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01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都匀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为都匀市。2020年5月27日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行政处罚罚款壹仟元（已缴纳）。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5月27日被都匀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8日被都匀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罗嘉勤、罗道航，系贵州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以匀检刑诉〔20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征得被告人同意，2020年9月24日本院欲依法适用速裁程序审理。在庭审中，因辩护人提出拟作无罪辩护，并申请对车辆属性的鉴定作为非法证据排除，本案不适用速裁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11月13日召开了第一次庭前会议。2020年11月2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罗嘉勤、罗道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6日22时16分许，被告人张某某酒后驾驶无牌小型新能源汽车行驶至都匀市米路段时发生事故，后被公安民警查获。经对其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33ｍｇ／100ｍｌ。后将张某某带至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依法抽取静脉血样。经黔南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79ｍｇ／100ｍｌ。经都匀市交警大队认定，张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查获经过、现场调查记录、鉴定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现场照片、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单及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人糜某、杨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收条、都匀市XX处机构信息、人员花名册、核定编制情况、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及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等证据材料，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被告人定罪量刑。因张某某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200ｍｇ／100ｍｌ以上、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达成赔偿协议，且属事出有因，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事实及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辩解，我驾驶的小型新能源汽车是2016年下半年，由都匀市XX局发放给我们XX处，交由我们公共设施管理科使用。当时车拿来后，我们都认为这个是电瓶车，科里每个人都可以开这个车去巡查，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除车辆属性的鉴定意见外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2、认为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是：（1）《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1条关于“机动车”的定义，包括两院一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机动车的定义，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内容。而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机动车的定义，并没有包含四轮电动车这类车。如果需对其条文含义作进一步明确，根据《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应当由全国人大常委会作出解释，而不是由正刚鉴定所根据“综合分析”或者“专业技术判断”下结论；（2）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六条规定，司法鉴定业务，由省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审核。四川省司法鉴定协会仅仅是一个社团组织，而且依据的是四川省地方标准，没有批准规范鉴定业务的权利。对刑事诉讼专门问题进行鉴定，是法定程序，并不是可做可不做。具体到这个案件，对张某某醉酒驾驶的四轮电动车是否做车辆属性鉴定，也要由法定有权机关作出结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下结论的。3、认为指控张某某犯罪混淆责任，简单客观归罪。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上路使用前应该进行登记、上牌，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涉案四轮电动车，是都匀市财政出资购置，配属给张某某所在单位作巡查作业代步之用，同型号的还有很多车辆分配给其他单位适用。这些电动车一直在都匀市区内行驶，未进行登记、上牌和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按机动车进行使用管理。据2020年9月14日都匀市交警大队车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涉案电动四轮车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系统中，未查到备案登记信息，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张某某工作时一直使用该车辆，多次供述中称以为不是机动车。不能因鉴定结论定性，就追究使用者张某某的刑事责任。本案中张某某虽然醉酒驾驶车辆，事后鉴定其所驾驶的的车辆为“机动车”，客观方面存在实施危险驾驶犯罪事实的嫌疑，但其缺乏主观故意，不能简单对其进行客观归罪。都匀市交警大队又提供了张某某所在单位出具的《关于行政执法车的使用情况说明》，进一步说明过错责任，同时查明张建实施本案行为，也是为了工作。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某某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6日2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一辆无号牌电动汽车行驶至都匀市米路段处时，与杨某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被公安民警查获。经对其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33ｍｇ／100ｍｌ。后将张某某带至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依法抽取静脉血样。经黔南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79ｍｇ／100ｍｌ。经事故认定，杨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经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纯电动汽车。经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无号牌四轮电动车事故前制动及部件均合格有效，照明系不合格。 另查明，案发后，张某某与杨某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62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 1、户籍材料、都匀市市政处机构信息、人员花名册及核定编制情况证实，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系都匀市XX处工勤人员编制职工。 2、查获经过、现场调查记录证实，2020年5月6日22时16分许，都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接122电话指令：在都匀市XX酒店门前路段发生一起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要求出警。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处置。到达现场后在对驾驶员询问过程中，发现无号牌四轮电动车驾驶员张某某身上有酒气。经对张某某进行呼气时酒精检测，结果为233ｍｇ／100ｍｌ。后交警将张某某带至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由医务人员依法抽取静脉血样。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未查询到证件号码为××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4、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公安民警依法对张某某采取扣留机动车及检验血液等行政强制措施。 5、现场照片及车辆照片证实张某某被查获时其所驾驶的车辆情况。 6、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单及照片证实张某某被查获后于2020年5月6日23时00分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为233mg/100ml。 7、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等证实交警将张某某带至贵州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2020年5月6日23时24分，由有资质的医护人员对其用干试管抽取血样两管，每管5ml，并添加抗凝剂进行密封，两管血分别标注编号为V0296504、V0296448。 