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艳，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调兵山市，现住铁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姜鸿，辽宁明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宪国，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现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微，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于艳因与被上诉人邓宪国、郭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欠款518599元及利息；三，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邓宪国应承担支付煤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自2006年起，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一邓宪国从上诉人于艳处购买煤炭。由于被上诉人一拖欠煤款，上诉人在2013年向原审法院就部分煤款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3)于民三初字第00906号判决，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中，原告于艳与被告邓宪国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口头达成的送煤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由被上诉人一承担支付煤款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邓宪国应承担支付煤款的义务。二、被上诉人未支付煤款。(一)原审第三人郭微出具的对账单实为欠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之间达成是是口头协议，多年来一直保持合作。上诉人基于信任履行该口头协议，双方从未通过书面记录过交易过程。后因被上诉人一欠付煤款，上诉人才找到原审第三人也是当时的收货人郭微，并由郭微出具收货单。如双方结算完毕，该收货单并无存在意义。另即便出具收货单仅用于核对送煤数量，郭微也不会签名，签名说明该对账单就是欠条，是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煤款的依据。(二)本案原审第三人郭微未到庭质证，且陈述前后矛盾。在原审法院询问中原审第三人述称：“(？邓宪国给于艳多少煤款你知道吗？)：我不清楚，当时他们都是现金交易，给钱不通过我，我只是记一个煤的数量，其他的我都不负责。”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一称：“那天晚上当天我就回去了，我就找小徽了，他说地姐夫你现在问我这些事，我电脑储存了，他说这么长时间了，当时你给钱你也没告诉我，你从来给煤钱你告诉过我一次没？没有告诉我，现在你说要我怎么说啊，你给钱不告诉我，到时候这事，他说的你是我姐夫，我拿你没办法，我就不能说你别的了，你还有病，他说地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合计合计，是不是那么回事，现在你问我，你让我怎么说，我给你录的电脑，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对不对，你说你让我说啥，”显然，原审第三人郭微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一所说的已经支付煤款的情况。如果真如庭审中被上诉人一陈述：每次送煤都是现金结算，均已经支付煤款，那么每次都在现场收煤的郭微一定会知道。现郭微明确表示其不知道煤款已经支付，唯一可能就是被上诉人未支付煤款。另原审第三人郭微的陈述前后矛盾：既然原人郭微不知道是否支付煤款，怎么会知道双方是现金交易？郭微前后矛盾的陈述是本案被上诉人欠煤款未支付的又一佐证。(三)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一提供的两张空头票，足以证明本案的欠款事实。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告曾经在拖欠煤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为了让上诉人继续送煤而提供给上诉人的空头支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强调煤款每次都是现金结算，不存在拖欠。在不存在拖欠煤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还向上诉人出具支票，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可以推定，被上诉人一并未支付煤款。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煤款与(2013)于民三初字第00906号判决中所涉及煤款记载在同一张收货单上，为同一笔债权。由于被上诉人一拒绝向上诉人出具本案涉诉款项借条，故在(2013)于民三初字第00906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煤款暂时撤回起诉。(2013)于民三初字第00906号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申请执行，并冻结了被上诉人一的两处房产。根据《诉讼时效规定》第11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力，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煤款应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状态。(二)被上诉人一故意躲避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向其主张债权。1.(2013)于民三初字第00906号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申请执行，且一直寻找被上诉人一主张本案煤款，也积极为执行法官提供其财产信息。上诉人陪同执行法官去过被上诉人一在房，贴过公告信息，从未间断寻找被上诉人一，包括于洪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均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一。七年间被上诉人一更换电话号码、住址，上诉人不计次数的寻找被上诉人一主张两笔煤款，一直无果，直到邓其在2019年申请执行异议主动出现。2.被上诉人一在本案2020年1月7日开庭时曾称，其一直在铁西区的房屋居住。而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执复493号裁定中，被上诉人一明确表示，其儿子儿媳在铁西区的房屋居住；在中院所做笔录中被上诉人一表示，他现在在桃仙机场附近租房居住；在与上诉人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一表示近两年来其一直在医院住院。以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躲避执行，躲避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涉案煤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邓宪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煤款518599元及利息（暂计5000元，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或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起，被告邓宪国从原告处购买煤用于金沙村回迁楼冬季供暖，收煤人是第三人郭微，系被告邓宪国的内弟。截止至2012年3月31日，拖欠原告欠款共计669480元。2013年6月17日，原告将被告起诉至于洪区人民法院，于洪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在2010年3月31日欠款150881元证据充分，建议其余518599元证据不足部分撤回起诉，等证据充分时再另行起诉。法院判决后，一直无法联系被告，直至2019年6月14日，被告主动联系原告，原告与被告协商剩余欠款，被告说按照法院判决执行。因协商不成，原告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坨物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被告邓宪国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23日，邓宪国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三人郭微在2011年至2012年受雇于金坨物业公司，在锅炉房负责维修并代收取暖用煤。2006年，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金坨物业公司锅炉房送煤，用于金坨物业公司给金沙村回迁楼冬季供暖。2012年4月，原告找到第三人郭微，郭微应原告要求给原告出具了“2012年于艳给拉煤吨”清单，该清单上记载了2011年和2012年原告给锅炉房送煤的吨数。2013年6月17日于艳向本院起诉，被告为邓宪国、郭微和金坨物业公司，要求三被告给付包括本次诉讼标的在内的煤款558525.5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减少了诉讼请求（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煤款），并于2014年5月16日撤回了对郭微及金坨物业公司的起诉。本院以公告方式向邓宪国送达了法律文书并缺席开庭，依据邓宪国出具的欠条，判决邓宪国给付原告煤款150881元。另查明，在2011年11月末，至2012年年初期间，原告得到两张金坨物业公司转账支票用于支付煤款，由于金坨物业公司账户没有钱，原告未得到该款。