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514号原告：郑恩各，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张海圆、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之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D5B9R3J。法定代表人：朱一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朱一才，男，汉族，1979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郑恩各与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为公司）、朱一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郑恩各的申请，作出（2020）粤0115民初65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康为公司名下价值598078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予以实施。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谭茗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恩各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圆、谭智,被告康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朱一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恩各起诉称：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被告康为公司多次向原告郑恩各采购口罩原材料无纺布、鼻梁条，被告康为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康为公司尚欠原告郑恩各货款594278.25元。另，被告朱一才为被告康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利用个人账户收取被告康为公司款项，与被告康为公司构成财产混同。且被告朱一才至今未实际出资。本院曾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书，因被告康为公司被依法强制执行，已无可供财产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朱一才亦作为关联对象被纳入限制高消费。可见被告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条件，被告朱一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郑恩各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康为公司向原告郑恩各支付货款594278元；二、被告康为公司向原告郑恩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4278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朱一才对被告康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郑恩各提供证据：《入库单》、《明细分类账》、《费用报销单》、网络截图、《订货协议书》、《欠条》、付款凭证。被告康为公司、朱一才共同答辩称：被告康为公司与原告郑恩各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郑恩各诉请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被告康为公司与原告郑恩各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郑恩各提交的《入库单》未加盖被告康为公司的印章，亦未载有被告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被告康为公司均不予确认。该部分交易实际为原告郑恩各与案外人郑中存之间的交易。案外人郑中存系被告康为公司股东梁耀乐的丈夫。二、被告朱一才确认原告郑恩各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被告朱一才签名的真实性，该部分货款所涉交易发生于2020年4月，被告康为公司仍在生产经营，且被告康为公司已支付货款500000元。三、被告康为公司至今仍存续并正常经营，享有2000000元左右的应收账款，厂房内亦有相应设备资产，故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股东出资期限不应该加速到期。被告康为公司、朱一才对执行案件情况并不知情，从未收到法院的相关材料，对强制执行措施亦不予确认。被告康为公司提供证据：付款凭证。经审理查明：郑恩各主张与康为公司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康为公司股东郑中存通过电话方式向郑恩各下订单，双方就货物的种类、规格、数量、价格及运货的方式等进行了口头约定；郑恩各按约向康为公司送货，康为公司出具《入库单》并签名确认。郑恩各提交的《入库单》原件记载收货部门、编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成本总额及制单人等信息。其中，编号为19158907、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的《入库单》记载收货部门为郑中暖，货物名称为白色无纺布，数量为3347.7kg（322.2kg+2003.3kg+1022.2kg），单价为110元/kg，总金额为368247元，制单人处载有“李军”字样的手写签名，落款处载有“郑中存”字样的手写签名。编号为19158912、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的《入库单》第一栏记载货物名称为蓝色无纺布，数量为989.3kg，单价为110元/kg，金额为108823元，第二栏记载货物名称为白色无纺布1035.9kg，单价为110元/kg，数量为1035.9kg，金额为13949元，在该两项货物总额旁载有说明“郑恩各负责采购的”的手写字体；第三栏记载货物名称KN95挂耳线，数量为108.35kg，单价为58元/kg，金额为628430元；第四栏记载货物名称为一次性口罩挂耳线，数量为114.9kg，单价为58元/kg，金额为6664.2元，在该两款货物总额旁载有说明“朱总负责采购的”的手写字体，制单人处载有“李军”字样的手写签名，落款处载有“郑中暖”字样的手写签名。郑恩各主张第三栏记载及第四栏记载的货物与案涉交易无关，属于康为公司仓管员入库错误。编号为19158920、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4日的《入库单》记载货物名称为5m双芯鼻梁条，数量为315.45kg，单价为25元/kg，总金额为7886.25元，制单人处载有“占用平”字样的手写签名，说明处记载“货拉拉运费由郑恩各代付209元”。编号为19159022、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的《入库单》记载收货部门为郑中存，货物名称为白色无纺布，数量为2695.7kg（732.6kg+1963.1kg），单价为100元/kg，总金额为269770元，制单人处载有“李军”字样的手写签名，落款处载有“郑中存”字样的手写签名。编号为19159009、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9时8分的《入库单》记载收货部门为郑恩各，货物名称为KN95双芯鼻梁条，重量为6.23kg，单价为25元/kg，说明处载有“补26号的单，滴滴运费234元”，制单人处载有“杨国胜”字样的手写签名，落款处载有“郑中暖”字样的手写签名。编号为19159010、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10时40分的《入库单》记载收货部门为郑恩各，货物名称为白色无纺布，数量为2047.4kg（789.5kg+1257.9kg），单价为110元/kg，金额为225214元，制单人处载有“杨国胜”字样的手写签名，说明处记载“补19日的入库单”。郑恩各主张上述《入库单》制单人员处签名的人员为康为公司员工李军、占用平及杨国胜，郑中暖与郑中存为亲兄弟关系，部分《入库单》上载有郑中存的签名，应视为其认可李军为康为公司员工。康为公司对制单人为占用平、杨国胜的《入库单》予以确认，主张占用平、杨国胜为其员工，但对制单人为李军的《入库单》不予确认，主张李军并非康为公司员工，且郑中暖及郑中军均与康为公司无关。郑恩各主张双方经对账确认货款总金额为1094278.25元，并提交《明细分类账》打印件拟予证明。该账单显示编制单位为康为公司，会计期间为2020年3月2020年5月，事项为郑恩各应付货款，记载该期间货款及运费共计1094278.25元，郑恩各已收货款为500000元，货款余款为594278.25元。