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廷江，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列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林，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梅，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金星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办事处碧水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5331P。法定代表人：卢素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文，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芮伶，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涛、张廷江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涪陵区金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渝03民申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涛、张廷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林、被申请人金星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涛、张廷江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违法。一是因金星水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刘涛、张廷江正确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也未穷尽一切送达方式，径行认定刘涛、张廷江下落不明，并按公告方式进行送达，致刘涛、张廷江未能参加庭审，剥夺了刘涛、张廷江的辩论权。金星水泥公司隐瞒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二是因案涉水泥用于重庆康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伦建筑公司）工程，应由康伦建筑公司与刘涛、张廷江共同担责。金星水泥公司虽然撤回了对康伦建筑公司的起诉，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康伦建筑公司为被告，属于漏列当事人。如不追加，则应在诉讼请求中减除康伦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货款份额即总欠货款的三分之一。第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2015年9月3日刘涛、张廷江与金星水泥公司签订《重庆市涪陵金星水泥厂水泥购销合同》后，因金星水泥公司不按时送货，致送货和提货方式发生改变，由金星水泥公司送货下车变更为刘涛、张廷江自行派人提货和下车。二是2015年9月6日双方曾就刘涛、张廷江自行派人提货，达成水泥单价为每吨200元的协议。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字只确认了货物总量，未明确单价和总价。一审认定的2090吨水泥单价为300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其中1420吨单价已调整为200元，670吨的单价至今未定。三是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错误，其于2015年9月6日现金支付了13,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转账支付了47,750元两笔货款。四是因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并未结算，参照交易习惯及口头约定，税费由对方承担，一审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并支持了金星水泥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货款是含税价，因金星水泥公司对其已付的407,750元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在总货款中减除增值税59,245.73元，抵销后金星水泥公司反而尚欠其几万元。此外，金星水泥公司因逾期供货，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星水泥公司辩称，本案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是本案邮件送达地址是正确的，在刘涛、张廷江拒收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程序合法。二是案涉水泥共计2090吨，按每吨300元计算，总货款为62.7万元，现认可刘涛、张廷江共计已支付货款40.5万元。三是双方并未对水泥交付方式进行改变，如果改变了，必定会有补充协议。金星水泥公司实际送货1790吨，可以从总货款中扣减其余300吨水泥的9000元运输费及下车费（运输价每吨20元、下车费每吨10元）。四是不认可刘涛、张廷江所称的于2015年9月6日以现金支付了货款13,000元。五是康伦建筑公司仅是收取管理费，应由刘涛、张廷江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即支付尚欠货款21,0250元,违约金188，100元，共计398,350元。金星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涛、张廷江连带支付货款26.7万元、违约金18.81万元；2.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刘涛、张廷江与金星水泥公司签订《重庆市涪陵金星水泥厂水泥购销合同》约定，刘涛、张廷江购买金星水泥公司的通用硅酸盐P.C325.5包装水泥，单价为每吨300元，货款每月结算一次，若刘涛、张廷江能在次月6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单价按每吨250元计，违约金按合同金额30%计算。合同签订后，刘涛、张廷江共购买了2090吨水泥。根据双方的结算，刘涛、张廷江购买水泥的具体情况是2015年8月21日到9月30日为216吨，2015年10月1日到10月31日为389吨，2015年11月1日到11月30日为365吨，2015年12月1日到2016年1月20日为580吨，2016年2月29日到5月29日为540吨。刘涛、张廷江购买水泥后仅支付了36万元货款，具体支付情况是2015年12月5日支付1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8万元，2016年9月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8万元。