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汉族，生于1976年2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上诉人张勇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武，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17日，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鸿，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颂，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万安镇南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6579609279U。 法定代表人：周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涛，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勇与原审被告何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的（2019）川079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诉人何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鸿、谭颂，被上诉人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芬、胡泓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何武偿还张勇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按照《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利息，小可公司对何武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何武已偿还的1000万元属于本案诉请的1600万元本金的事实错误。依据张勇的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张勇向何武出借资金事实成立。2018年5月1日以小可公司作为担保人，何武与张勇达成了1600万元的《借款还款协议》,对此，张勇、何武均认可，当日何武将自己名义的借款更换为小可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了1000万元《借条》，由于该1000万元借款何武在出具《借条》后已经陆续归还，便从张勇手中要回了1000万元《借条》原件，该收回原件的行为完全同何武与张勇之间履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一致，但原判将所归还1000万元确定为偿还“协议”中的本金明显错误。首先，2018年5月1日双方对账后确定欠款总额为2600万元，“协议”约定的1600万元本金是三张借条所组成，1000万元《借条》是当日何武收回700万《借条》原件再结合2013年12月之后何武的借款300万元组成。由于何武以小可公司名义出具了1000万元《借条》，张勇才将2012年10月29日出具的700万元《借条》原件归还了何武，并将借款重新确定为小可公司的债务。其次，对比《借条》和“协议”上的还款时间，何武陆续偿还借款的进度与《借条》更加吻合，而《借条》逾期利率为年息24%，“协议”逾期利率为年息6%，何武自然是先偿还《借条》更符合其利益，在何武偿还1000万元债务后，张勇自然将1000万元《借条》原件归还了何武。第三，张勇与何武、小可公司之间的“协议”属合同关系，除1600万元“协议”中约定2020年9月以后偿还的400万元外，何武对张勇所负债务均为到期债务，虽然《借条》与“协议”对清偿债务在时间上存在重叠，但是“协议”属有担保债务，而《借条》属无担保债务，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亦应当认定归还的债务属于已偿还1000万元无担保的债务。因何武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现已有1200万元逾期，属根本性违约，由于何武、小可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引发本案诉讼，依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诉讼费应当由借款人何武承担，原判由张勇分担大部分诉讼费不当，也请二审依法改正。 何武答辩称，张勇出具的2018年5月1日的1000万元《借条》复印件所使用的小可公司公章尾号是...8209，而小可公司该枚公章于2015年11月25日在德阳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其后使用的是公章尾号为...3707，该1000万元《借条》上也无张勇和己方的签名，与出具《借条》时有双方签名的习惯明显不符，足以证明张勇伪造了1000万元的虚假《借条》事实；再从1000万元虚假《借条》所主要依据的当日被收回的700万元《借条》原件推断，700万元《借条》与480万元《借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10月29日，自己不可能给张勇在同一天同时出具两张巨额《借条》，也有悖出具借条的一般常识，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的转款凭据综合判断，足以证明该700万元《借条》所记载的出借款项并未实际履行支付义务；再结合2018年《借款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对曾经的债务已进行了结算和清理的表述，更加证明除1600万元债务之外，自己与张勇根本不存在还有1000万元债务，该《借条》明显为张勇伪造而来。 何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何武偿还张勇到期借款本金2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何武与张勇除《借款还款协议》载明的1600万元债务外，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还有其它借贷且未了结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借款还款协议》载明“经乙方向甲方归还部分借款及双方间往来账目品迭后,现经甲乙丙三方之间借款确认及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表明签署协议的目的之一是对借、还款情况的结算，1600万元数据是何武向张勇往来账目品迭后的结果，且该协议第三条载明:“本协议确认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总额为双方间最终借款额”表明双方之间除《借款还款协议》之外再无其他未纳入对账结算的债权债务。事实上张勇在2018年9月、2019年7月先后两次起诉，均未提及《借款还款协议》1600万元借款之外还有其它借款，若双方间真有其它借贷也应当在《借款还款协议》中一并核算和确认。