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申2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建军，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跃辉，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淑云，女，1965年5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童文，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俐颖，女，1978年3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一审被告：李彦羲，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一审被告：程丽娟，女，1981年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胡建军因与被申请人王淑云、陈俐颖、李彦羲、程丽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13民终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胡建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二审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上重大违法行为，剥夺了胡建军的诉权。一审在庭审结束后准予王淑云增加诉讼请求，且未告知胡建军，根据王淑云提交的说明径行判令陈俐颖、胡建军、李彦羲承担房屋占用费，剥夺了胡建军的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不仅未对一审的错误行为依法纠正，反而简单以被申请人不再主张为由不予处理显属不当。当事人在二审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二审应当认定一审关于该部分程序严重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经其他各方同意，原一审原告撤回相关请求且表示以后不再主张。而二审判决准予其暂不主张是以一审原告可以自由行使权利为前提的，并隐含了其可以另行主张且应当予以支持的裁判意见，有预判的指引作用，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38条的规定。二、确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也未对当事人虚假陈述作出处罚。1.本案核心证据是2018年5月30日王淑云与陈俐颖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一审起诉后由娄某强、陈俐颖伪造，且该协议直接涉及到娄某强、陈俐颖借此掩盖了侵犯申请人经营权的事实。其二人不但逃避了侵权责任，还借此排挤出了申请人并获得了巨额的不当利益。该协议书真正形成时间是在一审起诉之后，有陈俐颖的录音证据证明，证明该协议书是放暑假（7月1日）之后，一审起诉时间是6月21日，一审开庭时间是8月3日，王淑云提交该协议书的时间最早是8月1日，显然是申请人提出反诉后伪造；2.二审中，王淑云的代理人娄某强与陈俐颖对于2018年5月30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形成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娄某强陈述签署代管协议书是陈俐颖先提出的，王淑云签字，签署时间是5月30日，并当庭确认协议书及说明书都是5月30日签署。而陈俐颖陈述签署代管协议书是娄某强先提出，娄某强代签，签署时间记不清了，反正是发生矛盾之后，而陈俐颖一审中明确陈述说明书是后补的。该两人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证明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二审采信该份证据，从而认定事实错误。三、王淑云与陈俐颖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利益。1.王淑云与陈俐颖伪造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2.2018年4月26日王淑云与陈俐颖的解除协议书，实际的结果就是让投资几百万的申请人净身走人；3.二审判决后，申请人主动履行了判决义务，在申请人要求将可移动设施、设备搬离时居然遭到王淑云代理人娄某强和陈俐颖的阻挠。至此，王淑云、陈俐颖相互串通的目的和事实完全显现。四、二审对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和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涉及的两份租赁合同分别签订于2016年7月9日和2016年11月30日，陈俐颖在涉案两份租赁合同签订以后，以所承租的房屋作为注册地址，在2017年6月20日成立江苏玛利亚信蒙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6月14日以张丽梅名义设立宿城区跨世纪教育信息咨询服务中心，这两个培训机构在设立后由陈俐颖挂牌经营，2018年4月26日，王淑云和陈俐颖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明确是将这两个民事主体迁出租赁地址。该两份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陈俐颖或其代表的公司；2.