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乙安，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潜，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筑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高新一路**华锡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85794274。 法定代表人：周荣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梁乙安因与被上诉人柳州筑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5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乙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潜，被上诉人筑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荣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乙安上诉请求：1.撤销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5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筑博公司一审对该项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筑博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总款为141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装修工程并未实际结算。 一审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总款为141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第一条1.4项约定，合同价款：140000元整，(详见附件《工程项目报价表》)。增减项目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结算单价按照双方认可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报价单中单价执行。梁乙安与筑博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并未附有《工程项目报价表》，双方是依据筑博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预算书》和《效果图》签订的合同，而2019年3月21日预算书显示工程价款为101458元。装修期间双方并未就增减项目达成一致意见并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无双方认可的增减项目，故装修项目及报价应按照2019年3月21日《预算书》执行，实际工程价款为101458元。筑博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单方出具的《预算书》未与梁乙安协商，也没有梁乙安签字确认，梁乙安并不认可，一审判决书以该预算书确定装修工程总款为141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案装修工程并未实际结算。筑博公司开始装修后，梁乙安发现筑博公司擅自更改工程项目材质和结构，将一楼步梯和步梯贴砖从钢筋混凝土瓷砖结构擅自改为模板木头结构，并且在其他材质使用存在以旧顶新现象，梁乙安当即要求筑博公司更正，但筑博公司不予理睬，也未予更正。筑博公司之后更是随心所欲装修，根本不经梁乙安同意，增减项目并未经梁乙安确认。因筑博公司逾期交房原因，梁乙安的租房计划被打乱，租房损失增加。装修结束后，梁乙安即搬进去先住下，但双方并未就实际工程量进行核对和结算。 二、工程质量问题现实存在，材质和装修方案都存在问题。 这些问题不因梁乙安入住而发生实质改变。一审判决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认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梁乙安丧失质量问题优先抗辩权，筑博公司不再负有施工或经验收合格的质量返修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三、梁乙安已经支付装修工程款112000元，按照双方签订装修合同时依据的2019年3月21日《预算书》的约定，已经足额支付完毕，梁乙安不再欠筑博公司工程款。 综上所述，梁乙安认为本案装修工程并未实际结算，装修项目和价款与约定不符，存在质量问题，梁乙安有优先抗辩权。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为此，梁乙安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筑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梁乙安的上诉，维持原判。 筑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乙安立即支付装修工程尾款30000元给筑博公司；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梁乙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筑博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梁乙安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融水镇××小区××号房屋的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交给乙方承揽。工程概况中约定承包范围为装饰设计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约定由甲方自购的材料除外），工期自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9月7日，工程价款为140000元整（详见附件《工程项目报价表》）。增、减项目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结算单价按照双方认可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报价单中单价执行。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支付及结算的约定为：1.方案设计确定后，甲方应交定金5000元，乙方进行施工图设计，施工图确定后，所交定金转为工程款；2.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双方所认可工程报价表上确定的工程款的50%即70000元整；3.工程施工过程中，泥工、水工、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时，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报价表上确定的工程款的30%，即42000元整；4.木工基本完成后，油漆工进场时，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报价表上确定的工程款的15%，即21000元；5.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应在接到上述资料的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工程结算），甲方在审查完毕后15天内付清工程价款的余额（包括变更后增加项目的金额）。合同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所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合同的其他约定中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尽量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需诉讼的，则双方同意由乙方住所地法院管辖，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损失。合同还就甲方主要工作、乙方主要工作、材料供应、工程变更、工程保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在合同落款处，梁乙安在甲方代表人一栏签名捺印。乙方由向阳在乙方代表人一栏签名，并加盖筑博公司公章。合同签定后，筑博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自愿协商，对部分装修项目进行修改，并增加了1000元工价的装修项目。施工期间，梁乙安先后四次共支付了112000元装修工程款给筑博公司。2019年12月18日，梁乙安未经验收即搬进案涉房屋开始居住使用，但以装修质量存在问题等理由拒付剩余的工程尾款给筑博公司。筑博公司经催收工程尾款未果而诉诸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筑博公司与梁乙安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依照该合同约定和施工中双方约定增加项目价款1000元，工程款总额为141000元。梁乙安已向筑博公司支付工程款112000元，未付29000元，筑博公司主张的30000元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所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视为甲方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梁乙安在装修工程竣工后未经验收即进住使用，自其实际使用之日起即认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梁乙安丧失质量问题的优先抗辩权，筑博公司不再负有施工中或经验收不合格的质量返修责任，仅对案涉工程质量在保修期内及保修范围内负有保修义务，承担保修责任。据此，梁乙安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抗辩支付工程尾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尽量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需诉讼的，则双方同意由乙方住所地法院管辖，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损失。梁乙安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案涉房屋，视为验收合格，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而未支付，存在违约，但筑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装修工程交付给梁乙安验收，同样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筑博公司要求梁乙安单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乙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筑博公司工程款29000元；二、驳回筑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筑博公司已预交），由筑博公司负担75元，由梁乙安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梁乙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组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较大质量问题。筑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梁乙安提交的证据，筑博公司认为，由于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交付，筑博公司无法了解房屋内的实际情况，因此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证认为，梁乙安提交的照片没有形成时间，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与筑博公司的施工存在唯一关联性，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能与之印证确定责任比例，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筑博公司与梁乙安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乙安主张不予承担向筑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理据是否充分。 针对梁乙安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经梁乙安、筑博公司签印，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拘束力。该合同书载明的合同价款为14万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该金额是梁乙安、筑博公司经协商确认的合同价款。梁乙安主张依据合同价款备注部分“详见附件《工程项目报价表》”，应按照2019年3月21日《预算书》载明的101458元确认工程造价，但《预算书》的性质属于对未来施工内容的计划及估算报价，在缔结合同的前期磋商阶段存在调整、变更的可能性，在本案出现多份《预算书》且均无双方签认的情况下，梁乙安单方要求按照2019年3月21日的《预算书》确认工程造价，依据不足，本院采信与《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价款约定一致即筑博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预算书》并确认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4万元。另外，关于增项费用的认定问题。梁乙安否认本案工程存在合同外的增加项目，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其妻子黄小装签认装修增项费用1000元的行为予以认可，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梁乙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41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装修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筑博公司）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梁乙安）。甲方应在接到上述资料的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工程结算），甲方在审查完毕后15天内付清工程价款的余额（包括变更后增加项目的金额）。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所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同时，筑博公司工作人员与梁乙安妻子黄小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筑博公司已经通知梁乙安进行验收，并提示若不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均不能入住，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梁乙安仍未办理验收手续并于2019年12月18日搬入案涉房屋开始居住使用，按合同约定即视为验收合格，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梁乙安须向筑博公司付清工程尾款。对于梁乙安提出筑博公司存在擅自更改材料、以旧顶新及逾期交房等行为，其应当及时存证并按合同约定方式主张权利，但梁乙安既未在约定期限内验收工程、与筑博公司确认工作成果及问题项目，又未对筑博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核算并完成举证责任，其以拒付工程款的方式对抗筑博公司的合同权利，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工程总价款141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12000元，认定梁乙安还应支付29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梁乙安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并不因此免除施工人筑博公司的质量保修责任，梁乙安仍可依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的保修期间、范围及方式向筑博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梁乙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梁乙安已预交），由梁乙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