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5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平，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思开，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路**莲前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尾金，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银春（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云锦路**绿地汇中心**1007v> 法定代表人：倪岸登。 再审申请人黄平因与被申请人中经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银春（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即资金的流向并未查清。在涉讼交易中，黄平的钱是直接汇入中经公司账户的，使用的是中经公司统一提供的交易软件，交易标的物是中经公司提供的“中经油”，全部交易是由中经公司进行结算和资金划转的。投资者的盈利就是交易对手的亏损，投资者的亏损就是交易对手的盈利。黄平的交易对手是谁，只要通过黄平在中经公司账户资金内的划转方向进行调查就可以查清。对此，黄平在一二审中均要求法院进行调查，但一二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仅凭《客户协议书》就认定银春公司是交易对手，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因中经公司持有上述交易的银行转账记录，法院可以要求其提供，若其不提供，则可以推定中经公司是交易对手。根据生效的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617号刘某诉中经公司案，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终756号周锦涛诉中经公司案等案件中认定的事实，中经公司才是投资者的交易对手。（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认定涉讼交易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此中经公司应返还其收取的所有各项手续费，交易对手应返还案涉交易中获得的赢利，即黄平应获得全部的交易损失款，一二审法院却根本未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在确定各方责任方面，判定黄平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是荒谬的。即使一二审不判决返还，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二审法院却认定应由黄平承担70%的责任，这是荒谬的。其实，在法院调解阶段，中经公司已提出给黄平最低赔偿50%的调解标准，全国很多中经平台一开始就主动赔偿很多受害者50%-100%的金额，还有通过在各地起诉获得全额赔偿和利息的案件，所以我们没答应调解。可是没想到一审法院却判决由受害者承担70%的责任，让获利者承担30%的责任，理由是黄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署协议。但是，如果不是他们在网站大肆诱导、宣传，还有权威传媒机构及相关人士为其站台，老百姓哪能判断出他们做的是违法的事情。况且法院认定黄平自愿签订协议也是错误的，黄平从没去过中经公司，并不存在自愿签署协议的情况。厦门金融办在2015年11月11日已对中经公司下发监管约谈纪要要求其整改，中经公司也已做出整改方案，保证在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1日停开新投资账户，并做出兜底负责全部责任的承诺。根据九民会议精神，对于合同无效在返还责任或折价补偿范围的处理中，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但根据一二审判决，中经公司组织非法交易，居然还能获得70%的收益，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精神相悖。（三）一二审判决违反同案同判原则。中经公司组织非法交易，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有不少受害者在当地起诉，均获得法院支持，并获得全部赔偿。虽然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但中经公司受害者的案情是一样的，因此对此案的处理应相同或大致相似，而本案的判决与其他法院的判决存在巨大悬殊，此绝非一句法官的自由心证可以解释的。（四）一二审判决严重违背民商事审判的政治原则。一二审判决虽然维护了厦门当地的稳定，不会再有投资者来法院起诉，但该判决没有处理好服务党和国家大局和服务局部利益的关系，对国家法制建设造成严重伤害，综上，黄平请求再审本案。 中经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黄平提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黄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开户与交易行为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自行承担因开户、交易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2．中经公司的主体资格、交易模式等均具有合法性，未与黄平发生任何交易。故中经公司不应对案涉交易行为承担任何责任。3．退一步讲，即便案涉交易行为无效，亦包括中经公司与黄平之间的委托关系无效，那么一二审所作的判决认定中经公司应当对此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也未损害黄平的任何权益。因此黄平主张中经公司对案涉交易行为无效应与会员单位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案涉交易产生的费用和款项由银行在黄平与会员单位之间进行结算和划拨，并非黄平诉称将资金转账至中经公司账户，且中经公司仅收取部分交易手续费。（三）在本系列案中，黄平及与其同等诉讼地位的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的恶意，不应予以纵容。综上，请求驳回黄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已认定涉讼交易行为是无效的，则根据该规定，行为人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在可以返还的情况下，应当返还，然后再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来确定是否应承担因该无效行为造成的损失。对于黄平存入指定账户的交易准备金能否返还，以及应由何人返还的问题，需由法院先查明指定账户中资金的流向，即黄平的资金最终由中经公司还是由会员单位银春公司或是由其他方实际收取，然后再根据该查明的事实来作出判定。本案一二审法院未查明涉讼交易行为项下的资金流向，未认定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否返还，以及未认定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就迳行将黄平出入金的差额作为其交易损失，并酌情认定中经公司对黄平的交易损失承担30%的责任，黄平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是不当的。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 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一般应当由裁定再审的人民法院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五）项或者第（九）项裁定再审的；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 （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 （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其他情形。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由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审理，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第（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裁定再审的，应当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