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2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宜峰，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波，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贸易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745762958B。法定代表人：代启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荟，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吕本方，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宜峰、李**因与一审被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及吕本方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617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豫民申49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宜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波、再审申请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一审被告鑫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荟、吴军、一审被告吕本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宜峰申请再审称，本案涉及民间借贷、非典型性抵押担保、合伙、借用资质进行工程建设等多重法律关系，一、二审法院简单的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此案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一、李**和吕本方属于个人合伙，借用鑫厦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建设。孙宜峰之所以担任李**与吕本方的合伙事务财务人员，是因为李**欠孙宜峰4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李**将案涉工程收益进行抵押担保，这一行为有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李**于2015年11月25日书写的证明为证。该行为应为非典型性抵押担保，原审法院对该非典型性抵押担保没有做出任何认定，属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二、李**和吕本方系合伙关系，二人应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孙宜峰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具有双重身份，一是抵押权人，二是施工合同参与方，三方应当对所有账目进行清算完毕后，方可确定各方利益。原审法院抛开合伙与抵押法律关系，判令孙宜峰另行主张借款侵害了孙宜峰的合法权益，作出的判决结果必然不公。三、2012年11月25日李**向孙宜峰出具证明，借款若未按时清偿，则同意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所以在李**未还款的情况下，不应判令孙宜峰将案涉工程款返还给李**。另外，孙宜峰系李**与吕本方聘用的会计，保管案涉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判令返还，也不应支付利息。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申请再审称，一、认可原审判决的结果，但不认可原审判决中关于李**收到孙宜峰3350000元现金的事实认定部分。一审中，李**经释明，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孙宜峰认可的欠款5656679.62元，对于有争议的部分8343320.38元及损失，在变更书中明确说明待证据收集完整后再另行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只对吕本方扣留的5223216.6元认定另案解决，对孙宜峰掌握的剩余3503313.93元工程款，认定为孙宜峰向李**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孙宜峰用李**出具的收条作为借款提起诉讼，同时又将该借款作为工程款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对于吕本方出资的2570000元投资款，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且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认定孙宜峰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李**也认定错误。二、李**提交一份电话录音，拟证明孙宜峰承认其未支付原审判决认定的3350000元现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吕本方提交意见并辩称，原审判决在李**与吕本方就合伙事务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将合伙资产直接判给李**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孙宜峰与李**之间的借贷关系导致吕本方与李**之间的合伙账目无法清算，并非吕本方怠于行使清算权利，吕本方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对孙宜峰的再审申请没有意见。根据本案系合伙法律关系纠纷。原审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判决错误。首先根据李**、吕本方、孙宜峰3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可以证明吕本方与李**系合伙关系。其次吕本方与李**合伙期间的账务，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就合伙期间的账务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李**直接向法庭提起诉讼的诉请应当依法驳回，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1.维持一、二审判决结果，撤销一、二审判决对事实部分的认定；2.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承担。鑫厦公司辩称，鑫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首先本案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鑫厦公司与吕本方、李**之间系借用鑫厦公司施工资质进行施工的挂靠关系，其次鑫厦公司向吕本方、李**出借施工资质，所施工的工程，鑫厦公司并不欠吕本方、李**任何施工工程款。孙宜峰因工程款的分配产生纠纷属于合伙内部法律关系与鑫厦公司无关。