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阴川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旧寨乡**村。 法定代表人：鞠振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营，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杰，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蒙山路北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丽云，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帅，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新城路**。 法定代表人：王彬，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建，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阴川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蒙阴县住建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2019)鲁1328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我公司与蒙阴县德信鑫源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鑫源公司）发生煤炭买卖合同原因的事实没有认定。我公司与德信鑫源公司发生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之前没有任何的业务关系，业务人员也都不认识，我公司与德信鑫源公司发生煤炭买卖的合同原因是蒙阴县住建局领导崔科长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我公司的业务人员姚某，并承诺“煤款你放心就是”、“不用担心货款问题，政府和住建局直接向供货商付款”。崔科长的行为代表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没有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承诺，我公司是不会与德信鑫源公司发生煤炭买卖合同的，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承诺是我公司与德信鑫源公司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全部原因。2.一审法院认定“川流公司将煤炭出卖与案外人德信鑫源公司，并非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另，川流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其与案外人买卖合同价款的协调的具体内容、是否构成保证，故川流公司的煤款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而德信鑫源公司已重整，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按照重整清算未获清偿的债务不再清偿”，是对事实的定性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律关系上应当认定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人对德信鑫源公司与我公司的煤款债务已经构成债务加入，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和德信鑫源公司为并存的债务承担。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已经加入的债务，负有对我公司偿还责任。即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和德信鑫源公司对于我公司的煤款承担连带的共同付款义务。（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明确认定，对于连带保证与债务加入的区别，作了明确的说明和界定。本案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营业信托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2018）最高法民终867号】，对于连带保证与债务加入的区别，作了明确的说明和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保证、尤其是连带保证责任，在以担保原债务人的债务为目的这一点上，与债务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性质相同。尤其在债权人与承担人达成合意、成立债务加入的情形下，两者更难区分。但实践中，仍有区分的必要和标准，如，债务加入下承担人的债务是与原债务并立的自己债务；而保证债务则为保证他人的债务，是附属于主债务的债务。再如，承担人在承担后对债权人有清偿或者其他免责行为时，对于原债务人有无求偿权及其求偿范围，依据承担人与债务人之间内部法律关系而确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在当事人意思表示不明时，应斟酌具体情事综合判断，如主要为原债务人的利益而为承担行为的，可以认定为保证，承担人有直接和实际的利益时，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鉴于中城建公司基于何种目的负担回购义务、是否具有实际利益，其是否向河南中城建公司享有求偿权及求偿范围如何，均不甚清晰，难以径直认定成立连带责任保证。综上，综合判断《承诺函》的出具过程及约定内容，认定中城建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更为适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认定，承担人与该债务是否存在直接和实际的利益，是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关键。在本案中，在2016-2017年供暖季，德信鑫源公司德信鑫源公司资金出现困难，煤炭储备不足，多次出现断煤，供暖长时间中断，群众非常不满，多次通过“12345”市民热线、新闻媒体、集体上访等方式反映，造成了蒙阴县政府极大压力。根据《山东省供热条例》和《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城市供热工作确保群众冬季采暖的意见》（鲁政发（2008）89号）的规定，城市供热是一项重要的公益性事业，事关全局，事关民生，事关社会和谐稳定。做好城市供热工作、确保群众冬季采暖，是政府的一项重要职责，必须实行政府负责制。市长、县长是供热工作的第一责任人，有关部门负责做好相关具体工作。要逐级建立领导责任制，明确责任，明确要求，对于因领导或工作不利造成不良影响的，要追究有关领导及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德信鑫源公司所欠煤款的债务加入是其基本职责。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找到我公司，让我公司向德信鑫源公司供煤，承诺不用担心货款问题，蒙阴县政府和蒙阴县住建局直接向供货商付款，后期也实际履行了260万的付款承诺。