康为公司、朱一才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郑恩各另提交《费用报销单》原件，主张双方对账后，康为公司、朱一才出具《费用报销单》。该报销单载报销日期为2020年6月22日，用途为支付郑恩各材料款，金额为594278元，领导审批落款处载有“郑中存”、“朱一才”字样的签名。康为公司及朱一才对该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郑恩各当时以做账为由要求补回之前交易的货款单据，故朱一财才在单据上签名，康为公司已支付其中的500000元。另查明，康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朱一才，股东为朱一才及梁耀乐。其中，朱一才持股51%，梁耀乐持股49%，二人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65年12月31日。郑恩各主张康为公司以朱一才等其他个人账户收取款项，康为公司与朱一才构成财产混同，且朱一才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为公司债权人权益，并提交《订货协议书》、付款凭证、《欠条》及交易明细原件拟予证明。《订货协议书》显示由作为甲方、需方的罗路与作为供方、乙方的康为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付款凭证记载陈先文向吕剑支付上述协议合同款。《欠条》显示由康为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主要内容为康为公司确认周崇望于2020年4月7日将诚意金300000元转入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康为公司承诺会尽快向周崇望返还该笔诚意金。交易明细记载周崇望于2020年4月7日向朱一才转账支付300000元。康为公司、朱一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前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梁耀乐为康乐公司股东，郑中存亦曾参与公司经营及交易；郑中存与周崇望私下进行交易，但郑中存利用公司走账，故康为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并将款项支付给朱一才。康为公司、朱一才并认为，从康为公司、朱一才提交的证据可知，朱一才在收到梁耀乐转账后十分钟内又将款项转账支付给梁耀乐，故该些证据无法证明康为公司与朱一才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康为公司、朱一才还主张曾就郑中存诈骗公司财产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具不予立案决定通知书。郑恩各另提交网络截图原件，主张通过手机APP企查查可查询：2020年9月3日，本院就康为公司被强制性执行案立（2020）粤0115执5324号案执行；朱一才被限制高消费；2020年10月29日，本院就该案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该案执行标的总金额为1.34万元，未履行比例为100%。郑恩各主张，依照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朱一才的出资应当加速到期。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对执行案件并不知情，其后会就此提出异议。康为公司、朱一才另主张，康为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登记成立注册前，郑中存与郑中暖已对外进行口罩交易；因郑中存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故其作为隐名股东，由梁耀乐代持股；郑中存在康为公司成立后参与康为公司经营；公司成立后的交易仅在载有康为公司印章及朱一才签名的情况下，康为公司才予以确认，否则应当视为郑中存的个人行为；郑中存现未参与公司经营，康为公司已停止生产。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相对方该如何认定；二、案涉货款的数额该如何认定；三、朱一才应否就康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李军并非康为公司工作人员，对制单人为李军的入库单不予认可，并主张案涉交易为郑中存个人交易，与康为公司无关。首先，从《入库单》形成时间可见，案涉交易发生于康为公司登记注册成立后。其次，郑恩各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载有朱一才、郑中存的签名。康为公司、朱一才亦确认其真实性。康为公司、朱一才抗辩郑恩各当时以做账为由要求补回之前交易货款单据，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郑恩各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康为公司、朱一才确认郑中存实际为康为公司股东并参与康为公司生产经营，其在《入库单》上签名。诉讼中，康为公司、朱一才亦对部分《入库单》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应为康为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郑恩各为康为公司提供货物，康为公司应向郑恩各支付货款。就案涉货款数额，郑恩各已提交《入库单》及《费用报销单》拟予证明。就《入库单》，康为公司、朱一才确认占用平、杨国胜签名的《入库单》，本院亦予认可。如前述，本院认定郑中存于《入库单》签名的行为视为康为公司的行为。而郑中存签名的《入库单》中包括李军签名的部分，故亦应视对李军员工身份的认可。据此，本院对郑恩各提交的《入库单》均予以确认。郑恩各根据《入库单》记载的货款数额计算案涉交易货款总数额为1094278.25元，并对此作出解释，本院亦予认可。郑恩各主张康为公司已支付500000元，尚欠余款594278.25元未付。该欠款数额与朱一才、郑中存签名确认的《费用报销单》记载的数额一致。由此，郑恩各于本案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在康为公司、朱一才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郑恩各诉请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采信。康为公司应向郑恩各支付货款余款。因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康为公司最迟应于《费用报销单》作出之日支付款项。现康为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其还应向郑恩各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郑恩诉请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收，不存在过高情形，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存在例外情形，包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院于（2020）粤0115执5324号案中已认定康为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此可初步证实康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在康为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及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朱一才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其应对康为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恩各支付货款594278元；二、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恩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4278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朱一才应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在25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恩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0元、保全费3510.39元，由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朱一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孔凡超书记员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