2012年9月27日何武与张勇签订《罗江“江心岛”垃圾处理厂还建项目及土地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张勇应出资项目开发资金的40%计480万元。但因张勇反悔，该480万元转为何武借款，并在2012年10月29日由何武向张勇出具700万元《借条》一张，当日张勇同意再出借700万元,何武又出具了一张700万元的《借条》,此后张勇并未履行出借700万元的支付义务，故在2018年5月1日在签订《借款还款协议》时将700万元剔除，张勇将700万元《借条》原件退还了何武。原判将并未履行的700万元《借条》，以及没有任何借据的250万元转账及50万元“现金”，推定为何武的个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何武与张勇签订《借款还款协议》时所对账的范围，并不局限于400万元、480万元、720万元三笔债务,而是对双方多年以来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再者,张勇称《借款还款协议》外以小可公司名义出具的10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而原判确认1000万元属何武个人借款，却以简单的“推理”抛弃了张勇的诉讼请求，判决由何武偿还明显不当。二、原审在允许张勇变更诉讼请求后,未给何武和小可公司答辩期和举证期，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张勇突然变更诉讼请求,将1200万元借款本金增加为1600万元,同时伪造一张1000万元《借条》，何武提出需要举证核实,但未准许，剥夺了何武的诉讼权利，超越张勇的诉请，且对700万元《借条》中的500万元和200万元“自主”判处6%的年利率，也违背了张勇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原则，原审所作出的判决程序违法，直接形成在张勇诉求之外多判本金1000万元、利息200余万元。如果张勇以2012年10月29日700万元《借条》主张债权，何武除以事实抗辩外,还可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一审中，张勇有意回避其与何武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的事实，在何武已经归还1000万元尚欠到期债务200万元时，张勇变更诉请为16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查封冻结何武和小可公司土地、房产、车辆、股权等价值上亿的资产,在何武出具《借款还款协议》时张勇又伪造1000万元的《借条》,称何武归还的是100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债务，非《借款还款协议》所载债务;此外,张勇还对2012年10月1日720万元、2012年10月22日480万元两张《借条》人为进行涂改、变造，严重妨害了案件的审理，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 张勇答辩称，700万元《借条》是自己与何武对2012年9月29日前经济往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进行清算所确认，在2018年5月1日上午双方对账后，何武根据700万元《借条》和2014年12月之后自己给何武的转款250万元及现金50万元，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小可公司名义出具了一张1000万元《借条》，当日下午何武、张勇又对原小可公司担保的债务720万元、480万元、以及400万元何武个人借款进行了再次确认，并由小可公司继续担保，同时签订了160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当“协议”在何武、石美军、自己签字后，何武称小可公司的公章管理人员不在公司无法加盖公司公章，等加盖了小可公司印章后再交给自己，并约定在何武提交《借款还款协议》原件的同时收回720万元、480万元两张《借条》原件，当天，何武提出将700万元、400万元《借条》原件收回，自己也考虑到该两张《借条》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保留的必要，且400万元在《借款还款协议》和700万元在《借条》中得到明确，便将两张《借条》原件退还了何武。但事后何武一直未将双方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原件交给自己，所以张勇只能以720万元、480万元两张《借条》原件为依据提起了两次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何武在第一次开庭中否认双方还存在债权债务，并申请对480万元、720万元《借条》的真伪进行鉴定，在确定《借条》真实的情况下，何武不得已在第二次开庭时出示了《借款还款协议》，自己才根据“协议”变更了诉讼请求，并拿出原件已经归还了的1000万元《借条》复印件，以证明何武在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所转1000万元是归还《借条》所载明的本金，何武1000万元转款与《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1600万元本金无关。 小可公司针对张勇、何武的上诉综合答辩称，张勇所提的2018年5月1日的《借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采信，何武支付的1000万元与《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基本吻合，原判确认为归还《借款还款协议》中的1000万元本金合情、合理、判处正确。对何武上诉所提1000万元《借条》是张勇伪造，该笔《借条》中包含的700万元《借条》没有履行支付义务的理由成立，并请求二审予以支持。张勇起诉请求支付1600万元及逾期利息，原判将1000万元和1600万元债务一并判处，明显超出了张勇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属于程序违法，故对何武1000万元债务是否成立不应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并判处。请求二审支持何武的上诉请求，并驳回张勇二审对小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对小可公司的判处结果。 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780万元，合计298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在诉讼过程中，张勇变更第一项请求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1380万元（以借款本金1600万元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按年利率12%计算）。 一审查明：2012年9月27日，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勇（乙方）签订《罗江县“江心岛”垃圾处理厂还建项目及土地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开发罗江县“江心岛”垃圾处理厂还建项目及土地开发，总投资额1200万元，甲方出资60%，乙方出资40%，乙方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甲方转款480万元。