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寄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孟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iv>法定代表人：赵春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寄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寄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寄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联昌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拒不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宏润小区断水断电，数百户业主正常生活秩序被打乱。考虑到情况紧急，继续支付物业费将会使业主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XX公寓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5日委托上诉人代为收取业主物业服务费及车位租赁费，并交由XX公寓业主委员会统一支配，上诉人仅仅是收取费用的执行人，不是此笔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及支配人，上诉人并未获得不当得利。二、一审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收取物业费是基于业委会的委托，存在合法根据，应将财产交给业委会，而不应当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收取物业费，既未增加自己的收益，也未减少自己的债务，未获得任何不当利益。三、一审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基础是款项必须在上诉人处，而涉案款项实际并未归上诉人所有，代为收取不等于获得此笔款项。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也应当扣除其拖欠的水电费后，在账务清算移交后返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联昌公司辩称，第一，联昌公司是按照正常的管理合同在进行管理的，合同上标明的是到2018年12月31日结束。在2018年的11月底到12月初的时候，寄予公司就跑到了我们管理的小区里面，把钱收走了，收走了物业费、停车费。第二，正是因为上诉人把我们的钱给收走了，造成了我们应该付别人的我们付不了，有些案子我们是输了，我们付不了因为没有钱，所以对方说我们失信执行人是站不住脚的。第三，根据我们的最新调查，对方公司原法人在2020年的8月5日已经将他的全部股权和法人代表的身份全部变更给了另外一个股东。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寄予公司向联昌公司支付浦东南路2179弄1-7号（XX公寓）72户业主物业管理费120,648元及3户业主停车费2,160元，合计122,808元；2．判令寄予公司交纳联昌公司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寄予公司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联昌公司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寓业主大会签订《上海浦东新区XX公寓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联昌公司对坐落位置：浦东新区塘桥街道浦东南路2179弄1-7号的物业进行物业管理。综合物业服务费为1.95元/月/平方米。物业服务费用按季交纳，在1、4、7、10月（每次缴费的具体时间）的20日履行交纳义务，交纳月末日为交纳截止日。业主逾期交纳物业服务费的，自逾期日起，每日按欠交物业服务费的1.5%支付违约金。合同为期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12日，XX公寓业主委员会向寄予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经XX公寓业主委员会专题会议讨论，全体委员表决一致通过，现正式委托寄予公司代表XX公寓业主委员会，代收2018年度业主所欠的物业服务费，同时代付联昌公司所拖欠的应交水电费，用于相关部门立即恢复小区通水、供电。支付完所拖欠水电费后的余款留待今后与联昌公司进行财务清算移交。同时，上海市浦东新区宏润业主委员会向全体业主公告发布《告全体业主书》，告知重大决定：一、2018年12月14日起，由继任物业-寄予公司代收2018年12月31日前所有业主欠付和未付的物业服务费、车位租赁费。二、寄予物业所代收取的物业服务费、车位租赁费到账后马上付清拖欠的水电费，立即恢复小区通水、供电。三、寄予物业所代收取的物业服务费、车位租赁费单独列账。支付完拖欠水电费后的余款留待今后与联昌物业进行财务全算，并张榜公布收支账目。四、寄予物业派财务专员在XX号楼XX室蹲点收款。……2018年12月14日，XX公寓业主委员会向联昌公司发出《关于XX公寓物业服务公司资料移交的函》，载明“XX公寓业主委员会与贵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将如期终止，结束与贵公司物业服务关系。XX公寓将有新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全面接管。业委会聘请的新物业相关人员定于2018年12月31日上午9点进入XX公寓。为了保障业主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及管理与服务的连续性，请贵公司准时撤出并做好交接工作（交接资料详见附件）。XX公寓业主委员会诚恳要求贵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派负责人与本业主委员会协商有关交接事宜，以期届时顺利交接。”同日，寄予公司进驻XX公寓开始收取业主物业服务费、车位租赁费。2019年9月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寓业主委员会起诉联昌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75962号，XX公寓业主委员会诉讼请求为：1．判令联昌公司支付给XX公寓业主委员会公共收益206,770.96元；2．判令联昌公司支付给XX公寓业主委员会代付水电等费用101,067.09元。3．判令联昌公司支付XX公寓业主委员会违约金。事实和理由：联昌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同时拖欠合同期内应由联昌公司支付的水电等费用，不得已，XX公寓业主委员会先行垫付了相关费用。