8、司法鉴定委托书、检验报告书、送检检材照片、资质证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2020年5月7日都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黔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某血液中的乙醇含量进行鉴定，试管编号为Ｖ0296504。经鉴定，结果为279ｍｇ／100ｍｌ。2020年5月20日将该鉴定结论分别告知张某某、杨某，二人对结论无异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 9、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资质证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因交通事故处理需要，2020年5月8日都匀市交警大队委托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编号为13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车辆属性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经鉴定，被鉴定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纯电动汽车。2020年5月27日将该鉴定结论告知张某某、杨某，二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 10、鉴定人黄骏出庭说明证实，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根据鉴定许可证中0201整车技术性能对车辆的属性进行鉴定，因为该车辆的结构属于“供人员乘用及动力装置驱动”，按照《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1条的标准，作出被鉴定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纯电动汽车的鉴定结论。如果鉴定所不能分辨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就不可能对车辆的安全属性进行鉴定。 11、鉴定委托书、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黔名鉴［2020］检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等证实，送检的贵Ｊ×××××号小型轿车事故前制动、专项、行驶、传动、照明、信号装置系相关安全性能及部件合格有效。2020年6月5日将该鉴定结论告知张某某、杨某，二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 12、鉴定委托书、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黔名鉴［2020］检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等证实，送检编号为13的无号牌四轮电动车事故前制动、专项、行驶、传动、照明、信号装置系相关安全性能及部件合格有效。2020年6月5日将该鉴定结论告知张某某、杨某，二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 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送达回证证实，经都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6月30日已将事故认定书分别送达张某某、杨某。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20年5月27日，张某某因2020年5月6日22时16分，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等行为被罚款壹仟元。 15、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实，2020年9月7日，张某某与杨某达成赔偿协议，由张某某自愿一次性赔偿杨某经济损失共计1620元，并当场支付。 16、都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在系统中查询，未查到张某某驾驶的车辆的备案登记信息，因此，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 17、被害人杨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5月6日22时左右，我驾驶贵Ｊ×××××号出租车从水上中心往XX方向行驶。行驶到XX路XX酒店门前路段时，我就和一辆城管的车子发生了碰撞。碰撞的过程我记不清楚了，我和对方都下车来看，想协商私了。我没有闻到对方有酒味，但协商不下来，我就报警了。交警到现场，对我们双方进行了酒精检测，我的是0，对方的是200多，交警就把对方带到四一四医院抽血，并在我的见证下进行的。 经杨某辨认，辨认出与其发生交通事故的驾驶员为张某某。 18、证人糜某证言证实，2020年5月6日19时左右，我约朋友张某某来我家吃晚饭，期间我们都喝了一些酒。21时左右，张某某接到一个电话讲他有事要走，就从我家离开了。到次日早上10时左右，我接到他电话才知道他因为喝酒开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交警查了。 19、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2020年5月6日晚上，我在朋友家吃饭，并喝了一次性塑料杯大约两杯的米酒。20时30分许，我接到XX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需我去小围赛那边处理工作，我就从单位驾驶城管巡查的车沿都匀市由西苑方向往西山大桥方向往小围寨方向行驶。22时许，当行驶到XX酒店门前时，我前方有一辆出租车占着道朝我行驶过来。我想刹车来不及了，我驾驶的车头正前方和出租车的车头正前方发生了轻微的碰撞。我和对方驾驶员都下车了，我发现只是挂掉一点车漆，对方驾驶员叫我赔偿二千元私了，我当时答应了。我打电话喊人送过来，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报警了，交警就来了。我和对方驾驶员都吹气，我的是233ｍｇ／100ｍｌ，交警就带我去贵医三附院进行抽血了。 我驾驶的是单位的四轮城管巡查车，是2016年底到2017年初都匀市XXXX局购买来用于巡逻的。当时单位把车发下来就直接上路来使用，没有悬挂号牌，一共有15辆左右。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我一直认为我驾驶的是电瓶车，不知道是机动车。单位领导也说是属于电瓶车，不需要驾驶证就可以开的，交给我们开，没有对我们驾驶员有相关规定。我对该车辆属性鉴定及乙醇含量鉴定都没有意见。 在庭审中供述，我驾驶的小型新能源汽车是2016年下半年，由都匀市XX局发放给我们XX处，交由我们公共设施管理科使用的，编号是13号。当时车拿来后，我们都认为这个是电瓶车，科里每个人都可以开这个车去巡查。我知道喝酒后开车是有危险的。当时是因为他们催我去处理工作，我才酒后开了电瓶车。我现在也意识到可能违法犯罪了，也很后悔。 20、都匀市XX工程处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关于行政执法车的使用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0月左右，XX处收到都匀市XXX局一辆电瓶行政执法车，编号为13号。该车作为市区行政执法和街道巡查工作用车。该车接回来后，XX处将车交给处属科室公共设施科，在正常工作时间或街道巡查时间使用。公共设施科认为该车属于非机动车，未按机动车进行管理，科室工作人员均可使用。2020年5月前后，绿博会召开在即，为营造良好的城市环境，有效预防夜间及节假日期间私自开挖人行道破坏市政设施施工现象，公共设施科负责人要求该科工作人员加强夜间巡查。 以上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交通安全法，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对公共安全形成较大威胁，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当处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辩护人提出车辆属性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主观上不明知其驾驶的是机动车，其行为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书、相关资质证明、鉴定人黄骏出庭说明及相关鉴定依据均证实，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具有整车技术性能鉴定的资质，其依据相关规定作出被告人张某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纯电动汽车的鉴定结论，符合相关鉴定标准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张某某明知饮酒后驾驶车辆会危害公共安全，而仍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故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辩护人的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涉及量刑情节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且已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酒后驾驶单位电动汽车的行为系事出有因，与其他危险驾驶案件有区别，但被告人张某某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200mg/100ml以上，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已依法给予罚款的，应折抵相应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折抵罚款壹仟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红颖 审 判 员  邹彩虹 人民陪审员  杨盛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燕 书记员陈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