2012年8月3日，被告何武向原告张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勇现金转账4000000元，定于2013年2月前归还清楚，月利率2%计算。”同日，张勇向何武转账400万元。2012年10月1日，被告何武向原告张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勇人民币7200000元整。大写柒佰贰拾万元整。注：1.该借款用于《罗江县‘江心岛’垃圾处理厂还建及土地开发项目》；2.该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利息；3.该借款2013年2月1日前结算利息”，何武在借款人处签字，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和石美军在担保单位处盖章、签字。同日，张勇向被告何武账户转入720万元。2012年10月22日，被告何武向原告张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勇人民币4800000元整。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注：1.该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2.该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利息”，何武在借款人处签字盖印，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和石美军在担保人处盖章。同日，张勇通过信用社向被告何武账户转入480万元。被告何武、被告小可公司申请对2012年10月1日和2012年10月22日《借条》中的形成时间、“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真伪、“结算利息”是否涂改等事项申请鉴定，后被告何武撤回鉴定申请。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4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2年10月1日《借条》上的“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5106010032519”公章印文，与2020年3月20日德阳国盾印章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德阳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上的“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5106010032519”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2012年10月22日《借条》上的“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5106010032519”公章印文，与2020年3月20日德阳国盾印章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德阳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上的“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5106010032519”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8年5月1日，原告张勇（甲方、出借人）与被告何武（乙方、借款人）、被告小可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约定“2012年8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何武向张勇借款1600万元（分别为：2012年8月3日400万元，2012年10月1日720万元，2012年10月22日480万元），经乙方向甲方归还部分借款及双方间往来账目品迭后，现经甲乙丙三方之间借款确认及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归还甲方借款总额1600万元。乙、丙双方按以下时间还款（1.本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300万元；2.2018年12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100万元；3.2019年3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200万元；4.2019年7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200万元；5.2019年11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200万元；6.2020年3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200万元；7.2020年9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60万元；8.2021年3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60万元；9.2021年9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60万元；10.2022年3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60万元；11.2022年9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60万元；12.2023年3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100万元）；二、在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节点正常还款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提前归还尚未到达付款节点的其他应还款，也不得采取向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乙方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资产或者银行账户等措施，干扰、妨害乙方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否则，由此造成乙方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本协议确认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总额为双方间最终借款额，无论是否存在对账、计算错误，双方均不得再向对方主张返还或补足。