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72民初975号原告：马国军，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生，庄河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吴桂芝，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希望大厦************。负责人：吴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旸，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荣，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国军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刘鹏生，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旸、许海荣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辽72民初97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追加吴桂芝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又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刘鹏生，原告吴桂芝，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旸、许海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军、吴桂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1日“辽庄渔55082”号渔船船主贾某为给在船船员办理保额为50万元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将船员名单及保险费款项交给了渔政工作人员，由该工作人员为其办理相关投保事宜。最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承保了每名船员总保额40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险，人寿保险公司承保剩余10万保额。2018年9月3日，该船船员马建宇在从事捕捞作业时落水失踪，经搜救未果。2018年9月10日，马建宇的尸体被打捞出水。獐子岛卫生院出具了马建宇的死亡证明。马国军系马建宇的父亲，吴桂芝系马建宇继母，因就保险理赔事宜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国军、吴桂芝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尚未成立。保险合同记载的保险费缴费和投保申请均为2018年9月4日，尽管保险合同指定生效日为2018年8月31日，但由于马建宇在2018年9月3日落水时保险公司尚未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未成立，保险合同指定生效时间的约定自然也不成立，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就保险合同成立前的事故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保险合同应予撤销。人寿保险公司如果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已接到出险通知，不可能将其列入被保险人名单，故马国军称在2018年9月3日即向人寿保险公司报案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马国军未及时向人寿保险公司告知保险事故，并采取了欺诈手段使得人寿保险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案涉保险合同，依法属于可撤销合同。3.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过程、成立时间、保险事故的发生时间存在诸多疑点，事故发生后马国军未通知人寿保险公司，而在时隔两年后通过诉讼的形式请求保险赔偿，造成关建事实难以查清。根据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由于马国军、吴桂芝存在重大过错，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承担等难以确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免除承担保险责任。4.马国军就案涉保险事故前后提起的两次诉讼中所提交的有关马建宇死亡时间的证据前后矛盾，不应被法院采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包括汇交申请书、投保交付清单、保单明细、国寿绿洲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马国军与吴桂芝结婚证、马建宇户口本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20）辽72民初263号案件的开庭传票及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马国军提交的庄河市渔港监督出具的调查报告，拟证明马建宇落水死亡的相关情况。人寿保险公司以没有证据原件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经本院向庄河市渔港监督核实，庄河市渔港监督确认该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并在该复印件上加盖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交费情况说明及保险费缴费时间的电子数据，拟证明投保人于2018年9月4日以现金形式交纳保险费，人寿保险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受理投保申请。马国军、吴桂芝以该组证据均系人寿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为由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均系人寿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其未能提交有投保人签字的保险费交纳的原始凭证，不能证明电子证据真实反映保险合同订立的初始情况，故该组证据对保险合同的成立时间不具有证明力。3，马国军提交的投保人贾某证人证言，并提交了贾某在渔政填写的投保信息、人寿财保公司业务员与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截图及转账记录，拟证明贾某于2018年8月31日在渔政填写了投保信息并将保险费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渔政工作人员，人寿财保公司业务人员于2018年8月31日将投保信息微信转给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支付了保险费，办理了保额10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险。人寿保险公司对微信聊天截图及转账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并认为贾某证言可能是在马国军安排下作出，且其当庭并不认可马国军在另案提交的贾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马国军提交虚假证据，证人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规定，因贾某是保险汇交申请书记载的投保人，也是经办人之一，故其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贾某陈述其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保险，人寿保险公司未举证推翻上述陈述，结合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汇交申请书关于投保申请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的记载，本院对贾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因为马国军未提交投保信息的原件、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的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建宇，男，199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为2302291995********，户籍地为黑龙江省克山县社，未婚，生前系“辽庄渔55082”号渔船船员。马国军为马建宇生亲，马建宇生母张秀华已故。马国军与吴桂芝于2001年3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31日，贾某为其所有的“辽庄渔55082”号渔船5名船员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缴纳保险费事宜，要求承保数额为每人50万元。在人寿保险公司认可由其制作的保险汇交申请书及投保交费清单中载明：险种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期间1年；每人保额10万元，总保险金额50万元；总保险费2000元，以现金形式一次交清；指定生效日为2018年8月31日；汇交人声明处有“贾某、范继业”的手写签字；申请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受理日期为2018年9月4日；被保险人为赵德斌、朱鹏飞、于勇、曲庆、马建宇。该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2018年9月3日，马建宇在随“辽庄渔55082”号渔船出海捕捞作业过程中发生落水。庄河市渔港监督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辽庄渔55082号渔船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2018年9月3日早4时20分许，“辽庄渔55082”号渔船在东獐港出海，11时40分左右在獐子岛南海海域（北纬38°44′、东经122°47′）进行拖网作业，船员马建宇落水失踪；船长发现有人落水30分钟后开始报警，并组织附近渔船搜救；2018年9月10日，马建宇尸体被打捞上岸；该渔船登记所有人为贾某。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是否成立及效力；2.马国军、吴桂芝是否有权主张保险金；3.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有免责事由。一、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是否成立及效力（一）关于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人寿保险公司认可的保险汇交申请及投保交费清单，可以作为证明保险关系成立的依据。两份保险文件中已经载明投保申请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并注明保险从该日起生效，这种记载与证人贾某所述的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投保时间相符，可以证明投保人提出投保要约的时间与人寿保险公司作出承诺的承保日一致，保险关系应自2018年8月31日成立。人寿保险公司以保险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3日，此时保险关系尚未成立的主张与其承诺的承保时间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投保人存在欺诈行为，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提举证责任，以证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保费汇交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此时尚未发生保险事故。马国军、吴桂芝亦提供投保人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保险的初步证据，而人寿保险公司未对汇交人声明栏中“范继业、贾某”的签字形成过程及原因予以说明。显然，人寿保险公司仅以自己认可的受理日期2018年9月4日晚于保险事故发生日为由推定投保人存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投保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如前所述，本案保险合同成立日为2018年8月31日，保险合同依法应于该日生效，人寿保险公司亦已承诺自2018年8月31日保险合同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保险合同效力待定，应予撤销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马国军、吴桂芝是否有权主张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保险合同未约定受益人，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死亡后，保险金作为其遗产由保险人向其法定继承人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马建宇未婚无子，其生父马国军与继母吴桂芝登记结婚时（2001年3月5日），马建宇尚未成年。其生父马国军与继母吴桂芝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金。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有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庄河市渔港监督已对案涉事故的原因、马建宇落水死亡的损害后果予以认定，并非无法确认保险事故的原因、性质，故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的免于给付保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马国军、吴桂芝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立即给付身故保险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二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国军、吴桂芝身故保险金10万元。如果人寿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信 鑫审判员 王正宇审判员 刘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郝志鹏书记员梁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