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483157744。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哲，男，汉族，1995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公民身份号码：420*********，系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女，汉族，1993年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2*********，系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镇环屏路**（南泰明湾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962591640。法定代表人：詹健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海滨南路光大国际贸易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41361B。负责人：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哲，男，汉族，1995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公民身份号码：420*********，系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女，汉族，1993年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2*********，系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建铭公司）、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驳回兴建铭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建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兴建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材料是否交付至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指定地点，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兴建铭公司已完成供货，依据不足。二、兴建铭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对账单无法证明其上签字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员工万博、王灵童等本人签字，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销售单、对账单上的签字为万博、王灵童本人签字，同样依据不足。三、即使兴建铭公司已完成供货，同时销售单、对账单上人员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本案中，兴建铭公司已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供货，其已履行主要义务，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也接受兴建铭公司供货，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虽未在书面合同盖章，但书面合同已成立，双方均应受书面合同约束。此时根据《塑料管采购合同》第7.3条，万博、陆有能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指定的货物签收、审核人，需二人共同签字确认方可，其他人员的签收及审核视为无效，即兴建铭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对账单应视为无效。四、即使兴建铭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对账单真实合法，但根据《采购合同》第8.2条，支付货款四十日之前兴建铭公司应按双方已确认的货款及支付比例，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否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兴建铭公司一直未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对兴建铭公司未欠付货款，更不会产生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兴建铭公司答辩称：一、兴建铭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销售单、对账单以及《情况说明》中均已经清楚记载了收货单位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收货地点是佛山旭辉合盈家园。而一审中也查实，佛山旭辉合盈家园是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一审中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也认可在对销售单、对账单和《情况说明》中签字的流程。万博、王灵童、熊志云均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均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认定兴建铭公司已将涉案的货物送至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的地点，事实依据清楚。二、兴建铭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涉案销售单、对账单和《情况说明》的原件核对，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并未提出就在相关单据上签名员工的真实性予以鉴定的申请。而且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是认可该等员工确实在该期内是负责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一方旭辉合盈家园的相关工程项目。三、双方一直没有完成合同签订程序，兴建铭公司一直按照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一方的指令的供货数量和谈妥的价格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工地供货，但直至供货结束，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都无法完成合同的审批和签订。而无法签订合同的原因，主要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内部部门整合的原因。因此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与本案的情况不吻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而认定该合同成立。双方的付款期限应当按照无书面合同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来认定，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以未成立的采购合同的相关条款要求提供发票及拒绝付款，没有事实依据。由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一直疏于支付兴建铭公司的款项长达近三年之久，而且兴建铭公司是长期、多次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要求完善付款手续，尽快办理支付货款。但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以其内部调整、无人牵头为由一直不予办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述称与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的意见一致。兴建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共同向兴建铭公司支付货款318096.62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21日至起诉日为40358.5元，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按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计）；2.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一审庭审中，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认可万博、王灵童、熊志云三人均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熊志云于2019年辞职，万博、王灵童2017年3月-2018年5月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在册员工，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和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签订的，再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指派到各个下属分公司工作。2017年,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承建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万博、王灵童作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与兴建铭公司接洽涉案的塑料管采购事宜。兴建铭公司称，当时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正安排将珠海分公司机电安装部合并到广州土建部门，因水电安装要配合土建进度，所以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要求兴建铭公司一边供货一边走合同签订程序。兴建铭公司按王灵童、万博的要求将所需材料送货至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承建的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施工现场。