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福莱瑞达智能仓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现代科技广场**楼-12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6MA05K20D2K。 法定代表人：郭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德，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科兰剑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中科院物构所纳米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93407917D。 法定代表人：钟继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炎、郭淑梅，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新港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587527783P。 法定代表人：周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世俊，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福莱瑞达智能仓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科兰剑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兰剑公司”）、原审第三人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德时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莱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科兰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中科兰剑公司在收取宁德时代公司款项后未按《会议纪要》之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其支付第三期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仅判决该公司支付货款4859443元明显有误，理由如下：一、虽然宁德时代公司向中科兰剑公司出具的是异常验收，但其亦明确表示并未在验收文件上记载任何设备瑕疵亦或是质量问题，且案涉设备宁德时代公司持续使用中，故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已经达到了宁德时代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据《会议纪要》第3条之约定，中科兰剑公司应在收到宁德时代公司款项后7个工作日付款，宁德时代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完成当期款项支付，故上诉人诉请的741.9万元款项的付款条件于2019年7月3日成就。但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中科兰剑公司却以设备存在故障也未经验收合格为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关于第三期、第四期应付款项金额的认定有误。1、在签订《会议纪要》时，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将货款金额降至2300万元系为推动项目验收、尽快回款。但上诉人尽快回款的目的已因中科兰剑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而落空，故货款金额应按2433万元计，上诉人在与中科兰剑公司的往来函件中就此也多次申明。2、即便货款金额按照2300万元计，一审法院关于第四期款项的计算方式亦有错误。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第四期款项的计算方式，但不应按照货款金额比例计算，只能是将货款金额扣减前三期款项，余款为第四期货款金额，这也不符双方磋商的计算方式。此外，宁德时代公司支付给中科兰剑公司的当期款项系全额支付，故中科兰剑公司亦应全额支付予上诉人，此亦不损害中科兰剑公司的利益。故，即便货款金额按2300万元计，中科兰剑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亦为741.9万元。3、中科兰剑公司前期垫付的37万元费用已于双方经济往来中扣除，一审判决再次扣减有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设备维修维护义务，中科兰剑公司代为履行上述义务所支付的费用应于第三期款项中扣除，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科兰剑公司就其所主张的软件更换费用737000元，仅提供了605000元的《采购合同》及发票，并未提供相应的汇款记录。而软件更换人工费132000元及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用233940元，中科兰剑公司仅提供了计算方式，无任何票据予以佐证。2、在案无证据可以证明中科兰剑公司采购该软件系用于案涉设备，即便确系用于案涉设备，中科兰剑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更换设备软件系统，构成侵权，侵权行为的支持亦不能得到法律保护。3、关于电脑租赁费用，中科兰剑公司不能证明该费用系为本案设备项目所支出，该公司与宁德时代公司除案涉设备外还有其他大量的设备服务交易。而中科兰剑公司能够提供电脑租赁费用的付款证明也侧面印证了其并未实际支出软件更换费用及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用。4、即便中科兰剑公司为案涉设备支出了994744元，该费用亦不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上诉人系因中科兰剑公司未依约付款方采取中止维修维护服务，故前述费用的支持系因中科兰剑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5、中科兰剑公司主张的994744元费用系发生在宁德时代公司对案涉设备验收之后，属于对设备维修维护的支出。即便中科兰剑公司确有支出该费用，亦应于第四期款项中予以扣减。四、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诉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相悖，显属错误。 中科兰剑公司辩称，一、根据《采购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福莱瑞达公司主张的741.9万元货款属于验收合格款，在案涉设备未经验收达到合格标准的情况下，其主张付款条件于2019年7月3日成就不能成立。