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女，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敏，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4，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河，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5，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6，男，201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法定代理人：林某5（林某6的父亲），同为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昌运，广东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7，女，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以下简称林某1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林某5、林某6、陈某（以下简称林某5等三人）、原审被告林某7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等四人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登记在林某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西区****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1***3号、南府集建总字第0***3号、地籍号：1*****5，以下简称9号房产）由林某1通过家庭共有取得且林某无权处分的六分之一权利份额，由林某6通过林某遗赠及林某5让渡而取得林某六分之一权利份额，由陈某通过家庭共有取得二分之一权利份额、通过析产取得林某六分之一权利份额；林某5、林某1等四人、林某7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某1、林某6、陈某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林某6、陈某自行负担；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东区*****的房产（房屋权利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8003号及***800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佛府南集用〔2011〕第***91号，以下简称21号房产），其土地部分的38平方米归林某1，土地部分的38平方米属于林某8的一半即19平方米归林某4，另一半19平方米按林某8的子女意见判定是否归林某5；房屋的一半归林某4；除林某1、林某4共有以外的土地，除林某4共有的地上建筑物（房屋）以外的权利份额，则由林某5取得四分之三权利份额（四分之一通过继承林某遗产取得，四分之二基于本来的共有权取得），由陈某通过析产取得四分之一权利份额；林某6、林某1等四人、林某7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某5、陈某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林某5、陈某自行承担；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林某5等三人承担。诉讼中，林某1等四人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林某1对9号房产产权份额占六分之一，林某2、林某3、林某4不占份额；21号房产土地部分38平方米归林某1占五分之一，地上建筑林某4占二分之一。事实与理由：一、9号房产是家庭共有，共有人包括林某、陈某、林某1和林某5，只是以林某的名义进行权属登记。林某1在2012年改建9号房屋时还有出资到其父母的账户，对家庭共有房产登记是不知情的，直至林某去世，林某5出示由其保管的遗嘱和不动产权证才知情。林某5单独安排重病卧床的林某做遗嘱公证，将家庭共有的财产以遗嘱方式处分给林某5及林某6，因没有录音录像佐证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遗嘱只是形式上经过公证，实质上与自书遗嘱无异，是以形式掩盖真实法律关系，存在重大瑕疵；该遗嘱单方声明该遗嘱处分的财产属林某个人所有，也是无权或越权处分，隐瞒了真实的权利共有状态。公民个人财产可通过遗嘱处分，但对于不属于自己权利部分的处分，无论是否存在遗嘱公证，一经查明即属无效。对于拒绝放弃实体权利的林某1，应当给予法律保护。二、21号房产的宅基地五人共有，地上建筑物是两家共建。该宅基地当年是林某、陈某、林某1、林某5以及林某8五人各38平方米再加上购入的30平方米。此有林某1等四人及林某7所提交的书证予以证实，陈某一审陈述也印证了宅基地的来源确实如此，也符合南海区本地农村集体的宅基地沿革。虽然21号房产的土地登记部分已经由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1343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8）粤06行终435号行政判决作出处理，但该案只是以登记部门已尽调查审核的法定义务为由，于2018年9月21日维持宅基地权证以林某、林某5的名义登记的效力，但并未对土地权属是否来源于包括林某1、林某8在内的家庭成员作出司法认定。相反，该案已查明原始登记表格文书确实载明了宅基地来源于一家五口人，一审中陈某确认该房产确实包含林某1、林某8各自的38平方米，林某5及其代理人也均予确认，故现应依法调整不动产相应登记。至于21号房产的地上建筑物，系林某、陈某与林某4夫妻在上世纪90年代共同建造的。当时林某5年纪尚小，林某未向共同建造人林某4披露即进行了不动产权属登记。如今，林某4夫妻已在林某5等三人起诉的案件中提出抗辩，并得到林某2、林某3、林某7及陈某庭审陈述的证实。因此，本案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推定效力已被诉讼中真实物权证据部分推翻，故依法应采信该证据并对真正的物权状态作出相应的认定。因此，应当根据事实作出不动产权属方面的司法认定或驳回林某5等三人的起诉，由各方当事人对不动产登记进行行政认定程序确认。林某8未留下遗嘱即去世，其名下宅基地面积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虽然林某5于2017年4月26日在林某8已神志不清、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时候，往林某8已无法控制的个人账户汇款35200元，但此仅是单方民事行为及诉讼技巧，即使可视为赎买已明示放弃继承的其他亲属即林某9、林某10的家人的份额，也不能对抗没有放弃继承权的林某1等四人及林某7。