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2执复18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毛某，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温学范，青岛市南德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执行人：高某某，女，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代理人：宋兆远，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系申请执行人配偶。 被执行人：米某某，女，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代理人：温学范，青岛市南德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复议申请人毛某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北法院）（2020）鲁0203执异18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市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高某某与被执行人米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毛某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行使撤销权，就被告行为撤销后涉及的财产原告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要求被告毛某直接向原告返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原告高某某对毛某的诉讼请求。而（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撤销权判决确认的无偿转让财产188460元属于米某某的财产，与撤销权判决相违背，请求撤销（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高某某请求执行毛某的请求。 市北法院查明，2018年4月10日，市北法院对高某某诉米某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鲁02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米某某应返还高某某投资款5454000元。高某某向市北法院申请执行后，于2018年5月23日以（2018）鲁0203执1683号立案执行，后以（2020）鲁0203执恢1号恢复执行。 2020年5月20日，市北法院对高某某诉米某某、毛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下列被告米某某向被告毛某无偿转让财产共计x元的行为：2016年1月9日向被告毛某转账x元、2016年1月14日向被告毛某转账x元、2016年1月30日向被告毛某转账x元、2015年11月19日向被告毛某转账x元、2014年8月11日为毛某支付购房款x元；二、被告米某某偿付原告高某某律师费x元；三、驳回原告高某某对被告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高某某对被告毛某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逾期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x元，原告承担x元，被告米某某负担x元；财产保全费x元，原告负担x元，被告米某某负担x元。公告费x元，由被告毛某负担。2020年6月19日，因毛某以判决已驳回高某某对其诉讼请求为由申请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市北法院作出（2019）鲁0203民初753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毛某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 2020年6月18日，高某某向市北法院提交申请书，认为依据（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米某某转给毛某的x元属于米某某的钱，请求冻结毛某名下已被诉讼保全冻结的银行账户，并返还毛某名下米某某转给毛某的钱。2020年6月19日，市北法院作出（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188460元系米某某的财产，裁定冻结毛某银行存款188460元并已实际冻结。毛某遂提出本次执行异议。 市北法院认为，一、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被告毛某对申请执行人高某某与被执行人米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属于利害关系人针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不服本裁定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发布了指导案例第118号“东北电气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等执行复议案”，认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生效判决撤销了债务人与受让人的财产转让合同，并判令受让人向债务人返还财产，受让人未履行返还义务的，债权人可以债务人、受让人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市北法院（2019）鲁0203民初7534号债权人撤销权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毛某尚未向米某某返还财产之前，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高某某享有以米某某、毛某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权。 三、市北法院在执行高某某与米某某金钱给付案件中直接对撤销权诉讼案件被告毛某名下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1、2011年5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其中第四章第十四条指出，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提出了六个方面24个具体措施要求依法制裁规避执行的行为，其目的在于最大限度地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提高执行效率，强化执行效果，维护司法权威。因此，撤销权诉讼胜诉后可以合并执行依据至正在执行的金钱给付案件中一并执行，增加可供执行财产，符合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诉讼目的。2、如果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胜诉后强行要求债权人必须以债务人、受让人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并另行立案，将导致同一笔金钱给付的强制执行存在两个执行案件，一方面不足以表明金钱给付强制执行与债权人撤销权判决两个执行依据之间的先后主从关系，另一方面亦对债务人利益保护不利，可能产生两个执行案件标的额重叠的情形发生。3、参考执行实务中执行依据合并的情形，例如金钱给付强制执行程序中另案取得追加被执行人判决判令抽逃注册资金的股东在指定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可以视为以生效判决的方式在原执行案件中增加了新的被执行人、在新判决确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形成执行依据的合并执行。因此，本案申请执行人高某某在取得债权人撤销权胜诉判决后获得对米某某和毛某的强制执行请求权、未选择另案申请执行而择定在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金钱给付（米某某已经成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增加毛某为执行义务人、并请求采取强制措施，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市北法院根据原金钱给付执行依据即（2018）鲁02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申请执行人取得的债权人撤销权判决内容，将毛某视为因债权人撤销权判决生效后在本案中增加的一个附有履行义务范围的新的执行义务人对待，作出（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直接对撤销权诉讼被告毛某名下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属于债权人依法通过诉讼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后对其予以执行的行为，符合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指导意见。4、（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发布的指导案例第118号，不应认为（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x元系被执行人米某某的财产，该部分裁定内容应予纠正。 市北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鲁0203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驳回利害关系人毛某的执行异议；二、去除（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当中认定188460元系米某某的财产的部分。 复议申请人毛某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市北法院（2020）鲁0203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某某申请执行毛某的申请。事实与理由：1、申请执行人高某某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行使撤销权，就被告行为撤销后涉及的财产原告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毛某的申请以及市北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书均与一审判决的认定相违背。2、被执行人米某某并非故意转移财产，案涉x元系米某某个人财产，自2014年至2016年共分五次转账给复议申请人。高某某于2018年第一次起诉米某某，不属于在诉讼期间和执行期间恶意转让财产，故本案裁定定性错误。3、复议申请人毛某及被执行人米某某均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违法行为。本案执行异议裁定依据抽逃资金的执行方式来断定复议申请人为新的被执行人，系乱用法律法规、扩大解释范畴。本案米某某将资金合法转移给复议申请人毛某后，为复议申请人毛某的个人资金，一审法院依据该事实判决认定188460元只是米某某行为不当，并未判定所谓的抽逃资金行为，并将高某某起诉毛某的请求予以驳回。因此，执行异议裁定认为毛某为执行义务人与一审判决驳回高某某对毛某的起诉相违背。4、本案程序违法。申请执行人高某某多次申请保全，2020年6月19日，一审审判庭解除了对毛某财产的保全，执行实施部门却于当日再次查封毛某的财产。申请执行人高某某针对解除保全裁定应当申请复议却没有复议。 申请执行人高某某辩称，多次向法院申请查封均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 为证明其主张，复议申请人毛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原告行使撤销权，就被告米某某行为撤销后涉及的财产原告并不享有优先权，原告要求被告毛某直接向原告返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在判决第四项判定驳回原告高某某对被告毛某的诉讼请求。2、（2019）鲁0203民初753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2020年6月19日，市北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毛某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又作出执行裁定书，对毛某银行存款予以冻结。申请执行人如不服（2019）鲁0203民初753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市北法院申请复议一次，申请执行人并未申请复议却在该裁定未送达的情况下又申请冻结毛某名下财产。3、（2020）鲁0203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该裁定书去除（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当中认定188460元系米某某的财产的部分并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又认定毛某为本案利害关系人（执行义务人），这一认定与一审判决中驳回高某某对毛某的诉讼请求相违背。 申请执行人高某某质证称，多次向法院申请冻结毛某账户均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 本院查明事实与市北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市北法院（2019）鲁0203民初7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米某某向毛某无偿转让财产共计188460元的行为，依据该生效判决，复议申请人毛某负有向被执行人米某某返还财产的义务，也即本案被执行人米某某对毛某享有到期债权。因米某某怠于行使该判决书确定的其对毛某享有的债权，未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经本案申请执行人高某某申请，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米某某对毛某享有的到期债权，故执行法院作出（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毛某银行存款人民币x元并无不当。案涉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x元不应认定系被执行人米某某的财产，故（2020）鲁0203执异181号执行裁定将（2020）鲁0203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当中认定x元系米某某的财产的部分去除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毛某主张申请执行人对毛某向米某某返还的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债权人向执行法院就该笔债权主张权利。综上，复议申请人毛某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毛某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执异18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松 审判员 焦兴凯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马春伟 书记员王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