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渔安安井片区未来方舟**团第F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56632062P。法定代表人：陈桂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龙坑街道马家湾社区金马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21MA6EH56N3D。经营者：陈智，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壁山区人，户籍地重庆市壁山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龙，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男，1986年5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户籍地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远欧，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寿令，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以下简称鑫兴租赁站）、李小勇及原审第三人赵寿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租赁合同相对人，与鑫兴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上诉人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贵州金淞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金淞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泥水工除外）分包给第三人李小勇，李小勇在租赁合同上的负责人处签字，而上诉人没有在合同上盖章，足以证明合同当事人是鑫兴租赁站和李小勇。二、李小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或授权人员，上诉人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该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合同的实际履行和款项支付都在鑫兴租赁站和李小勇之间进行，与上诉人无关。李小勇的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和默认，不能代表上诉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小勇承担。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一审没有委托鉴定，在未查清印章真伪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三、李小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租赁合同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租赁合同乙方处盖章的是项目专用章，即使该印章是上诉人的项目印章，也是李小勇未经项目经理允许加盖的，结合李小勇在负责人处签字、注明身份证号码和电话，说明被上诉人知道合同相对人是李小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鑫兴租赁站作为长期从事建材租赁的企业，应当知道项目专用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且其没有审查李小勇是否持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及身份，在庭前询问笔录中其承认“合同是和李小勇签订，是李小勇拿走合同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后再交给我们的”，由此可见，鑫兴租赁站没有尽到善意无过失的注意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四、涉案材料没有用于上诉人项目，李小勇承租材料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上诉人承建的高桥卫生院项目所需，其将租赁材料用于其他项目建设，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兴租赁站辩称，一、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上诉人承建项目后刻制了项目专用章并多次对外使用，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没有该印章的事实；二、上诉人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案涉项目部是上诉人成立的，项目部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李小勇的行为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以其内部约定对抗外部相对人；五、上诉人作为承建方使用了案涉租赁材料。被上诉人李小勇辩称，一、李小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代表上诉人与鑫兴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李小勇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租赁物用于上诉人承建的高桥卫生院项目，上诉人享有使用了租赁物，则应当承担租金。三、上诉人主张项目专用章不是其印章，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称李小勇偷盖印章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寿令陈述，租赁材料是李小勇租赁的，我不清楚，我只是将工程外架分包给李小勇，不清楚合同上如何加盖的项目专用章，租金应当由李小勇承担。鑫兴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3月6日的租金336193.04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租赁器材或付清全部器材赔偿费之日止的租金325.88元/天（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3、被告向原告返还16#工字钢2391.5米，18#工字钢194.5米，并支付返还器材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维护费等费用，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16#工字钢100元/米，18#工字钢110元/米）赔偿，器材赔偿费共计人民币260545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3月6日的违约金18679.21元（并从2020年3月7日起以336193.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函担保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由鼎来公司承建，鼎来公司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贵州金淞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金淞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赵寿令，赵寿令再将其承包的外架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小勇。2018年3月31日，被告鼎来公司（乙方）与原告鑫兴租赁站（甲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鼎来公司向原告租赁工字钢等建筑设备，该合同加盖了鼎来公司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用于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合同载明：“乙方指定李小勇、黎毛者为合同经办人，负责签订或确认发货单、退货单、变更租赁协议、结算等事宜。实际租用数量以甲方出库单为准，租金计算时间为租赁物出库之日起至全部租赁物归还入库之日止；如乙方将承租材料丢失等原因导致不能归还而告知甲方进行赔偿时，该批材料租金计算至乙方付清所有租赁物资赔偿费为止。租用期不足玖拾天，租金按玖拾天计算，超过9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租期每满一个月由乙方向甲方交清当月租金，逾期，甲方向乙方按日加收所欠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乙方超过三十天仍不付清租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追回租金及违约金，强制收回所有租赁物资，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一切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金及赔偿收费标准：16#工字钢日租金0.12元，赔偿费100元/米，维护费1元/米；18#工字钢日租金0.20元，赔偿费110元/米，维护费1元/米。计量标准：16#工字钢48米为一吨，18#工字钢按40米为一吨。