2019年6月4日，金星水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刘涛、张廷江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支付金星水泥公司货款26.7万元、违约金18.81万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举示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刘涛、张廷江举示：证据1.金星水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康伦建筑公司出具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水泥数量为65吨，价税合计13,000元，拟证明双方约定水泥提货价为每吨200元，并且其已支付货款13,000元；证据2.2015年10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向金星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素会账户支付了案涉货款47,750元；证据3.72张金星水泥公司水泥厂水泥送货单、水泥运输费结算清单及吴小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聘请吴小波到金星水泥公司自提水泥1420吨，并按每吨35元向吴小波支付了案涉水泥运输费运费49,700元；证据4.申请证人吴小波、薛丹伦、唐维斌、张树林等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1420吨水泥系其自提，并支付了每吨35元的运输费及每吨15元的下车费。金星水泥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其未收到以现金付的货款,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已向其支付了13,000元货款，也不能证明案涉水泥价款为每吨200元；对于证据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可在应付水泥货款中予以扣减；对于证据3，72张水泥送货单系刘涛、张廷江为本案诉讼而制作的证据，且与证人的当庭陈述自相矛盾，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同时吴小波与刘涛等人有长期业务往来，水泥运输费结算清单也不能证明刘涛等人向吴小波支付了案涉水泥的运输费。此外，吴小波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专门为了本案诉讼需要出具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但对于经张朝勇结算的300吨水泥，认可系刘涛、张廷江自提，可以从货款中扣除运输费每吨20元、下车费每吨10元共计9000元；对于证据4，因证人与刘涛、张廷江等人有利害关系，且前后矛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等均不予认可。金星水泥公司在再审时未举示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不足以证实刘涛、张廷江已支付案涉货款13,000元，也不能证明案涉水泥价款为每吨200元；证据2能证实刘涛、张廷江已向金星水泥公司支付案涉货款47,750元；证据3、4能证实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案涉水泥有1420吨系刘涛、张廷江自行派人提货、下车并承担了运输费、下车费具有高度可能性。此外，金星水泥公司自认运输费、下车费的价格分别为每吨20元、每吨10元。综上，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金星水泥公司及刘涛、张廷江等人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案涉水泥有1420吨系刘涛、张廷江自行派人提货、下车并承担了运输费、下车费具有高度可能性。现刘涛、张廷江购买水泥后已支付货款40.5万元。此外，金星水泥公司自认运输费、下车费的价格分别为每吨20元、每吨10元。另查明，《重庆市涪陵金星水泥厂水泥购销合同》明确载明“需方”为康伦建筑公司、刘涛及张廷江，但合同文本最后“需方”签名处只有刘涛、张廷江签名捺印，未加盖康伦建筑公司印章。此外，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水泥由金星水泥公司负责运输送至案涉工程项目，并承担运输费及下车费等。金星水泥公司在原审时举示的《重庆市涪陵金星水泥厂水泥对账单》也未加盖康伦建筑公司印章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货物交付方式及数量、价款如何确定；2.货款支付情况；3.康伦建筑公司对案涉货款是否有付款义务；4.案涉货款是否因双方未结算不具备支付条件而不存在违约情形。对此，本院作以下综合评判：第一，根据本案现有在卷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水泥的交付方式发生变化，其中有1420吨水泥系刘涛、张廷江自行派人提货和下车，且承担了运输费及下车费，故对该1420吨水泥计算货款时，应扣除运输费及下车费。虽然刘涛、张廷江等人主张运输费、下车费应各按每吨35元、15元认定，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现金星水泥公司自认运输费每吨为20元、下车费每吨为10元，故对尚欠货款中应扣除的运输费及下车费可按该价格计算。第二，现刘涛、张廷江于购买水泥后实际支付了40.5万元货款，其尚欠金星水泥公司的货款为17.94万元（670吨×300元＋1420吨×270元－405,000元），且应依法支付给金星水泥公司。第三，因《重庆市涪陵金星水泥厂水泥购销合同》最后“需方”签名处只有刘涛、张廷江等人签名捺印，未加盖康伦建筑公司印章，且金星水泥公司在一审时举示的《重庆市涪陵金星水泥厂水泥对账单》也未加盖康伦建筑公司印章等，故可以认定康伦建筑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对案涉货款无付款义务。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对金星水泥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刘涛、张廷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二、刘涛、张廷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涪陵区金星水泥有限公司货款17.94万元；三、驳回重庆市涪陵区金星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重庆市涪陵区金星水泥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由刘涛、张廷江负担322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126.5元，由重庆市涪陵区金星水泥有限公司负担4876.5元，由刘涛、张廷江负担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刘继雁审 判 员  李山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俊成书 记 员  舒宏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