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涛，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休宁大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富宁时代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71763159Y。 法定代表人：纪寿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辉，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该公司营业部总经理。 上诉人孙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休宁大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休宁大地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的（2020）皖10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休宁大地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休宁大地银行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孙海涛自2018年10月便被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2019年签订借款协议前，也分别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和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和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休宁大地银行作为金融机构通过一般的资信平台便可掌握以上信息，根据孙海涛的资信状况不可能还发放个人消费贷款。但休宁大地银行为了让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归还贷款利息，无视孙海涛的失信信息，欺骗孙海涛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违规发放个人消费贷款。孙海涛自始至终没有个人消费贷款的需求，本案的贷款合同和借据均是在休宁大地银行欺骗下签订，相关的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贷款放款到银行账户，孙海涛从未见过和使用过该银行账户和资金。休宁大地银行当天放款时便要求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在银行现场，放款到银行账户后，休宁大地银行便要求公司财务人员将款项转入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用于归还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休宁大地银行处其他借款的利息。孙海涛的举证也能证明，该资金全部转入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利息也是由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归还，孙海涛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贷款资金，对资金没有任何支配和使用的权利，所有贷款资金，孙海涛也未使用一分，所有贷款利息也不是孙海涛支付。孙海涛不是实际借款人和贷款资金的使用人，不应当承担归还贷款的责任。一审判决由孙海涛归还借款和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系程序错误。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交破产清算管理人保管，孙海涛无法获得，而本案的贷款实际用于归还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休宁大地银行借款利息，故孙海涛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也未进行调查核实，造成事实未能查清，显然属于程序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休宁大地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休宁大地银行辩称：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孙海涛承担归还贷款本息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孙海涛以自己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无法律依据。二、孙海涛时任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相较于一般的自然人，孙海涛对自己商业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更清楚的认知，孙海涛称休宁大地银行欺骗其签订合同和借据没有任何根据。三、孙海涛向休宁大地银行申请贷款，不仅与休宁大地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签署了借据，其还向休宁大地银行提交了贷款申请书、收入证明、身份证、结婚证等资料，同时申请贷款当日，在休宁大地银行营业部，孙海涛还申请开立账号为62×××12的银行账户、开通手机银行等，以上均为孙海涛亲自办理并确认。四、孙海涛名下的贷款，休宁大地银行已经发放至孙海涛银行账户，并由孙海涛自行支配。休宁大地银行提交的借据显示，休宁大地银行于2009年6月27日将借款本金14万元转入孙海涛账户，孙海涛当日将款项转入其本人担任董事的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孙海涛已经实际收到并使用贷款。五、孙海涛要求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无法律依据，该公司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孙海涛借款后如何支配使用，休宁大地银行无权干预，更无权要求孙海涛的债务人承担本案的欠款责任。 休宁大地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孙海涛立即偿还休宁大地银行贷款本金140000元，并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年利率为9.48%，截至2020年6月27日总欠利息5861.81元，后续利息以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罚息利率至清偿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孙海涛承担。 一审查明：2019年6月27日，休宁大地银行与孙海涛签订了合同编号为7715221120190354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于家庭消费，借款额度为2000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借款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合同签订后当日，孙海涛提出140000元的贷款申请，休宁大地银行于当日将140000元借款发放至孙海涛指定的尾号为7712的银行账户，借据上确定贷款利率为9.48%，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到账当日，孙海涛从账户转账140000元进入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之后，孙海涛尾号7712账户先后收到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山睿基电力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转账的借款利息。截至2020年1月20日，休宁大地银行共计收到借款利息7631.41元，此后再未收到任何借款利息及本金。现在借款已经到期，经休宁大地银行短信催收，孙海涛未继续履行还款责任，故休宁大地银行依法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如《个人借款合同》有效，还款主体是谁。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海涛称之所以签订借款合同，是因为当时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涉及多起债权纠纷案件，公司账户被多家法院查封，故无法通过公司账户向休宁大地银行归还贷款利息，所以在休宁大地银行怂恿下，孙海涛利用个人账户进行贷款，用来归还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休宁大地银行的贷款利息。孙海涛主张因其个人既没有收到借款，也没有使用借款，故本案的借贷关系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和贷款申请书中签名均是孙海涛本人所签，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休宁大地银行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发放手续，借款也已经到达孙海涛个人账户，虽然随后该笔借款从孙海涛账户转入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孙海涛本人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但这不能否认借款合同的效力。另孙海涛也未提交借款合同无效的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对孙海涛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海涛在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理由是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个人借款合同》是由孙海涛签订，如果借款是用于归还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利息，孙海涛可以另行向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追讨。故对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不予准许。即便后续归还借款利息的是睿基关联公司，也不能因此突破合同相对性，故该《个人借款合同》的还款主体应为孙海涛。现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如孙海涛认为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可自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休宁大地银行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孙海涛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孙海涛现有借款本金14000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48%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银行结算系统明细，一审法院确认借期内未支付利息为5861.81元。借款2020年6月27日到期，到期后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14.2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孙海涛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归还休宁大地银行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5861.81元，并从2020年6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22%计算逾期罚息利率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9元，由孙海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海涛提交一组证据：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三份限制消费令。证明目的：孙海涛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限制高消费，休宁大地银行作为金融机构，不可能不了解上述信息，根据上述信息也不可能向孙海涛发放个人消费贷款，休宁大地银行故意引诱孙海涛签订个人消费贷款的合同，相关的合同是无效的。 休宁大地银行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限制消费令系法院直接向孙海涛送达的，休宁大地银行并不知道该三份限制消费令的存在，且孙海涛在向休宁大地银申请贷款时，也未提交。银行贷款，一般是由借款人向银行提交个人信用报告，而个人信用报告是由借款申请人自己向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申请打印，再提交给金融机构。本案限制消费令与银行审查的个人信用，实际上是没有必然关联。休宁大地银行到2020年10月份才可以自主查询，在此之前全部是由客户自己在银行凭个人身份证打印征信以后交给休宁大地银行，且须本人亲自办理，任何人不能代办。 本院认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达不至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如果借款合同有效，还款主体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贷款申请书、借据等均有孙海涛本人签字，休宁大地银行也依照合同约定向孙海涛的账户发放了借款，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孙海涛主张休宁大地银行在签订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据等时存在欺诈，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孙海涛主张其已被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等法院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其与休宁大地银行签订的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系孙海涛，贷款申请书及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人亦为孙海涛，相关款项亦发放至孙海涛尾号为7712的个人银行账户，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孙海涛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该笔款项的用途不影响本案还款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未追加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孙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孙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章弘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