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03刑初284号公诉机关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发仁，曾用名罗本全，小名小冬全，男，1982年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六枝特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0日被六枝特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六枝特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六枝特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政，贵州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魏双会，贵州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发仁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东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发仁及其辩护人陈政、魏双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07月20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罗发仁因罗某1家砌墙将道路堵住，与罗某1、付书兰发生口角并发展为互相撕抓。罗发仁恼羞成怒后回到家中拿出一把焊接有钢管的杀猪刀找到罗某1夫妇，罗某1、付书兰见状后上前抢夺罗发仁的杀猪刀，抢夺的过程中罗发仁一刀刺中付书兰的腹部。随后罗发仁捡起杀猪刀离开现场欲到新场派出所投案，途中便将作案使用的杀猪刀丢弃在路边耕地内。新场派出所接警后安排将三人送往相关医疗机构救治。2020年07月30日0时许，付书兰在六枝特区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死亡。经贵州省六枝特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付书兰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肝、肾等部位被刺伤，直接死因为伤后并发症。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罗发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罗发仁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被告人罗发仁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其拿刀是为了防卫，被害人付书兰受伤其不知道，是听到付书兰喊受伤后才知道，当时刀并不在自己手上；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发仁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针对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罗发仁系初犯，且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害人具有过错；2、罗发仁主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发仁与被害人付书兰的丈夫罗某1系堂兄弟关系，且罗发仁家与罗某1家系邻居。2020年7月20日19时30分许，因罗某1家砌墙将道路堵住一事，罗发仁与罗某1、付书兰夫妇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抓。之后，被告人罗发仁回到家中拿出一把焊接钢管的杀猪刀，罗某1夫妇见状后上前抢夺罗发仁的杀猪刀，抢夺过程中罗发仁用杀猪刀将付书兰腹部杀伤。2020年7月30日，被害人付书兰经六枝特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六枝特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付书兰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肝、肾等部位被刺伤，直接死因为伤后并发症。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综合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物证焊接钢管的杀猪刀一把，被告人罗发仁对杀猪刀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凶器情况。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罗某3于2020年7月20日报案至六枝特区公安局新场派出所，新场派出所于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2020年7月30日六枝特区公安局立为刑事案件侦查。