2018年9月13日《会议纪要》载明福莱瑞达公司需要完成整改的项目及相应的时间节点，中科兰剑公司按照《会议纪要》付款的前提是福莱瑞达公司履行整改义务，但其并未如期完成整改工作，故其无权要求中科兰剑公司付款。此外，福莱瑞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设备验收程序无法启动的原因系福莱瑞达公司所导致，中科兰剑公司亦已就其违约行为加以举证。二、一审法院关于第三期合同款的认定正确。《采购合同》第五条第8.2款确认了合同限高价为2300万元，《会议纪要》再次确认合同总额为2300万元，故合同第三期款项及验收合格款金额应为6224187元，第四期款项金额应为2337813元。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确认福莱瑞达公司在支付验收款时应扣减中科兰剑公司前期垫付的37万元费用，福莱瑞达公司主张该37万于双方经济往来中已予扣减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三、一审法院将中科兰剑公司因福莱瑞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垫付产生的费用994744元从货款中予以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购买备品备件费用13470元，中科兰剑公司提供了采购邮件、清单、发票；2、关于购买维修工具费用2280元，中科兰剑公司提供了邮件等相关证据；3、关于电脑租赁费8054元，中科兰剑公司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费用清单，且宁德时代公司于一审庭审时亦表示该费用系应该公司要求必要产生的费用；4、关于软件更换费用737000元，中科兰剑公司提供了往来函件、邮件、报价单、采购合同及发票等。《采购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福莱瑞达公司必须保证不会妨碍中科兰剑公司对设备的使用销售、保证设备完全符合甲方要求等，但福莱瑞达公司恶意在源程序上设置密码且拒绝提供密码，其于一审庭审中对此亦予确认。福莱瑞达公司的行为导致设备异常时，中科兰剑公司无法及时进行必要的维护和修复，只能寻求第三方解决，故相关费用是实际发生的费用。5、关于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用233940元，中科兰剑公司提供了现场维修记录单、费用明细清单等予以佐证。日常现场维修本是福莱瑞达公司的合同义务，由于其拒不派员到场整改，故中科兰剑公司只能自行派员到现场整改。宁德时代公司出具的现场维修记录单可以证实中科兰剑公司长期派员在现场整改设备的事实，由此产生的人工费用均是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宁德时代公司亦确认该费用系实际发生，且中科兰剑公司所列费用符合行业标准。 宁德时代公司述称，1、因为密码问题导致案涉设备无法使用，故宁德时代公司要求中科兰剑公司提供密码。设备软件确已更换，设备现正常使用。2、宁德时代公司有就中科兰剑公司派员到现场维护进行签单。 福莱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兰剑公司立即向福莱瑞达公司支付货款7419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中科兰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第三人宁德时代公司向中科兰剑公司采购电芯、模组自动输送系统（规格：EES-EV;1560PCS/H;自动；电芯、模组；N工厂电芯、模组的物流）设备一套，但因中科兰剑公司并未生产该备，遂向福莱瑞达公司采购。2017年4月27日，就该设备的采购事宜，福莱瑞达公司（甲方）、中科兰剑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KLJC-FL20170421），就合同价款、付款方式、交货方式等相关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1.货款总价为2433万元；2.付款方式：预付7019000元，货到90天付款7419000元，验收合格付7419000元，验收合格360天付2473000元；3.验收标准依据设备《技术规格书》，标准设备可参照规格书中相关技术参数；4.质量保证期限自甲方对设备或设备改造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按《设备规格书》所规定的期限，若未规定的，视为一年。质保期内，乙方免费对设备维修维护，免费更换零配件；5.乙方有责任依甲方合理的要求无偿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其反馈信息的时限不得超过甲方提出要求后的8小时，若确定需要上门解决的，乙方在珠三角地区的或宁德地区的时限不得超过甲方提出要求后的24小时到达甲方工厂，其他地区的不得超过72小时。 2018年7月25日、福莱瑞达公司（甲方）、中科兰剑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设备技术补充协议》，约定：设备验收后，如后续使用该设备，乙方应免费提供人工、材料、安装、调试、qualify以及售后服务。 2018年9月13日，福莱瑞达公司、中科兰剑公司双方签订了《会议纪要》，其中约定，1.福莱瑞达公司负责完成模组线项目技术完善，在国庆前解决模组线项目技术问题；2.中科兰剑公司负责推进项目结款工作，争取实现于11月份完成当期回款工作，中科兰剑公司在收到第此项目相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给福莱瑞达公司；3.双方合作的模组线价格以2300万元合同成交价，其中质保金以该成交价计算，计算方式、结款条件、给付方式，依原合同约定；4.在付此项目验收的款项时，扣除37万的中科兰剑公司前期垫付费用。 合同签订后，中科兰剑公司已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货款。设备交付宁德时代公司后，因设备运行存在问题，中科兰剑公司多次要求福莱瑞达公司进行整改解决。福莱瑞达公司解决了部分问题，但仍未到验收的标准。因福莱瑞达公司未积极履行设备调试及解决源程序密码等问题，中科兰剑公司为保障设备的运行因此而支出购买备品备件费用13470元、购买维修工具费用2280元、电脑租赁费用8054元、软件更换费用737000元、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用233940元。宁德时代公司对中科兰剑公司支出的上述费用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宁德时代公司与中科兰剑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异常验收，中科兰剑公司与福莱瑞达公司尚未对设备进行验收。宁德时代公司除10%的质保金未付外，其余款项已全部付给中科兰剑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9年6月24日以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兰剑公司与福莱瑞达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设备技术补充协议》、《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中科兰剑公司、福莱瑞达公司均应遵照履行。