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原告表示只要求邓宪国承担给付煤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因为买卖煤炭发生纠纷，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被告以其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被告邓宪国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是本案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三是被告邓宪国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四是如果邓宪国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那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否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一、关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诉讼人民法院管辖。可见，《民事诉讼法》对受理条件的规定，首先要求原告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此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也称为原告的“适格性”，即适格原告应当是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但《民事诉讼法》对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规定与之不同，仅要求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即原告能够提供被告的住所地或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证明被告真实存在即可。也就是说，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问题，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因此，被告提出的关于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17日于艳曾经向本院起诉，被告为邓宪国、郭微和金坨物业公司，案号为（2020）辽0114民初5318号。在起诉状中，原告于艳要求被告给付包括本次诉讼标的在内的煤款558525.5元。但在开庭时，原告于艳的诉请金额变为150881元。可见，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减少了诉讼请求（包含本案诉争的煤款）。因此原告关于本案诉争煤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前次诉讼中诉讼减少诉讼请求之日起重新计算。经查阅（2020）辽0114民初5318号卷宗，没有记载原告减少诉讼请求的时间，故本案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时间，最迟应为前次诉讼的开庭之日，即2014年6月9日。原告本次起诉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解决该问题，首先要判断被告邓宪国与原告口头达成买卖协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根据已查清的事实，原告向金坨物业公司锅炉房送煤，没有与被告或金坨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在此期间，被告邓宪国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性质是有限公司；原告将煤送到金坨物业公司的锅炉房用于该公司负责的小区供暖；金坨物业公司曾给付原告转账支票用于支付煤款；2013年6月17日，原告曾经就本案起诉邓宪国、郭微和金坨物业公司，要求三方给付煤款。综合以上种种事实，能够证明：原告在2013年6月17日起诉时，原告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其达成买卖协议的主体是金坨物业公司。《民法总则》第61条第2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事实，被告邓宪国在与原告达成买卖协议时，是作为金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达成买卖协议，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合同的后果由法人承担。被告邓宪国不承担本案给付货款的责任。四、如果邓宪国构成承担责任的主体，那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否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有：记载接收煤炭数量的“清单”、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原告自己记录的出车单、金坨物业公司的建行转账支票。关于“清单”，该清单是第三人郭微应原告要求在原告送煤之后事后出具的，而不是送煤当时出具的，该清单上记载原告的送煤数量，而没有记载金额，也没有邓宪国的签字。出具清单的第三人郭微是为金坨物业公司提供劳务的人员。该清单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提供的原被告的通话录音，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被告对该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事实主张，证明效力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提供的的出车单记录，是原告的单方记载；原告提供的金坨物业公司的建行转账支票反而进一步说明了买卖协议的主体不应是被告；该两份证据同样不能证明被告邓宪国应给付原告煤款。通过以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即使邓宪国构成承担责任的主体，那么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过多方面的分析，原告要求被告邓宪国给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1条第2款、第18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6元及保全费3220，由原告于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煤款的责任；三、上诉人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如何认定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邓宪国系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上诉人提供了（2013）于民三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判决中，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宪国从上诉人处购买煤炭用于冬季供暖，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外，上诉人还提供了邓宪国于2010年3月31日出具的欠条，以证明邓宪国系案涉煤炭的购买方。本院认为，虽然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于民三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上诉人系与邓宪国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邓宪国也针对150881元的煤炭欠款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但根据上诉人在（2013）于民三初字第906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内容来看，上诉人明确在该案起诉状中主张购买案涉煤炭的系邓宪国、郭微、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煤炭系用于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小区冬季供暖。此外，上诉人也收取过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支票。结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系知晓案涉煤炭买卖合同买受人实为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邓宪国虽为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邓宪国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外的职务行为，应由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前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邓宪国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邓宪国同意针对本案欠款518599元承担债务加入等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郭微应否承担给付煤款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郭微作为沈阳金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前工作人员，其签字确认收货行为，系职务行为，郭微个人不应对本案向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二被上诉人均非本案的付款责任人，上诉人不享有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权利，故本案不产生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元，由上诉人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