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城和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大新村麻栗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26MA6L53RJX3。法定代表人：敬建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双桥路**银海尚御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61563026W。法定代表人：陈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城和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6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和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法定代表人敬建珍、被上诉人君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羲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和羲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君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0日，君智公司与江城县交通局签订了江城县第一批基础建设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工程6合同段《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2018年4月26日，君智公司委托孙正银对《江城县第一批基础建设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工程6合同段》（以下简称6合同段）工程办理工程款拨付及“处理有关事宜”。期间，委托代理人孙正银因工程施工需要，向和羲公司以君智公司的名义赊购水泥。君智公司用公司账户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9月14日、2019年1月28日直接支付给和羲公司水泥款共计700000元。和羲公司给君智公司开具了700000元的水泥发票。委托代理人孙正银直接支付给和羲公司水泥款340000元。2019年4月1日委托代理人孙正银以君智公司的名义以君智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和羲公司结算，尚欠和羲公司水泥款人民币335965元。和羲公司认为，2018年4月26日君智公司出具给江城县交通局的《委托授权书》的内容“处理有关事宜”的意思表示中包含了结算、购买水泥、砂、石等建筑材料。因此，委托代理人孙正银向和羲公司赊购水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具有代理权。孙正银赊购水泥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第一，2018年4月26日君智公司出具给江城县交通局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君智公司从事6合同段施工中，孙正银与君智公司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第二，委托权限中的“处理有关事宜”导致孙正银具有“有权代理君智公司”的权利外观。第三，孙正银在江城县政府职能部门也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第四，孙正银在购买建筑材料中，均以君智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孙正银在江城县范围内使用君智公司名义购买水泥、沙、石等建筑材料的时间长、范围广，且君智公司从未加以阻止。导致建筑材料的商家均项下孙正银具有代理权。第四，委托代理人孙正银向和羲公司以君智公司名义赊购的水泥款，发票名称开的是君智公司、支付水泥款账户使用的是君智公司的账户。君智公司口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当中孙正银没有权限代理君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主体以及内容均无法显示可以代表君智公司与和羲公司进行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三、君智公司曾受孙正银的委托向和羲公司支付过部分水泥款。代为支付的行为不能当然的视为是合同其权利义务责任主体承担的一个对象。四、所谓的发票的开票行为是孙正银向和羲公司索取了相应的发票，开具为云南君智公司用于孙正银抵扣相应的一个成本税款。开票行为仅是合同附随义务，并不是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主权利义务。不能根据附属的义务或者是代开来界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和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君智公司支付水泥欠款33596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开始，案外人孙正银向和羲公司赊购水泥，2019年4月1日，孙正银向和羲公司出具《水泥供货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江城和羲商贸有限公司和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水泥支付款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载明和羲公司向君智公司在江城县交通局实施的“江城县第1批基础建设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6合同段”中提供水泥总计2299吨，水泥款为1375965元，扣除君智公司支付的1040000元，总计欠335965元。该对账单上载明君智公司负责人为孙正银，和羲公司负责人为敬建珍。在对账单和结算书中均有孙正银和敬建珍的签名及捺印。2020年7月8日，和羲公司以君智公司未向其支付水泥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结算书》《对账单》虽然记载乙方为君智公司，但该合同在乙方签字处签名人仅为案外人孙正银，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和羲公司诉称案外人孙正银系君智公司的授权委托代表，并根据此诉称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但该授权委托书记载的委托事项与本案中购买水泥和进行水泥款结算的内容不一致。现君智公司对授权委托孙正银与和羲公司购买水泥及进行水泥款结算的行为不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认定本案和羲公司与君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和羲公司要求君智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和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9元，减半收取计3169.50元，由和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和羲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申请调取的本院（2020）云08民终2283号案件中江城县交通局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形式上不符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和羲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即：孙正银的出庭证言），和羲公司欲证明孙正银对收购水泥的行为具有代理权。本院认为，孙正银关于其有权代理的陈述，无相应证据佐证，其证言不足以证实和羲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但结合在案的证据，可以证实孙正银系君智公司承包的6合同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正银签字的案涉材料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及和羲公司对孙正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委托君智公司工作人员转款代表其个人行为不知情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和羲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即：谭万强的出庭证言），和羲公司欲证明孙正银的行为表见代理成立；本院认为，谭万强的证言可以与在案其他证据形成佐证或印证的向和羲公司法定代表人敬建珍联系购买水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他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仅凭该证言不足以直接证实孙正银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孙正银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君智公司提交的证据（即：银行转账凭证14份），欲证明孙正银系实际施工人，君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孙正银并非君智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独立，未经授权无权代表君智公司对外签订、履行合同。