除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归还总额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任何形式的利息、违约金和损失，同时不得向乙方主张其他经济和法律责任；四、乙方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按逾期时间每天2%支付滞纳金（此条后被删掉）；五、该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告张勇、被告何武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盖印，被告小可公司在担保人处盖印，被告小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美军也签字盖印确认。被告小可公司申请对《借款还款协议》中“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申请鉴定，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5月1日《借款还款协议》第2页丙方（担保人）处的“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8年9月13日，原告张勇、被告何武共同出具《确认书》，载明“张勇、何武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借款还款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何武向张勇第1期300万元还款时间为该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现张勇同意该300万元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20日前，若何武于2018年9月20日前归还该300万元，则仍属于《借款还款协议》第二条所约定‘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节点正常还款’之情形，张勇不能以何武未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300万元而向何武追究任何法律责任。”被告何武向原告张勇归还借款情况：2018年9月19日3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100万元、2019年2月28日200万元、2019年10月31日50万元、2019年11月4日50万元、2019年11月6日100万元、2019年11月7日150万元、2019年11月17日50万元。以上金额合计1000万元。对于原告提交的下列证据，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评析：1.2012年10月29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张勇人民币7000000元整。注：2013年10月28日归还2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归还500万元”；2.2018年5月1日《收条》（原件）载明“今收到张勇原始借条两张：分别为2012年8月3日何武给张勇出示的400万元借条、2012年10月29日何武给张勇出示的700万元借条。经手人：何武、张勇”；3.2018年5月1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张勇现金1000万元。注：①.该借款由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转入了何武账户；②.该借款转账时间分别为：2011年7月22日、12月10日转账350万元，2012年1月11日、4月3日、7月23日、8月16日转账350万元。2013年12月19日转账240万元、2014年4月8日、12月12日转账及现金60万元，共计1000万元；③.该借款定于2018年9月20日前归还300万元，2019年2月20日前归还300万元，2019年11月20日前归还400万元；④.该借款逾期未归还的借款，以实际未归还的金额为准，借款人须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人资金利息。借款人：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借条更换时间：2018年5月1日”；4.原告张勇向被告何武转账情况：①2011年7月22日300万元、②2011年12月10日50万元、③2012年1月11日30万元、④2012年4月3日10万元、⑤2012年7月23日110万元、⑥2012年8月16日200万元、⑦2013年12月19日240万元、⑧2014年4月8日10万元、⑨2014年12月12日50万元（现金）。以上金额合计1000万元。 另查明：1.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成立，股东为石美军、何武。2013年12月19日变更为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石美军并更为王荣；2.2013年1月28日，被告何武向原告张勇支付利息140万元；3.原告张勇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川0792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对何武、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2980万元银行存款或者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予以查封。2019年11月11日，张勇向本院申请解除何武在德阳大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持有5%股权及德阳成园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12%股权的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书，解除何武在德阳大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持有5%股权及德阳成园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12%股权的保全措施。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借款本金问题；二是利息问题；三是小可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 一、本案借款本金问题。虽然原告张勇明确主张被告何武归还1600万元（2012年8月3日400万元、2012年10月1日720万元、2012年10月22日480万元）借款本金，但其实质是要求何武归还尚欠所有欠款，纵观本案，张勇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共向何武转账2600万元（含50万元现金），有相应的借条、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和确认。