第一份租赁合同签订一年以后的2017年9月20日，申请人与陈俐颖等四人才签订合作协议，法院将合作协议之前之后的租金给付责任混淆在一起，判决申请人负担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娄某强陈述知道申请人提出反诉后，王淑云才知道陈俐颖以承租的房屋作为住所设立公司和培训机构，明显做了虚假陈述。因为2018年4月26日娄某强签署的解除协议中明确要求陈俐颖设立的公司和培训机构撤出所租赁房屋，同时，在培训机构和公司设立之前所办理的设立登记必须需要出租人提供房产证明，所以娄某强称一直不知道陈俐颖设立公司和培训机构，明显是虚假陈述；4.合伙筹建的幼儿园仅使用两间房屋，其余房屋全部为陈俐颖所办培训机构所用，胡建军参与合伙所欠租金数额只能按照所使用房间的比例分摊。五、胡建军反诉请求有明确事实依据。1.胡建军要求王淑云赔偿，从没有提出与合伙人之间的主张，一、二审一再转移判决思路，专门提到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主张问题；2.二审中，娄某强和陈俐颖陈述的内容均认可涉案幼儿园存在被王淑云“代管”的事实，二审却掩盖该事实，认定王淑云没有代管；3.王淑云和陈俐颖在5月30日签署的“代管”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王淑云的违法代管给胡建军造成损失，王淑云应当赔偿；4.胡建军不认可王淑云强行代管行为，多次报警要求处理。王淑云、娄某强明知胡建军强烈反对代管，仍然强制接管幼儿园。直到二审判决生效，胡建军要求从涉案房屋搬离幼儿园可移动设施、设备遭到了娄某强的制止。二审对于王淑云的代管是否合法认定错误。被申请人王淑云提出意见，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程序虽有瑕疵，但二审已经以适用法律错误进行了改判，不应再成为胡建军的申请理由。胡建军认为二审的改判处理隐含了王淑云可以另行主张且应予支持的裁判意见，是对王淑云另行诉讼有所指引，亦对后案诉讼进行定调的意见纯粹是其主观臆断，毫无依据。二、胡建军主张王淑云与陈俐颖2018年5月30日的协议书虚假，侵害其经营权“，系妄自猜测。在原审被告之间长期、多次发生矛盾且拖欠王淑云租金未付情况下，王淑云出于稳定幼儿园家长、教学秩序，减少社会矛盾，与陈俐颖多次交涉并达成一致意见，即由王淑云代收学费，继续支持原审被告一边经营幼儿园，一边解决欠付租金问题。至于协议书前段时间，陈俐颖已经签字注明，胡建军提出是在2018年7月21日之后形成，无任何依据。2019年5月30日协议属实，目的是为了专款专用、保障之后教学，并非虚假。王淑云本意只是希望其经营好转按期支付租金，根本不存在侵害其经营权之说。三、胡建军主张“王淑云与陈俐颖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阻扰搬离”，不符合事实，亦无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胡建军与陈俐颖等人是合伙人，存在利益关联，而王淑云仅为房屋出租人，只按照租赁合同收取房屋租金。胡建军在二审判决后虽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但其事后未将里面可移动物品及设备设施搬离，而是去法院申请执行，胡建军仍未履行，一审法院已经出具执结通知书，明确表明在执行过程中，王淑云未有阻拦胡建军搬离物品的行为，胡建军未按期处置，已经视为放弃。王淑云或娄某强自始至终没有单独或与陈俐颖串通侵占幼儿园经营权，胡建军支付部分租金后，因生源不足，始终亏损，不愿意再投入，胡建军与陈俐颖合伙内部发生矛盾，形成不了统一意见，多次发生争执报警，引起学生家长恐慌。发生纠纷期间，胡建军、程丽娟均曾多次希望娄某强加入合伙进行投资，但娄某强明确拒绝加入，王淑云多次表示让他们抓紧解决内部矛盾，如解决，支付租金后仍出租给他们使用。王淑云现在的态度仍然是结清之前欠付租金及垫付费用，并保证后期租金按约支付，王淑云仍愿意继续出租房屋于他们使用。四、胡建军认为“原审认定主体错误，即陈俐颖注册成立的两个教育机构占有房屋，其只占用两间房屋，租金按比例分担”没有事实依据。陈俐颖注册成立两个教育机构，王淑云事先不知且与王淑云无关。两个教育机构未挂牌未实际经营，二审查明所租房屋均为其合伙开办的幼儿园在使用。五、关于胡建军等人连带给付租金问题。虽然陈俐颖租赁房屋在前，四人签订合伙协议在后，但第一份租赁合同第一年租金138万元中的64万元租金是胡建军转账支付于王淑云，说明其对于给付租金的标准、时间及义务等明确知悉，胡建军向王淑云转账支付合伙之前所欠租金，即表示胡建军等对之前债务是明知且愿意承担责任。况且王淑云向其主张的是其合伙之后所欠付的租金。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胡建军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陈俐颖提出意见，1.胡建军称被申请人恶意把其踢出合伙体不是事实，2018年4月16日与胡建军通话录音中还要求其继续投入，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把50%的股份缩小，让其成为大股东，我也同意了，只是要求申请人把垫付的6万元工资返还，申请人不同意，双方协商的股比没有谈成，胡建军责怪我与娄某强签订房租解除协议。2018年5月26日，娄某强要求把胡建军约去谈，问房租还交不交，胡建军不同意，我没办法把退房协议签了，现胡建军称剥夺其投入不成立。2.被申请人不存在与娄某强恶意串通。3.胡建军按照股比应该投入400万元，实际才投入220多万元，投资未到位。胡建军申请理由不成立。被申请人李彦羲提出意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有新证据证明申请人提出的理由合理。