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军，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杏，女，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首亮，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秀，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冯首亮、李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军、冯杏因与被申请人冯首亮、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豫15民申1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再审申请人冯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被申请人冯首亮、李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军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人只承担10万元的还款责任，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黄军向冯首亮、李秀分三次借款10万元，而不是23万元。冯杏的个人银行卡10万元发生在2016年2月24日，该10万元系黄军与冯杏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是收取亲朋好友贺礼收入，由妻子冯杏保管，该10万元系黄军与冯杏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李秀、冯首亮的借款。（2）黄军所借1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黄军与冯杏共同偿还。该10万元是黄军与冯杏商量后共同到李秀、冯首亮家中所借，该借款也是汇入到了冯杏名下，用于农膜店资金周转，该借款也是冯杏直接支付给商家。黄军无其他工作，所有收入均来源于农膜店，收入都交给了冯杏，黄军已提供证据证明农膜店系黄军和冯杏共同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黄军与冯杏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系附条件的离婚协议。当时因黄军想要孩子的抚养权，才违心同意偿还20万元借款，但事后由于冯杏反悔，该协议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再审申请人冯杏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黄军向李秀、冯首亮偿还23万借款并支付利息；（2）由黄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黄军与冯杏的离婚判决书认定事实，可以认定黄军所借的钱用于经营的农膜店，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军也表示农膜店系其个人经营，与冯杏无关，故黄军经营农膜店所产生的债务系黄军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军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该是李秀、冯首亮，而非申请人冯杏。黄军以个人名义借款后投入农膜店的23万元超出了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该笔款项投入的经营也并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现有证据和借款的用途，可以证明借款人为黄军，而不是申请人冯杏。因此，黄军以个人名义的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黄军本人出具的协议、承诺以及借条，可以认定黄军借款应属于黄军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冯杏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申请人冯杏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供了三份判决书，拟证明：冯杏与黄军在离婚中并未对农膜店的财产进行分割。被申请人冯首亮、李秀辩称，二审判决关于黄军借款的数额认定是正确的，黄军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黄军，被申请人冯首亮、李秀对申请人冯杏提供的三份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申请人黄军质证认为，三份判决书没有对农膜店的财产进行分割，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冯杏与黄军共同财产为40万元。冯首亮、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原告的人民币23万元及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5日，被告黄军和冯杏登记结婚，2018年8月24日被一审法院判决准予离婚。2016年10月4日，黄军和冯杏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黄军还完从李秀（冯杏妈妈）处借的二十万现金后，黄军同冯杏办理离婚手续。孩子抚养权：黄军同意养孩子归黄军，黄军不要，冯杏同意抚养，黄军有首先决定权。被告黄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李秀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还款日期，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以前。以上事实有借条、协议、（2018）豫150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黄军与冯杏结婚期间实际向原告李秀、冯首亮的借款金额的问题。被告冯杏辩称黄军借款有冯首亮从银行提取的10万元，个人银行卡8万元（系冯杏替父母保管），还有原告另外的现金5万元，被告黄军只认可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冯杏的个人银行卡的钱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入的1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证据证明该钱系其父母所有。原告称另借款5万元现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黄军、冯杏婚姻存续期间向原告二人的借款金额应为1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告黄军向原告李秀的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冯杏辩称黄军借款用于个人经营的农膜店，其借款与个人无关。原告诉称被告黄军同意个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军经营的农膜店是为其家庭增加收入，被告冯杏并没有证据证明黄军经营的农膜店的收入未用于生活支出。2016年10月4日，被告黄军、冯杏签订的协议系附离婚条件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被告黄军反悔，该协议无效。故被告黄军向原告李秀的借款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借款到期后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黄军、冯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冯首亮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秀、冯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黄军、冯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秀、冯首亮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收条一张，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冯首亮名下6个银行存折复印件、银行存取款凭证23张、手机取款信息1张，保险缴费凭证3张，证明李秀、冯首亮有出借23万现金的经济能力。二、黄军与李秀手机短信截图一份，证明黄军分两次借款23万元，后仅愿意给10万元，剩余13万偿还冯杏。三、冯杏与黄军举行结婚仪式光盘两张、冯杏银行流水明细一张，证明2016年2月24日冯杏名下尾号8505工商银行卡存入的10万元是李秀、冯首亮财产而非黄军、冯杏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杏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一、冯杏工作证明数份、工资收入凭证，证明冯杏有合法、高薪收入。二、冯杏与黄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转账记录明细表以及冯杏银行卡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冯杏的工资收入用于黄军投资经营的农膜店及家庭共同生活中，黄军的收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黄军所借款项属于其个人债务，与冯杏无关；2016年2月24日冯杏银行卡存入的10万元属于李秀、冯首亮所有，该款系黄军个人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秀、冯首亮与冯杏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针对李秀、冯首亮提交的证据，黄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所有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在一审前均已存在，李秀、冯首亮提交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不能证明黄军借款金额为23万元，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2016年2月24日存入的10万元是李秀、冯首亮财产。针对冯杏提交的证据，黄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冯杏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冯杏收入情况，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能充分证明农膜店是冯杏与黄军共同经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秀、冯首亮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冯杏提交的证据一，无就职单位营业执照、登记证书、完税凭证、社保缴纳情况等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李秀、冯首亮与黄军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围绕李秀、冯首亮与冯杏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军向李秀、冯首亮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秀、冯首亮主张黄军借款23万元并详细陈述了借款发生经过以及提交了黄军出具的借条、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录音等证据证明，完成了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黄军对23万元借款金额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黄军虽称2016年2月24日冯杏存入10万元款是其与冯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来源，且其意见与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书及23万元借条内容相悖，且黄军未举证证明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书以及其出具的23万元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综合黄军否认23万元借款实际交付发生在其与冯杏进行离婚诉讼期间以及本案当事人之间特殊身份关系等因素，比较李秀、冯首亮与黄军、冯杏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为李秀、冯首亮主张黄军借款23万元的意见更符合常理，可信度更高。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应当属于冯杏与黄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冯杏未在23万元借条上签字确认，但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冯杏对黄军向李秀、冯首亮借款23万元以及借款用于农膜店经营是知情的，且冯杏未举证证明黄军借款时其明确否认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冯杏提交的其与黄军之间转账记录可知，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杏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向黄军客户汇款等方式交付给黄军42万余元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冯杏与黄军均认可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发生购买房屋、车辆等大额消费性支出，因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冯杏转账给黄军的上述款项应视为用于农膜店共同经营。冯杏关于其未参与农膜店共同经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三，李秀、冯首亮以及冯杏虽称案涉23万元借款系黄军个人债务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冯杏与黄军之间债务如何分担的问题，因在两人离婚纠纷一案中法院未就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进行裁判，冯杏与黄军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秀、冯首亮与冯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李秀、冯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黄军、冯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冯首亮偿还借款2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秀、冯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对象及负担金额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李秀、冯首亮负担1000元，上诉人冯杏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黄军负担2750元。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李秀、冯首亮提供了黄军出具的借条、离婚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黄军借款23万元的事实成立，申请人关于借款数额应为10万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杏对黄军借款23万元以及借款用于农膜店经营是明知的，冯杏未能举证证明黄军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冯杏与黄军之间转账记录可知，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杏向黄军客户转账及汇款数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冯杏的上述转账行为应认定为参与农膜店共同经营，案涉借款应当属于冯杏与黄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冯杏与黄军之间债务分担问题，冯杏与黄军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冯杏关于黄军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军、冯杏的再审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