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修峰，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鹏，男，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瀚涛，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轩，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琳琳，女，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于修峰因与被上诉人郭晓鹏、原审被告梁琳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修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晓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2日于修峰、梁琳琳作为借款人，郭晓鹏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于修峰向郭晓鹏出具《借款借据》，认定错误。于修峰与梁琳琳只是在空白的格式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出借方和条款是空白的，《借款借据》也是事先打印好的格式，于修峰也只是签字捺印，并写上了银行账号，出借人一栏空白。且于修峰和梁琳琳至今没拿到《借款合同》，多次找刘经理、董经理索要合同未果。借款发生后，对方的人多次找于修峰要求更换合同，这也说明《借款合同》有问题；在庭审中郭晓鹏也认可通过中介收到于修峰支付的两个月利息6万元，如果于修峰与郭晓鹏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于修峰会直接将利息转给郭晓鹏，因双方互不相识，利息的支付需要找中介周转。于修峰、梁琳琳签字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无效，合同中利息的约定也无效。2.一审认定于修峰向邢浩转的5.33万元系砍头息予以扣除，却没有认定向王**刚转的4万元也是砍头息。首先，两笔款前后转出，相差几分钟，因于修峰不认识邢浩、王**刚，所以将邢浩的名字打成了邢杰，造成第一笔5.33万元没有转账成功，但王**刚的4万元转账成功，于修峰又将名字改正后转给了邢浩5.33万元。在两笔费用转账成功后，对方才将尾款34万元转到于修峰账户。因于修峰不认识邢浩、王**刚，因此这两人的信息和卡号只能是对方提供，两人分工不同，收取费用比例不同。其次，郭晓鹏庭审中认可认识王**刚、不认识邢浩，主审法院当庭让郭晓鹏联系王**刚出庭接受质询，否则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郭晓鹏同意。但王**刚却一直未到庭接受质询，法院应认定转给王**刚的4万元也是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再扣除4万，借款本金应是90.67万元。二、出借方是以盈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组织和个人，系职业放贷人，依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其行为已构成犯罪。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无效。1.于修峰、梁琳琳都不认识郭晓鹏、王**刚、邢浩，于修峰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刘经理、董经理，但两人却不是本次借款的出借方。郭晓鹏在开庭时承认不认识邢浩，充分证明这是一伙有组织的职业放贷人。2.庭审中法官让郭晓鹏提交其向于修峰、梁琳琳转款所对应的银行账户自2019年4月22日之后所有的交易明细清单，但郭晓鹏未提交，这也说明银行明细清单有问题，涉及多笔放贷金额，郭晓鹏是职业放贷人。3.出借款项前，对方曾派人到于修峰家中实地考察，这些都说明对方是一个以营利为目的、有组织、分工不同的职业放贷团伙，已构成犯罪。三、于修峰是在房管局签订借款合同时见到王**刚、郭晓鹏（当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有几个公司的人，之前互不认识，于修峰是按照他们的指示将5.33万元转给邢浩，当时王**刚拿出银行卡告知于修峰打款4万元，于修峰将4万元转给王**刚后，郭晓鹏才将最后一笔款项打入于修峰账户。四、1.于修峰二审中去房管局调取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与《借款合同》内容相差很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4月22日至7月21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郭晓鹏故意隐瞒，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52条规定，《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均无效，应驳回郭晓鹏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2.郭晓鹏向法院虚假陈述、隐瞒《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存在的事实，私自修改借款数额和期限，必须得到严惩。3.郭晓鹏涉嫌职业放贷人，请求法院调取郭晓鹏名下所有银行流水记录，查明其是否存在非法集资放贷、利用银行存款放高利贷等违法行为。郭晓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于修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其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于修峰主张利息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晓鹏并非职业放贷人，是个体工商户，其向于修峰出借的资金是自有资金，并非以放贷为业谋取经济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于修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琳琳述称，对于修峰的上诉没有意见，其没有上诉，整个案件中其只是在抵押贷款时签了字，对合同中的条款、贷款人及商量的利息、如何还款一概不知。郭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琳琳、于修峰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郭晓鹏对梁琳琳名下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阳光新路21号20号楼1-1004室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梁琳琳、郭晓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梁琳琳、于修峰作为借款人，郭晓鹏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梁琳琳、于修峰向郭晓鹏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梁琳琳以其名下的位于槐荫区阳光新路21号阳光100国际新城20号楼1-1004号房产抵押给郭晓鹏作为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利率为月息3%，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21号；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结清本金。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作出约定。同日，梁琳琳、于修峰就涉案100万元借款向郭晓鹏出具《借款借据》一份，指定收款账户为梁琳琳名下招商银行账号6214********、于修峰名下农业银行账号6228*********。