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紫微，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四川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住所：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99165078C。 负责人：姚建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基委，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明，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三峨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052537993X。 法定代表人：戴志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四川，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用代码：915101009019512765。 负责人：谢川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淇，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四川，住所：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 负责人：吕先成，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东，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高新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住所：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普明北路西段**用代码：91510700560704647D。 法定代表人：罗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中集车辆园****代码：91510114MA6CP5LC03。 法定代表人：康洁。 上诉人游紫微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绵阳供电公司）、钟基委、赵大明、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阳分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紫微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项第一项，改判由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国网绵阳供电公司理赔款20404.4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法律及行政法规仅对初次领证实习期作出了规定，并未对增驾作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部门规章，其对增驾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人保成都分公司也未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了增驾实习期履行说明义务，因此不应免除其理赔责任。 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川ＡＹ××××牵引车在我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驾驶人钟基委的驾驶证明确注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投保人北斗星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商业险免赔。 国网绵阳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钟基委、北斗星运公司、赵大明、福沃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1000元；2.判决人保成都分公司与人保德阳分公司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川ＡＹ××××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游紫微，2017年10月18日，游紫微与被告北斗星运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将川ＡＹ××××号车挂靠在北斗星运公司经营，驾驶人钟基委系游紫微雇佣。该车在被告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0月10日0时至2019年10月9日24时止。北斗星运公司投保时，出具了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声明上有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加盖了投保人公章。川ＡＭ××××号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黄小东，2017年10月10日，黄小东与被告福沃物流公司签订了《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将川ＡＭ××××号车挂靠在福沃物流公司经营，驾驶人赵大明系黄小东雇佣。该车在人保德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12日0时至2019年6月11日24时止。2018年12月28日14时00分，钟基委驾驶川ＡＹ××××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Ｅ××××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至绵阳高新区科发大道与兴安大道交叉路口时，遇赵大明驾驶的川ＡＭ××××号重型自卸货车（不符合核载质量）通过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以及原告国网绵阳供电公司10ｋＶ详工一、二线45＃杆柱上设备及电缆损坏、被告高新市政公司基础设施受损的事故。2018年12月31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了责任认定，钟基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大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月23日，钟基委与赵大明在绵阳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协议：1.损害赔偿责任，除交强险赔付外，剩余部分由钟基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大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损害赔偿责任方式，两车车损以核定为准，由钟基委、赵大明按责任比例承担。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国网绵阳供电公司财产损失31000元，造成被告高新市政公司财产损失36000元。另查明，1.被告钟基委所持511027197402××××号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3年6月4日，准驾车型为Ｂ2，副页记录：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4月8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2.2019年7月3日，人保德阳分公司向高新市政公司支付了应向国网绵阳供电公司、高新市政公司的保险赔偿款共计20397.59元；支付国网绵阳供电公司的赔偿款中不含依照保险条例规定因川ＡＭ××××号车违反安全装载而增加的10%的绝对免赔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各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钟基委的驾驶证增驾至Ａ2是否有“实习期”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4月1日起施行）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同时，钟基委的驾驶证（准驾车型：Ａ2）也载明“实习期至2019年4月8日”，故钟基委驾驶证增驾至Ａ2有实习期，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系在实习期内。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被告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钟基委在实习期内违规驾驶牵引挂车，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但应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游紫微辩称，被告人保成都分公司未向其告知保险人责任免除的相关保险条款内容，因川ＡＹ××××号车的名义车主为被告北斗星运公司，庭审中人保成都分公司已出示北斗星运公司出具的“投保声明”，证实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告知相关免责事项，故游紫微的该辩解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不应免除保险人理赔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ＡＹ××××号车的赔偿责任，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被告游紫微承担；该车挂靠在被告北斗星运公司经营，北斗星运公司应对游紫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ＡＭ××××号车的赔偿责任问题。该车在被告人保德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人保德阳分公司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因事发时该车不符合核载质量要求（超载），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人保德阳分公司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额基础上免赔10%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免赔金额由川ＡＭ××××号车的实际车主被告黄小东承担，川ＡＭ××××号车挂靠在被告福沃物流公司经营，福沃物流公司应对黄小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国网绵阳供电公司损失31000元，造成高新市政公司损失36000元，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德阳分公司分别应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向受损失的该两公司分别支付理赔款各925.37元和1074.63元。该两保险公司向国网绵阳供电公司支付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款1850.74元（925.37元×2）后，不足金额29149.26元（31000元-1850.74元），根据责任大小，由川ＡＹ××××号车承担70%即20404.48元，川ＡＭ××××号车承担30%即8744.78元。川ＡＹ××××号车承担的部分由被告游紫微及连带责任人北斗星运公司赔付原告。川ＡＭ××××号车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德阳分公司、被告黄小东（福沃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分别向原告赔偿90%即7870.30元和10%即874.48元。被告人保德阳分公司应向原告国网绵阳供电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共8795.67元（7870.30元＋925.37元）已一并支付给了被告高新市政公司，人保德阳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该款的同时，高新市政公司应将收取的该款项返还人保德阳分公司，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经济往来，也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该款由高新市政公司直接支付原告国网绵阳供电公司。川ＡＹ××××号车的驾驶人被告钟基委、川ＡＭ××××号车的驾驶人被告赵大明驾驶车辆，系从事雇佣工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即应由被告游紫微、被告黄小东承担，钟基委、赵大明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斗星运公司、福沃物流公司未出庭应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北斗星运公司、福沃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游紫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赔偿款20404.48元，被告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理赔款925.37元；三、被告黄小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赔偿款874.48元，被告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绵阳高新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款项8795.67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576元，减半收取计288元，由被告游紫微、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2元，被告黄小东、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人保成都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是否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是否履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仅对初次领证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未对增驾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对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如将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作出提示后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说明。人保成都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北斗星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了增驾实习期的说明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我国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实习期由不同的认识，案涉保险合同系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现对合同条款存在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解释。故人保成都公司应当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除去交强险赔付的范围，川Ａ××××号车承担的70%即应当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游紫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理赔款925.37元；三、被告黄小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赔偿款874.48元，被告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绵阳高新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款项8795.67元。”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游紫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赔偿款20404.48元，被告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理赔款20404.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88元，由游紫微、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2元，由黄小东、成都福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