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恒成，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全，男，1965年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泗阳县高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庄恒成因与被上诉人吴大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恒成、被上诉人吴大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恒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庄恒成之所以向任某出具借条是因为吴大全为公职人员，吴大全需要借用任某的名义对外出借款项，款项实际出借人仍然是吴大全。庄恒成向吴大全归还35000元是向实际债权人还款，以达到清偿欠名义债权人任某借款的目的。但任建军在2019年10月底向泗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没有将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支付的35000元认定为庄恒成向任某归还的借款。该执行案件所涉款项已经被庄恒成履行完毕。2、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的35000元中的20000元应抵销庄恒成当时尚欠吴大全的16400元本金及利息，剩余15000元转账属于庄恒成多付给吴大全的款项，吴大全应返还该15000元。吴大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的35000元是归还其欠吴大全的另一笔2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二分）。该20000元借款于2015年清明节左右以现金形式向庄恒成交付。庄恒成转账的20000元是归还该借款本金，15000元是归还借款利息。在庄恒成归还了20000元借款的本息后，吴大全将借条返还给了庄恒成。目前，庄恒成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60000元借条中还有16400元本金及利息未归还。2、庄恒成一、二审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庄恒成二审中主张20000元转账是归还16400元本金及利息，但其在一审中陈述，庄恒成所欠的16400元本金及利息应当由担保人张某归还，两次陈述相互矛盾。3、庄恒成称其本意是向吴大全归还名义债权人任某的借款，即使按照其说法吴大全也不构成不当得利。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就是任某，另案判决也是判决庄恒成归还任某借款，庄恒成应向任某还款。庄恒成向吴大全付款是因为庄恒成还欠吴大全其他债务。3、根据庄恒成的陈述，按照每月两百元利息计算，16400元本金及利息之和应当是20800元，而不是其主张的本息合计20000元。且借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月息二分，那么至2018年6月28日，剩余本金16400元及利息合计23000余元，而非庄恒成主张的本息合计20000元。庄恒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庄恒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大全退还不当得利15000元；2、判令吴大全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3、诉讼费用由吴大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庄恒成向吴大全账户分别转账15000元、20000元。现庄恒成主张其转账给吴大全的15000元系吴大全获得的不当利益，要求返还，因而成讼。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庄恒成向吴大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吴大全60000元，月利率2分，案外人张某提供担保。借条反面备注至2016年8月24日止，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本金43600元，尚欠本金16400元未付。一审再查明：案外人任某于2018年5月16日起诉庄恒成要求其归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任某由吴大全经手将任某的款项出借给庄恒成。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庄恒成返还任某借款45872元，并支付利息（以4587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庄恒成于2018年6月28日向吴大全账户转账的15000元是否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庄恒成主张其向吴大全账户转账本意系归还案外人任某借款，吴大全认为庄恒成转账的15000元系归还欠吴大全的20000元借款。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吴大全提供张某与庄恒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中反映庄恒成向张某发送转账截图，并注明“后来2018.6.28转给吴35000元，本金是16400元，我已经还多的了”。庄恒成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该聊天内容中可以反映庄恒成于2018年6月28日向吴大全账户转账的两笔钱本意就是归还吴大全款项，无法反映其转账的两笔款项系归还任某款项。第二、对于任某起诉庄恒成的借款，法院已经判决庄恒成返还任某借款，庄恒成明知其与任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其并无向吴大全给付的义务，仍将部分款项转账给吴大全，与常理相悖。综上，庄恒成主张其向吴大全账户转账的15000元系不当得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庄恒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吴大全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旨在证明，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35000元是为了向任某还款，但任某执行案件中未将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的35000元予以扣除，所以庄恒成将其向吴大全的转账款项用来抵充尚欠吴大全的16400元本金及利息，剩余款项及利息属于吴大全的不当得利。1、转账记录4份。庄恒成于2018年6月28日向吴大全转账20000元、15000元，于2018年7月6日向任某转账10000元、19500元。任某诉庄恒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作出后，截止2018年6月底，庄恒成尚欠任某借款本息合计65000余元，2018年6、7月份，庄恒成向吴大全、任某还款64500元，经案外人左某从中说情，庄恒成少付了一千多元利息。庄恒成向二人转账的本意都是为了归还任某一案的借款。