因此，可以看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加入煤款债务，并非是为了原债务人德信鑫源公司的利益，因此不构成保证责任；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加入煤款债务，是出于其自身与该债务有直接的和实际的利益，如果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不向我公司作出加入债务的承诺，我公司是不可能去供煤，那么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作为供热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将面临极大的冬季供暖的民生压力，因此，足以认定债务承担人是基于直接的和实际的利益而加入债务，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足以认定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德信鑫源公司与我公司之煤款债务，已经构成债务加入，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已经加入的债务，负有对我公司偿还责任。①崔某作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代理人与我公司协调处理供煤事宜，已有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5页、第6页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中均多次记载，崔某代表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找到我公司的代理人姚某协调为德信鑫源公司送煤。还有姚某与蒙阴县住建局王局长的谈话录音，均能够证实崔某作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代理人身份，崔某的承诺应当认定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承诺。②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向我公司承诺加入德信鑫源公司之煤款债务，已有充分证据证实。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法院同时查明崔科长代表蒙阴县住建局告诉姚某“煤款你放心就是”，应当视为蒙阴县住建局对加入煤款债务的初步承诺。同时根据判决书第6页，法院还查明，经崔某证实的给王书记的一封信中记载“住建局领导传达李县长转达供货商的承诺是，政府协调专项资金，直接打到供货商账户上”。该证据足以进一步证明蒙阴县住建局与蒙阴县政府向我公司共同作出的加入煤款债务的承诺。③260万元的付款行为应视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在承诺加入债务的基础上，实际履行该加入之债务的行为。2019年2月2日，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向我公司支付了德信鑫源公司的部分煤款260万元。这一事实表明蒙阴县政府在前期承诺加入煤款债务，并承诺直接向供货商付款的前提下，实际履行该承诺的行为。即使该款项是补贴，那也是作为政府的资金来源问题。而对于我公司来讲，收到的该款项就是向德信鑫源公司供煤的货款。④根据蒙阴县住建局向蒙阴县政府关于姚某信访案件的情况汇报，承认仍有411.5万元资金没有解决，建议蒙阴县政府通过供煤专项补贴方式给以解决，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之间实际认可加入之债务的行为。2016年-2017年供暖季，蒙阴县住建局公用事业科科长崔某代表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找到我公司和蒙阴东蒙恒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蒙恒基公司）的全权代表姚某，达成给德信鑫源公司送煤的口头协议，双方口头约定：“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供暖给予一定补贴，资金到账后，可不经德信鑫源公司账户，直接打入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账户。”蒙阴县住建局承认仍有411.5万元资金没有解决，建议蒙阴县政府通过供煤专项补贴方式给以解决。在法律关系上应当认定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德信鑫源公司与我公司之煤款债务，已经构成债务加入，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和德信鑫源公司为并存的债务承担。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已经加入的债务，负有对我公司偿还责任。即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和德信鑫源公司对于我公司的煤款承担连带的共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存在保证和适用破产法为事实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3.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行为违背了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丧失政府应有的公信力，是典型的“赖账”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肯定性评价。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本案中，2016-2017年供暖季，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基于供暖没煤压力找到我公司，让我公司向德信鑫源公司供煤，并承诺“放心”、“不用担心货款问题，政府和住建局直接向供货商付款”，在没有其他供货商给德信鑫源公司送煤的情况下，我公司基于政府的承诺、公信力和信誉，才与德信鑫源公司建立了煤炭的买卖合同关系，解决2016-2017年供暖季蒙阴县人民群众的供暖问题。现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在一审中答辩中称没有付款义务，全面否认事实，违背了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丧失政府应有的公信力，是典型的“赖账”行为，应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蒙阴县住建局的法人要求我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本来一个普通纠纷，但一审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驳回我公司的一审诉求，难道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主体特殊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案外人德信鑫源公司之煤款债务，已经构成债务加入，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已经加入的债务，负有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蒙阴县住建局辩称，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煤炭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川流公司和德信鑫源公司。