中科兰剑公司在收取宁德时代公司的款项后未按《会议纪要》约定的期限付款给福莱瑞达公司已构成违约，福莱瑞达公司诉请中科兰剑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会议纪要》约定，第四期款项按原合同的计算方式计算应为2337813元（247.3万÷2433万×2300万），合同总价2300万元扣除第一、二、四期及前期垫付费用37万元的款项外，第三期应付款为5854187元。因福莱瑞达公司未履行设备维修维护义务，中科兰剑公司主张因其代福莱瑞达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支付的购买备品备件费用13470元、购买维修工具费用2280元、电脑租赁费用8054元、软件更换费用737000元、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用233940元等合计994744元应于从货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故，中科兰剑公司应向福莱瑞达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共计4859443元。因福莱瑞达公司未依约履行设备维修维护义务，亦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亦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其诉请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科兰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莱瑞达公司支付货款4859443元；二、驳回福莱瑞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44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468元，由中科兰剑公司负担44865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福莱瑞达公司负担24603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中科兰剑公司向本院提交1组证明资料，即付款回单一份。经质证，福莱瑞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福莱瑞达公司于庭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组证明资料：1、邮件（2018年12月20日）；2、邮件及附件（2019年2月12日）。经质证，中科兰剑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对证明对象亦有异议，该邮件并非系对存在问题的归纳总结，亦不能证明福莱瑞达公司已解决节拍率及下仓效率问题。经审查，福莱瑞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明资料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中科兰剑公司根据本院的要求，向本院提交了该司配合软件整改的工作人员康培梓的用工成本的相关资料，同时根据福莱瑞达公司的指定，提供了该司日常维护人员叶某、冯某的用工成本的相关资料。虽然福莱瑞达公司对中科兰剑公司所提交资料的客观性有异议，认为所体现的电脑租赁费用与本案无关，相关人员薪资与中科兰剑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用不符，不能作为计算员工工资的依据。但本院注意到，中科兰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所提交的现场维修记录单、模线组人工费用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以冯某为例，模线组人工费用统计表体现冯某的费用单价为600元/8小时，中科兰剑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年员工工资核算表体现冯某2019年度每月薪资自6031.89元至11139.33元不等，综合考虑企业的用工成本，本院认为该公司关于人工费用主张的金额合理，符合行业用工费用标准，故本院对中科兰剑公司所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调查过程中，福莱瑞达公司表示：1、即便合同价款应当调减133万元，也应于第四期质保金中予以扣减；2、合同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明确约定；3、福莱瑞达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已通过邮件将源程序代码发送予中科兰剑公司进行替换，但因发送邮件的员工已经辞职，且将相关邮件删除，故目前无证据可以证明；4、对中科兰剑公司主张的购买备品备件费用13470元、购买维修工具费用2280元无异议;5、福莱瑞达公司亦有向宁德时代公司租赁过电脑。 中科兰剑公司表示：在扣减相应费用的情况下，中科兰剑公司同意付款。但因其系于2019年6月收到宁德时代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12月方能取得相应款项，故福莱瑞达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于2019年7月3日成就不合理。 宁德时代公司表示：1、在该公司需要使用电脑的场所都必须使用其所提供的电脑，福莱瑞达公司亦曾领用过；2、异常验收系指产品达不到正常验收的条件，且久拖未决，故出具异常验收。但供应商仍需在限定时限内完成对问题的整改工作，否则将会收回已付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中科兰剑公司应付款项金额的问题。首先，福莱瑞达公司主张因中科兰剑公司未依约付款，其尽快回款的目的落空，故货款总金额应以2433万元计。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与《会议纪要》第4条关于“福莱瑞达与中科兰剑合作的模组线价格以￥2300万为合同成交价”之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福莱瑞达公司主张根据《会议纪要》第四条之约定，合同总价差额应于第四期质保金中予以扣减。本院注意到，《会议纪要》第四条系约定“福莱瑞达与中科兰剑合作的模组线价格以￥2300万为合同成交价，其中质保金以该成交价计算，计算方式、结款条件、给付方式、依原合同约定。”即，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全部133万元差额直接于第四期款项中予以扣减，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比例调整第三期、第四期款项金额并无不当。