民事权利非经法定事由及约定而被剥夺，林某2、林某3已表示其继承的21号房产权利归林某4，则应依法对林某4、林某1的继承权利进行保护。三、一审法院在林某7已举证并作出陈述后，在已经发现林某无权处分的情况下，未向村集体及不动产登记机关作进一步调查，更在陈某已当庭作出不同于不动产登记的直接言辞证据后，仍坚持以不动产登记为准，程序不当且认定错误。林某5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案涉房产权属、遗嘱效力及房产继承问题均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7二审未作陈述。林某5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9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中的二分之一份额归林某6，二分之一份额归陈某；2.确认21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中的四分之三份额归林某5，四分之一份额归陈某；3.林某1等四人、林某7协助将9号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过户至林某6、陈某名下，过户费用由林某5等三人自行承担；4.林某1等四人、林某7协助将21号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过户至林某5、陈某名下，过户费用由林某5等三人自行承担；5.林某1等四人、林某7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林某（公民身份号码440************372）与陈某于1971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二人生育有子女两名，即林某1和林某5。林某的父亲是林某8，母亲是梁某，两人生育有子女七名，即林某、林某4、林某9、林某10、林某2、林某7、林某3。林某于2016年11月27日死亡。梁某于1966年死亡。林某10于1993年12月29日死亡，其与配偶生育有两名子女，即林某11、林某12。诉讼中，林某11、林某12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明确不参加本案诉讼。林某9于2011年11月25日死亡，其与配偶生育有两名儿子，即林某13、林添满。诉讼中，林某11、林某12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明确不参加本案诉讼。林某8于2017年8月8日死亡。林某6是林某5的儿子。9号房产[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佛字第***7号A，登记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原契证登记日期是1989年12月17日，原契证号：粤房证字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89〕第1***3号A、南府集建总字第0***3号、地籍号：1*****5，登记日期是1989年4月1日]登记在林某名下，无抵押查封登记。21号房产登记在林某、林某5名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佛字第***8003号A及***8004，登记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佛府南集用（2011）第***91号，登记日期是2011年9月8日），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房产无抵押查封登记。2016年6月24日，林某在佛山市南海公证处立具一份《遗嘱》，内容为：“……现本人神志清楚，经慎重考虑特自愿立遗嘱内容如下：我与妻子陈某婚后取得如下财产：一、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西区****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佛字第***7号A，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南府集建字（89）第1***3号]（下称：财产一）；二、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东区*****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佛字第***8003号A、粤房地权证佛字第***8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佛府南集用（2011）第***91号]的二分之一产权（下称：财产二）。我与妻子陈某已约定双方各占上述财产的二分之一，故上述财产的二分之一属于我个人所有。现我特立下遗嘱，待我百年归老后，将上述财产一的二分之一份额遗留给林某6一方所有，与林某6日后的配偶无关；将上述财产二的二分之一遗留给林某5一方所有，与林某5的配偶无关。本人声明本遗嘱是本人目前所订立的处分上述财产的唯一遗嘱，先前未以遗嘱形式处分过上述财产。口说无凭，立此遗嘱为证，望大家能够尊重本人遗愿，和睦相处。”同日，佛山市南海公证处出具（2016）粤佛南海第16859号《公证书》，证明林某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捺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林某5作为林某6的法定代理人出具一份《声明书》，表示林某6愿意接受林某在（2016）粤佛南海第16859号公证遗嘱的遗赠。佛山市南海区公证处对该份《声明书》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被继承人林某立具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林某的案涉遗产范围以及应当如何分配，各执一词。一审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9号房产及21号房产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9号房产以及21号房产中的二分之一权利份额均登记在林某名下，21号房产中另外的二分之一权利份额登记在林某5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虽然林某1辩称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不代表真实权属，但不能提交实质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林某1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9号房产的权利人是林某；21号房产的权利人是林某及林某5，两人各占二分之一权利份额。