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乔初，男，1974年4月1日出身，湖南省衡阳市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20年11月17日因涉嫌贪污罪被金堂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26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金堂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 辩护人李君临、刘书屏，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三部刑诉〔2020〕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乔初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光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乔初及其辩护人李君临、刘书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乔初在担任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青春塔煤矿铁路专用线铺架项目部经理期间，于2014年1月安排青春塔煤矿铁路专用线铺架项目部工作人员制作好虚增的工程量计价和财物报账资料，套取工程款人民币46.7624万元，并全部转入项目部杨某军名下农业银行卡中，由被告人胡乔初实际控制和使用。2020年4月9日，被告人胡乔初经金堂县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11月26日，被告人胡乔初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8万元，并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胡乔初虽然主动到金堂县监委接受调查，但在法庭上对侵占金额拒不认罪，不能认定为自首；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万元不足以挽回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撤回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当庭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被告人胡乔初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法律规定自己不清楚，但自己只用了18万元，其他套出的钱均用在给业主单位送礼和不便报账的花费上了，提出其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已退清全部赃款，请求从轻处罚。被告胡乔初的辩护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乔初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胡乔初经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指控金额的辩解不能说胡乔初在法庭上拒不认罪，胡乔初的自首是成立的；2.关于金额，辩护人同意胡乔初的辩解，公诉机关指控的杨某军卡上被胡乔初套出的46.7624万元，有证人证实其中的20万元给业主单位春节送礼，而且这张卡在2014年过完春节后，胡乔初又交回项目部在使用，之后在要离职时再次使用，故对胡乔初的职务侵占认定为18万元为宜；3.如果胡乔初的犯罪金额认定为18万元，公诉机关庭审中的量刑建议不妥；4.胡乔初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出赃款，且在工作期间给单位创造了高效益，据此，提出对胡乔初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日，被告人胡乔初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管理/技术岗位工作。2013年4月27日在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青春塔煤矿铁路专用线铺架项目部成立，被告人胡乔初担任该项目经理一职。被告人胡乔初在担任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青春塔煤矿铁路专用线铺架项目部经理期间，因项目部需要前期经营费和前期花费、预计花费的费用（不能正常报销）需报销，在其上级领导安排下，在施工队“走账”。2014年1月被告人胡乔初安排项目部工作人员在通过制作虚增土石方工程第二、三次工程量计价和财物报账资料的过程中，私自套取46.7624万元转入项目部杨某军名下农业银行卡中。被告人胡乔初将该农行卡交由项目财务部保管，其在回家过春节、外出出差时会将该卡取出私用，期间，还将卡内资金转至自己银行卡内用于购买期货。被告人胡乔初离任项目经理后，将该卡带回并将卡内资金耗用。2020年4月9日，被告人胡乔初经金堂县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 另查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20年11月26日，被告人胡乔初退出赃款人民币18万元至金堂县财政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该案系成都市监委指定金堂县监委管辖，2020年4月9日，金堂县监委通知被告人胡乔初到案接受调查。 3、被告人胡乔初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 4、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材料，证实公司基本情况及性质。 5、被告人胡乔初人员廉洁档案、述职报告、劳动合同书，证实其任职经历，与第四工程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 6、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相关文件、员工花名册，证实被告人胡乔初于2013年4月任青春塔煤矿铁路专用线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以及该项目部机构设置、定员及工作职责。 7、青春塔煤矿铁路专用线铺架项目部工资汇总表、发放表，证实项目部人员工资发放情况。 8、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绩效合约、项目部绩效考核兑现通报、指标兑现奖明细表，证实绩效发放情况。 9、劳务合同、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石方施工项目工程量、价格清单、工程单价表、委托付款书，证实青春塔铺架项目部将驻地附属龙口制梁场零星机械租赁施工工程承包给了武某光。 10.劳动队伍验工计价表、已完工程量确认单、计价汇总表、序时账、转账凭证、青春塔铺架项目部计价拨款台账、工程款收据，证实被告人胡乔初安排项目部工作人员通过虚增武某光所承包工程的工程量和计价，套取工程款。 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单、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胡乔初用其项目部员工杨某军名义办理四张银行卡用于套取工程款，所涉本案赃款到账及支取。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成都倍特期货经纪有限公司期货经纪合同、风险说明书、授权书、电子送达协议书、银期转账补充协议、期货市场投资者开户登记表、投资者期货结算账户登记表、客户资金对账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胡乔初将套取工程款中部分资金投入期货市场。 13.现金付款凭证、差旅费报领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出差报告单。 14.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胡乔初家属代退赃款人民币18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军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5月到2015年在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青春塔铺架项目部工作，工程负责人是胡乔初。