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9执复10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郑玉铭，男，汉族，1953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柘荣县。 申请执行人林成培，男，汉族，1952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柘荣县。 申请执行人陈健，男，汉族，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柘荣县。 被执行人林金土，男，汉族，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执行人冯学亮，男，汉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利害关系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永泰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郑玉铭不服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以下称柘荣法院）（2020）闽0926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柘荣法院查明，柘荣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2018）闽0926民初201号原告林成培、陈健、郑玉铭与被告林金土、冯学亮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裁定中，裁定“永泰公司停止向被申请人林金土、冯学亮支付上述公司支付的到期工程款15000000元”。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闽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永泰公司与福建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确认福建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永泰公司工程款68432505元。柘荣法院执行局在执行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与林金土、冯学亮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中，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闽0926执415号裁定：“经查，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作出（2018）闽0926民初201号民事裁定，裁定永泰公司停止向林金土、冯学亮支付该公司在霞浦东泰华府项目的到期工程款。2019年4月24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永泰公司作为福建省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霞浦县××街道××道××号××期工程的总包施工单位已完成该项目的施工，并完成工程决算；福建省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以其开发的东泰华府部分房地产折价抵偿给永泰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永泰公司向林金土、冯学亮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提取被执行人林金土、冯学亮在永泰公司的工程款19500000元”，并向永泰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2020年3月11日，永泰公司向柘荣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9）闽0926执41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柘荣法院审查该执行异议后，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闽0926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案外人永泰公司在签订完承包建设东泰华府二期工程项目合同后，其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该项目转包给被执行人林金土施工，并约定从中收取综合管理费，因此，在东泰华府二期工程建设过程中，案外人仅是名义上的承包人，林金土才是实际施工人，现东泰华府二期工程已完成工程决算，福建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的还款义务，其所还款项应属被执行人林金土所有，故本院作出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林金土、冯学亮在案外人永泰公司的该项目工程款并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并无不妥。案外人以该公司并非申请执行人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与被执行人林金土、冯学亮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二案的协助执行人，以及林金土、冯学亮在该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的异议请求”。永泰公司不服（2020）闽0926执异1号裁定，于2020年4月4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20）闽0926执异1号裁定，并对该案进行重新审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将本案指定柘荣法院重新审查”。柘荣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闽0926执监1号。2020年9月1日，柘荣法院作出（2020）闽0926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20）闽0926执异1号执行裁定。 柘荣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16日，永泰公司下属机构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福州分公司与林金土签订了《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责任制合同》，将该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被执行人林金土施工，按照该合同规定，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福州分公司在霞浦东泰华府小区二期建设工程中只收取按工程总造价1.5%计算的综合管理费。被执行人林金土对承包施工的东泰华府二期工程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分配。 柘荣法院认为，（2019）闽0926执415号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的规定，提取被执行人林金土、冯学亮在永泰公司的工程款19,500,000元。该法条所规定的“有关单位”，具有特定含义，通常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被执行人林金土与永泰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并不属于前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故该裁定依据该法条作出提取裁定并向永泰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适用法条错误。该裁定认定永泰公司向林金土、冯学亮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但林金土与永泰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金土对永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该裁定对该事实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错误。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的规定，即使被执行人林金土对永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人民法院也应依据该法条依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采用提取的方式强制执行。故（2019）闽0926执415号裁定，适用法条错误，缺乏执行依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二条“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第六十三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必须符合以下三个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不得以执代审。综上，（2019）闽0926执415号裁定中事实认定错误，法条适用错误，应予撤销。据该裁定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柘荣法院作出（2020）闽092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柘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26执41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 复议申请人郑玉铭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柘荣法院（2020）闽092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发回柘荣法院重新审查，或者由本院依法审查并追加永泰公司为协助执行人。事实和理由如下：（2020）闽092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在事实上认定不清，在程序上违法。1、永泰公司下属机构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福州分公司与林金土签订合同，并约定在霞浦东泰华府小区二期建设工程中只收取按工程总造价1.5%计算的综合管理费。被执行人林金土对承包施工的东泰华府二期工程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分配。宁德中院作出的（2018）闽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永泰公司作为福建省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霞浦县××街道××道××号××期工程的总包施工单位已完成该项目的施工，并完成工程决算；福建省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以其开发的东泰华府部分房地产折价抵偿给永泰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其后，林金土、冯学亮与施工班组人员结算后以永泰公司的名义将上述房产折抵还工程款，也就是永泰公司根据林金土、冯学亮的结算后将上述房产折抵过户给施工人员，这种行为实际上是林金土、冯学亮还款。在林金土、冯学亮以上述房产折抵还工程款有归还他人情况下，永泰公司作为上述房产的持有人，与林金土、冯学亮串通，不断提出执行异议，明显是妨害法院的执行工作，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利益。2、柘荣法院以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不得以执代审，似有不妥。形式审查不等于粗略审查，执行法院应当要求案外人提供相关的全部证据并进行全面审查，并根据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法院的调解书证据等，福建省东泰佳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以其开发的东泰华府部分房地产折价抵偿给永泰公司，实际上是折价抵偿给林金土、冯学亮，案外人永泰公司应协助执行。3、在执行司法实践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31条“……被执行人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不予支持：（3）案外人仅出借资质或仅收取管理费，而未实际施工建设的。”针对此类问题也作出规定，具有可参考性。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柘荣法院异议审查期间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柘荣法院作出的（2019)闽0926执41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被执行人林金土、冯学亮与永泰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类案件往往法律关系复杂，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不属于该法条适用的情形。如申请执行人认为第三人对被执行人负有债务，柘荣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规定进行执行。故柘荣法院向永泰公司送达（2019)闽0926执41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永泰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林金土、冯学亮在该公司的工程款收入195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执行程序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郑玉铭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柘荣法院作出的（2020）闽0926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玉铭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执异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益先 审 判 员 郑雄斌 审 判 员 张宗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游铸文 书 记 员 黄孟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