我局作为热电企业的行业管理部门，群众对供热不满意，拨打12345，我局当然要调查了解，积极协助企业找出原因，改善群众对供暖不满意的现状，但这并不代表我局就成了煤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川流公司与德信鑫源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其双方享有和承担。我局不享有和承担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2.川流公司断章取义的曲解了所谓的“崔科长的承诺”。根据川流公司一审的证据三，2018年2月12日由崔某科长，德信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万吉，以及川流公司代表姚兴科签字的给县委王书记的信（2017年1月9日晚上崔科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德信鑫源公司，我到后向我说明来意。我说之前你们政府协调现款让我送煤救急，已经欠款一百多万还没有结算。现在再让我送，我确实没钱买煤，送不了。蒙阴县住建局领导说已协调德信鑫源公司，近期管网就和德信鑫源公司结算气款付给我，没问题。现在叫我过来主要是确定春节煤源的事，并亲口传达李县长所要传达给供货商的承诺是政府协调专项资金，可直接打到供货商户上），通过各方签字无异议的上述证据，很显然能够证实我局作为热电主管部门就春节煤源问题把川流公司与代表姚某约到德信鑫源公司，涉及到两个事，一个是姚某提出前期欠款问题，一个是春节煤源问题，对于前期欠款问题，我局指出示是近期已协调德信鑫源公司和管网结算气款进行支付；对春节煤源问题，承诺给予协调供暖补贴专项资金并打到供货商账户上，川流公司在收到我局支付德信鑫源公司春节供煤煤款补贴专项资金的情况下，又要求我局及蒙阴县政府将前期与德信鑫源公司煤炭买卖合同欠下的货款进行偿还，违法悖理无证据证实。2.川流公司所谓的债务加入是一厢情愿。（1）我局只是行业管理部门，群众对供暖有意见，我局出面协调德信鑫源公司供暖事宜是应尽的职责。事先我局没有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前期煤炭买卖合同，事后也没有承诺或以行为表明加入到偿还川流公司前期供煤欠款的行列，不存在债务加入情形。（2）根据三方签字的会计师事务所询证函，即审计报告记载，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春节期间供煤11105吨，总价款是6858646元，已支付3290859元，欠款余额是3567787元。因德信鑫源公司破产重整，上述债权按比例受偿965443元，剩余2602344元未获清偿。就上述未获清偿的2602344元债权，由蒙阴县政府于2016年2月2日支付德信鑫源公司供暖补贴，并由德信鑫源公司直接支付川流公司。至此，蒙阴县政府承诺的春节煤源补贴款已结清。所谓的“债务加入”也没有了事实依据。3.川流公司所谓的“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违背诚信原则，丧失政府公信力”的论述无证据证实。事实上违背诚信原则的是川流公司。根据我局一审证据三2019年2月2日川流公司代表姚某出具的承诺书，证实姚某承诺自2016年2月2日起不再就2016年至2017年度本人代理的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向德信鑫源公司供煤事宜主张任何权利，并且息诉罢访。在川流公司收到春节煤源款后又起诉，明显丧失诚信，违背承诺。综上所述，川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违背事实，无证据证实，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蒙阴县政府同意蒙阴县住建局的答辩意见。 川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支付购煤款共计1407661.72元及其利息（包括2017年9月4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德信鑫源公司管理人确定的536535.51元；以6229914.7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以4544197.2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1944197.2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017年供暖季，德信鑫源公司资金出现困难，煤炭储备不足，多次出现断煤，供暖长时间中断，群众非常不满，多次通过12345市民热线、新闻煤体及其上访等方式反映，山东电视台等新闻煤体进行了相关报导，为此，蒙阴县政府极为重视，蒙阴县住建局公用事业科科长崔某找到我公司和东蒙恒基公司全权代表姚某，达成给德信鑫源公司送煤的口头协议，双方口头约定：“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供暖给予一定补贴，资金到帐后可不经过德信鑫源公司帐户，直接打入川流公司帐户。”买卖合同其他条款没有约定。我公司和东蒙恒基公司基于对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信任，自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3月7日向德信鑫源公司合计送煤共计15698.22吨，金额共计9799163元。德信鑫源公司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共计向我公司和东蒙恒基公司付款4304817.21元，经山东蒙阴商业农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鲁1328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德信鑫源公司重整。截止到2017年9月4日，德信鑫源公司管理人确认我公司的债权为5475121.16元，东蒙恒基公司的债权为754793.61元，两公司共计6229914.77元。2018年2月，我公司的全权代表姚某分别向蒙阴县县委和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信访，县委领导作出批示高度重视给予妥善处理。2018年12月1日东蒙恒基公司和我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债务人德信鑫源公司拖欠东蒙恒基公司购煤款及其利息共计754793.61元以及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承诺的代付权利、之后的利息全部转让给我公司。2018年12月24日，德信鑫源公司进入重整，通过兑现债权，我公司收回资金1685717.54元（其中煤款兑现为1486684.07元，利息兑现为199033.47元），2019年2月2日，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向我公司的全权代表姚某支付款项2600000元，至今仍欠煤款和利息数百万元。