何武共计归还1000万元，尚欠张勇借款本金1600万元。二被告辩解《借款还款协议》是对双方所欠总金额进行对账，由于《借款还款协议》首部明确是对2012年8月3日400万元、2012年10月1日720万元、2012年10月22日480万元三笔共1600万元而达成的借款还款协议，且何武未提交已经归还或者张勇放弃另外1000万元的相关证据，故对于何武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张勇主张被告何武归还的1000万元是归还双方于2018年5月1日《借条》上载明的1000万元，而何武辩称1000万元是归还《借款还款协议》的借款。评析如下，何武归还的1000万元系归还《借款还款协议》的借款本金，理由如下：一是在《借款还款协议》原、被告三方均签字盖印，真实合法有效，何武的还款情况基本上是按照《借款还款协议》约定时间节点还款的；二是在张勇与何武签订的《确认书》中载明双方是根据《借款还款协议》的约定，张勇同意第一期300万元延期履行；三是即使根据张勇提供的2018年5月1日10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来看：①在同日形成的《借款还款协议》只对1600万元进行约定，而不将1000万元纳入一并对账，有悖常理。②《借条》载明“该借款由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转入了何武账户”，对于其中2011年7月22日转款300万元，工商信息显示小可公司是2011年7月28日才注册成立，该转款与事实不符。③《借条》显示借款人为小可公司，按照张勇陈述，何武归还1000万元是替小可公司归还借款，而未将自己欠款1600万元归还，有悖常理。故何武已经归还1000万元系归还《借款还款协议》中的1600万元，尚欠60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分12期还款，何武依约归还了前5笔1000万元，自第6笔（2020年3月1日前归还300万元）开始未履行，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即何武未归还到期债务为200万元。对于《借款还款协议》之外1000万元，虽然张勇提交的《借条》为复印件，但是《收条》、转账凭证均真实合法有效，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确认。对张勇提供的2018年5月1日《借条》系复印件，且仅有小可公司、石美军盖印，没有张勇和何武的签字确认。2012年8月3日、2012年10月29日《借条》上的债务人均为何武，且张勇也是将1000万元转入何武个人账户，故该1000万元的债务人为何武。 二、利息问题。1.针对1600万元而言，《借款还款协议》第三条“……除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归还总额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任何形式的利息、违约金和损失，同时不得向乙方主张其他经济和法律责任”和第四条“乙方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按逾期时间每天2%支付滞纳金”，后双方确认删掉此条，已经明确约定张勇不再向何武主张利息、违约金和损失等，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张勇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2.针对1000万元而言，2012年10月29日《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但是约定何武应在2013年10月29日前归还2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前归还5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张勇主张利息损失，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 三、小可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借款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该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小可公司辩称未经股东会同意，该担保无效，但是《借款还款协议》中小可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法定代表人石美军及小可公司均在《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盖印予以确认，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2012年10月1日和2012年10月22日两张《借条》中，四川大爱投资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盖印确认。《借款还款协议》形成时，小可公司股东为何武、石美军，何武作为债务人、石美军作为小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在《借款还款协议》签字同意，应当认定担保为小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小可公司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现小可公司主张到期债权仅有1200万元，被告何武已经归还1000万元，即到期债权为200万元，对小可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小可公司辩解，张勇在已经查封何武股权时申请解除查封，应当免除小可公司170万元的担保责任，对此，申请解除查封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行为，张勇是在何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后申请解除部分财产的查封，对于其他保全财产并未申请解除，并不能免除担保人担保责任，故对小可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二、由被告何武向原告张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所确定的款项中的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00元，由原告张勇负担114000元，由被告何武负担65000元，被告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武庭审中提交了2011年1月29日至2019年11月17日张勇转何武3024万余元的相关转账凭证，何武转张勇2725万元的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品迭1600万元和已付1000万元，何武向张勇多付300余万元，故1000万元借款债务根本不成立，即使从2011年1月29日至2012年10月29日张勇转何武1170万余元，何武转张勇1565万元品迭，何武也向张勇多付394万余元，不可能有700万元的借款债务。