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5113号原告：季春明，男，1947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佩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康乾，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汉荣，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春明与被告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竖新镇政府)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26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原告季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佩君、沈轶汝，被告竖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汉荣到庭参加了证据交换。本案于2020年11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季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佩君，被告竖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崇明县集建区外存量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补偿费暂计10,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补偿款5,068,135.5元及违约金871,762.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原告通过集体企业转制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方式受让上海市崇明区大新砖瓦厂(以下简称大新砖瓦厂)的全部资产。大新砖瓦厂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5,346平方米(折合98.046亩)，地上建筑面积为3,100平方米。大新砖瓦厂响应上海市各级人民政府关于集体建设用地减量化的要求，决定将厂区所在的土地复耕，并由政府部门支付补偿款。2019年7月22日，大新砖瓦厂与被告签订《崇明县集建区外存量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对大新砖瓦厂坐落于竖新镇仙桥村XXX号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等三部分进行补偿。其中，地上的已建不动产的评估价为13,555,562元，存量及原辅材料补偿金额为3,879,685元，两项合计为17,435,247元。因此，该补偿协议实际上未对土地使用权进行任何评估或补偿。由于原告已经70多岁高龄，受被告及相关人员欺骗误导，故误信被告的口头承诺，称该土地使用权原属于集体土地的特殊性，与上级政府沟通落实后会另行评估补偿。原告在上述协议签署并收到部分货币补偿后，一直等待政府部门对土地使用权另行补偿，但一直被被告搪塞拖延。同时，原告发现涉案土地不是用作耕地，而是另作商业用途，被告在协商过程中虚假陈述，严重影响原告判断。原告已于2019年7月22日将大新砖瓦厂相关资产整体移交给被告，自此原告已经完全履行补偿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即使补偿协议8.3条约定以厂房拆除作为付款时间节点，但鉴于资产已经全部移交，原告不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因此厂房拆除的时间节点全凭被告掌握。现资产已移交近一年，厂房仍未拆除，因被告原因造成付款条件难以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大新砖瓦厂工商档案信息，证明原告系大新砖瓦厂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2、《崇明县集建区外存量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证明大新砖瓦厂按照本协议补偿的范围包括建设用地使用权、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三部分；3、《评估分户报告单》《存量及原辅材料补偿明细清单》，证明涉案大新砖瓦厂评估情况；4、崇竖府(2003)38号文件，证明大新砖瓦厂于2003年转制为个人独资企业；5、《界址确认书》《土地使用证附图》，证明土地面积及使用权人；6、《上海市崇明县大新砖瓦厂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厂房每年租金收益为3,500,000元；7、《资产交接确认书》，证明大新砖瓦厂已于2019年7月22日将相关资产整体移交给被告，原告已经完全履行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8、上海市崇明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崇明区新增耕地与建设用地指标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沪崇规土〔2017〕123号)，证明土地补偿标准；9、《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郊野单元(村庄)规划(2017—2035)》，证明涉案土地规划为商业服务用地，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复耕。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5、证据7—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土地使用权不在补偿范围之内，该份评估报告只是初稿，原告对评估报告不认可，造成合同履行的僵持，目前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被告不构成违约；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竖新镇政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土地使用费不在补偿范围之内，因为企业转制时，被告将原大新砖瓦厂资产转让给原告，但土地使用权不在转让范围之内，涉案土地是转制后的大新砖瓦厂租赁使用，双方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及本次的补偿协议均不包括土地使用权；2、减量化补偿协议签订后，涉讼资产原告确实已经交给被告，被告也已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但根据该协议，目前还不满足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故被告没有违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3、关于评估费用的负担，双方签订协议时商量对涉案资产进行评估，后经被告联系进行评估，现评估报告初稿已经出来，按照双方约定，评估费用应各半承担，故原告需承担十三万余元的评估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崇明县大新砖瓦厂拟企业改制所涉及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沪瑞评报字(2003)第349AF号(基准日2002年12月31日，报告出具日2003年5月30日)(复印件)，证明大新砖瓦厂的土地使用权不在评估范围之内，土地使用权未转让；2、《企业资产转让协议》，证明土地使用权不在转让范围之内；3、《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增值税发票2张，证明涉案土地系租赁关系，大新砖瓦厂仅有承租权，承租权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故原告无权获得土地补偿；4、补偿协议、收条、资产交接确认书，证明原、被告签订了补偿协议，土地使用权不在补偿范围内，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不存在违约；5、《上海市崇明县大新砖瓦厂关于请求政府回购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资产的申请报告》《承诺书》《2019年评估费清单》《估价分户报告单》(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聘请第三方进行评估，费用各半分担，目前评估报告初稿已经完成，评估机构将向被告主张评估费，被告需要履行全额付款义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目前被告尚未支付尾款，不能认定为已经回购成功，且评估费未实际发生，故不能作为评估费用向原告主张。本院确认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2日，原告季春明代表大新砖瓦厂(被补偿人，乙方)与被告竖新镇政府(补偿人，甲方)签订《崇明县集建区外存量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约定：1.1乙方被补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为沪(崇明)地字**，乙方被补偿的建设用地坐落于竖新镇仙桥村XXX队**，本建设用地的用途为砖瓦生产，建筑面积为7,930.90㎡；1.2乙方被补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包括但不限于房屋、设备、建筑材料等一并全部交付甲方；1.3乙方保证对被补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权属清晰、拥有完全合法的处分权利；1.4乙方保证对被补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不存在抵押、法院查封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1.5乙方保证除本协议之外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2.1甲方支付给乙方壹仟柒佰肆拾叁万伍仟贰佰肆拾柒元(17,435,247元)补偿费(其中地上建筑物评估总额为13,555,562元，存量原辅材料补偿总额为3,879,685元)，该补偿费为本协议1.1和1.2约定的全部价款；……4.1.