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公司和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约定的代付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是保民生工程。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应当支付双方约定的款项，我公司的全权代表多次向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主张权利，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建议走司法程序，为了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号左右，在蒙阴县××期，因德信鑫源公司供暖出现问题，媒体多次曝光，群众反映强烈的情况下，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工作人员通过案外人尹某联系川流公司及东蒙恒基公司二者共同代理人姚某为德信鑫源公司在2016-2017年度冬季供暖季提供煤炭。2016年11月27日，川流公司及东蒙恒基公司开始向德信鑫源公司供煤，直至2017年3月10日，共计供煤15698.22吨（自2017年1月1日至3月10日供暖结束，共计供煤11105.12吨），金额共计9799163元。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德信鑫源公司共计付款4304817.21元。2018年6月份德信鑫源公司管理人确认截止2018年3月19日川流公司及东蒙恒基公司享有债权共计6229915.07元（其中本金5494385元，利息735530.07元）。2018年12月1日东蒙恒基公司和川流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债务人德信鑫源公司拖欠东蒙恒基公司购煤款、利息及其他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川流公司。2018年12月24日德信鑫源公司进入重整，川流公司兑现债权1685717.54元。2019年2月2日，蒙阴蒙泰永升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将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给德信鑫源公司管理人的2016-2017年度城区供暖补贴资金260万转交川流公司。剩余1944197.53元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认定，当时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川流公司提供的证人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内容为：蒙阴县住建局领导崔科长找到证人，联系给德信鑫源公司送煤。证人打电话给做煤炭的朋友姚某让他来德信鑫源公司，见面后崔科长就问姚某手里有没有煤，姚某回答有煤，只要有钱就可以送，但是煤款怎么结算，付不清怎么办？崔科长说今天我来找你送煤，煤款你放心就是。 一审法院还认定，蒙阴县住建局工作人员崔某证实，他认识一个叫尹某的，也确实通过他联系找到姚某，但崔某否认对煤款结算做出承诺。 一审法院再认定，经崔某证实的给王书记的一封信中记载：临近春节，德信鑫源公司由于资金问题无人送煤，住建局领导联系姚某去德信鑫源公司协调春节煤源问题，姚某说之前你们政府协调现款让我送煤救急，已经欠我100多万还没结算，现在再让我送煤，我确实没钱买煤送不了。蒙阴县住建局领导说已协调德信鑫源公司近期管网就和德信鑫源公司结算气款，款付给姚某没问题，并传达李县长要转达供货商的承诺是，政府协调专项资金，可直接打到供货商账户上。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川流公司与案外人德信鑫源公司建立买卖煤炭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均予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川流公司将煤炭出卖与德信鑫源公司，并非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川流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对其与德信鑫源公司买卖合同价款的协调的具体内容、是否构成保证，故川流公司煤款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而德信鑫源公司已重整，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按照重整清算未获清偿的债务不再清偿。综上，川流公司要求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支付煤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川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82.95元，由川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没有提交新证据，川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关于建立健全失信政府机构相关人员责任追究机制的通知》，用以证明山东省政府对于政府失信的问题有相应的追究机制。川流公司并申请证人姚某、尹某、崔某到庭质证，用以证明崔某通过尹某联系到姚某后，确定由姚某给德信鑫源公司送煤炭，崔某承诺煤炭款没有问题。 姚某、尹某、崔某分别作了如下证言： 姚某：2016.12.25下午三点左右，我的朋友尹某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听了电话之后，我不敢给德信鑫源公司送煤炭，他们那边欠款严重，没有钱付账，我不给送，这时候尹某说这次是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崔科长找你的，煤炭款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就是。我说这样可以，然后尹某说我们现在和崔科长都在德信鑫源公司老总的办公室里，你抓紧过来吧。我过去以后，尹某给我相互介绍了崔科长和德信鑫源公司的老总焦总，然后崔科长问我现在手里有煤吗，我说有煤，崔科长说你现在能给这里送吗？我说送煤可以，关键是钱有保障吗，他说钱绝对没问题，你放心就是。我说钱放心的话，你找我过来谈送煤的问题，我可以送，现在你在这里，我不是和德信鑫源公司老总谈的，是和你谈的。既然你能保证我的煤款没问题，我可以来给你送煤。情况就是这样。钱没问题我认为是政府作保障，政府付款。 尹某：崔科长给我说缺煤，问我有认识做煤炭的老板吗，我说有认识的，所以就给姚某打电话了。我问姚某能不能给送煤，姚某问我给哪里送。我说德信鑫源公司，其他的我记不清楚了。崔某对我说钱没问题，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我记不清了。他的公共事业科负责德信鑫源公司，我没参与德信鑫源公司购买煤炭的协商，只是牵线搭桥。 崔某：我认识尹某，尹某推荐的姚某。听德信鑫源公司工作人员说姚某的煤炭比新泰的好一点。有没有煤炭是我问的，能不能给德信鑫源公司送也是我问的，但钱没问题这句话我没说过。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质证。