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02民初14232号 原告：赵久伟，男，1976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明阳，男，1964年2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鑫，贵州千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自勇，贵州千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XXXX。 法定代表人：余晓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洲，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曼哈顿时代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55389XXXG。 法定代表人：吴永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谦，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明燊，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医科大学，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大连路**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429380XXXN。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久伟与被告徐明阳、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前公司）、遵义医科大学（以下简称医科大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久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被告徐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鑫、汪自勇，被告宏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伍洲，被告鑫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谦、冷明燊，被告医科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久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徐明阳借用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以及原告与被告徐明阳双方所形成关于遵义安装工程的分包合同关系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徐明阳支付原告工程款3242466.5元，并以324246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审计定案后一个月）起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29日约230238.6）；3．请求判令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款项内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遵义医科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遵义医科大学（原遵义医学院）因新蒲校区建设需要，将该校区内的综合楼工程建设发包给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该校区的7号学生宿舍工程建设发包给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约定工程价款以审定金额为准。上述综合楼、7号学生宿舍楼工程均系被告徐明阳借用以上公司资质后进行实际运营管理。2015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徐明阳、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该校区内的综合楼工程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工程中的给排水、电气（强弱电）、消防、避雷、排风等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原告，并约定承包价格为按建设单位审定后的决算价下浮28％后支付，收税由被告徐明阳代扣代缴后在工程款中扣除。原告保质保量完成该综合楼项目工程并于2015年12月7日验收合格。后原告再次与被告徐明阳、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该校区内的7号学生宿楼工程建立合同关系，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负责该工程中的给排水、电气（强弱电）、消防、避雷排风等项目工程，但双方并未对工程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对结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该项目于2017年12月24日完成验收。2018年11月，审计机构对工程进行审计，其中综合楼中原告施工的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5398850.71元，宿舍楼中原告施工的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6033615.77元（该数额为被告徐明阳告知，真实性有待查证，原告保留诉权），上述工程审定金额共计为11432466.5元。在此期间，被告徐明阳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90000元。原告认为，由于原告系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被告徐明阳以及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仍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双方针对综合楼签订的《施工协议》以及针对7号学生宿舍楼建立的合同关系均系无效行为。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对该项目实际进行施工，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参照被告遵义医科大学与被告州宏科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及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支付工程价款。为此，上述工程审定价款共计为11432466.5元，已支付8190000元，尚有3242466.5元未支付，依据原告与被告徐阳明之间的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在审计定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付款，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给原告成资金占用损失同时，被告徐明阳作为该两个项目实际利益享有者，其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资质借用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徐明阳，其行为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遵义医科大学系该两个项目发包人，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起诉至贵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感。 被告徐明阳辩称，对于本案诉请的两份合同无效，我方无异议，因为徐明阳是挂靠，原告所主张的二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原告与徐明阳所签订的协议，7号楼的施工合同，虽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院规定，但是结算条款是有效，应当按照结算条款下浮28%。并由原告方承担税费的规则，原告方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我方在结算后已经支付了819万元，根据双方的结算规则计算，我方实际已超付了41万余元，我方保留本案的纠纷结束后，再另行处理权利。本案关于综合楼的施工是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对于7号楼的施工，结算合同的结算条款，通过原告方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我方短信记录，完全可以看出是按照综合楼的条款来执行的。即便没有这一合同约定，相互返还的规则，原告也只能主张施工成本的那一部分，而本案建工合同工程造价包含基本的施工成本，管理成本，税金，合理利润等，所以原告想依据审定金额来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两个工程款鑫前公司、宏科公司和医科大学进度全部拨付完毕的，所以本案应不予鑫前公司和宏科公司，医科大学不存在任何关联。 被告宏科公司辩称，首先同意被告徐明阳的相关说法，被告医科大学已将工程款拨付完毕，我方已将相关的费用拨付给被告徐明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其次分包合同之所以无效时由于原告没有相应资质，原告具体相应资质时，也仅按照合同的约定拨付价款。更何况原告没有相关资质，不应当进行非法获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等情形，综上所述，即使分包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条件进行支付。 被告鑫前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人，答辩人承建“遵义医学院新蒲校区”期间，从未与本案原告签订过分包合同。原告诉状中陈述的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发包方系第一被告徐明阳个人，承包方系原告，由此可见，答辩人并非原告的合同相对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仅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第三方无约束力。据此，答辩人没有与本案原告发生合同关系，也没有与原告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而答辩人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及逾期利息，本案原告只能向与之发生合同关系的第一被告徐明阳主张权利。