原告李**一审起诉称，2015年5月份，原告经与被告充分协商，就挂靠被告鑫厦公司承建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一事达成协议。后经法定招标程序，原告代表鑫厦公司与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原告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严格依法、依规施工，在施工期间及工程结束后，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依据约定给付了工程款，并支付到鑫厦公司银行账户（总工程款15140221.22元，已给付14383210.15元）。三被告在收到该工程款后本应及时给付原告，但三被告却拒绝按期及时给付原告应得工程款，扣留挪用至今，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至今仍拒绝给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鑫厦公司、吕本方、孙宜峰给付工程款14000000元及因拖延给付该工程款给李**造成的损失，损失按月息2分计算。诉讼中，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要求鑫厦公司、吕本方、孙宜峰给付工程款5656679.62元及因拖延给付该工程款给李**造成的损失，损失按月息2分计算；二、对于原诉讼请求中剩余的数额8343320.38元及利息、损失，待证据搜集完全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原告李**（乙方）与吕本方（甲方）、孙宜峰（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本案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制定本合同，其内容为：一、项目名称及地点：商丘市引水灌溉明月湖施工项目，位于商丘××商都新区。二、合同工期：2015年6月1日开工到2015年12月1日。三、投资方式及出资比例：此项目由吕本方（甲方）和李**（乙方）两人共同投资，由孙宜峰（丙方）负责财务管理和监督。甲方投资不低于总工程造价的45％（不低于6000000元），乙方投资不低于总工程造价的30％（不低于4000000元）。四、利润分成：甲、乙双方利润各占50％，乙方保证在签订合同或从开工之日起六个月后，将甲方所投资金额全部收回并得到利润不低于2000000元，如约定时间超过半月后，乙方自愿每天向甲方支付总投资额1％作为违约金，一直到结清为止。五、招标、预算、资金管理费用等，由乙方负责（甲方垫付）。六、共同遵守：1、乙方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质量等全面负责，并承担因此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和后果；2、丙方负责本项目的财务管理。工程款收入与支出，必须转入（甲、乙双方共同指定）丙方银行卡中，否则视为不认可；3、每一份支出都必须有乙方和甲方、丙方签字后，方可支出，乙方确保本项目的资金专款专用，若发现资金挪用其它，属单方违约。甲方、丙方进行监督并每半月制定一次财务报表，确保财务的透明化。4、乙方用款需要提前一天通知甲方，以便资金筹备及时到位，出资比例与顺序，按甲方先出资1000000元后，乙方出资660000元。5、乙方需要向丙方提交所有的《材料供货协议》、《劳务合同》，以便各项资金能够及时支付。七、若任何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属单方违约，自愿放弃在本项目中一切权利和义务。另查明：吕本方交付给孙宜峰出资款2570000元。孙宜峰收到该款后，于2015年5月31日支付给原告1270000元；于2015年7月18日两次分别支付给原告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于2015年9月26日支付给原告300000元，以上共计2570000元。原告分别给孙宜峰出具有收条。2015年6月26日，由吕本方借用鑫厦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以鑫厦公司的名义与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水利工程施工合同》，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将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发包给鑫厦公司，合同价款为13772904.26元。后因工程量增加，工程款有所增加。工程结束后，商丘市引黄灌溉明月湖调蓄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局按照约定给付了工程款，并分三次将工程款支付到鑫厦公司银行账户********.6元，余款作为工程质保金未付。鑫厦公司收到14383216.6元工程款后，先后将该款转入鑫厦公司住商丘市办事处负责人夏明智银行账户，夏明智又将该款转入吕本方银行账户。吕本方收到该工程款后，扣除5223216.6元（吕本方称该款包含招投标投资费用1342555元、前期工程投资款2570000元、自己部分利润1310661.6元），剩余9160000元支付给孙宜峰。吕本方向孙宜峰付款情况如下：1、2015年11月24日支付现金3560000元；2、2015年11月25日支付现金150000元；3、2015年12月7日转账200000元；4、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马俊红（孙宜峰之妻）1100000元；5、2017年2月3日支付现金1570000元；6、2018年7月18日转账转账给马俊红180000元；7、2018年7月28日支付现金1300000元；8、2018年8月17日支付现金200000元；9、2019年2月3日转账给马俊红900000元。以上共计9160000元。孙宜峰收到吕本方支付的9160000元后，于2015年12月28日两次支付给原告3200000元、150000元，共计3350000元。原告分别给孙宜峰出具了3200000元、150000元收款条各一张。同时，孙宜峰2018年度支付税款153320.38元。孙宜峰处剩余的工程款为9160000元-3200000元-150000元-153320.38元=5656679.62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656679.62元及因拖延给付该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按月息2分计算；2、对于原诉讼请求中剩余的数额8343320.38元及利息、损失，待证据搜集完全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吕本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原告与鑫厦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孙宜峰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孙宜峰系原告与吕本方聘请的会计人员，负责管理原告与吕本方之间的财务，三人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孙宜峰处剩余的工程款5656679.62元系原告与吕本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虽然原告给孙宜峰出具了证明，同意孙宜峰扣除原告向孙宜峰的借款，但孙宜峰无证据证明扣款事宜也经得了吕本方的同意。