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丹丹，女，1987年4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杨丹丹之丈夫，1983年4月3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玲，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强，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乾慧，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琨，男，1971年5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被告：杨帆，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杨丹丹、曾庆玲因与被上诉人邓红强、原审被告张琨、杨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对上诉人杨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杨伦生、上诉人曾庆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被上诉人邓红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许乾慧、原审被告张琨、杨帆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丹丹、曾庆玲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邓红强对杨丹丹的诉讼请求；三、邓红强自认已经归还315000元应从涉案借款本金中扣除；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借款利息；四、判令由邓红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邓红强已经收到借款人还款315000元及借款人亲属代为还款6万元，一审法院对于邓红强自认还款31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邓红强主张已经支付的315000元系借款期内利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借条中月利息3分是邓红强未经过借款人同意擅自添加，不应约束借款人。2.杨丹丹不属于共同借款人，一审认定杨丹丹属于共同借款人事实错误。杨丹丹只是属于借条中约定将涉案借款打入杨丹丹的账户上。该笔借款只应属于杨昌国的个人借款，应由继承人在继承杨昌国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杨丹丹已经作出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杨丹丹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邓红强答辩称，对于涉案借款杨昌国与杨丹丹属于共同借款人。邓红强一审中自认315000元属于借款人已经按照月息3分归还的借款利息是附有条件的，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利息约定，也就不能认定为邓红强的自认。综上，杨丹丹、曾庆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琨、杨帆述称，赞同杨丹丹、曾庆玲的上诉意见。邓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丹丹、曾庆玲归还邓红强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决张琨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决杨帆在继承杨昌国遗产范围内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4.判决由杨丹丹、曾庆玲、张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邓红强将对曾庆玲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曾庆玲在继承杨昌国遗产范围内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邓红强与杨昌国、杨丹丹达成了借款500000元的合意，由杨昌国书写了借条，约定将借款本金转入杨丹丹的银行账户，杨昌国、杨丹丹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张琨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7月1日，邓红强依约将借款本金转入杨丹丹银行账户，履行了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杨丹丹收到邓红强500000元后又转入杨丹丹另一银行账户600000元。“月息3分支付利息”经邓红强当庭自认系其在2018年8月左右才写在借条上，张琨虽然只承认在借条上签名，否认其姓名前“担保人”系其书写，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张琨不申请鉴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邓红强和杨昌国、杨丹丹之间对借款利息有约定。杨丹丹、杨帆已放弃继承其父杨昌国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清偿债务的责任主体问题；二、清偿债务的数额问题。现分述如下：一、清偿债务的责任主体问题。邓红强提供的借条、银行回单已证明其与杨昌国、杨丹丹达成借款合意并已依约交付了借款本金，其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因杨昌国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曾庆玲作为杨昌国的遗产继承人未放弃继承，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向邓红强清偿债务。而杨帆作为杨昌国的遗产继承人，已出具书面申明放弃继承杨昌国的遗产则不负清偿债务的责任。杨丹丹在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并收取了借款本金500000元，能充分证明其与其父杨昌国共同向邓红强借款的事实，杨丹丹虽然辩称其作为借款人签名只是为了证实借款转入了其账户，收取借款本金后即交与其父杨昌国，其并不是借款人，但杨丹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对签名的理解和对借款本金处理均不影响其成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其辩称不予采信，杨丹丹应当承担向邓红强清偿债务的责任。杨琨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其虽然辩称签名只是应杨昌国、邓红强的要求向双方的家属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琨已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张琨应当就案涉全部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张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杨丹丹以及在杨昌国遗产范围内进行追偿。二、清偿债务的数额问题。邓红强提供的借条、银行回单已证明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邓红强已当庭自认借条上载明的“月息3分支付利息”系其事后添加，邓红强虽然陈述其与杨昌国、杨丹丹口头达成了月息3分的借款利息约定，此后杨昌国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委托张琨以现金的方式按月向邓红强支付了15000元的借款利息，共计支付了21个月315000元，后杨昌国、杨丹丹没有按期偿还利息，经杨昌国同意邓红强才将“月息3分支付利息”添加到借条上的，但邓红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上陈述属实，且张琨否认知晓邓红强与杨昌国、杨丹丹的借款利息约定，其亦从来没有代杨昌国向邓红强转交过315000元，杨丹丹、曾庆玲、杨帆亦陈述从不知晓杨昌国、杨丹丹与邓红强的借款利息约定以及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由于邓红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对其有关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邓红强与借款人未约定还款期限，支持邓红强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0日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偿清之日止。另，邓红强自认2019年8月1日杨丹丹支付了30000元，杨昌国去世后，2019年12月前后曾庆玲支付了20000元，2020年3月曾庆玲支付了10000元，对此杨丹丹、曾庆玲亦予以认可，且说明了具体的支付情况，双方争议的是以上6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邓红强虽主张是借款利息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借款人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该60000元属于借款本金，借款本金经抵扣后为440000元。杨丹丹、曾庆玲辩称既然邓红强已自认杨昌国向其支付了315000元，因此该315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如前所述，邓红强的该自认是为了证明其与杨昌国约定了借款利息，由于张琨的否认加之邓红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邓红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杨丹丹、曾庆玲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315000元是否支付、如何支付给邓红强，因此不能用未查清的事实来认定借款本金，杨丹丹、曾庆玲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红强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4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张琨就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曾庆玲在继承杨昌国遗产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邓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邓红强负担800元，杨丹丹、张琨共同负担7000元，曾庆玲负担1000元；保全费3020元，由邓红强负担300元，杨丹丹、张琨共同负担2220元，曾庆玲负担500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的借款用途为杨昌国用于承包的工程建设。2019年8月杨昌国去世，曾庆玲系杨昌国之妻子，杨帆、杨丹丹系杨昌国的子女。2019年10月23日邓红强向杨帆陈述涉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3分，利息已经还到2016年底。2020年3月27日邓红强与曾庆玲在电话中对话：邓红强“你很清楚，我原来满，你晓得散，那个息钱都是按照三分搞起的散，都国是搞了2年，按三分搞起的”，曾庆玲回答“嗯”；邓红强“都国是这个情况了，你就国按2分给我搞。因为我酒店关门了”，曾庆玲回答“就说嫩改满，我给你这样说要得不”。邓红强“原来息钱一个月3分说满15000元，有的时候就付，没得的时候就没付，记在那哈的。但是现在的话就是说，我主动给你们降为2分，一个月给我搞1万块钱”。曾庆玲“我主要是没有其他收入，不然怎么都可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丹丹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案涉借款双方是否有月息3分的约定，杨昌国已经支付的315000元应否从涉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关于焦点一。杨丹丹在涉案借条上借款人杨昌国签名的下一行处签名盖印，且借条中约定的涉案借款打入杨丹丹的银行账户上，杨丹丹应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杨丹丹上诉主张其不属于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杨丹丹对于涉案借款本息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首先，虽涉案借条上“月息3分支付利息”系邓红强在出借借条后添加，但结合涉案借款用于杨昌国承包的工程建设，且根据邓红强提供其与杨帆等人的对话录音、邓红强与曾庆玲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昌国、杨丹丹与邓红强口头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杨昌国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截至2016年底的利息，2020年3月27日邓红强主动将涉案借款利息减少到月息2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昌国、杨丹丹与邓红强对于涉案借款利息约定为年利率36%，杨昌国、杨丹丹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315000元，不应在涉案借款本金中扣除。杨丹丹、曾庆玲上诉主张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但由于邓红强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一审判决结果更有利于上诉人，可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丹丹、曾庆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丹丹、曾庆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