2．原告陈述的合同订立、工程款支付、结算等事宜均发生在原告与第一被告徐明阳之间，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故答辩人不应当就此承担责任。收到原告起诉状之前，答辩人既不知晓原告的存在，也不知晓原告参与案涉项目的事实，加之原告起诉时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没有加盖答辩人的任何印章，因此这些所谓的证据材料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本案中，如若支持原告的起诉逻辑，答辩人承建项目中的任何个班组乃至任何一个民工都可以直接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届时，整个建筑行业的秩序将处于混乱之中。因此，本案中原告依据《建工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是对法律的曲解。3．答辩人收到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即向第一被告徐明阳全额转移支付，并无截留。因此，答辩人不应当再予重复支付。涉案建设工程己经竣工并交付业主单位投入使用。2020年9月，涉案工程完成备案登记。截止今日，业主单位和项目部共计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为35736418.38元，答辩人向实际施工人徐明阳支付工程款35735319.52元，答辩人仅应补付1098.86元(详见答辩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因此，答辩人在涉案项目上无截留工程款的行为，不应当承担重复支付的义务。4．原告违反诚信原则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后，答辩人即找到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徐明阳核实情况，并对原告起诉时提供的涉案证据材料进行了认真审查。答辩人发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他们双方对自行签订的《施工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乙方承包价格”的执行问题。答辩人认为，按照他们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关于决算价下浮28％的约定，结合案涉工程款的审定金额、徐明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徐明阳已经向原告超额支付工程款约40余万元。而原告诉请还应支付工程款32424665元乃是在推翻自身签署的《施工协议》的基础上计算的，而且原告计算时排除了项目的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分项平衡成本、维保成本等因素。基于此，答辩人认为原告之诉请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己经将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徐明阳，答辩人不应当重复支付。原告违反诚信原则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为此，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医科大学辩称，1．被告医科大学不是适格主体，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2．被告医科大学已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完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5日，被告医科大学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宏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遵义医学院新蒲校区一组团二期遵医新招施2013004综合楼（行政用房）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宏科公司，2014年8月25日，被告徐明阳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工程的安装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约定按建设单位审定后的决算价下浮28%后支付乙方工程款，收税由甲方代扣代缴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医科大学与被告宏科公司进行了结算审计，其中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5398850.71元。 2015年1月9日，被告医科大学作为发包人与被告鑫前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遵义工程发包给被告鑫前公司。协议签订后，被告徐明阳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继续将案涉工程的安装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医科大学与被告鑫前公司进行了结算审计，未区分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审定金额共计为35367202.5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鑫前公司的投标文件显示，被告鑫前公司针对安装工程的投标价为6033615.77元，被告徐明阳陈述，7号楼安装工程部分没有单独审计，而是综合审计，同时原告在施工7号楼消防工程时有一部分工程有一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是由被告鑫前公司另行安排工人来完善的，因此双方商定的结果是按照投标时的价格6033615.77元，作为参照下浮28%并扣除税费，来计算7号楼的工程价款。原告庭审中认可，7号楼安装工程部分的价款按6033615.77元作为审定金额计算。 另查明，原告合计收到工程款8190000元。被告鑫前公司缴纳税费240933元，被告宏科公司缴纳税费157050元。被告徐明阳、被告宏科公司、被告鑫前公司均认可，上述案涉工程中被告徐明阳与被告宏科公司、被告鑫前公司系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徐明阳对于案涉的7号楼安装工程的合同关系问题，双方均无异议的是：1．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按6033615.77元作为审定金额进行计算，争议焦点在于是否约定按审定金额下浮28%计算工程款。关于该焦点，首先，案涉的综合楼安装工程、7号楼安装工程的双方主体相同，两个工程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其次，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徐明阳曾向其提出过下浮28%，其没同意，但继续进行了施工；最后，原告也向被告徐明阳发短信确认了下浮28%这一约定。综上，本院对双方口头约定按审定金额下浮28%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的合同效力问题，案涉综合楼工程中，被告徐明阳借用有资质的被告宏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医科大学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名义合同主体被告宏科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被告徐明阳，被告宏科公司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与被告医科大学签订该合同。后被告徐明阳又将案涉工程的安装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告，本案原告为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被告医科大学与被告宏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意思表示不真实且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被告徐明阳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同理，案涉的7号楼工程中，被告医科大学与被告鑫前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被告徐明阳与原告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无效。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审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综合楼安装工程部分，参照原告与被告徐明阳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审定金额5398850.71元下浮28%后为3887172元；7号楼安装工程部分，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6033615.77元下浮28%后为4344203元。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合计为8231375元，减去原告已收到工程款8190000元，剩余41375元，再扣除被告宏科公司缴纳的税费157050元，原告已无应得的工程。因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除第一项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遵义医科大学与被告贵州宏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赵久伟与被告徐明阳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被告遵义医科大学与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赵久伟与被告徐明阳关于遵义安装工程的合同关系无效； 二、驳回原告赵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9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赵久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后的七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陈 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时玲玲 书 记 员  喻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