蒙阴县住建局的质证意见为：关于通知涉及的问题，我局不存在失信行为，这个通知对我们不适用，川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获得一审法院支持，足以证实我局不存在失信行为。 对姚某、尹某、崔某的证言，川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崔某系蒙阴县住建局的科长，同时代表蒙阴县住建局从事煤炭的协调工作。他的证人证言相当于蒙阴县住建局的陈述，该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信。尹某系案外人，与我公司和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均没有利害关系，该证人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从案件发生的事实来看，姚某的证言符合当时实际的情况。该证人证言所作的描述与2016年11月25日德信鑫源公司的供煤情况相吻合，也应当予以采信。 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的质证意见为：尹某只是参与了牵线搭桥，并没有实质参与德信鑫源公司的煤炭买卖及支付协商过程。尹某也明确说明是德信鑫源公司购买煤炭，所以尹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川流公司的主张，应当不予认定。姚某是一审的代理人，而且二审也参与了庭审，所以从程序上也不能以证人身份参加。其次就是通过姚某的陈述，能够确定是煤炭送到了德信鑫源公司，由德信鑫源公司为他进行支付结算，结合其作为多年的煤炭供应商，有能力作出判断崔科长是没有资格代表蒙阴县住建局和蒙阴县政府决定购买和付款事宜的。所以姚某认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决定购买煤炭的主张与事实和常理不相符。出现供暖不及时由行业部门进行协调解决，也是其分内的职责，但这并不代表崔科长作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与煤炭供应商进行了买卖合同业务，川流公司因供应煤炭拖欠的款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行为，与政府的协调没有因果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川流公司提交的《关于建立健全失信政府机构相关人员责任追究机制的通知》与川流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即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是否应对德信鑫源公司拖欠川流公司的煤款承担偿付义务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该通知仅是针对政府机构失信后的责任追究，不属于确认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是否存在失信的依据，故本院对川流公司提交该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姚某系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向德信鑫源公司出卖煤炭的代理人，崔某系蒙阴县住建局的工作人员和案涉煤炭交易的联系人，姚某、崔某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各自所作的证言对对方当事人不利且对需要证明的事项作出了相反的陈述，故姚某、崔某的证言是否真实须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尹某分别认识姚某和崔某，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尹某所作的证言应予采信。根据尹某所作的证言，崔某向尹某打电话寻找能向德信鑫源公司供应煤炭的老板时，尹某推荐了姚某，在崔某与姚某见面以前，崔某向尹某说过煤炭款没问题，尹某即将此事告诉了姚某。尹某的上述证言证实崔某向尹某表述过煤炭款没问题，按照日常社会经验，此后姚某与崔某、德信鑫源公司的人员见面商谈向德信鑫源公司送煤事宜时，姚某会向崔某提出煤款是否有保障的问题，因此姚某与崔某、德信鑫源公司的人员见面时提出煤款是否有保障的问题符合日常社会经验，在此情况下，崔某应当作出回应，姚某在本院二审陈述崔某当时回复的是“钱绝对没问题，你放心就是”，崔某对姚某所作的陈述不予认可，但结合尹某所作的证言以及此后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向德信鑫源公司供应煤炭的事实，本院认定姚某提出煤款的问题时崔某回复过“钱没有问题”或一审认定的“煤款你放心就是”等内容。 对于姚某向崔某提出煤款是否有保障的问题后崔某答复“钱没有问题”或“煤款你放心就是”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崔某仅系蒙阴县住建局内设机构公共事业科的科长，而蒙阴县住建局系政府蒙阴县政府的组成部门，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均系机关法人，并不属于营利法人，且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是与德信鑫源公司发生的买卖煤炭合同关系，并非与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发生的买卖煤炭合同关系，因此，崔某无权代表蒙阴县住建局为蒙阴县住建局和蒙阴县政府设定民事义务，从崔某向尹某、姚某所称的钱没问题或煤款没有问题并不能得出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结论，至于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是否应当继续给予供煤专项补贴，本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评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川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蒙阴县住建局为解决居民冬季采暖问题，由该局承担该项事务的公共事业科的科长崔某联系到尹某，由尹某推荐了姚某向德信鑫源公司供煤。蒙阴县政府、姚某与崔某面谈时德信鑫源公司的人员在场，德信鑫源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川流公司亦申报了债权，因此本案能够认定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与德信鑫源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煤炭合同关系。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不是案涉煤炭的直接采购人，其与川流公司、东蒙恒基公司不存在买卖煤炭合同关系，崔某陈述的煤款没有问题并不表明德信鑫源公司拖欠的煤款应由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承担，因此川流公司关于蒙阴县政府、蒙阴县住建局购成债务加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3元，由上诉人蒙阴川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