同时何武提交了第一组证据：何武与张勇银行往来对帐明细统计(2011.7.22-2015.10.12)、双方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何武与张勇之间长期互有大量资金往来,张勇在往来账目中断章取义，截取的8笔共950万元的转账记录用以匹配其所伪造的1000万元《借条》，除《借款还款协议》中双方认可的1600万元债务外,并不存在1000万元借款；第二组证据：2015年11月25日《德阳日报》刊登小可公司尾号为8209的印章作废，根据《印花纳税申报表》又证实小可公司已经启用尾号为3707的新公司印章，证明张勇提交的2018年5月1日《借条》上伪造了公司作废的印章，该《借条》是张勇伪造出来的假“债权”；第三组证据：《营业执照》证实小可公司设立于2011年7月28日，1000万元假《借条》中所载第一笔转账，当时小可尚还未设立，进一步证实该《借条》虚假；第四组证据：480万元《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但张勇出示该《借条》时落款日期涂改为当月22日，证明张勇故意规避2012年10月29日700万元《借条》所载借款未实际支付的事实成立；第五组证据：张勇与何武在2018年5月-9月对账期间的微信交谈记录，根据记录显示双方从未谈及所谓的“另外1000万元借款”，证明双方之间除《借款还款协议》所载1600万元债务之外再无其它借贷。 张勇质证称，何武出具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其故意不提交就不属新的证据，双方对账结清了往来款。2012年10月29日前张勇与何武在生意交往中存在频繁的转账、现金支付及代付第三方款，2008年地震后自己家里会放一两百万现金，并多次向何武拿现金，何武通过银行转账还款或者通过他人还款，所以才会出现何武多转款300多万元的事实；在2012年10月29日经结算后何武向张勇出具700万元《借条》，若不真实何武不可能在2018年5月1日与张勇再次履行结算手续时，还以书面《收条》的形式同时向张勇收回了该700万元的《借条》和双方认可的400万元《借条》；出具1000万元《借条》时张勇认为何武占小可公司96％的股份，就没有在意借款主体也没有要求双方签名，张勇当时基于对何武身份的信任和朋友关系不可能刻意对印章进行审查，且8209印章曾经使用过，对印章已登报作废的事实张勇现在才知情；至于小可公司何时筹备、何时成立，张勇并不是十分清楚，双方经济往来是在小可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开始；《借款还款协议》上面写明480万元的日期的修改和《借款还款协议》载明相吻合，证明是双方认可修改日期；一审中张勇也提交了微信记录，何武是认可的，何武是对微信记录进行片面理解和解读与实际情况不符。 对于何武二审中的举证和张勇的质证，本院将在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表明观点。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故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据查明证实，本案张勇两次起诉，均是根据720万元、480万元两张《借条》提起诉讼，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中，何武方否认其与张勇之间还存在上述两笔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而小可公司举证何武从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向张勇转款1000万元，张勇当庭认可并辩称该1000万元不是归还两张《借条》中的款。何武方与小可公司当庭对两张《借条》的真伪及签名、印章提出异议，经鉴定确认720万元、480万元两张《借条》真实后，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中，何武方又出示了2018年5月1日的《借款还款协议》原件，法庭当庭要求何武作为应当到庭的当事人必须到庭对事实进行陈述，并对何武方予以了训诫，张勇当庭认可《借款还款协议》真实成立，但小可公司对其公司印章真伪再次提出异议，法庭当庭要求双方在下次开庭前将本案相关证据一次性提交完毕。在一审第三次开庭前，张勇因何武出具了《借款还款协议》原件，其中涵盖了720万元、480万元两张《借条》，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何武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认了小可公司的印章为该公司使用的新印章无疑，随后组织当事人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何武庭审中辩称1000万元归还的是1600万元本金，张勇出具了《收条》和1000万元《借条》复印件以证明1000万元是归还的本案诉讼外的借款债务，并辩称1000万元债务已经履行且张勇将《借条》原件退还了何武，由此何武与张勇对已经归还的1000万元的偿付事由存在认可分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件已经第三次开庭这一具体情况，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且庭审后何武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1000万元作出认定和判处，并无程序瑕疵。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何武与张勇之间1000万元债务是否成立，该债务是否转为小可公司的债务？ 从何武二审提交的2011年1月29日至2019年11月17日相对应的何武与张勇双方转款记录，以及2011年1月29日至2012年10月29日的转、回款银行记录，得出何武多转款给张勇300多万余元，进而证明700万元《借条》张勇并没有履行实际支付义务,以及1000万元《借条》为张勇伪造；对于转、回款银行记录，张勇在二审中再次提交了相关银行的转款、代第三方支付、现金支付凭据记录，进一步证实700万元《借条》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其后经双方对账出具了1000万元《借条》真实可信。本院认为，何武与张勇双方在2011年1月29日至2012年10月29日存在数千万元的经济往来，本案要从张勇与何武的银行转款、回款往来记录是无法正确判断双方之间700万元《借条》是否实际履行了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何武认可2012年10月29日出具700万元《借条》原件后，若按何武所称张勇并未实际履行转款义务，则何武应该收回巨额《借条》原件，即使没有立即收回，也应当从2012年10月29日出具《借条》之日起至2018年5月1日出具《收条》近五年半时间内，留有索要该700万元《借条》的相应证据，但是何武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明显有悖生活常理，然而何武却在2018年5月1日出具的《收条》中，再次确认收到400万元、700万元原始借条两张，且400万元的《借条》已在《借款还款协议》中得到了确认，但700万元原始《借条》在何武所出具的《收条》中并无特别说明也没有任何注解，为此，本院推定张勇与何武700万元债权债务应当真实成立。