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群，女，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胜，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容，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全强，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李先亮，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陈克群与上诉人张晓容及原审被告黄全强、李先亮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克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黄全强对张晓容应支付的180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晓容与黄全强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未认定案涉18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晓容辩称，张晓容没有得到钱的事实关系，债权张晓容没有收到，陈克群在李先亮项目的股份没有给张晓容，张晓容是莫名其妙承担了180万元的债务，双方之后2017年签订的协议对该笔债务约定是等李先亮官司打下来之后陈克群按照原来的约定分配，债权是没有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约定。打官司的情况由于陈克群没有交诉讼费，没有启动诉讼，债权没有产生，陈克群在李先亮项目持有180万元的股份，张晓容承担债务是不合理的，没有得到股份和钱，黄全强对这个事情是不知情的，李先亮结算拿钱后优先支付给陈克群，但张晓容签字时是没有看内容就签了，对方就拿这个做文章，协议没有黄全强签字。黄全强辩称，我是不知情的，看了材料，对方是罔顾事实，门面是拿来打官司败诉后我方承担费用，没有说是还债务。张晓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克群对张晓容的诉讼请求；2、由陈克群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晓容出具承诺书后，陈克群与张晓容又于2017年9月8日签订《出资协议》，对案涉180万元由陈克群帮助借钱打美食城官司。也即出资协议已经取代了承诺书，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对出资协议断章取义并判决向陈克群支付180万元错误。1、张晓容不是真实的债务主体。该案是陈克群与李先亮之间的合伙纠纷，债权债务主体是陈克群与李先亮。现在陈克群还是该项目的合伙投资人，该项目未进行清算，投入该项目的款项是否盈亏已经应分配多少，张晓容不清楚。张晓容不是180万元投资利益享有者，180万元是李先亮收取，李先亮转让金阳世纪美食城10%股份给陈克群，陈克群仍然享有参与分配美食城的红利。承诺书并不是债权的转让，也不是股权的转让，该承诺书仅是一个担保，即在陈克群与李先亮结算之后，由张晓容担保支付陈克群的结算款项。承担该债务的主体应是李先亮。2、承诺书之后，由于陈克群与李先亮迟迟没有结算，于是陈克群与张晓容于2017年9月再次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张晓容在陈克群帮助出钱打官司后，官司胜诉后，所追回的资金应当首先用于偿还陈克群在该项目上的入股费180万元。如果打公司回来的资金有限，则先按照陈克群180万元的70%偿还陈克群，如果追回来的资金量较大，还应兑现项目入股时承诺的收益。该协议对180万元进行了处分，也得到了李先亮的认可。一审判决只引用协议引言部分，没有全面对协议进行解读，属于断章取义，导致错误判决。从出资协议约定来看，承诺书仅仅是担保债权的承诺，180万元的清算应当依据官司之后进行清算，可能是180万元的70%，也可能超出180万元，承诺书已被出资协议变更，即支付时间和条件没有成就。陈克群辩称，张晓容上诉陈述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180万元的投资陈克群是基于张晓容的介绍签订的协议，陈克群180万元的投资款是打给张晓容个人账户，张晓容说180万元用于投资，但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出示收到180万元打给李先亮或者项目，陈克群打钱给张晓容后，至始至终没有实际参与项目经营，陈克群收到张晓容告知项目在打官司，要等一段时间，上诉状陈述的不是事实。张晓容说不是债务主体的理由不成立，180万元是个张晓容的，张晓容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她归还180万元。出资协议是张晓容负责返还，李先亮与张晓容签订协议载明清楚的，我们提起诉讼依据也是在上面的，打官司不是陈克群没有交费，为什么没有起诉我方是不知道的，出资协议内容是由张晓容签订承诺书后没有资金兑现，李先亮资金困难，房屋给张晓容打官司，协议是明确清楚的。因此，张晓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黄全强述称，张晓容的上诉我认可，出资协议写清楚是打官司的，陈克群拿房产证在手上，张晓容是履行责任的，陈克群没有拿钱出来，影响我方打官司。陈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张晓容及黄全强共同偿还原告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为196,407.12元；⒉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受让方）与李先亮作为甲方（转让方）签订《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持有世纪美食城项目100%股份，划分为十股股份。甲方愿意将其中一股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将其所持该项目股份的其中一股以每股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协议还就有关公司盈亏的分担，双方权义，违约责任等等事项做出约定。2014年8月18日，9月7日、11日，原告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张晓容转账共计180万元。2016年11月6日，被告张晓容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本人推荐陈克群向金阳世纪城美食城投资180万元整，李先亮把债务转由本人支付，2016年11月6日，李先亮承诺在世纪美食城官司结束后先支付本人200万元。本人承诺，收到此款后立即支付陈克群180万元整。如果在一年内（2017年11月6日）本人所卖房子收到款项，也会首先支付陈克群。审理中，被告张晓容认为该承诺书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对该承诺书进行笔迹鉴定，在进入委托鉴定程序后，被告张晓容又申请取消鉴定。2017年9月7日，被告张晓容、黄全强委托原告出售位于本市云岩区房屋，并就委托办理了公证，在向公证处提交的资料中包括了被告张晓容与黄全强的结婚证，二被告登记结婚日期为2012年。