该案件审理中，联昌公司提供《XX公寓2018年物业费收费明细》，即联昌公司从2018年12月14日起共收取业主物业费：室号4-302王建威缴纳月份2018年10-12月物业费合计726.90元；室号1-1202凌谷萍缴纳月份2018年7-12月物业费合计1,462.80元；……合计126,004.9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联昌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XX公寓业主徐某徐某、华某华某、姚某姚某、宣某宣某，判决后业主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联昌公司已实际对业主所在小区进行了物业管理，故业主应当向联昌公司支付2018年的物业费。联昌公司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期间如存有拖欠费用，应由XX公寓业委会与联昌公司另行结算。2020年1月6日，XX公寓业主委员会通知寄予公司，业委会专题会议讨论决定：物业费付寄予代收而法院判决仍需付联昌的业主，把付寄予代收的这部分钱款予以返还，同时贵司在代收并记帐在应付款科目的总费用中予以扣除。应返还代收物业费清单：1.1-501徐某2,925.6元；2.1-301华某770.4元；3.2-301宣某2,456.4元；4.2-902姚某1,606.8元，总计7,759.20元。2020年3月9日，徐某、华某、姚某、宣某出具证明，证明寄予公司向其代收的XX公寓2018年物业管理费已经退回。一审庭审中，寄予公司表明其同意将代收费用退还业主，但寄予公司又表明其代收费用由XX公寓业主委员会支配使用。一审中，XX公寓业主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表明本案代收物业费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属业委会。一审法院认为，联昌公司作为XX公寓2016至2018年的物业管理单位，其有权向业主收取其服务期间的物业费、停车费。寄予公司收取属于联昌公司服务期间的物业费、停车费，没有法律依据，且寄予公司收取后并不退还业主，而业主拒绝向联昌公司支付该费用，造成联昌公司相应损失，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给联昌公司。寄予公司在本次庭审中辩称，寄予公司系受XX公寓业主委员会的委托收款，但物业费系物业管理单位应收取的服务费用，XX公寓业主委员会无权委托寄予公司收取物业费，且彼时XX公寓业主大会与联昌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尚未到期，寄予公司以自己名义收取物业费用并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亦不予采纳。虽然联昌公司之前通过起诉XX公寓业主得到法院支持并能取得相关物业费用，但耗费司法资源较多，造成已向寄予公司交费的广大业主涉诉，亦需要寄予公司退回费用，因此，从减少诉累角度看，对于联昌公司要求寄予公司返还物业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也应予以支持。对于联昌公司要求寄予公司返还的费用，双方无争议的为XX公寓2018年物业费收费明细表上的物业费126,004.90元和停车费2,160元，减去双方确认应扣减4户业主物业费7,759.20元，寄予公司仍应返还联昌公司120,405.70元。对于联昌公司主张寄予公司返还XX公寓6-702业主所交2016至2017年4月的物业费，寄予公司并未确认收取，联昌公司提供发票证据系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寄予公司应返还上述系争费用，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联昌公司提供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联昌公司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期间如存有拖欠的费用，已经由XX公寓业委会与联昌公司在另案中诉讼处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联昌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尚无证据证明寄予公司知道其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故一审法院对利息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寄予公司应返还联昌公司物业费及停车费合计120,405.7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寄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联昌公司物业费及停车费120,405.70元；二、驳回联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减半收取计1,378元，由联昌公司负担24元，寄予公司负担1,3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寄予公司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联昌公司提供了上诉人的公示信息，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代为收取的物业费及停车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XX公寓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被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产生的物业费、停车费理应归被上诉人所有。2018年12月，被上诉人与XX公寓业主委员会发生矛盾，产生紧急情况，上诉人根据业委会的委托代收2018年业主拖欠的物业费、停车费，但上述紧急情况仅是事实上的起因，也就是上诉人代收物业费的起因，并不改变2018年底前物业费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结果。现系争款项客观上在上诉人名下的账户中，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理应将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出，涉案款项的支配权归XX公寓业主委员会，对此本院认为，业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就相关费用结算问题涉讼，应根据法院判决各自承担责任，但不影响本案中物业费应返还被上诉人的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6元，由上诉人上海寄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