再根据成都市中院（2019）川01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认定，小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2018年5月28日签订，小可公司新股东王荣在2018年7月19日才申请新办公司专用公章，和《借款还款协议》是在2018年5月1日签订的事实，本院认为《借款还款协议》上所使用的小可公司新的公司印章只能是在该时间点之后加盖，结合720万元、480万元《借条》原件一直由张勇保管，可以推定《借款还款协议》原件只有何武才可能持有，从何武一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否认720万元、48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对两张《借条》真实性以及上面的签字不予认可的陈述，以及《借款还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产生纠纷由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而何武还在一审开庭前提出管辖权异议，足以判断何武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确有不诚信的表述，张勇也只能以720万元、480万元两张原始《借条》为根据提起本案诉讼。 何武辩称2012年10月29日同时出具了700万元和480万元两张巨额《借条》有悖常理，但张勇辩称480万元是之前2012年7月22日的入股款转变为借款所出具的《借条》，700万元是对双方一年多经济往来对账后所确认的欠款金额而出具的《借条》，因而在同一天出具了两张因不同原由的《借条》不违背生活常识，本院认为张勇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从2012年10月29日何武出具700万元和480万元两张《借条》后，在2013年1月底何武支付了其所借之款的资金利息140万元之后，张勇又通过银行向何武转款250万元，并称提供了现金50万元，对此何武否认收到张勇的现金，但并未提供此后的银行回款记录，本院根据700万元《借条》和之后的250万元银行转款记录事实，结合《收条》所形成的证据锁链，能够印证和确认何武除1600万元债务外，至少还存在950万元债务没有归还，对于张勇所称支付50万元现金给何武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勇提交的1000万元《借条》因其系复印件，上面仅有石美军盖印，没有张勇、何武的签名，且小可公司当时使用的公章尾号为...3707，复印件上的公章尾号是...8209，该8209公司印章德阳日报于2015年11月25日刊登了《遗失声明》，故该10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存疑，因该《借条》为复印件也无法通过鉴定的方法予以辨别真伪，故本案不以1000万元《借条》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根据。 综合以上分析和判断，根据证据优势性原则，本院认为，何武与张勇除1600万元债权、债务外，确实还存在9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于700万元《借条》和250万元转款均是何武个人名义出具和转入何武个人账户，该950万元债务应当为何武个人债务，该债务不能以存疑的1000万元《借条》为由转化为小可公司的债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何武向张勇八次转款共计1000万元应当如何认定？ 原判虽然认定了何武与张勇之间1000万元债务为何武的个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但是将何武转款1000万元确定为归还160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中的债务，进而判处由何武个人偿还1000万元本金及70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利息，但张勇所称1000万元《借条》成立并已履行完毕，其针对的是何武所述1000万元归还的是《借款还款协议》1600万元中的债务而行使的抗辩权，并非诉讼请求，原判决明显超出了张勇诉请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当，判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在何武分八次归还张勇1000万元事实成立的前提下，根据焦点一的确认：何武除160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所负债务外，其还存在950万元的债务（此处不在赘述）。即使按《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点，何武从2019年10月31日的还款就已经逾期，且2019年11月17日之后何武便停止履行还款义务，再根据银行转款信息和凭证看，何武并没有注明其所归还的1000万元是1600万元有担保的债务，还是其它无担保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何武所归还的1000万元，应当为优先抵充早已到期且无担保的950万元个人债务。 根据成都市中院（2019）川01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何武向小可公司的股权转让费为12567.98万元，何武已经收到10845.6万元的股权转让费，何武本应当及时清偿与张勇的到期债务，然而其并未及时偿还，从而引发本案诉讼。小可公司在《借款还款协议》上面加盖了新的公司印章，应当视为对《借款还款协议》的追认，小可公司所称是何武私自加盖公司印章，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所提1600万元债务的担保没有经过新的董事会同意，该担保不成立的理由属于小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且张勇在签订《借款还款协议》时并不知晓小可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实，而组成1600万元债务主要依据是480万元、720万元两张《借条》，上述两张《借条》小可公司早已为担保人，故小可公司应当对何武1600万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依法履行担保人义务。 综上，张勇的上诉理由成立，何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 二、由何武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50万元，并由何武向张勇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止。）； 三、由四川小可投资有限公司对何武所负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00元（张勇预交），由何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元147656元（张勇预交38800元、何武预交108856元），均由何武负担（以上诉讼费在执行中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