2017年9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张晓容作为甲方签订《出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入股的贵阳市金阳世纪城美食城项目因发生变故，原大股东李先亮将乙方陈克群入股资金转由张晓容负责支付返还，并由李先亮与乙方张晓容签订了协议。2016年11月6日，甲方张晓容向乙方陈克群出具了书面支付承诺，但因为资金紧张没有兑现。目前因李先亮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将自己拥有的贵阳市金阳世纪城美食城项目49%股份转让给张晓容处负责打官司。但因官司涉及法律事务比较复杂，可能需要的资金量较大，甲方张晓容请求乙方陈克群帮助出资垫付……。该协议还就打官司所需费用来源、分配、负担等等事项做出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晓容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系其与原告之间达成的协议，协议的内容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承诺书的内容仅涉及了原告180万元投资款如何支付，却未记载对180万元涉及的股权应如何处理，亦无法得出所谓股权结算之后再行处理180万元的结论。从被告张晓容所提交的出资协议中也可看出，其向原告出具承诺后因资金紧张没有兑现，也并未涉及股权结算等内容，所以承诺书约定的是相关款项的支付，而非股权处理的事宜，被告张晓容现以180万元是股权结算之后的债务，需待结算之后再行处理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承诺书虽然载有被告张晓容在收到李先亮支付的世纪美食城官司结束后的200万元立即向原告支付180万元，以及在一年内（2017年11月6日）所卖房子收到款项，也会首先支付原告的内容，但该内容应视为被告张晓容向原告支付180万元的可能来源，而非被告张晓容向原告支付180万元的所附条件，即使承诺书所列明的可能来源未能实现，被告张晓容按承诺书向原告支付180万元的约定却并不因此而免除，被告张晓容仍应按承诺书的约定承担向原告支付180万元的责任，但该款至今被告张晓容未予支付，已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现原告诉请被告张晓容支付18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张晓容与黄全强虽为夫妻关系，但原告所主张的180万元本系其与李先亮之间的投资款，既非被告张晓容及黄全强向其的借款，亦构不成被告张晓容与黄全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诉请被告黄全强与被告张晓容共同偿还180万元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由于其与被告张晓容之间并非借贷，承诺书中亦未对支付利息进行约定，且承诺书并未对支付180万元的具体日期予以明确约定，故原告现诉请被告支付利息并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晓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克群支付18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克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8元，减半收取11,38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384元由被告张晓容负担15,246元，原告陈克群负担1,13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依法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陈克群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张晓容及黄全强夫妻共同债务，黄全强应当与张晓容连带支付。对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克群系基于张晓容的介绍向李先亮购买项目股权而向张晓容支付的180万元，后由于该项目发生变故导致由张晓容偿还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克群不能证明案涉180万元债务系用于张晓容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承诺书上也未有黄全强的签字，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张晓容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陈克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晓容上诉主张其不是真实债务主体，也不是案涉180万元利益享有者，承诺书仅仅是对陈克群与李先亮项目结算之后的一个担保，且之后的出资协议变更了承诺书，出资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条件未成就。故应驳回陈克群的诉请。对此，从出具承诺书的原因（出资协议：甲乙双方共同入股金阳世纪城美食城项目因发生变故，原大股东李先亮将乙方陈克群入股资金转由甲方张晓容负责支付返还，并由李先亮与乙方张晓容签订了协议。2016年11月6日甲方向乙方出具了承诺书）来看，陈克群的180万元投资款转由张晓容承担是因为张晓容与李先亮签订了协议。从承诺书约定的内容（由本人推荐陈克群向金阳世纪城美食城投资180万元整，李先亮把债务转由本人支付，2016年11月6日，李先亮承诺在世纪美食城官司结束后先支付本人200万元。本人承诺，收到此款后立即支付陈克群180万元整。如果在一年内【2017年11月6日】本人所卖房子收到款项，也会首先支付陈克群。）来看，承诺书有两项内容，第一项为李先亮欠陈克群的债务转由张晓容承担；第二项内容为该笔债务的支付方式。陈克群对债务由张晓容承担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张晓容的承诺行为构成债务承担，而非对股权结算后的担保，陈克群有权向张晓容主张权利。至于出资协议是双方就如何出资打官司追回其他债权用于偿还案涉180万元债权的约定，该约定并未改变案涉180万元由张晓容偿还的责任主体，故本院对张晓容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张晓容承担责任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克群、张晓容各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克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陈克群负担；张晓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8元由张晓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