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火炬大街**江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161850647H。法定代表人：熊绍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锋，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清华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万盛大道神农时代广场会信用代码91361129399703065W。法定代表人：蔡龙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耀，江西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年县清华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每月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4,279,6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主张违约金合理合法，不应进行调低。理由是：1.从合同约定上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1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26.4款约定发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承担应付款未付部分每月2%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应本着“意思自治”原则，尊重上述双方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调低违约金金额，实则纵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就违约金过高的标准与举证责任的分配标准没有做到合法、公平、公正。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4.原城开公司与清华城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347号民事判决确定，清华城公司需按月利息2%支付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审法院却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5月2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类案存在不同的裁判尺度，违反了“类案类判”的裁判精神，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司法公信力。清华城公司辩称，第一，违约金是否过高应该由上诉人就其损失进行举证，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主张其存在巨大损失。第二，本案实际上是一个事实一个案由，因为上诉人在前一个案子考虑到一并主张会导致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故上诉人在前一个案子仅主张了部分违约金，所以本案不应该再要求支付违约金。如果法院两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势必造成违约金过高的结果。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主要事实正确，但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认定贷款利息为上诉人的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提供其贷款600万元的证据。城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立案并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279,624元（按逾期支付工程款6,337,055.46元，以月息2分计，自2017年5月23日至2020年3月1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城开公司与清华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约定由城开公司承建清华城公司开发的位于万年中学南门对面的清华城西苑工程，承包范围是清华城西苑开发项目约10.45万平方米（共17栋，其中多层12栋，小高层5栋）施工图纸所含内容、工程量清单及设计变更。开工日期为（多层）2015年4月21日。2016年9月8日，由城开公司承建的清华城西苑多层1＃、2＃、3＃、5＃、6＃、7＃、8＃、9＃、10＃、11＃、12＃、13＃经城开公司、清华城公司、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五方共同验收竣工合格，其他小高层未完工。清华城公司也向城开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发生矛盾纠纷。2017年3月，城开公司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清华城公司支付工程、逾期付款利息、保证金利息、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263,56.83元。该案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了（2017）赣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宣判后，城开公司、清华城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1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26.4款约定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承担应付款未付部分每月2%的违约金；清华城公司欠付工程款6,337,055.46元（12栋多层工程款32,888,001.41元×95%+桩基础工程款1,852,468.89元+塔吊基础工程款63,125.23元-已付工程款26,822,140元）；且认定城开公司在一审诉请中要求清华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881,434.15元，按月息2%，本金5,296,895.39元（多层12栋欠付款3,381,301.27元+桩基础工程款及搭吊基础工程款19,15,594.12元）计算，逾期天数为250天，即自2016年9月16日算至2017年5月22日。对于2017年5月22日以后的利息，因为城开公司在该案一审期间没有主张，其在二审期间增加自2017年7月17日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诉讼请求，在调解无效的情形下，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依法不予处理，告知城开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并于2019年9月27日对该案作出了（2019）赣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城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2017）赣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清华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城开公司工程价款9,087,667.99元”为“上诉人清华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城开公司工程价款6,337,055.46元”；三、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清华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城开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利息48,744.82元”为“上诉人清华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城开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利息881,434.15元（计算至2017年5月22日止）”；四、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清华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城开公司所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90,399元”为“上诉人清华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城开公司保证金利息357,332元”；五、驳回上诉人城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向双方当事人宣判送达后，于2019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23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34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判定的款项合计人民币7,890,695元（其中案涉工程款本金为6,337,055.46元）全部执行完毕。此后，原告城开公司以在上述案件中，法院对被告清华城公司应当支付的自2017年5月22日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逾期利息没有处理为由，特另行向本院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2017年至2019年7月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自2019年8月以后执行LPR即市场报价利率，8月为4.25%，9月、10月为4.20%，11月、12月、2020年1月为4.15%，2020年2月、3月为4.0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城开公司于2017年3月起诉被告清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了（2019）赣民终347号二审判决，该判决书于2019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并于2020年3月23日全部执行完毕。根据该份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清华城公司欠付原告城开公司工程价款6,337,055.46元，原告城开公司在一审诉请中要求被告清华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881,434.15元，按月息2%计算，计息期间为自2016年9月16日算至2017年5月22日，上述事实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针对2017年5月22日以后至2020年3月1日被告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原告城开公司起诉主张按月息2%计算，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4,279,624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1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26.4款约定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承担应付款未付部分每月2%的违约金。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因违约赔付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如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被告清华城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本案中，因被告清华城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而违约，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结合被告清华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7年至2019年7月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以后至2020年3月，因执行LPR即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因被告欠付其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为753,343.84元（6,337,055.46元×4.35%÷12×26+6,337,055.46元×4.25%÷12+6,337,055.46元×4.2%÷12×2+6,337,055.46元×4.15%÷12×3+6,337,055.46元×4.05%÷12×1.1）。而原告城开公司主张因被告违约支付逾期利息4,279,624元，远超于被告违约而给原告产生的利息损失，故被告清华城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过高，应适当减少的意见，合理合法，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清华城公司因违约支付原告城开公司逾期付款利息979,346.99元（753,343.84元×1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被告清华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城开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利息979,346.99元。案件受理费41,037元，减半收取20,518.5元，由原告城开公司负担13,722元，由被告清华城公司负担6,796.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城开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15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就原双方建设施工合同一案向最高院申诉依法被驳回。清华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清华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因违约赔付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发包人承担应付款未付部分每月2%的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清华城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城开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达到了违约总额的70%左右，要求法院适当予以减少。一审法院经审查因清华城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城开公司工程款而违约，给城开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清华城公司按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1.3倍支付城开公司逾期付款利息979,346.99元并无不当。因在已生效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347号民事判决中，城开公司只主张了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而清华城公司在该案中并未就该期间的违约金过高问题向法院提出予以调整，据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欠付款工程利息与本案一审酌定按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1.3倍计算欠付的2017年5月23日至2020年3月1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并不冲突，并未违反“类案类判”的裁判精神。故上诉人提出其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合法合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2元，由上诉人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