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飞为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第******。法定代表人：党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鸿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邳州经济开发区环城北路南侧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培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琦，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为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鸿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8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飞为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请，由鸿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在《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比例以及支付时间，鸿康公司大量延期交货，违反《采购订单》第8条违约处罚之规定。由于鸿康公司大量延期交货,给飞为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包括相关客户与飞为公司不再继续保持业务合作。基于违约金具有赔偿及惩罚的双重属性,又基于飞为公司与鸿康公司有明确约定,故鸿康公司于情于法必须按照《采购订单》第8条约定的逾期一天扣除订单总金额5%作为违约处罚。鸿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康公司延期交货均因飞为公司变更订单所致，但由于均是口头变更，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意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调整。鸿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96,842.20元；2.飞为公司支付鸿康公司逾期货款的利息损失，以296,842.2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中，飞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鸿康公司向飞为公司赔偿因延期交货而产生的违约金331,183元；2.鸿康公司向飞为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31,1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飞为公司于2019年期间向鸿康公司陆续采购装饰立柱等产品，由飞为公司制作《采购订单》，双方通过线上完成缔约。《采购订单》第3条约定，每月25日鸿康公司需提供当期往来对账单及送货清单给飞为公司进行对账，逾期未对账视为不收费项目。货物验收合格且增值税发票到后，月结30天之次月号付款；第8条违约处罚约定，逾期一天扣除订单总金额的5%，材料假一罚十，罚款在当月应付款中直接扣除。逾期超过3天，未经同意，飞为公司有权拒收。《采购订单》均记载了该批次货物的需求日期，对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由于飞为公司货款没有结清，鸿康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制作一份对账单，载明了截至该日飞为公司的总欠款为296,842.20元，其中已开票金额为296,842.20元，并列明了鸿康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2月26日的开票情况及对应的未付款金额。次日，飞为公司在对账单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对账单右下方有“5月全部付完”的手写字样（签名人的字迹无法辨认，鸿康公司称系飞为公司的供应链总监卢某）。一审另查明，鸿康公司有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14份《采购订单》存在延期交货情形。一审庭审中，双方当庭核对并修正货期明细中序号3及序号6的错误记载。修正后，飞为公司变更其反诉请求为要求鸿康公司支付按每日百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20,383元。鸿康公司对修正后的延期交货情况予以确认，并确认若按飞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计算，结果确为320,383元，但其认为该标准过高，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鸿康公司、飞为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鸿康公司的本诉请求，飞为公司在鸿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了拖欠货款的金额。虽然飞为公司辩称该金额与其财务核算结果不符，但飞为公司既未明确其财务核算结果，也未能就对账单金额提出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鸿康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至于飞为公司关于对账单效力的抗辩意见，其一，飞为公司虽未确认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二，关于该对账单的效力，该合同专用章系飞为公司在《采购订单》上加盖的印章，故在《采购订单》履行过程中，使用该合同专用章确认合同履行的事项并无不妥。飞为公司在庭审中无法对其在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飞为公司对对账单所载内容予以确认。至于飞为公司所述鸿康公司没有签字盖章，并不影响飞为公司对其债务进行确认的法律效力。因此，该对账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虽然对账单上手书的付款期限无法确认书写人的身份，但根据《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期限，涉案货款的支付期限亦早已届满。鸿康公司要求飞为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早于约定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鸿康公司计算逾期利息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鸿康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飞为公司的反诉请求，《采购订单》明确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庭审中就十四份《采购订单》的逾期情况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鸿康公司辩称逾期交货系飞为公司变更需求所致，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鸿康公司认为过高。对此，违约金具有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特征。法律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鸿康公司未对该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但飞为公司也未就其损失及违约金的合理性进行举证。综合考虑涉案十四份《采购订单》的实际履行情况、鸿康公司过错程度、飞为公司预期利益及合理损失等因素，亦考虑到涉案违约条款系飞为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的比例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四。另，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方式，《采购订单》约定“逾期一天扣除订单总金额的5%”，即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采用直接在订单金额中扣除的方式。故鸿康公司应付的违约金应直接在飞为公司的拖欠货款中抵扣。关于飞为公司要求鸿康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起以违约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合同依据，且违约金本身已具有损失补偿性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飞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康公司支付货款296,842.20元；二、飞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康公司支付以296,842.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鸿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563.06元（支付方式为：直接在上述第一项货款中予以冲抵）；四、驳回飞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881.88元，由飞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052.87元，由飞为公司负担3,028.45元、鸿康公司负担24.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康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飞为公司以《采购订单》第8条约定的逾期一天扣除订单总金额的5%向鸿康公司主张违约金，鸿康公司以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飞为公司仅以由于鸿康公司的延期导致相关客户不再与其继续保持业务合作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主张其存在损失，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查明的案件事实，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飞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9元，由上诉人上海飞为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