经质证，和羲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孙正银亦不持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诉争水泥买卖欠款无直接关系，但可以反映君智公司在6合同段工程承包期间有以各种用途向孙正银转款的情况，对转账凭证反映的该部分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君智公司所主张的其他证明内容，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认定，关于孙正银的行为应如何认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一审诉讼中，和羲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对账单》《结算书》，经办人孙正银二审到庭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本案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形成一定的证据链，与本案诉争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二审予以采信。《工程支付月报表》《转账凭证和对应金额发票》《工程结算审批表》《汇总表》《中期支付证书》，一审经质证，君智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孙正银二审亦到庭确认涉及其签字部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就孙正银经办部分的内容与本案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形成一定的关联，与本案诉争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二审予以采信。君智公司的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孙正银到庭确认涉及其内容部分的真实性，能与本案部分涉案款项形成关联，故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本案的相关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相关部分，本院不予采信，能否达到君智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本院经审阅卷宗材料、二审调查，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君智公司系江城县交通局发包的第1批基础建设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6合同段施工工程的中标人。2018年1月10日，君智公司与江城县交通局签订了前述中标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孙正银为君智公司承包的前述6合同段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正银办理了君智公司承建6合同段的施工款申请拨付、工程支付月报、中间计量汇总的相关事宜，至2019年12月25日仍有办理。君智公司有向孙正银转款，其中转账凭证用途或附言标注有代付劳务费、农民工工资等。还查明，孙正银2018年2月开始，和羲公司向君智公司承包的江城县第1批基础建设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6合同段孙正银实际施工的工地供应了案涉水泥。和羲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显示至2019年3月仍在供应。君智公司名下尾号1012账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300000元）、9月14日（200000元）、2019年1月28日（200000元）直接支付给和羲公司水泥款共计700000元，转款凭证中用途均载明“江城县第1批基础建设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6合”。和羲公司向君智公司开具了前述700000元的水泥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诉讼中，君智公司称前述700000元转款，系孙正银通过微信聊天委托君智公司财务人员办理。孙正银称对通过微信聊天信息形式委托转款系代表公司，还是其个人，和羲公司不知情。从委托转款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看，未显示和羲公司对此知情的相关内容。除与前述查明事实情况不一致部分的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结算书》《对账单》等证据佐证，对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诉争的水泥买卖欠款应由谁承担的争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水泥买卖欠款应由谁承担的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和羲公司与君智公司未直接签订或达成过案涉水泥供应的买卖合同或协议。和羲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孙正银以君智公司名义签订《结算书》《对账单》取得了君智公司的授权或其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因此，从形式上看孙正银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但君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还须对孙正银的无权代理行为是构成表见代理进行审查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君智公司认可孙正银为其承包的6合同段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正银、和羲公司亦不持异议。就案涉水泥的供应，孙正银与和羲公司亦未直接签订过书面的合同。从在案的水泥出库单等证据看，案涉水泥系供应至孙正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君智公司承包的6合同段施工工地，且供应水泥至迟2019年3月仍有供应。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水泥供应后，君智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直接支付给和羲公司水泥款300000元，转款单据明确标注用途为“江城县第一批农村基础设施国开行项目公路建设路面硬化工程6合”，且要求和羲公司以君智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和羲公司依此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在无书面的水泥买卖合同等已明确买受人的场景下，前述行为可以对销售方和羲公司形成孙正银有权代理君智公司购买水泥的代理权表象。从在案证据看，孙正银在2018年4月26日前即开始办理君智公司承建6合同段的施工款申请拨付，至2019年12月25日仍有办理。而君智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和羲公司向6合同施工工地供应的水泥，可构成君智公司承包的该合同段施工工程所需的合理内容。君智公司支付水泥款300000元及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对和羲公司形成孙正银有权代理的表象后，君智公司还于2018年9月14日、2019年1月28日以相同方式对后续供应的水泥履行给付货款50万元的义务。而君智公司所称向和羲公司付款行为，系基于孙正银的提供微信聊天信息形式的委托，但从全案看无证据证实和羲公司对此情况知情。且就君智公司提供的其与孙正银之间就6合同段施工工程的转款看，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中，未明确反映出双方在6合同段工程承包中系完全彼此独立的法律关系。综合以上因素分析，孙正银以君智公司名义签订《结算书》《对账单》的行为，能够对和羲公司产生孙正银有权代理君智公司的合理信赖。孙正银以君智公司名义签订《结算书》《对账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孙正银实施的表见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君智公司对外向和羲公司承担责任。依据《结算书》尚欠的水泥款的金额为335965元，应由君智公司承担对外的给付责任。和羲公司关于应由君智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孙正银的代理行为，未作全面审查并综合全案作全面分析，存在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和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支持。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事实，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江城和羲商贸有限公司水泥欠款335965元。如果未按照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339元，均由被上诉人云南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西南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