在其怀孕的情况下威逼其写下的，却没有提交相关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在被威逼的相关时间段内报警，而是在时隔4年之久，在叶楚华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才向公安机关报警，其除了公安机关的《报警回执》，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公安机关认定本案叶楚华对肖惠芬作出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威逼行为的书面材料，故，对肖惠芬对本案借款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叶楚华要求肖惠芬偿还480000元借款，理由充分、证据充足，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是2018年6月30日，故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肖惠芬欠叶楚华借款480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叶楚华，并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肖惠芬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肖惠芬申请证人李敏强（原肖惠芬公司员工）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6月20日有五六个人来到该公司将他们控制，不准员工进出。然后几名男子与肖惠芬进入到肖惠芬的办公室，但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后来听肖惠芬说是来追债的，威胁她写下欠条。叶楚华认为李敏强没有目击肖惠芬是否受威胁写下借条的过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叶楚华向肖惠芬主张偿还借款的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叶楚华、肖惠芬原系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后，叶楚华向肖惠芬经营的公司投资480000元，后经协商该480000元转为肖惠芬向叶楚华的借款，这有借款的转账记录、肖惠芬出具的收条、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肖惠芬上诉称其是在叶楚华胁迫下出具的借条，但是从上述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的借贷关系由投资合作关系转变而来，有给付案涉款项的事实基础，肖惠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的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是在他人胁迫下出具借条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因此，叶楚华请求肖惠芬偿还48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的计付问题。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叶楚华起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一审在叶楚华未提出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情况下，判决肖惠芬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超出当事人诉求范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肖惠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肖惠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楚华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和利息（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肖惠芬负担，叶楚华已预交该费，应由一审法院退还4250元给叶楚华，肖惠芬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肖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