2014年1月快过春节时，胡乔初叫我拿身份证到农行办理了4张银行卡，说给业主单位回扣用。胡乔初书从项目部土石方施工队姓武的老板拿出这笔钱。具体是由他操作，如果需要办理，他就会安排我去取钱。春节前，胡乔初给我说让我跟他一起用我办理的农行卡取点钱出来给业主单位，第二天我就用其中一张卡去了20万元现金，并放入银行提供的袋子，取出来的钱和银行卡交给了胡乔初。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任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内蒙古工程指挥部指挥长。任职期间，青春塔铺架项目部招标的时候和四公司领导通过气，按照签订合同1.5%给业主单位经营费330多万，后其给胡乔初说后，他说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2013年陆续从青春塔项目拿了93万元前期经营费，后240多万元是分成了3张银行卡，在过春节的时候其和胡乔初说提点土特产给业主单位拜年，把关系沟通好。之后胡乔初就买了土特产并将银行卡放在里面，分了三次把钱送给业主单位。另，2014年1月20日，其和胡乔初一起给业主单位拜年，胡乔初应该将20万元现金放在礼品袋里给了业主单位的人。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在青春塔项目工作，主要负责工程计价。2013年12月，胡乔初和我和林某说虚增了419万元的工程款，商量用武某光的土石方工程进行走账，然后我就根据419万元倒推算出虚增工程量，并制作计价单，然后找各部门会签，再找胡乔初签字，最后交给财务部林某付款。武某光的土石方工程计价共分四次，第一期和第四期的计价是真实的，第二、三期是虚增后的工程计价，第二期计价时间是2013年12月，第三期计价时间是2014年1月。2014年春节前，我和林某一起去准格尔旗县一家银行，林某去拨的工程款，我推测应当是虚增的两起工程款。后我和林某一起回成都了。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在青春塔铺架项目任财务部长，高某是计划部长，崔某是出纳，其主要负责计价、拨款、费用审核。2013年底，项目经理胡乔初给我和高某说业主那边有中介费需要走账，大概400多万，胡乔初提出通过虚增土石方工程量计价的方式把费用套取出来，后通过协商，选定了最大一支工程队武某光的队伍走账。套取费用走账最集中的一次大概是胡乔初提出走账后临近过年，胡乔初安排我付给了武某光392万元，其中100万元是武某光应得的工程款，有46万余元是青春塔铺架项目部的费用。当时胡乔初说第二天业主要开年会，他顺便把中介费给业主拿过去。为了确保钱的安全，胡乔初事先安排武某光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并拿到了卡和U盾，还让杨某军办理4张农行卡，说到时候把武某光账户的钱转入到这4张农行卡内。2020年1月20日一早，我们早准格尔旗一家酒店转账，并将一笔46万余元资金从武某光账户转到杨某军其中一张农行卡内。转账结算后，胡乔初安排我陪杨某军去农行用46万余元的那张农行卡内取出了20万元现金，说是给内蒙古珠江公司经营费，后杨某军把钱带回酒店交给了胡乔初。我把那张农行卡交给了胡乔初使用，就回成都过年了。回来后，胡乔初把卡放在财务上。过了一天，胡乔初说有笔4万元开销要解决，我就安排分两笔没笔2万元转给了胡乔初和张某的银行账户。3月之后，胡乔初又把卡从财务上带走花销，7月份，胡乔初从项目部经理离任后那张卡一直由他使用。我记得财务部没有给项目部员工发放过绩效奖励，只记得在2014年春节前后，我到胡乔初办公室，他给了我用信封装好的一万元现金做奖励，这钱是用之前计价套出来的钱给我的。那张农行卡里的钱基本是胡乔初使用，财务部使用就1万元左右。 5.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在青春塔铺架项目部任出纳，负责支付工程款。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我请假回成都，期间工作由财务部部长林某做。我3月回到项目部，林某给我说我离开期间支付了工程款，为了完善财务资料，叫补上支付给武某光工程款的收据。我知道总共有519万元左右，但是钱没有全给武某光，我知道有419万余元是以武某光的名义逃出来，其中有392.7524万元通过转账到武某光农行卡内，这其中有100万元是给武某光的工程款。这些钱是胡乔初安排并和武某光商量好，用来给指挥部和一些平时不能报销的消费报账用。我签的这21张收据只是为了这些钱看起来合理化，其实钱早就陆续拿出来了。我听说套出来的419万元李有300万元左右是胡乔初给业主处理关系，还有就是给了指挥部上级杨某。其余钱就是胡乔初部分用来给业主单位送礼，还有平时不能正常报销的账单，包括胡乔初本人自己的消费。我记得有一次胡乔初过年的时候把农行卡带回成都，说是在成都给领导处理关系送礼，自己还用了部分，回来的时候把卡还给了财务部。项目财务部没有单独给员工发过绩效或奖金，胡乔初也没有单独给我发过。 5.证人武某光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7月承包了准格尔旗青春塔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工程做了两次收方，一次是2013年11月，第二次是2014年4月完工时，挖方有四五十万方，填方有二十多万方，工程款是三百多万。2013年底，胡乔初说用我的银行账户过账，我就把新开的农行卡和U盾交给项目部。计价资料总共有4次，第一次和第四次是真实的，第二三次是项目部做的过账资料。 6.屈某涛的证言，证实，其在青春塔铺架项目部期间，没有收到过项目部单独发的绩效奖金，只收到过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正常的薪酬。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胡乔初的供述，证实，其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任内蒙古青春塔铺架项目经理。通过虚增工程量套取了419万元，给了当时内蒙古副总指挥杨某300多万元，以杨某军办理的银行卡留了46万余元在项目部，后因为杨某需要现金，我安排项目部人员直接从46万元中去了20万元现金给了杨某。剩下的钱，我个人使用了18万元左右，还有用于不能报销的费用和发放员工绩效。财务部员工应得的绩效是用信封装好现金，由财务部直接交给员工。 以上证据均来源于指控证据，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经侦查机关依职权调取，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上述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胡乔初职务侵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乔初身为公司项目的管理人员，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胡乔初实际控制其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多套取的工程款46万余元，且该卡也是胡本人在支配，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胡乔初将部分资金用于他处。被告人胡乔初在庭审中拒不承认利用职务侵占46万余元，是对主要事实不认可，故对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公诉意见和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胡乔初的辩护人以此为由提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乔初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8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剩余的赃款人民币28.7624万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艾筱姑 人民陪审员  万泽兰 人民陪审员  叶忠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汪霓雯 书 记 员  何伟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