另外，原告对孙宜峰在本案中提出的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1080000元等均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款孙宜峰已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已提起过诉讼，原告虽然给孙宜峰出具了收款条六张，但孙宜峰并没有实际将该六张收条中显示的金额支付给原告，而是被孙宜峰直接抵扣了原告向孙宜峰的借款，原告给孙宜峰出具的借条并没有收回，原告并不欠原告的借款。对此观点，本院认为，原告与孙宜峰之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双方可另案解决。孙宜峰扣留原告与吕本方合伙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与吕本方的共同利益，对该工程款应予以返还给原告和吕本方。因原告与吕本方合伙账目没有清算，吕本方扣留的工程款5223216.6元暂由其本人继续保管，孙宜峰处的工程款5656679.62元应由孙宜峰返还给原告由原告负责保管。至于原告与吕本方对各自保管的工程款如何分配，其二人应另案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审理。诉讼过程中，孙宜峰提出，在收到吕本方转交的9160000工程款中，因原告购买其朋友的车辆，价款560000元，原告没钱支付购车款，经原告同意，就从第一批工程款中把车款560000元扣除支付给了出卖人，现在车辆已经过户到李**名下。对此，原告认为，购买车辆是事实，但原告已将购车款支付给出卖人了，且购车款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原告与孙宜峰对560000元的购车款是否已在工程款中扣除存在争议，孙宜峰无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且该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孙宜峰对李**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三起诉讼案件及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李**向孙宜峰等人的借款共计5940000元，均有月利率4.2％的利息及20％违约金的约定，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法院均判决李**向孙宜峰等人返还上述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根据孙宜峰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的账目清单，原告向孙宜峰的其他借款也均有月利率2％、3％、4.2％不同利息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孙宜峰对占用原告工程款也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因孙宜峰收取吕本方转款的时间不同，利息也应根据孙宜峰的实际收款时间分别计算。综上，该院认为，孙宜峰扣留原告与吕本方的合伙财产即工程款5656679.62元不予返还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和吕本方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作为财产共有人，在吕本方怠于行使权力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单独提起诉讼，因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要求孙宜峰返还工程款5656679.6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鑫厦公司、吕本方承担民事责任，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宜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工程款5656679.6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本金406679.62元（3560000元+150000元-3350000元-153320.38元+200000元），利息从2015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金1100000元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金1570000元利息从2017年2月3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4、本金180000元利息从2018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5、本金1300000元利息从2018年7月28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6、本金200000元利息从2018年8月17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7、本金900000元利息从2019年2月3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对被告鑫厦公司、吕本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0元，由孙宜峰负担。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2900元退还给原告李**。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中，李**经释明，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孙宜峰认可的欠款5656679.62元，对于有争议的部分8343320.38元及损失，在变更书中明确说明待证据收集完全后再另行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只对吕本方扣留的5223216.6元认可另案解决，但对孙宜峰手中剩余的3503313.93元工程款李**一再声明孙宜峰未将该款转给李**，且存在孙宜峰用李**的收条起诉借款又主张支付款是重复计算的情况下，依然认定孙宜峰向李**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纠正。另外，对于吕本方出资的投资款2570000元的部分，并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且有争议，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全部认定孙宜峰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了李**明显错误。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依法更正对事实部分的错误认定；二、由孙宜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孙宜峰辩称，一、李**提出上诉，认为账目不清，与孙宜峰认识一致，确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各方当事人均不确认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不认可，这是如何得来的？本案应由各方当事人进行账目清算，或有会计审计部门按证据给予核算，才能认定实际款项金额。