被申请人程丽娟提出意见，同意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一审判决书把说明书列为定案证据，但该说明书未经质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申请人作为合伙人仅应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责任，但一审把合伙前的债务判令申请人承担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王淑云在一审起诉状及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提出要求陈俐颖等四人给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胡建军等人也未就该主张行使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王淑云提交的说明也未署名时间，也无法证明是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一审法院依据王淑云提交的说明对房屋占用费直接做出裁判，程序违法。胡建军对此提出上诉，二审对此进行审查，认定王淑云对房屋占用费的主张已超出原审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时限。因王淑云二审中提交书面意见，对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二审对房屋占用费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无明显不当。本案一审确实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如二审中王淑云不撤回该主张，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但王淑云二审中不主张该项请求，发回重审即没有必要。至于王淑云是否另案起诉是其权利，法院无权干涉。胡建军提出的二审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38条规定，该条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指的是经原审原告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经法定程序审理后裁判的，二审又撤回起诉，再重新起诉的，不予受理。而本案不符合该情形，本案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未经法定程序审理，二审撤回该主张，再重新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否系伪造。2018年5月30日王淑云与陈俐颖签订的协议书，一审庭审中，对于该份协议签订的时间，陈俐颖陈述“是补签的，时间记不清了，但是就在5月30日前后，因为那个时候原告已经垫付了工资”。二审中，陈俐颖陈述5月30日协议书是发生矛盾以后签订的，那个时候开始娄某强将代管我们幼儿园，签署协议书的时间具体我记不清，是不是5月30日当天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发生矛盾之后。胡建军提供的电话录音中，陈俐颖称就是那个发完工资，暑假里头吧。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看出，陈俐颖对签署协议书的时间陈述不一，不排除该协议是后补签的可能性，但不能认定系伪造。关于陈俐颖与王淑云丈夫娄某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查的证据，虽然陈俐颖陈述2018年4月26日签订解除协议及后来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逼胡建军出资，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陈俐颖等合伙体欠王淑云房屋租金是事实，王淑云为了其利益不受损失，找与之签订合同的陈俐颖索要款项，以及与陈俐颖签订协议，代为收取和支付幼儿园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因陈俐颖与胡建军之间因投资、管理产生的分歧和矛盾，系合伙体之间的事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关于二审对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认定是否存在错误。胡建军提出本案涉及的两份租赁合同分别签订于2016年7月9日和2016年11月30日，该两份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陈俐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由陈俐颖签署，但之后成立合伙体使用该房屋，对于合伙体共同经营幼儿园所欠付的租金，陈俐颖、胡建军和李彦羲作为合伙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二审认定主体适格。胡建军提出合伙筹建的幼儿园仅使用两间房屋，其余房屋全部为陈俐颖所办培训机构所用，胡建军参与合伙所欠租金数额只能按照所使用房间的比例分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无法采信。关于胡建军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胡建军提出反诉请求为王淑云返还“香港跨世纪儿童之家”幼儿园的经营权、收益权，赔偿损失224.466万元及预期利益。胡建军主张王淑云侵占涉案幼儿园经营权，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损失224.466万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一、二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胡建军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胡建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