第三，福莱瑞达公司主张中科兰剑公司前期垫付的37万元费用已于双方经济往来中扣除，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中科兰剑公司主张的994744元费用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福莱瑞达公司主张中科兰剑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故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但本院注意到，中科兰剑公司虽然未按照《会议纪要》付款，但此系因案涉设备至今未验收所导致。案涉《采购合同》第5.2条约定“甲方验收时，乙方交付的设备或设备改造达不到验收标准或设备质量保证期限内，甲方发现设备或配件存在验收时未能发现的潜在的质量缺陷的，视为不合格。甲方有权选择换货或退货或要求乙方修理更换。”对设备修理至符合验收标准是福莱瑞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在福莱瑞达公司未能就其积极履行设备维修义务使得设备通过宁德时代公司验收加以举证的情况下，中科兰剑公司代为履行相关整改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福来瑞达公司承担。此外，福莱瑞达公司主张前述994744元费用系发生在宁德时代公司对案涉设备验收之后，属于维修维护支出，应于第四期款项中扣减。就此，本院认为，宁德时代公司就案涉设备出具的是异常验收，并不代表福莱瑞达公司所交付的设备无瑕疵或已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采购合同》所约定的验收程序亦不因宁德时代公司出具异常验收而得以免除，福莱瑞达公司至今未与中科兰剑公司就案涉设备履行验收程序。在此情况下，中科兰剑公司为使设备达到宁德时代公司的验收标准而代为履行整改义务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于第三期款项即验收款中予以扣减。福莱瑞达公司于二审调查中，已明确表示对备品备件费用13470元、购买维修工具费用2280元无异议。就电脑租赁费用、软件更换费用、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电脑租赁费用。宁德时代公司确认在该公司需要使用电脑的场所均须使用其所提供的电脑，即，电脑租赁费用系应宁德时代公司要求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中科兰剑公司提供了支付电脑租赁费用的相关转账凭证，且所主张的费用金额合理，故就此项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软件更换费用。中科兰剑公司于一审提交了软件的采购合同及发票，于二审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其为采购软件支出款项605000元。福莱瑞达公司主张中科兰剑公司不能证明采购该软件系用于案涉设备，主张根据中科兰剑公司2018年12月20日、2019年2月12日发送的邮件可以证实软件问题已经得到实际解决，主张该费用系于一审判决之后方才支付，故一审判决福莱瑞达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没有依据。但首先，根据中科兰剑公司与案外人铽罗（上海）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该605000元系采购软件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其次，宁德时代公司于调查中已明确表示案涉设备软件确已更换。第三，福莱瑞达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就软件问题进行过整改。其辩称于2019年4月4日通过邮件将源程序代码发送予中科兰剑公司，但同时表示并无证据可予佐证，且在案证据显示宁德时代公司直至2019年5月24日仍在通过邮件反映源程序被设置密码等相关问题。在此情况下，对福莱瑞达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软件更换人工费及日常现场维修人工费。就此，中科兰剑公司已经根据本院的要求以及福莱瑞达公司的指定，提供了该司配合软件整改的工作人员以及日常维护人员用工成本的相关资料，所主张的人工费用金额合理，符合行业用工费用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中科兰剑公司应付款项金额4859443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科兰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双方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取有明确约定。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10%的质保金外，宁德时代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9年6月24日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而宁德时代公司明确表示，即便出具了异常验收，供应商仍需在限定时限内完成对问题的整改工作，否则将会收回已付款项。即，在福莱瑞达公司能够积极、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整改义务的情况下，中科兰剑公司最早于2019年12月份方能实际收到相应货款。根据《会议纪要》第3条关于“中科兰剑在收到此项目相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给福莱瑞达。”之约定，中科兰剑公司最早于2019年12月底方才负有向福莱瑞达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的义务，而福莱瑞达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此时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第三，对设备修理至符合验收标准是福莱瑞达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如前所述，因福莱瑞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案涉设备系异常验收，而非正常验收。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考虑到中科兰剑公司已经收到宁德时代公司支付的除质保金之外的货款的客观事实，判令中科兰剑公司向福莱瑞达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同时驳回福莱瑞达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此后，福莱瑞达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配合中科兰剑公司完成案涉设备的整改工作。 综上，福莱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8元，由天津福莱瑞达智能仓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