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运涛，男，汉族，生于1971年9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乾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274301163。 法定代表人：李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李芳，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现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谢运涛与上诉人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李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03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运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姚远，上诉人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运涛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03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决内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又或者改判认定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同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案涉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已查清双方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无视上诉人的答辩内容，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附留言的转款证明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证明实际上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所支付，其附言为被上诉人单方留存，此款项本质并非任何借、还款。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关联证据能佐证存在借贷关系，明显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法律让上诉人承担了责任。二、被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抛开款项性质不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在支付款项时是接受了案外人马骏骊的委托代为还款（或转交），即说明被上诉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所指的“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返还，其并非诉讼中适格的原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利，恳请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告谢运涛向原告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6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谢运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在（2020）川0703民初3710号民事审理中的举证时，上诉人错误将《业务凭证》载明的转账用途“借款”内容，举证其主张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记载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提供的是借款。因此，《业务凭证》中载明的2019年8月11日补制的2015年9月30日转账用途“借款”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系农行大街支行不负责任并向上诉人错误补制造成的。二、在（2020）川0703民初3709号民事审理中，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向被上诉人还款证据的问题。 被上诉人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谢运涛的上诉理由第一点与事实不符，是不当得利，因为郦安公司原法人是法人兼总经理，因此借款是马骏骊个人行为，马骏骊去世后现郦安公司法人李芳在与谢运涛对账中要求郦安公司代为支付的还借款作为冲抵双方的业务往来的工程款，但是谢运涛拒绝冲抵，因此郦安公司上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有事实和证据，马骏骊个人借款是事实，马骏骊用公司的行为代为自己向谢运涛还款也是正常的行为。因此郦安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主体。 被上诉人谢运涛答辩称：3709和3710都存在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的转款往来，一审的时候对6万元已经包含在了之前借款的案子中，他们找了新证据实际上是对借款那个案子由于证据的变更导致了诉讼请求的变更，本案不应该审理，不然就进行了重复计算，对借款的案子我们提起了上诉，他们没有上诉，对于借款金额他们是服判的，他们举新证据，不应该拿到本案进行变更，虽然从所谓的借款变更了不当得利，但是只是拿出了新证据。本案可以根据一事不再理驳回他的请求。一万元也不是他所谓的不当得利，他应该举证证明该款项他是打给了谢运涛，而要求谢运涛还款，他主张的不当得利1万元是工程款，不当得利证明义务在郦安公司，应该证明1万元不是其他款项，我们一审提出了这个1万元是工程款，我们二审也会举证证明郦安公司和谢运涛挂靠的公司存在往来，所以在不能排除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就不可能是不当得利，他们能够举得证据仅仅是转款凭证，不管是银行工作人员出了错误还是他们没有附言清楚，始终都是他单方的记载，我们在银行转款的时候到底是什么钱，不是转款人自已进行附言就能证明转款性质，如果是借款就应该签订借款合同，如果是还款就应该有收条，一审法院仅凭郦安公司单方附言就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和还款关系就认定不当得利，这个事实认定非常不清，款项只有11万，是谢运涛分两笔5、6万打给郦安公司，很简单的计算，郦安公司称是代马俊郦偿还，款项就应该是马俊郦，但是站在法律角度，公司和自然人是两个主体，郦安公司仅是代理人，不是借款主体，应当是还款人主体马骏骊主张权利而不是郦安公司。 一审中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决由谢运涛返还原告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代马骏骊向谢运涛偿还借款所超支付的1万元；2.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谢运涛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3月21日，谢运涛向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骏骊转款6万元，附言为借款。2015年9月21日，谢运涛向马骏骊转款5万元，附言为借款。 2015年12月24日，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向谢运涛转款两次，金额共计6万元，转账明细单记载为“还款”；2015年12月25日，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向谢运涛转款5万元，转账明细单记载为“还款”；2015年12月28日，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向谢运涛转款1万元，转账明细单记载为“还款”。 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上述还款系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代马骏骊向谢运涛偿还借款，但认为多还了1万元。马骏骊已于2016年9月去世，后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芳，李芳系马骏骊之妻。 谢运涛与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移动传输等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2017年11月，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与谢运涛共同签订了《对账表》，确认：“2014年起至今在移动传输项目及天府大道南延线6标通信管道工程中劳务、机械结算款1027000元，已款818000元，欠款209000元。”2018年11月，谢运涛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欠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该案所涉《对账表》已付款金额818000元不正确，并提供了相关转账明细单（含本案所涉转账明细），主张该公司已转账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199074元。在该案中，谢运涛主张原告提供的还款、借款凭证均非案涉工程的款项，是谢运涛与马骏骊个人之间的借款。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对该案作出（2018）川0116民初12909号民事判决，判决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向谢运涛支付《对账表》所载工程欠款209000元及相关利息，对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含本案中涉及的转账款）认为对《对账表》的真实性无影响，未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马骏骊向谢运涛借款的金额是11万元，而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还款的金额是12万元，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多向谢运涛转款1万元属实。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谢运涛之间虽还的工程劳务费的经济往来，但根据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909号案的认定及被告在该案中的主张，本案所涉的款项与工程款无关。并且若本案所涉的还款如是工程款的支付，银行明细单应记载是工程款，而不是“还款”。故谢运涛主张本案所涉多余的还款系工程款的主张，与（2018）川0116民初12909号案的认定及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向谢运涛多转款1万元，谢运涛取得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谢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万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谢运涛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谢运涛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公司与成都军梓通信公司签订的部分对账单。拟证明他们存在长期的工程往来，成都军梓公司的代表人是谢运涛，是挂靠公司，郦安邮电和谢运涛存在工程往来，该款项是工程款，该款不是不当得利，这个对账单还可以证明郦安还欠付谢运涛的工程款，因此谢运涛不可能向郦安邮电借款，郦安邮电也不可能向谢运涛多还款，即便多付的1万元也应当计算成还工程款而不是不当得利。 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郦安公司与谢运涛不但有工程业务往来，还有个人借款往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转账是借款，而不是工程款。 本院对上诉人谢运涛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即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公司与成都军梓通信公司签订的部分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公司当庭表示对（2020）川0703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从银行转款往来情况反映，发生在2015年原审原、被告之间，转账凭证附言为“借款”的金额分别是11万元、附言为原审原告“还款”的是12万元。借、还款之间有一万元的差额。据此原审原告郦安公司就此差额提起诉讼，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的主张。原审被告谢运涛不服提起上诉称：“原被告双方是长期的生意伙伴，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有借还款，也有工程材料、人工款。该笔一万元虽凭证附言上是注明‘还款’但系原告方单方留言，该款未必是还借款，而是支付的工程欠款”对于争议的一万元是什么性质，鉴于郦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业务的具体经手人（现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马骏骊已于2016年因病去世，且马骏骊相关业务也没有记账佐证。故该款是什么性质，是否是用于还谢运涛的借款还是支付的其它款?以现有证据确难准确判定。但郦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原法定代表人支付该款属于违背其真实意志的错误付款，为此主张谢运涛构成不当得利过于草率和武断。原判认定该款为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没有达到法律要求的认定不当得利的证明标准。故本案上诉人谢运涛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原审原告四川郦安邮电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将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姬小兵 审判员  周 坚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