上述合同签订完毕后，郭晓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梁琳琳转款36万元、向于修峰转款30万元、34万元，共计转款100万元。就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于修峰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6万元，嗣后利息及本金均未偿还。另查，梁琳琳以其名下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阳光新路21号阳光100国际新城20号楼1-1004号房产为涉案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利人为郭晓鹏。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于修峰主张其向案外人邢浩转款5.33万元、向案外人王**刚转款4万元的返点费应作为砍头息从本金中予以扣除。郭晓鹏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两笔款项与其无关，不应从本金中扣除。对此，郭晓鹏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陈述其系山东舜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职工，郭晓鹏、于修峰均系其公司客户，邢浩系其公司员工，于修峰确系向邢浩转款5.33万元，该款为于修峰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及资料费，关于王**刚其并不认识，亦不是公司员工。于修峰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梁琳琳、于修峰向郭晓鹏借款及郭晓鹏与梁琳琳、于修峰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梁琳琳、于修峰辩称其未向郭晓鹏借款，系向公司借款，其与郭晓鹏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与郭晓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郭晓鹏确向梁琳琳、于修峰转款100万元，梁琳琳、于修峰对该转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于修峰主张的砍头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晓鹏提供的赵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在其向于修峰出借款项的当日，于修峰即支出了5.33万元的费用，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94.67万元，故对于修峰要求该5.33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于修峰向案外人王**刚支付的4万元，郭晓鹏不予认可，于修峰亦无证据证实系郭晓鹏要求其将该4万元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王**刚，对于修峰要求该4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94.67万元。郭晓鹏向梁琳琳、于修峰交付借款后，梁琳琳、于修峰应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的义务。郭晓鹏主张于修峰于2019年5月21日向其还款3万元，按合同约定的月息3%计算，于修峰于2019年5月21日应向郭晓鹏偿还借款利息28401元（以94.6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月息3%计算），剩余款项1599元（30000元-28401元=1599元）应抵顶借款本金，故截至2019年5月21日，于修峰尚欠郭晓鹏借款本金945101元（946700元-1599元=945101元）。另于修峰于2019年6月21日向郭晓鹏还款3万元，按合同约定的月息3%计算，于修峰于2019年6月21日应向郭晓鹏偿还借款利息28353元（以94510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按月息3%计算），剩余款项1647元（30000元-28353元=1647元）应抵顶借款本金，故截至2019年6月21日，于修峰尚欠郭晓鹏借款本金943454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郭晓鹏要求梁琳琳、于修峰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郭晓鹏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中的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于修峰、梁琳琳偿还郭晓鹏借款本金94345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94345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梁琳琳辩称其受于修峰的胁迫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难予采信。关于郭晓鹏主张对梁琳琳名下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阳光新路21号20号楼1-1004号房产在200万元的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梁琳琳自愿以其名下的上述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其未能按期还款，故一审法院对郭晓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梁琳琳辩称抵押登记中的内容与双方约定的抵押金额为100万元、抵押期限为三个月均不符，且梁琳琳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梁琳琳的上述陈述与抵押登记的事项不符，未能举证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梁琳琳、于修峰偿还郭晓鹏借款本金943454元及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94345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郭晓鹏对梁琳琳名下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阳光新路21号20号楼1-1004（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房产在上述第一项所列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郭晓鹏负担800元，由梁琳琳、于修峰负担1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修峰提交证据1、《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从房屋档案馆调取，拟证明《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借款数额、借款日期差距比较大，郭晓鹏故意隐瞒存在欺诈行为，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两份合同均无效。证据2、短信打印件、通话名录打印件、通话录音U盘、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宗，证明通话录音中是通过第三方陈姓人员一直在催要本金及利息，都是此人指定账号给他转入利息，充分证明郭晓鹏与王**刚做虚假陈述。郭晓鹏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有效。