因此，二审法院应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涉及民间借贷、非典型性抵押担保、合伙、挂靠进行工程建设等多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此案法律关系，明显错误。首先，李**和吕本方是一个合伙体，二人有共同的利益诉求，但二人仅属于个人合伙，挂靠进行施工建设，这是标准的借用资质行为或者说是借用他人资质进行工程施工。这一事实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南辕北辙，一审法院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各方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其次，孙宜峰之所以担任李**与吕本方的合伙事务财务人员，是因为孙宜峰借给李**4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李**用工程收益进行抵押担保，这一行为有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李**2015年11月25日书写的证明为证。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虽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典型担保类型，但是其担保功能应予肯定。”这是明显的非典型性抵押担保，抵押和担保法律关系明显，一审法院罔顾这一事实的存在，割裂保证关系，属对法律认识严重偏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李**和吕本方合伙事务属合伙体内部事务，二人对账目没有清算，孙宜峰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具有双重身份，一是抵押权人，二是施工合同参与签订一方，三方应当对所有账目进行清算完毕后，方可确定各方利益，一审法院抛开合伙法律关系不谈，割裂孙宜峰是抵押权人的事实，裁决不公。孙宜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割裂李**的工程款用于抵押、质押和担保于孙宜峰所欠款项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5月29日李**与吕本方、孙宜峰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吕本方、乙方李**、丙方孙宜峰，甲方吕本方投资不低于总工程造价的45%、乙方李**投资不低于总工程造价的30%。合同第四条甲乙双方利润各占50%，第六条第三款每一份支出都必须有乙方李**和甲方吕本方、丙方孙宜峰签字后方各支出，乙方确保本项目的资金专款专用，孙宜峰只是负责财务管理和施工监督。丙方孙宜峰没有投资为何担任会计并签字才能支出款项，这是本案案件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故意回避，也是事实不清的关键所在。事实是李**2014年9月和11月两次向孙宜峰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借款金额40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其为了还款于2015年11月25日向孙宜峰出具证明同意从案涉工程款中扣。2015年5月29日李**与吕本方、孙宜峰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三方同意才能支付，并让孙宜峰担任会计掌控工程款，正是按照担保法的规定，该事实行为属于抵押、质押和保证性质。一审判决割裂这一关键事实明显没有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事实缺失，认定扣留工程款属于侵权，回避借款质押保证全貌，严重损害孙宜峰合法权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必须三方清算，才能客观认定案件事实，公正裁判。李**与吕本方是合伙关系，李**与吕本方合伙事务没有进行清算，因为合伙未进行清算，账目无法查清。李**所欠孙宜峰的款项也必须进行算账，核对欠款本息数额，按照双方约定从案涉工程款抵扣，看是否抵扣完毕。一审法院不讲出资数额多且有直接利益的吕本方如何维权，不讲孙宜峰如何维护自己权益，判令孙宜峰另行主张权利，看似无可挑剔，实际是将孙宜峰担任合伙工程建设会计的实质法律内涵剔除，故意偏袒一方。如果孙宜峰将判决款项交出，款项被转移，孙宜峰几百万借款打了水漂，权益又如何维护？此案应按照庭审各方证据要求当事人核算账目或依法委托相关审计或者会计部门审计，并以此审计结果裁判才客观公正，才能公正、平等保护各方利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李**辩称，孙宜峰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一、一审判决数额是孙宜峰自认的数额，按此数额判决返还是正确的。二、孙宜峰自认三方签字才能支付款项，那么其支付给吕本方5000000元的款项的行为不符合规定，应承担责任，现在以此抗辩不能成立。三、所有的款项孙宜峰无权支付，李**是实际施工人，孙宜峰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况且孙宜峰在本案提出的主张，与另案提出的主张重叠，属于重复计算，对工程款与借款重复计算。四、孙宜峰说的工程投资款2570000元并没有支付，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况且一审认定的剩余数额5650000元以外的800多万元，因为在另案诉讼中，实际孙宜峰并没有支付给李**，孙宜峰将该款算成借款，然后再说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重复计算、重复扣除，明显是错误的。鑫厦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吕本方述称，除同一审答辩意见外，补充以下意见：一、一审法院在李**与吕本方就合伙事务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判决将合伙资产直接支付给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吕本方怠于行使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吕本方收到14383216.6元工程款后，扣除5223216.6元，剩余9160000元支付给孙宜峰。孙宜峰于2015年12月28日两次支付给李**3350000元，同时孙宜峰支付税款153320.38元。从上述可以得出，孙宜峰处剩余工程款5656679.62元。因李**与吕本方合伙账目没有算清，吕本方扣留的工程款5223216.6元暂由其本人继续保管，孙宜峰处的工程款5656679.62元应有孙宜峰返还给李**，由李**负责保管。至于案涉工程款如何分配，其二人应另案解决。第二，至于吕本方前期投资款2570000元，孙宜峰已支付给李**，由李**给孙宜峰出具的收条为证，原审认定孙宜峰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了李**并无不当。