在任某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庄恒成已经付清了该案判决书确定的全部款项。2、转账记录2份。任某申请对庄恒成强制执行，因任某未认可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的35000元是对任某的还款，庄恒成于2019年11月4日又向任某转账17000元（执行标的额16847元及执行费153元），于2019年11月5日向泗阳县人民法院账户转账支付12200元利息。任某申请强制执行后，庄恒成找到案外人左某从中协调，任某在利息上作出让步。庄恒成先后向任某还款58700元。3、泗阳法院当事人缴款通知书一份，载明缴款金额12200元，通知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结合证据2，证明泗阳县人民法院冻结庄恒成账户后，庄恒成将被冻结款12200元转到法院账户。4、泗阳法院结案通知书一份，任某向法院申请对庄恒成强制执行，执行标的额16847元及利息、执行费已由庄恒成履行，该案已执行完毕，结案时间为2020年3月9日。5、庄恒成和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9月29日庄恒成借吴大全的60000元款项中有30000元是张某实际使用的，庄恒成在微信中要求张某还款；2020年4月24日庄恒成将其向吴大全转账35000元的交易记录截图发给张某，是为了告诉张某庄恒成欠吴大全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并且还多还了。张某此前担心吴大全会同时起诉庄恒成、张某要求还款，庄恒成想打消张某的顾虑，让张某将30000元本息还给庄恒成。6、庄恒成和左某微信聊天记录，庄恒成收到任某诉庄恒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后与左某联系，请他联系吴大全及时结算，防止出现拖欠付款多付利息的情形。庄恒成质证称：1、认可庄恒成向任某转账的4笔款项，也认可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35000元。2、对缴款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庄恒成的观点。3、对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应付利息并未履行完毕。4、认可2020年4月24日庄恒成与张某微信聊天中发送截图的真实性，因为吴大全从张某处也获取了相同的聊天截图。不认可庄恒成与张某的其他聊天记录，从图标上看对方是张某，但无法判断实际聊天的对象是否是张某。张某与庄恒成之间谁使用了60000元借款与吴大全无关。5、不认可证据6的聊天记录，无法判断实际聊天对象是否是左某。本院认证意见为：吴大全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任某诉庄恒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作出后，2018年6、7月份，庄恒成向吴大全、任某付款64500元；后任某申请强制执行，庄恒成先后向任某还款58700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关于证据5，既然吴大全认可庄恒成于2020年4月24日与张某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那么因为庄恒成提供的其与张某的其他聊天记录可以显示是与同一人所聊，故本院对庄恒成与张某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6，因为吴大全不认可与庄恒成微信聊天的相对人为左某，庄恒成也未能证明相对人的身份，故对于该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无法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庄恒成于2018年6月28日向吴大全转账的15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吴大全的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吴大全主张其曾于2015年清明节前后向庄恒成现金交付借款20000元，庄恒成于2018年6月28日归还本息35000元后，吴大全将借条还给了庄恒成。庄恒成对吴大全的该项主张并不认可。吴大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庄恒成出借上述20000元，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35000元的性质，庄恒成主张该款项是为了归还欠任某的借款。结合任某向庄恒成出借款项的中间人是吴大全的事实，虽然生效判决确认庄恒成向任某归还借款，但庄恒成向中间人还款以履行其欠任某的借款，有一定的合理之处。根据庄恒成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任某诉庄恒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至2018年6月28日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时，庄恒成欠任某借款本息合计65000余元。庄恒成于2018年6、7月份向吴大全、任某付款64500元，庄恒成主张其向二人汇款的目的是主动履行欠任某的借款，经中间人说情少付了一千多元利息。从汇款的时间、金额、收款人身份等因素判断，庄恒成关于其2018年6月28日向吴大全汇款的目的是归还任某的借款的主张有较高的可信度。2020年4月24日庄恒成与张某的聊天记录中，庄恒成称“后来2018.6.28转给吴3.5万本金是16400，我已经还多的了”。庄恒成解释称：2015年9月29日庄恒成借吴大全的60000元款项中有30000元是张某实际使用的；张某担心吴大全会同时起诉庄恒成、张某要求还款；庄恒成其之所以要向张某发送付款截图并在聊天中作上述陈述，是为了打消张某的顾虑，让其知道庄恒成已经向吴大全还清了全部借款，还多还了，张某应将30000元本息还给庄恒成。结合聊天记录中庄恒成此前一直在向张某索要30000元借款本息的事实，庄恒成的上述解释有较高的可信度。故不能仅依据庄恒成2020年4月24日与张某聊天记录的内容就认定庄恒成2018年6月28日向吴大全转账汇款的本意是归还吴大全款项。现有证据表明，吴大全对庄恒成的债权仅有截至2016年8月24日结算的借款本金164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6月28日，16400元本金及利息合计23758.13元。根据庄恒成向任某的付款记录及任某申请执行案件的结案通知书，该执行案件中，庄恒成向吴大全支付的35000元并未计入庄恒成向任某付款的金额。那么庄恒成向吴大全转账的35000元扣除庄恒成尚欠吴大全的借款本息23758.13元，剩余款项11241.87元为吴大全应向庄恒成返还的款项。因为是庄恒成主动向吴大全的账户汇款，且双方一直对于庄恒成汇款的性质存在争议，故庄恒成关于吴大全应返还上述款项利息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庄恒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庄恒成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二、吴大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庄恒成返还11241元；三、驳回庄恒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合计462元，由吴大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