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6月11日，兴建铭公司共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承建的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发货10次，货款共计318096.62元，10份兴建铭公司销售单均由万博、刘城签名确认收货。具体送货时间、金额详见下表：送货次数送货日期送货单号送货金额（元）1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XS108774148.9022017年3月17日XS1088027766.9632017年4月22日XS1143040523.9542017年4月22日XS1143765209.9252017年4月30日XS1157312770.0062017年5月14日XS1180745888.2172017年5月14日XS1180843171.0882017年5月15日XS1183216007.6092017年6月2日XS1213533810.00102017年6月11日XS1231028800.00合计318096.62供货结束后，经对账，万博、王灵童、熊志云于2017年6月20日在《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单》的“购货单位签名（盖章）”处签字确认了上述表格中的供货情况，该对账单显示购货单位为“中建三局一司（佛山旭辉合盈家园）”，对账单还注明：截止至2017年6月11日，实际欠款金额为318096.62元。之后，因一直未收到货款，兴建铭公司遂于2019年2月28日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领导草拟了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贵司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未完成合同签订及未付我司材料款的情况说明：由于2017年3月至6月（安装合并至土建期间）水电安装为了配合土建进度，一边供货一边走合同程序的原则。贵司机电部发我司的合同电子版中有数量和价格，现场订购材料，由机电部材料负责人王灵童及项目机电负责人万博同意，我司才将材料送至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现场，合同指定收货人：万博、陆有能，刘城（132****186）是口头临时指派收货。送货单共计十张，合计材料欠款318096.62元，详见送货单。供货完毕后，因华南公司（土建）机电部解散，所以合同一直没签订下来，造成相关流程未完成，合同未签订，不能正常支付相关货款。我司与熊志云和王灵童沟通，由他们向华南经理部（安装）有关领导汇报过。因该批供货为合并期间发生，华南安装回复需由华南公司（土建）来处理相关合同流程及支付问题，请有关领导及时核查，完成合同签订并将材料款付给我司”。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的万博、熊志云、王灵童在上述《情况说明》尾部加注意见并签名确认：万博加注“情况属实”并签名；熊志云加注“情况属实，现场材料收货由万博经手”并签名；王灵童加注“情况属实”并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上述供货过程中，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将《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塑料管采购合同》电子版发给兴建铭公司，兴建铭公司盖章后交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但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一直没有盖章完成合同的签订。一审庭审中，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认为其将合同电子版发给兴建铭公司的行为是向兴建铭公司发出要约，兴建铭公司盖章后交回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即是兴建铭公司接受要约，经过该要约、接受要约的过程后双方之间的塑料管采购合同即已成立，双方均应受该塑料管采购合同的约束。兴建铭公司则认为，兴建铭公司将盖章的合同交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是合同签订的要约程序，但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没有对兴建铭公司的要约进行承诺，因此该塑料管采购合同并没有签订、成立和生效，双方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塑料管采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情况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兴建铭公司已加盖公章，而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未完成盖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兴建铭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间的《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塑料管采购合同》未成立，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受该合同文本条款约束。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因承包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的施工需要，向兴建铭公司采购塑料管及配件。兴建铭公司按照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将采购货品送至指定施工地点，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在《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并于送货结束后在《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确认送货的详细情况及总金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兴建铭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买卖合同项下的十张《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单》及《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单》对双方有约束力。兴建铭公司已依约供货，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应按对账金额向兴建铭公司支付货款。兴建铭公司要求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支付货款318096.6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单》及《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单》均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应在对账之日即2017年6月20日向兴建铭公司支付货款。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兴建铭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兴建铭公司要求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应向兴建铭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318096.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不应承担向兴建铭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兴建铭公司要求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支付货款318096.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建铭公司支付货款318096.62元；二、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建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8096.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兴建铭公司对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8元，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结合本案，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未在《佛山旭辉合盈家园项目塑料管采购合同》上盖章，故而该采购合同未成立。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主张双方权利义务应受该采购合同约束，因而依据该采购合同付款条件尚未成立，但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在案涉《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并在《珠海市兴建铭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确认送货的详情及金额，其工作人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承担。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应按照上述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向兴建铭公司支付货款318096.62元。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无法确定销售单及对账单上的签名是否为其员工万博、王灵童本人所签，但其在一审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三，鉴于尚无证据显示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过约定，再结合双方对账之日为2017年6月20日，故而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6元，由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詹洁审判员张榕华审判员李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