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驰，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禹，威海文登城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艳涛，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以强，威海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丛明，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于驰因与被上诉人林艳涛及原审第三人丛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艳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丛明与林艳涛于2002年离婚时协议约定文登区棋山路甲21-5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林艳涛所有，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林艳涛未办理正式有效购房合同，2008年购房合同中购房者仍写为丛明，说明案涉房屋的所有者为丛明。林艳涛未及时办理变更手续对于驰受损有过错，应承担责任，案涉房屋应当被执行。另外，丛明无偿将共同财产转让给林艳涛对于驰造成损害，于驰有权请求法院撤销丛明的行为；林艳涛离婚时没有给付对价，没有将购房合同及发票原件收回，没有变更产权登记，属于无效购房合同，不能排除执行。林艳涛辩称，于驰与丛明的借贷事实发生在2018年，案涉房屋自2002年6月28日起即属于林艳涛，由林艳涛管理使用，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案涉房屋归林艳涛所有，丛明与林艳涛不可能串通损害于驰权益。另一审中丛明陈述案涉房屋离婚后属林艳涛所有，丛明未告知林艳涛签房屋买卖合同的事情，故不应执行案涉房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驰与丛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丛明偿还于驰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2019年11月27日，林艳涛以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0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林艳涛的申请。林艳涛与丛明原为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丛明于1999年11月13日与文登市天福实业总公司物业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文登市天福实业总公司物业管理办公室将棋山路建筑面积120平方米的房屋（案涉房屋）转让给丛明，房款总价21万元，协议之日预交定金15万元，余款2000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丛明分别于1999年11月13日交房款15万元、于2000年2月14日交房款6万元。2008年5月10日，丛明又与文登市天福街道办事处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以2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丛明，丛明分二次付清，1999年11月13日付15万元，2000年2月14日付6万元，文登市天福街道办事处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当在2000年2月14日将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丛明（该合同与上述合同主要内容相同）。案涉房屋现登记林艳涛名下。另，林艳涛提供了下列证据，并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证据一，离婚协议，证实2002年6月28日林艳涛与丛明在海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归女方所有的物品有：位于文登市气象局大门南北数第**的商品房（120平方米）一套（即案涉房屋）……；归男方所有的物品有：……。”证据二，文登天福街道办事处河北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6月7日出具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一份，载明“王东的经营场所位于案涉房屋，120平方米，用于开展经营活动，其产权归林艳涛所有”。证据三，林艳涛与尹淑梅于2019年3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林艳涛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尹淑梅使用，租金每年2万元，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止。在诉讼中，于驰主张林艳涛与丛明为了逃避债务假离婚，林艳涛仍然与丛明共同居住。于驰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1.证人王某在执行听证中的陈述，证人与于驰、丛明均认识，不认识林艳涛，2017年春节前某晚，证人跟于驰到海泰庄园向丛明要钱，当时丛明和一女子出来，证人没有看清是谁；2.于驰在执行听证中陈述林艳涛在海泰庄园的水电费由丛明交纳，但未能提供证据。上述证据在执行听证中经林艳涛质证，林艳涛提出异议，主张其不认识证人，证人所述内容证实不了于驰的主张，林艳涛所有水电费是林艳涛自己交纳的。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林艳涛与丛明达成的离婚协议属于特殊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所得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林艳涛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形成于离婚后的2002年，而于驰债权形成于2016年，从时间上看林艳涛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在时间上具有优先性，且客观上林艳涛的离婚与于驰债权的形成相差14年，不存在其与丛明故意通过离婚协议逃避该笔债务的可能性。其次，从权利的性质来看于驰的债权属于一般性质的金钱债权，并不是基于对案涉房屋的公示信赖效力，不能对抗林艳涛享有的物权登记的请求权，林艳涛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已经实际合法占有，享有对案涉房屋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于驰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故，林艳涛之诉予以支持。于驰主张林艳涛与丛明为了逃避债务假离婚，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产。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丛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林艳涛与丛明的离婚协议中还约定：婚生女由林艳涛抚养；归丛明所有的财产有：天津大发汽车一辆、航天汽配商行、彩电、冰箱、洗衣机；双方均分得部分债务。林艳涛二审中明确，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当，其实应为“请求不得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再查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艳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林艳涛与丛明于2002年6月28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林艳涛所有，同时也约定了子女由林艳涛抚养、丛明支付抚养费及归丛明所有的财产和各自承担的债务，该离婚协议对子女及财产的安排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是包含人身及财产双重属性的约定，虽林艳涛对案涉房屋无付款事实，但其取得该财产的同时还约定了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林艳涛放弃其他财产权利等内容，故林艳涛并非无对价地取得案涉房屋。林艳涛享有请求丛明协助将案涉房屋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的成立的时间远远早于于驰的金钱债权，从时间上看具有优先性；该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于驰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从内容上看具有优先性；林艳涛与丛明在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林艳涛，同时亦约定林艳涛需要抚养婚生女，案涉房屋在功能上具有为林艳涛及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于驰的金钱债权相比，该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先性；虽然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仍由丛明签订,但无法认定林艳涛对此有过错。综上，林艳涛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于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于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