3、户籍信息、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被告人罗发仁的身份情况及因本案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4、抓获经过、出警经过、到案情况说明、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罗发仁到案情况，罗发仁于案发当日到新场派出所投案称，其在付书兰因琐事发生打架，其用刀将付书兰杀伤。5、付书兰、罗某1、罗发仁病历：证明付书兰、罗某1、罗发仁受伤在医院治疗的相关情况。6、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付书兰于2020年7月30日因胧毒症死亡，2020年8月6日在六枝特区殡仪馆火化，户口已注销。7、证人罗某1的证言。2020年7月20日19时许，我和妻子付书兰在家吃饭，因付书兰当天拿砖块在我家和罗发仁家的房子中间堆成一堵高约50公分的墙之事，罗发仁大骂，我和付书兰与罗发仁对骂起来。在吵架的过程中，罗发仁先用拳头打我头部一拳，我也打了罗发仁胸部两拳，当时付书兰帮忙我扯着罗发仁的衣服。之后，罗发仁挣开回家拿了一把焊接钢管的杀猪刀（约1.2米长）出来，开始我以为罗发仁拿的是一根木棒，就去和罗发仁抢，在抢的过程中才发现罗发仁拿的是刀，付书兰也帮忙我和罗发仁抢刀，因我拿的是刀刃，所以我的右手被划了一道口子且流血，然后我就松手了。罗发仁把刀抢在手里后，就用刀一刀刺进付书兰的腰部，付书兰走了几步就倒在我家门口的斜坡上。我叫罗某2去喊我弟，我在现场喊救命，罗发仁又过来打了我头部几拳，之后罗发仁就离开现场了。邻居听到我的呼救声后陆续赶到现场，也不知道是谁报警，新场派出所的民警来后，就将我和付书兰送到医院治疗，付书兰于7月3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8、证人罗某2的证言。当天天黑后，我和我父亲罗某1、母亲付书兰一家人在家吃晚饭，住在我家旁边的罗发仁来叫我父母把砖移开，我父母不移，罗发仁就和我父母吵起来，罗发仁回家拿了一把长刀出来，我父母冲上去和罗发仁抢刀，在抢刀的过程中我父亲的手被划伤，我母亲因为抓着刀尖，被罗发仁一刀杀到肚子，被杀后我母亲躺在地上，肚子上有很多血。我父亲叫我去喊我二叔罗某3，我二叔二娘来到现场后，我二叔打电话报警，我二娘从我家拿了床单、被窝和一块大木板抬我母亲，之后警察就来了，警察喊人把我母亲抬走了。9、证人罗某3的证言。罗发仁是我亲堂弟，罗某1是我哥，付书兰是我嫂子。2020年7月20日约19时30分，我在家中看电视，罗某2（罗某1、付书兰之子）跑到我家说他爸妈被杀到了。我到罗某1家门口时看见罗某1捂着右手站在门口，手里面全是血，付书兰侧躺在地上，肚子和背部有血。罗某1见到我后给我说他的手、付书兰的肚子都是罗发仁杀的。我过去看付书兰，付书兰的肚子上有一个伤口，还在冒血，我喊付书兰的名字，但她已经无法回答，然后我们找了一条床单来扎在付书兰的腰部，又找来一块板子和一床被窝，用被窝垫在板子上，把付书兰抬到板子上躺着。接着我就打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新场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后就用警车把付书兰送往六枝，到高速路口转由六枝特区人民医院的急救车送往医院，我陪罗某1先到新场乡卫生院包扎，包扎好后又坐新场卫生院的车去人民医院。7月30日凌晨接到医院的通知说付书兰已经死亡。付书兰死亡后，我听罗某1说他家为了避免养的鸡到罗发仁家门口去被罗发仁家骂，就用砖头把他家和罗发仁家中间的路砌了堵起来。当晚，他和付书兰在家吃饭，罗发仁看到路被砖墙堵起来，就与他和付书兰发生争吵、撕抓，罗发仁从家里拿来一把杀猪刀，他一开始以为罗发仁拿来的是一根棒棒，就和罗发仁争抢，后来他和付书兰被罗发仁用刀杀伤。罗发仁与罗某1虽然是亲堂兄弟，但两家关系不太好，曾吵过架，但没有发生过大的冲突。10、证人刘某的证言。2020年7月20日19时左右，我在家听见有人喊救命，走到屋外看见罗某1的儿子罗某2往他叔叔罗某3家去喊人（我家与罗某3家是门对门的，相隔不远），罗某2说他爸妈被杀着了。罗某2还没有出来，我又听见有人喊救命，声音是罗某1的，然后我就往罗某1家方向走，在路上遇到朱元林。我与朱元林到罗某1家门口时，看到罗某1蹲坐在斜坡上，用左手捏着右手,见到我们后罗某1说他的手被砍断了，我看见罗某1的右手从食指到小指四个指头有一道整齐的伤口，很严重，罗某1告诉我们是被罗发仁用刀砍伤的，他妻子付书兰也被罗发仁杀爆肚子躺在上面院坝里。我和朱元林走上去看，看见付书兰卷着身子侧躺在院坝里，背上和腰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地上也是血，我当时以为付书兰已经死了，不敢走过去看。此时，罗某3夫妇赶到现场，罗某3的媳妇轻轻把付书兰的衣服扯开，付书兰的背上有一个宽约10ＣＭ的伤口，见付书兰还有点气息，大家就准备把她送到医院去抢救，罗某3打120急救电话，我去找红板来抬付书兰。等我找红板回来时，罗某3的妻子已经用衣服堵着付书兰的伤口止血，并拿来一床毛毯盖在付书兰的身上。这时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现场，我们就把付书兰送到新场乡卫生院，卫生院的人说伤势太重抢救不了，要抓紧往六枝特区人民医院送，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和罗某3他们就把付书兰和罗某1送走了。事后我听说是因为罗某1家在他们两家房子中间的阳沟砌墙堵着路一事发生的打架。7月30日，我听村里面的人说付书兰已经死亡了。