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7657号原告：王金瑞，女，199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000466002622W，住所南京市姜家园**。法定代表人：顾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该医院员工。原告王金瑞与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医大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被告南医大二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金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给原告进行四维产科彩超检查未尽责，存在过错及被告未检出原告所怀胎儿为畸形儿责任大小；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经确定的医疗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1月怀孕，2018年2月16日在南京市栖霞区卫生服务中心建立生育小卡，同年4月19日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建立生育大卡。为了保证能分娩出一个健康的宝宝，原告基于对被告专业水平的信任，在建小卡期间就在被告处预约了四维彩超检查。2018年5月4日，原告到被告处做“四维产科彩超”，检查胎儿是否为畸形儿。被告给原告所作的四维产科彩超检查单记载“两眼眶可显示，鼻骨可见，唇可显示”，彩超单可以清晰地看到原告腹中胎儿左侧头部，其中耳朵也是清晰可见。其当天检查后拿着检查报告单给主治医生看，具体给谁看的不清楚，医生只说了心脏的问题，没有说到耳朵的问题，让其去更好的医院检查心脏，几天后其就去了南京鼓楼医院进行胎儿心脏检查。2018年7月13日，原告所怀胎儿出生，原告发现胎儿左侧耳朵与右侧耳朵不一样，也与正常小孩耳朵不一样。后原告带着刚出生的胎儿到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左耳畸形”。被告因为对原告进行四维产科彩超检查时没有尽到专业医疗机构应尽的责任，在彩超已经显示原告胎儿左侧头部的情况下，被告由于没有尽责，才没有发现原告当时所怀胎儿左耳畸形的情形。由于被告存在过错的诊疗活动，使得原告认为所怀胎儿健康，不存在畸形，所以原告才会选择生育所怀胎儿。被告疏忽、不尽责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和知情同意权。被告的过错与原告小孩缺陷出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南医大二附院辩称：1、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的是一般产前超声检查，被告按照产前指南规范对原告进行产前检查，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2、产前检查规范明确对原告的患儿出现耳廓畸形不在超声检查范围内。报告单显示的图像并非我们正常理解的照片，而是超声进行的三维重建，报告单也反映不出胎儿耳朵是否畸形；3、原告并未在被告处建小卡或大卡，只是在被告处进行产前系统筛查，原告检查的报告单应由原告提供给其建大卡的医院查看诊断。报告单中已经明确说明因为一些因素，胎儿部分结构上的缺陷不在检查范围内，原告具有一定文化程度，能够理解这段话的内容，如果不能理解，也应当在建大卡的时候向建大卡的医院提出；4、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并非是耳朵畸形的检查和诊疗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被告主张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4日，原告至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北院）进行四维产科彩超检查（产科系统筛查）。被告向原告出具超声检查报告单，报告单中超声所见为：“产科系统筛查：……头颅：颅骨光环可显示，脑中线居中，脉络丛结构对称，一侧侧脑室宽0.7ｃｍ。小脑横径2.53ｃｍ，颅后窝宽0.7ｃｍ，两眼眶可显示，鼻骨可见，唇可显示。胸部：四腔心可显示，心尖指向左侧胸腔，室间隔基底部隐约见0.15ｃｍ的回声失落，左心室流出道可显示，右心室流出道可显示。双肺未见囊××变。……”超声提示：“1.单胎，横位2.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该报告单下方有两行不同字体的说明文字“说明：本检查因受胎儿姿态、羊水量以及被检查者各种因素影响，胎儿的耳、手、足、指趾等结构缺陷不在该检查范围内。本报告如遇文字打印错误请与本科室联系。”该报告单尾部检查者为吕康泰，报告医生为吕康泰。同年5月22日，原告至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进行进行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检查提示：胎儿先心可能（室缺）。同年7月13日，原告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分娩一子顾某甲。当日，顾某甲因“胎龄33+3周，生后呼吸困难1小时”入住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肺炎，2.新生儿低血糖症，3.低钙血症，4.心肌损害，5.左耳畸形，6.早产儿，7.低出生体重儿，8.高危儿。查体显示左耳畸形，左耳外耳道不可见。双耳CT平扫+二维重建示：左侧外耳道闭锁、左侧耳廓缺如畸形等。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肺炎；2、新生儿低血糖症；3、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低钾血症；4、心肌损害；5、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6、左耳畸形；7、室管膜下出血；8、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9、凝血功能异常；10、低蛋白血症；11、维生素D缺乏；12、呼吸暂停；13、早产儿；14、低出生体重儿；15、高危儿。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顾某甲左耳畸形的检查、治疗费用共计5000元。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原件核算，顾某甲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8日先后在南京市栖霞区附属儿科医院等医院进行新生儿门诊、婴幼儿健康体检、儿童口腔诊疗及耳部检查等共计花费3478.96元，其中与耳部有关的医疗费用共计1282.32元。