由于林某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产权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登记在林某名下的9号房产应由林某享有二分之一，由陈某享有二分之一。同上，21号房产中的二分之一权利份额登记在林某名下，应由林某、陈某各自享有其中的二分之一；经过析产后，林某享有21号房产中的四分之一，陈某享有四分之一，另外登记在林某5名下的四分之二仍归林某5享有。第二，关于林某遗嘱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林某生前在南海公证处立具遗嘱对9号房产及21号房产中属于自己的权利份额作出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没有证据推翻林某立具的遗嘱，也没有证据反映继承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9号房产及21号房产中属于林某的权利份额，应按林某立具的《遗嘱》进行继承。第三，关于房产的继承问题。（1）关于9号房产。根据《遗嘱》，林某6通过遗赠取得属于林某的二分之一权利份额，陈某通过析产取得另外的二分之一权利份额，房屋附着土地因地上房屋发生继承由林某6继续使用，因析产由陈某继续使用。（2）关于21号房产。同理，林某5通过继承取得属于林某权利份额中的二分之一（即全部权利的四分之一），加上本身登记在林某5名下的二分之一，林某5共享有四分之三的权利份额；陈某通过析产取得四分之一的权利份额；房屋附着土地因地上房屋发生继承而继续由林某5使用，因析产由陈某继续使用。林某5、林某6、陈某自愿负担权属变更登记产生的全部费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林某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西区****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1***3号、南府集建总字第0***3号、地籍号：1*****5）由林某6通过遗赠取得二分之一权利份额，由陈某通过析产取得二分之一权利份额；林某5、林某1、林某4、林某2、林某7、林某3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某6、陈某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林某6、陈某自行负担；二、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南村大同东区*****的房产（房屋权利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8003号及***800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佛府南集用〔2011〕第***91号）由林某5取得四分之三权利份额（四分之一通过继承林某遗产取得，四分之二基于本来的共有权取得），由陈某通过析产取得四分之一权利份额；林某6、林某1、林某4、林某2、林某7、林某3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某5、陈某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林某5、陈某自行承担。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3300元（林某5等三人已预交），由林某5等三人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6行存在笔误，其中的“林某11、林某12”应为“林某13、林某14”，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为遗嘱继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林某所立遗嘱中9号房产及21号房产权属如何认定及如何分割处理的问题。经查，上述两处房产所有权均登记于林某名下，但林某1等四人上诉主张9号房产实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包括林某、陈某、林某1、林某5，林某1作为共有人之一应获得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1号房产的宅基地为林某、陈某、林某1、林某5、林某8各占有38平方米及另购入的30平方米组成，该房屋则是林某、陈某夫妻与林某4、陈某1夫妻共同建造，故林某1、林某4对该房产应分得相应的份额。基于此，林某1等四人主张林某所立遗嘱处分了属于他人的财产，该部分处分为无权处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要件主义，同时登记具有公信效力。登记公信效力包括权利推定效力，即推定登记权利人为真正的权利人；他人主张为实际权利人的，应当提交不动产代持协议、所有权内部约定等充分确凿的证据，方可推翻登记推定的法律效力；如不严格把握相应的证明标准，则不动产登记公信效力则形同虚设。本案中，9号房产所有权登记于林某名下，21号房产所有权登记于林某和林某5名下，故首先应当推定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真正的所有权人。经审查，林某1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无不动产代持协议、所有权内部约定等证据，故不足以证明林某1、林某4对9号房产和21号房产享有所有权份额。林某1上诉主张其有为改建9号房产有实际出资，对此，本院认为，为不动产购置或建造而出资可基于多种原因，特别是在家庭成员之间，无法合理排除赡养、帮扶、赠与或者借贷等因素，在没有对所有权份额另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林某1对改建9号房产有部分出资而认定其对该房产享有部分所有权。同理，林某1等四人上诉主张对21号房产享有一定所有权份额缺乏依据，其对该房产的宅基地及建筑物分别主张权利亦不符合“房地一体”的处理原则。经审查，林某1等四人的其他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利归属、遗嘱效力及林某的遗产分割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某1等四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林某1、林某4、林某2、林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