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郭晓鹏的抵押权已经登记并生效，其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再次，借款人梁琳琳以自有的不动产抵押给债权人作为担保措施，担保金额、担保期限双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约定，《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担保金额、担保期限与《借款合同》不一致，不会影响抵押权的设立。于修峰、梁琳琳一直未能还款，其设定的抵押权有效。两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时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况且合同是在房管局这种公共场所签订，于修峰不能以此为由主张郭晓鹏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基于物权与债权的区分原则，以及物权法定性、优先性的特点，一审判决郭晓鹏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2电话录音不需要播放，对整份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郭晓鹏是实际出借人，且于修峰已实际收到款项并使用，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梁琳琳质证称，证据1系其去房管局打印，但其没有见过这份合同，第一页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只有最后一页落款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的；对证据2均不知情。王**刚接受本院调查时述称，其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办理房产抵押时其在现场，因看到梁琳琳不是很配合，所以让于修峰转给其4万保证金；若于修峰按期还本付息，其就将这4万再给他；于修峰在偿还郭晓鹏利息时，这4万也要计算利息；其与于修峰、郭晓鹏均无其他经济往来；后因于修峰未按期偿还利息，其已将该4万元以现金方式还给郭晓鹏，于修峰当时在场，其也同意用该4万元折抵利息。郭晓鹏对王**刚上述陈述无异议。于修峰质证认为王**刚所述不属实，王**刚给郭晓鹏4万元现金的事情其不知情，也不在现场，其不认识王**刚，也从未与郭晓鹏、王**刚等沟通过保证金的事情。梁琳琳质证认为，其不认识郭晓鹏、王**刚，郭晓鹏与王**刚是否认识其不知情。二审查明，2019年4月22日梁琳琳（借款人、抵押人）与郭晓鹏（抵押权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止，抵押物事项：1.房地产坐落于槐荫区阳光新路21层阳光100国际新城20#楼1-1004。于修峰认可其2019年4月22日与梁琳琳、郭晓鹏等人一起在房管局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郭晓鹏一审认可认识王**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是出借本金数额、未偿还本息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是郭晓鹏对涉案房产拍卖、变卖价款是否优先受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于修峰、梁琳琳与郭晓鹏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于修峰认可其2019年4月22日与郭晓鹏等人一起在房管局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于修峰主张签订的系空白合同，郭晓鹏不予认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于修峰的主张成立；即便如于修峰所述系空白合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知晓并承担在空白借款合同中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其签字行为应当视为于修峰对包括出借人信息在内等相关内容的无限授权，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于修峰承担。于修峰主张郭晓鹏等人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于修峰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款项当日向案外人王**刚转账4万元，王**刚述称其与于修峰无其他经济往来，该笔款项系涉案借款保证金，与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不符；郭晓鹏主张其后收到王**刚交付该4万元现金，用于折抵于修峰应偿还的利息，于修峰不予认可，对郭晓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晓鹏认识王**刚，且系在于修峰向王**刚转款4万元后才向于修峰支付第三笔款项34万元，故对于修峰主张该4万元系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100万元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涉案借款本金为90.67万元，于修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3%偿还部分利息，其于2019年5月21日还款3万元，应先折抵利息26294.3元，剩余款项3705.7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5月21日，于修峰尚欠郭晓鹏借款本金902994.3元未偿还。于修峰于2019年6月21日还款3万元，应先折抵利息27992.82元，剩余款项2007.18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截至2019年6月21日最后一次还款，于修峰尚欠郭晓鹏借款本金900987.12元未偿还，并应以此为基数，偿还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梁琳琳既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又是抵押人，其自愿以名下的涉案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郭晓鹏有权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于修峰主张抵押借款合同无效、郭晓鹏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修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梁琳琳、于修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晓鹏借款本金900987.12元并支付利息（以90098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郭晓鹏有权对梁琳琳名下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阳光新路21号20号楼1-1004（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济房权证槐字第**、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郭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郭晓鹏负担1366元，由梁琳琳、于修峰负担12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郭晓鹏负担1366元，由上诉人于修峰负担12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