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建设用地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4.1.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4.2.1乙方享有按照协议约定要求甲方支付相应价款的权利；……4.2.3乙方在签订协议并生效后，交付前应妥善保管建设用地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并保证交付时该建设用地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的完整性，不得作出损害或降低建设用地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的行为；……6.1甲方如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价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并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违约金为本协议所确定总价的50‰；6.2乙方如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付并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逾期交付违约金为本协议所确定总价的50‰；……8.3其他约定事项，乙方清场结束，完成资产交接手续后，甲方预付按地上物资产补偿总额50%的补偿款，其余50%的补偿款待拆房土地复耕结束，经市区规土部门验收合格，并由市土地发展有限公司资金一并下沉后再一次性支付。该协议由原告季春明及被告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分别由竖新镇政府、大新砖瓦厂加盖公章。同日，原告季春明按照该协议约定将建设用地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整体移交给被告竖新镇政府，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总额50%的补偿款计8,717,623.5元，其中抵扣2018年1—6月土地租金142,236元，实际支付补偿金8,575,387.5元；剩余50%补偿款计8,717,623.5元，抵扣向镇财政借款3,649,488元，尚余5,068,135.5元补偿款未支付。对此，原告季春明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已收到第一笔地上物补偿资金，第二笔地上物补偿资金抵扣向镇财政借款后实际补偿金额计5,068,135.5元，待拆房土地复耕结束，市区规土部门验收合格后再下拨。目前，原告移交的涉案建设用地上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尚未拆除，涉案土地未完成复耕，原告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补偿款，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大新砖瓦厂原为镇属集体独资企业，2003年8月8日，原告季春明作为乙方与崇明县竖新镇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现已更名为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资产转让标的为经上海天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03)第349AF号报告书经评估调整后除开部分不动产后的净资产；大新砖瓦厂原为镇属集体独资企业，本次改制后为私营经济性质，由乙方独资或自行确定合伙人合资经营；资产转让基准日为2002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为900,052.16元(包括待处理固定资产净损失)，其中流动资产276,776.06元，固定资产623,276.10元，负债总额514,250元，净资产385,802.16元；转制基准日经评估调整后的净资产为385,802.16元，扣除待处理固定资产净损失4,500元，扣除四年承包期净增净资产46,368.55元，调整后拟转让净资产为334,933.61元，扣除不予转让部分不动产净值220,717.80元，另扣除转让固定资产评估值协议下浮127,136.30元，协议成交价为12,920.49元；……部分不动产及厂区内土地(属于乡镇非耕地性质，计85.3亩)的使用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大新砖瓦厂改制后，原告季春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后原告季春明于2003年9月1日代表大新砖瓦厂与上海大洋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集体资产租赁协议》，约定砖瓦厂实际确权面积为65,364平方米，原告实际使用面积为56,897平方米，折合85.35亩，每亩年租金按300元计算，计年土地租金为25,605元，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该份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又续签过多份租赁协议，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期租赁协议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年142,236元，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租赁合同。上述租期内，大新砖瓦厂均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金。2019年2月2日，大新砖瓦厂登记注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崇明县集建区外存量建设用地减量化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原告在该补偿协议签订后已将涉案建设用地及建设用地上的已建不动产和附属设施整体移交给被告，并已完成资产交接手续，即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已向原告支付了总补偿额50%的补偿款。对于剩余补偿款5,068,135.5元是否应当支付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8.3条约定的“其余50%的补偿款待拆房土地复耕结束，经市区规土部门验收合格，并由市土地发展有限公司资金一并下沉后再一次性支付”，不是对付款条件的设定，而是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因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被告的付款义务不可能免除，即该条约定应当理解为原告给予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现原告完成资产交付至今已经一年多，但被告仍未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拆除，也未将土地复耕，且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确认涉案土地用途是否用于复耕，故在约定条件不能确定成就的情况下，应将该约定事项视为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不明情况下，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补偿款5,068,13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871,762.35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补偿协议中对于第二笔补偿款(补偿总额50%)的给付期限约定不明确，不符合迟延履行的构成要件，无法认定被告逾期付款。同时，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对补偿总金额、评估报告初稿亦曾持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故意拖延支付补偿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71,762.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竖新镇政府提出鉴定费用各半分担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正式评估报告尚未作出，评估费用未实际产生，且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可待该笔费用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季春明补偿款5,068,135.5元；二、原告季春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379元，由被告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人民政府负担45,545元，原告季春明负担7,8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静审 判 员  黄菲菲人民陪审员  施玉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志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