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刑初3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长安区，系被害人翟某丙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乙，女， 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长安区XX镇XX村XX巷****。系被害人翟某丙之女。共同诉讼代理人，朱长江、李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波，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2018年9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珂，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欣帅，陕西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被告人张波之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民族，住，住址，职业同上被告人张波之母。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少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朱长江、李婷，被告人张波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及辩护人王珂、李欣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波在西咸新区沣东新城XX镇XX村村南张村小学西侧的一条村道上拆卸路边防护围挡的铁皮，遭到被害人翟某丙阻拦，二人因此发生口角与肢体冲突，过程中，张波击打翟某丙面部，致翟某丙倒地不起，随后张波逃离现场。2019年3月1日被害人翟某丙死亡，经鉴定：翟某丙系因外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及照片；书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波故意击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张波辩称他仅击打被害人胸部和腿部，没有击打被害人的面部。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波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充分，没有目击证人，且张波的肘击行为不会造成被害人颅脑损伤乃至死亡。2.被害人翟某丙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张波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死亡结果存在治疗贻误等多重因素。3.被告人张波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诉请判令被告人张波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775603.11元，其中医疗费176040.92元，误工费37140.97元，护理费22978.2元，交通费2750元，住，住院伙食费4400元养费6346.4元。康复费2360元，残疾辅助器材费14890.14元，丧葬费37496.5元，鉴定费24680元，死亡赔偿金246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波在西安市西咸新区沣东新城XX镇XX村村南张村小学西侧的一条村道上拆卸路边防护围挡的铁皮欲制作简易棋盘，遭到被害人翟某丙（殁年60岁）阻拦，二人因此发生口角与肢体冲突，张波击打翟某丙面部，致翟某丙倒地不起，后逃离现场。2019年3月1日，翟某丙死亡。经鉴定，翟某丙系因外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张波系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出具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6日14时17分许，张京涛报案称西咸新区沣东新城XX镇XX村村南张村小学有人受伤，已送往土门医院。公安人员经走访调查，经翟某丁、张某丙提供线索得知当日12时许，张波骑共享单车在该村小学围挡处卸钢板时被被害人翟某丙发现并予以阻止，二人发生口角，张波将翟某丙打伤。当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张波家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张波供述因翟某丙阻挡其拆围挡铁皮对其进行殴打。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侦查。2.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以及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镇XX村村南，张村小学西侧的一条村道上，该村道为一条东西通向的水泥道路，道路的南北两侧均有未拆倒的居民楼及工厂，村道的北侧路边为铁质围挡，该村道的南侧为未拆迁的工厂及草地，中心现场位于该条生产路西侧，距离西侧拐角约80米，道路北面为铁质围挡，南面为荒草地，水泥路面平整。3. 病案材料、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翟某丙当天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因“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在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证明为：1、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多发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右颞顶骨骨折、右额窦后壁骨折、脑脊液耳漏（右）、脑脊液鼻漏、头皮血肿、头皮挫伤；2、双眼眶壁多发性骨折；3、双眼球钝挫伤；4、右眼眶周血肿；5、左侧鼻骨骨折；6、鼻前棘骨折；7、多处软组织损伤；8、应激性溃疡；9、I型呼吸衰竭；10、纵膈积气；11、双侧胸腔积液；12、低蛋白血症；13、肺部感染。4.鉴定意见：（1）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2020年11月16日（此时被害人尚未死亡）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翟某丙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陕美法司[2019]病鉴字第056、056-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检验所见死者左额颞顶部可见一大小为10. 5cm×10.0cm头皮凹陷区，其下颅骨缺如，其周可见一长19.0cm 的马蹄形陈旧性手术疤痕。对死者翟某丙尸体进行系统法医学解剖检验并结合医院病历主要发现有：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肺部感染、肺脓肿形成，重度营养不良；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III级。余诸脏器呈淤血水肿改变。系统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中毒。根据送检材料案情、病史等资料及尸体解剖检验所见综合分析，被鉴定人翟某丙于2018年9月6日受伤，右额颞顶部及右眼眶周肿胀瘀青明显，尤以右眼为甚，影像学主要表现为右眶周软组织肿胀，右侧眶上壁、下壁、外侧壁及左侧眶内侧壁多发骨折；其损伤较为集中，符合钝性外力直接作用的损伤特征，徒手伤可以形成。影像学及手术所见：右侧额颞顶枕部软组织肿胀，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其对冲部位左颞叶、双额叶多发脑挫裂伤伴出血等，尸检未发现颅骨骨折，其损伤特征符合右侧额颞顶部遭受接触面积较大的钝性外力作用的减速运动损伤特征，摔跌可以形成。