审理中，原告坚持对以下问题进行司法鉴定：1、被告于2018年5月4日给原告做的四维产科彩超检查未检出原告所怀胎儿存在左侧外耳道闭锁、左侧耳廓阙如畸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2、原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在2018年5月4日前是否有资质做四维产科彩超检查。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其中分析认为：1、外耳畸形、外耳道闭锁系胎儿第1、第2腮弓，第1腮沟发育障碍导致，在胚胎3个月内受遗传因素、病毒感染或药物损害，均可影响胎儿耳发育致出现耳畸形；2、根据产科超声医学技术的发展现状，无论是产科系统超声筛查或是针对性高危超声检查，外耳畸形均不是要求检出的项目，而超声对于耳道畸形则是无法清晰显现的。本案中医方行产科系统筛查并非产前诊断，且在超声检查报告单中的“说明”部分也载明“本检查因受胎儿姿势、羊水量以及被检查者各种因素影响，胎儿的耳、手、足、指趾等结构缺陷不在该检查范围内”，医方未能检出胎儿的外耳畸形、外耳道闭锁，不违反诊疗规范；3、医方未提供产前超声检查的知情同意书，违反了前述规范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1、南医大二附院对王金瑞所行产前超声系统筛查，不违反诊疗规范；2、南医大二附院在对王金瑞诊疗期间存在未提供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的过错，但该过错与患儿的左侧外耳道闭锁、左侧耳廓缺如畸形之间无明显因果关系。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产前诊断和筛查报告应当由两名以上医师签发，而原告在被告处的检查报告单只有一名医师签发，提高了原告产前胎儿畸形的未检出率，鉴定意见书没有对此作出认定，存在不当；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原告同时主张，超声检查报告单中的“说明”是格式化的内容，被告作为医疗单位，应当有单独的告知患者的情况说明书，被告没有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应承担70%的责任。经质证，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三性不持异议。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江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准被告南医大二附院对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委托管理。因原、被告分歧过大，致本院组织调解不成。以上事实，有四维产科检查报告单、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享有医疗知情权和选择权，医疗机构负有向患者说明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情况的义务；如医疗机构违反告知义务，致使患者未能行使选择权，造成患者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金瑞在被告南医大二附院进行胎儿四维彩超系统畸形筛查，其后分娩一子顾某甲存在左耳畸形。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本案进行了医疗损害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专家组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合理，未失公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原告王金瑞之子顾某甲的左耳畸形系自身发育异常所致，以目前的超声技术水平，外耳畸形不是要求检出的项目，而超声对于耳道畸形无法清晰显现，被告对原告所行产前超声系统筛查不违反诊疗规范；被告诊疗期间存在未提供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的过错，但该过错与顾某甲的左耳畸形之间无明显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产前B超检查存在相应风险和局限性及不确定性，被告在对原告的产科系统筛查过程中不存在明显的医疗技术性过失，但其在诊疗期间存在未向原告提供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即告知欠充分的过错，致原告未能合理、充分地了解四维超声的检查范围、注意事项、风险等情况，进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原告在知悉风险及局限性后决定是否进行全面深入检查以排除畸形及是否终止妊娠等的选择权。因此，被告的过错与顾某甲先天性耳部发育畸形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造成了不利的影响，对顾某甲的左耳畸形出生后果存在轻微过错。根据顾某甲左耳畸形的形成原因、产前超声系统筛查的诊疗规范和目前的超声技术水平，结合被告在彩超检查报告单中已经说明“本检查因受胎儿姿态、羊水量以及被检查者各种因素影响，胎儿的耳、手、足、指趾等结构缺陷不在该检查范围内”等情况，本案酌定南医大二附院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顾某甲左耳畸形的医疗费共计5000元，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原件证明其实际支出医疗费3478.96元，其中仅有1282.32元与顾某甲左耳畸形存在关联性。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在本案中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56.5元。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顾某甲的其他医疗费用支出及支出费用与其左耳畸形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之诉是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请求，而不是对法律事实或过错责任进行确认。原告提出的确认被告给原告进行四维产科彩超检查未尽责，存在过错及被告未检出原告所怀胎儿为畸形儿责任大小的请求，属于法律适用范畴，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金瑞医疗费256.5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王金瑞负担8000元，由被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力萌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