租赁物的提货、退货地点均为甲方仓库，上下车费及运费由乙方自付，上车费和下车堆码费各为每吨3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鼎来公司提供工字钢，被告李小勇陆续向原告返还工字钢并与原告对租金及费用进行结算。截至2019年11月8日，被告鼎来公司尚欠原告租金及费用共计297413.32元，未归还16#工字钢2391.5米，18#工字钢194.5米。现双方因上述费用的给付以及未还租赁材料的返还发生纠纷，原告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加盖了鼎来公司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鼎来公司享有和承担。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被告鼎来公司辩称其已将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贵州金淞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李小勇不是其公司员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鼎来公司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是李小勇私自加盖，鼎来公司不知情，合同不能约束鼎来公司等辩解意见。合同上虽有李小勇的签名，但合同上承租方为鼎来公司，且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也用于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应由被告鼎来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是李小勇加盖印章，鼎来公司是否知情均不能免除鼎来公司的合同责任。被告鼎来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贵州金淞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权利，故对被告鼎来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按约向被告鼎来公司提供了工字钢等租赁器材，被告鼎来公司未向原告履行支付租金和全部返还租赁器材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解除与被告鼎来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鼎来公司最后一次对租金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故被告鼎来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11月8日尚欠的租金297413.32元，对原告要求支付其余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举证对被告鼎来公司未归还租赁建材的数量进行了证明，被告鼎来公司虽辩称对租赁建材的数量以及未归还建材的数量不清楚，但被告李小勇对欠付租金金额和未归还建材的数量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鼎来公司归还租赁建材16#工字钢2391.5米，18#工字钢194.5米的请求，予以支持。如租赁建材无法原物返还，应按合同约定单价照价赔偿，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如不能返还租赁建材，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同中双方虽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被告的迟延支付行为也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但原告的此项请求过高，酌情认定被告鼎来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与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租金（含上下车费、运费、维护费等）297413.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支付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返还16#工字钢2391.5米，18#工字钢194.5米；如不能返还，则按16#工字钢100元/米，18#工字钢110元/米，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予以赔偿；四、驳回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7元，保全费3469元，合计8446元，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鼎来公司提交（2020）黔0303民初155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李小勇曾伪造该公司项目部印章对外承租了很多租赁物用于其他工地。鑫兴租赁站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伪造印章的事实应当由公安机关审查确定，且该判决书还未生效。李小勇的质证意见与鑫兴租赁站的意见一致。赵寿令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鼎来公司应否对案涉租赁合同承担责任；二、李小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由鼎来公司承建，李小勇从赵寿令处分包外架工程，并以鼎来公司名义与鑫兴租赁站签订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加盖了鼎来公司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卫生院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便李小勇没有得到鼎来公司的授权，以及项目专用章为虚假印章，但鼎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鑫兴租赁站明知李小勇未得到授权，鑫兴租赁站没有辨识项目专用章真伪的能力和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李小勇有代理权，故李小勇的代理行为对鼎来公司有效。因此，一审认定鼎来公司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判决由其支付租金及相关损失并无不当。至于鼎来公司称李小勇租赁的材料并非全部用于案涉项目的理由，因鼎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鑫兴租赁站是基于案涉租赁合同按李小勇的指示发出材料，故鑫兴租赁站可以要求鼎来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从查明的事实看，李小勇作为从赵寿令处分包外架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李小勇可以依据其与赵寿令的分包合同关系向赵寿令主张工程款的同时，李小勇租赁的案涉材料应当由其承担责任。而且本案的租金费用结算表均是由李小勇作为承租方签字结算，即便对于外部相对人而言鼎来公司不能免责，但是对内部关系而言，李小勇应是案涉租赁合同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故本案中可认定鼎来公司与李小勇均是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李小勇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鼎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与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小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租金（含上下车费、运费、维护费等）297413.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支付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四、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小勇向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返还16#工字钢2391.5米，18#工字钢194.5米；如不能返还，则按16#工字钢100元/米，18#工字钢110元/米，由被告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小勇向原告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予以赔偿”；五、驳回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7元，保全费3469元，合计8446元，由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小勇负担7446元，南部新区龙坑鑫兴吊篮租赁站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4元，由贵州鼎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77元，李小勇负担4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