第三，李**称存在孙宜峰用李**的收条起诉借款又主张支付款是重复计算，且本案孙宜峰提出的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1080000元已在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上诉人李**与被上诉人刘莹、孙宜峰、原审被告高明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李**与被上诉人马俊红、孙宜峰、原审被告高明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李**与被上诉人刘志林、孙宜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分别作出（2019）豫14民终744号、743号、74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李**与孙宜峰之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二审中李**以存在孙宜峰用李**的收条起诉借款等情况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案中亦不予准许。第四，案件的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本案实际是因建设工程款支付问题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第五，孙宜峰称应在本案中将李**的欠款予以扣除，其依据的是2015年11月25日李**出具的证明“欠孙宜峰资金2016.1月还给清，如不还从中水渠工程款扣，此证明。”从该证明看，如应扣除李**欠孙宜峰的款项，也应为2015年11月25日之前的欠款，而本案孙宜峰提出扣除借款4000000元和利息1080000元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李**对该款项亦提出异议，且该款项也未经过诉讼。同时，在本院（2019）豫14民终74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与被上诉人马俊红、孙宜峰、原审被告高明亚民间借贷纠纷案）、（2019）豫14民终7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与被上诉人刘志林、孙宜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亦认为“李**与孙宜峰及案外人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对孙宜峰与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孙宜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李**预交52900元、孙宜峰预交52900元，分别由其各自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观点，本案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天元建设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及一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当如何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孙宜峰返还李**5656679.62元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中，李**提交有与孙宜峰的通话录音整理的材料一份，证明李**没有收到孙宜峰所称已支付的3350000元现金，原审对此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孙宜峰质证认为，这个录音是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前在商丘平顶山银行旁的一个咖啡厅里说的，纸质录音材料里的内容有些不是我说的。录音形式不合法，并非原始载体，并且一审中孙宜峰已提交有李**出具的收条，从证据效力看，书证要大于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被告鑫厦公司及吕本方质证认为，李**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未经与原始载体核实的情况下，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单以该录音材料的内容进行认定。经再审审查认为，李**提交其与孙宜峰的通话录音整理的材料，拟证明李**并未收到孙宜峰所称已支付的3350000元现金工程款,再审认为孙宜峰是否实际支付李**该笔工程款,与本案李**诉请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孙宜峰处保管的5656679.62元应否支付给李**无关,不予认定。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关于该案案由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便于案件的审理进行概括性的界定，本案系李**、吕本方合伙建设工程，孙宜峰作为会计与李**、吕本方对合伙财产的分配有异议而引发的纠纷，原审将案由界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妥，再审将本案案由纠正为合伙纠纷。经再审认为，本案一、二审至再审，各方当事人均对李**诉请的5656679.62元工程款一直在会计孙宜峰处保管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再审予以确认。关于孙宜峰应否返还李**5656679.62元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孙宜峰申请再审以2015年11月25日李**向其出具的证明“欠孙宜峰资金2016.1月还给清，如不还从中水渠工程款扣，此证明。”为由主张李**同意在未按时偿还孙宜峰欠款的情况下同意其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欠款，据此原审不应判令孙宜峰将5656679.62元工程款返还给李**。再审认为，孙宜峰原一审中提交的本院(2019)豫14民终742-7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11月30日之后，因此不能证明李**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对其以后发生的借款具有拘束力。原一、二审认定李**与孙宜峰及案外人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孙宜峰与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审理正确。因此，孙宜峰不能依据该证明扣留案涉5656679.62元工程款。但本案中李**与吕本方系合伙关系，孙宜峰系二人雇佣的会计。2015年5月29日三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收入与支出，必须转入孙宜峰银行卡中，否则视为不认可，每一份支出都必须有李**、吕本方、孙宜峰签字后方可支出。以该约定，孙宜峰支出任何款项都须经三方共同签字。故在李**与吕本方未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及三方未共同签字同意支出的情况下，孙宜峰依约保管案涉工程款有合同依据。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孙宜峰扣留合伙财产，侵犯了李**与吕本方的共同利益，属侵权行为不当，再审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6172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8700元由李**负担。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