鉴定意见：翟某丙系因外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5.辨认笔录及照片。XX镇XX村村南水泥路就是其打伤翟某丙的地方。被害人的儿子辨认死者就是其父亲翟某丙。张波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打伤的男子翟某丙。6.搜查笔录、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对张波家及其院子进行搜查，在院里西北角洗衣机后提取到一铁皮所画成的中国象棋棋盘，铁皮为白色，长宽约50厘米，张某甲称该棋盘为张波案发前所画。7.目击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6日中午，他送完货走到砖厂门口时，看到有两名男子在相互厮打，张波用手打了翟某丙一下，翟某丙就倒在地上了，头朝东，脚朝西，鼻子耳朵都流血了。张波还在一边继续拆从围挡上拆下来的铁皮，他就对张波说：“小伙子，你看那人躺在地上耳朵都出血了，你赶紧拉他去医院看一下”，张波说：“没事”。张波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离开了。8.证人翟某丁（被害人翟某丙哥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8年9月6日12时许，他在斗门张村小学西边的道路上散步锻炼时看见他们村张波在路边的围挡上拆卸铁皮，张波身穿短袖、短裤，路边停放了一辆黄色自行车。走到学校西边的十字路口时，听到身后他兄弟翟某丙和人争吵，由于他半身不遂，走路很慢，也没有返回去看。当日14时许，张某丁到说翟某丙在小学西边的路上被人打倒了。9.证人张某丙、张某丁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6日中午，张某丙在张村小学看门，翟某丙在小学西边的一个厂看门。张某丙对翟某丙声音很熟悉，听见翟某丙和别人争吵，翟某丙问对方：你卸那干啥，谁叫你卸的，对方一个男的说：你管我呢！两人吵的声音很大。当张某丙、张某丁走过去看见翟某丙在水泥地上仰面躺着，满嘴是血，鼻子耳朵开始出血，嘴被人打肿了。10.被告人张波的供述。2018年9月6日中午，他骑小黄车到张村小学西边500米想卸围挡的铁皮回家做个棋盘，刚把两张铁皮装到车上时，翟某丙从旁边的钢管厂出来骂他弄啥的，他说卸铁皮和翟某丙有什么关系，翟某丙就扑到他面前拦住不让走，还将他的车子推倒了，他用右胳膊肘击在翟某丙的嘴部一下，还用右手在对方胸部砸了一下，翟某丙就仰面躺倒在水泥地上了，头在地上碰了一下。他的右胳膊肿了。他当时右手拿了个起子但没有用。11.户籍、残疾人证、堰下张村村委会证明材料、陕西西安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证明被告人张波出生于1992年6月12日，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伤害行为时正处于疾病的不完全缓解期，但其行为是由现实原因引发，由于其病情未痊愈，行为受精神病理的影响，使其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为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遭受经济损失医疗费176040.92元，护理费22978.2元，住，住院伙食费4400元养费6346.4元，丧葬费37496.5元，鉴定费24680元，误工费37140.97元，康复费2360元，交通费、残疾辅助器材费酌情判处15000.01元，共计326443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波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其父母分别为张某甲、张某乙。2.医疗、鉴定费等相关票据。证明被害人亲属翟某甲、翟某乙遭受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波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张波所提他仅击打被害人胸部和腿部，没有击打被害人的面部及其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波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充分，没有目击证人，且张波的肘击行为不会造成被害人颅脑损伤乃至死亡，被害人翟某丙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张波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死亡结果存在治疗贻误等多重因素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目击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及张某丙、张某丁、翟某丁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波因被害人翟某丙制止其偷窃行为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其倒地受伤的事实与被告人张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且被害人的病历、鉴定意见亦证明被害人翟某丙于2018年9月6日受伤时右额颞顶部及右眼眶周肿胀瘀青明显，尤以右眼为甚，影像学主要表现为右眶周软组织肿胀，右侧眶上壁、下壁、外侧壁及左侧眶内侧壁多发骨折；其损伤较为集中，符合钝性外力直接作用的损伤特征，徒手伤可以形成。影像学及手术所见右侧额颞顶枕部软组织肿胀，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其对冲部位左颞叶、双额叶多发脑挫裂伤伴出血等，尸检未发现颅骨骨折，其损伤特征符合右侧额颞顶部遭受接触面积较大的钝性外力作用的减速运动损伤特征，摔跌可以形成。可见，被告人张波先前的故意伤害行为已经致被害人重伤，被害人翟某丙虽经长时间治疗后死亡，但其间并不存在诸如医疗事故等中断因素，故先前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中断，被告人张波仍需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该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该辩解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还提被告人张波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明公安人员是在被告人张波家中将其抓获，不存在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采纳。被告人张波在偷窃路边防护围挡的铁皮时，不仅不听被害人的劝阻，反而对其进行殴打，致被害人重伤后死亡，犯罪性质严重，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其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惟张波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张某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所提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材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院依照证据依法判处。根据被告人张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至2032年9月5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张波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翟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二万六千四百四十三元整（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姚   斌审 判 员  邓 少 波人民陪审员  王 建 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志 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