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欣英，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远勇，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欣勇，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林英，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欣英因与被上诉人詹欣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欣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名买房，是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的，对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的母亲詹某1在一审庭审作证时，如实反映了当时的情况。当时是有人向上诉人出钱购买其摇中号的经济适用房，在此情况下，如果说上诉人借名给被上诉人买房显然与常理不符。况且，在詹某1向女儿詹欣英协商借住房屋时，证人詹某2是不在场的，其证言据詹某2当庭所述是后来听说的，属于传来证据，而詹某1的证言不但有矛盾之处，并且属于孤证，不能采纳。事实上，被上诉人当庭也承认，在第二年被上诉人又参加了经济适用住房的摇号，且中了号，但后来又不要了。如果该房是上诉人送给被上诉人的，那么被上诉人就没有必要参加第二年的摇号了，这恰恰证明该房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住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借名买房，由于房屋是经济适用房，是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其购买、出借、出租、转让应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进行，当时是不准私自交易处置的。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无效行为。经济适用住房涉及的是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不能采用相关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詹欣勇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为借名买房的关系。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含书证原件和证人证言等），且证据之间相互佐证了一个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名义购买了本案诉争的经济适用房，该房屋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和装修，之后也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和使用至今。相反，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为借用房屋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同时证人詹某1和詹某2之间的证言是完全吻合的，彼此之间可以相互佐证，根本不存在矛盾之处，结合书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2.借名买房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提及的不准私自交易、处置的规定属于行政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从被上诉人的具体情况看，借名买房的行为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双方的合意看，上诉人摇到经济适用住房指标后，由于没有支付能力，而将指标给被上诉人，是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原因和动机看，被上诉人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和资格，只是因为摇号没有摇到，需要等待下一批。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符合政策所规定的经济适用住房申请人群的条件，购买经济适用房是因为生活需要，而非投资或者投机行为。可见，被上诉人借上诉人名字购买经济适用房没有损坏社会公共利益，经济适用房本就是为被上诉人这类中低收入人群提供的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詹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婺源县房屋（不动产证号为赣【2018】婺源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所有权归原告；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姐弟关系，二人均具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2007年，原、被告分别向相关部门提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申请。在摇号程序中，被告摇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指标，原告未摇中。2008年1月28日，被告与婺源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江西省居民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即《住房配套杂物间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位于婺源县，必须在2008年1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82350元，另杂物间的价格为8572.15元。上述房款及相关税费均由原告和父母共同支付。在婺源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后，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入住至今。2017年11月23日，被告与婺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为8642.22元。在原告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涉案房屋于2018年初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为赣（2018）婺源县不动产权第0000379号，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被告詹欣英。上述《江西省居民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8年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及相关交费凭证原件均由原告持有。之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房屋归属发生争执，被告要求原告归还房屋和产权证书未果，遂以挂失的方式补办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并持有。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还是房屋借用关系；二是若原、被告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则借名买房行为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评判意见如下：对于是借名买房关系还是房屋借用关系问题。首先，涉案购房款是由原告及其父母共同支付，原告自涉案房屋交付后即装修入住，结婚成家后亦携妻儿居住至今，被告及其儿子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被告仅持有挂失后补办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其余《江西省居民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8年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及相关交费凭证等原始材料均有原告持有。其次，关于双方是否有借名买房的约定，被告的母亲詹某1及同胞弟弟詹某2均出庭作证，证明是被告将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指标让给原告，因二人系原、被告共同的直系亲属，其证言在内容上相互印证，结合前述房屋出资、使用情况及购房原始资料持有情况，对于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符合常理，具备高度盖然性，故对原告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予以采信，而被告主张双方之间是房屋借用关系，除其本人陈述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主张的房屋借用关系不予采信。对于借名买房行为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被告主张借名买房行为无效援引的江西省人民政府颁布的《上饶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属于行政规章；其次，涉案房屋性质属于经济适用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并非禁止流通物，虽然现行国家政策对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主体及购买后上市交易年限等作了相关规定，但这些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原、被告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经济适用住房，在摇号程序中，原告未摇号中签，被告虽然摇号中签但无力支付全部购房款，故原告以被告的名义购房，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借名买房行为。现涉案房屋已经取得了上市交易的条件，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詹欣勇为婺源县房屋的所有权人；二、被告詹欣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詹欣勇办理婺源县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至原告詹欣勇名下。案件受理费2074元，减半收取计1037元，由被告詹欣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詹欣英提交腾退通知单一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以上诉人名义摇中后，上诉人申请了廉租房，但因为上诉人名下有房所以政府要求腾退。被上诉人詹欣勇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年摇号被上诉人没有摇中，上诉人摇中了，但因为上诉人凑不够房款，就把名额给了被上诉人。第二年被上诉人又填了表，摇中后和上诉人说过让上诉人去买房。被上诉人詹欣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名买房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手上持有的《江西省居民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8年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及相关交费凭证等原始材料以及证人詹某1、詹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名买房的事实是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证人詹某1和证人詹某2之间的证言相互吻合的，不存在矛盾之处。至于被上诉人第二年继续参加摇号的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做了合理解释，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名买房行为无效援引的江西省人民政府颁布的《上饶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属于行政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被上诉人借名买房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实际上也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和资格，其购买经济适用房是为生活所需，而非投资或者投机行为，并没有损坏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名买房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欣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上诉人詹欣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