11、证人罗某4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20日21时许,接到其弟罗发仁的电话说他受伤了，在新场乡卫生院，叫其去医院看他。赶到医院时有警察守着罗发仁，等一会后救护车到了，才帮忙扶着罗发仁上救护车，并陪着罗发仁一起去医院。1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20日19时40分许，其在的家门口吃饭时，看见罗发仁提着一把焊接钢管的黑色杀猪刀（约1.2米长）从其家门口跑过，并且罗发仁的满脸和双手都是血。后来才知道罗发仁和付书兰、罗某1发生打架，付书兰伤得有点重。13、被告人罗发仁的供述。我和罗某1是亲堂兄弟，我们两家的房子是相邻的，门口有一条小路，如果罗某1要往我家这个方向去就要从我家门口过，我要到他家那个方向去也要从他家门口过。2020年7月20日19时30分许，我从外面钓鱼回到家中，发现我家和罗某1家房屋交界处被砌了一堵七八十厘米的砖墙，只留着勉强能够过人的宽度，我就质问罗某1家为什么要把路堵了，因此我和罗某1及他妻子付书兰发生争吵，罗某1抓住我的衣领并用拳头打了我胸口两拳，同时付书兰也上来抓住我的左手，我就向上扬起手后退甩开他们。甩开他们后，我想到我身体不好，还被罗某1打，我很气愤，就返回家中拿了一把焊接得有钢管的杀猪刀，刀刃向后、刀柄向前提着出来走到罗某1家门口。看见我提着杀猪刀出来，罗某1就一把抓住刀柄和我扭抢杀猪刀，在我和罗某1扭抢的过程中，杀猪刀刀刃把我的右手掌划伤，我继续和罗某1扭抢时，杀猪刀刀尖划伤我的额头，同时付书兰也站在我左手边抓住杀猪刀的刀柄，在接着抢刀时我的左手掌又被划伤。后来我抢到杀猪刀后就往我左手边顺手一刺，一刀杀到付书兰的腹部，付书兰喊了一声“杀到我了”就一下子蹲在地上，并用手抱着杀进去的刀。罗某1看见付书兰被我杀到后就抓住我并喊人，我害怕就放开了刀柄，罗某1的儿子罗某2上来骂我，并踢了我两脚，因为罗某2是小孩子，我就把他推到旁边去了，罗某1抓到我并大喊，我怕罗某1的弟弟来帮忙打我，就和罗某1撕抓不让他去喊人，撕抓一会后我挣脱开，我回头看见我使用的杀猪刀已经在地上，我就捡起杀猪刀往派出所跑了。我与罗某1虽然是堂兄弟，但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从来没有吵过、闹过，我们两家之前也没有矛盾。当时我被罗某1打，他家又把路堵了，我忍不下这口气，气愤之下就返回家去拿杀猪刀，我拿杀猪刀是想吓唬一下他们，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14、六枝特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司）鉴（病）字[2020]0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及尸体检验照片等：证明经鉴定，被害人付书兰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肝、肾等部位被刺伤，直接死因为伤后并发症。15、六枝特区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罗发仁对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六枝特区。另有人身检查笔录、六盘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司）鉴（法物）字[2020]690号鉴定文书、六枝特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司）鉴（临）字[2020]085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关于被告人罗发仁庭审中辩解称不知道被害人付书兰受伤，是听到付书兰喊被杀伤后才知道，当时刀并不在自己手上的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被告人罗发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罗某2、罗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案发当天，因罗某1家用砖砌墙堵住路一事，罗发仁先与罗某1、付书兰夫妇发生争吵并撕抓，后罗发仁返回家中拿来一把焊接钢管的杀猪刀，罗某1、付书兰见状后上前与罗发仁抢刀，在抢刀的过程中罗发仁用刀刺伤付书兰腹部，并致付书兰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被告人罗发仁庭审中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罗发仁庭审中辩解称拿刀是为了防卫，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因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过失致人死亡在主观上均表现为行为人对死亡结果出于过失，在客观上表现为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区别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过失致人死亡行为人主观上既无杀人的故意，也无伤害的故意，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以行为人具有伤害的故意为前提。就本案看，被告人罗发仁与罗某1、付书兰发生争吵并撕抓后，气愤之下返回家中拿来杀猪刀，在抢刀过程中双方均受伤，罗发仁抢到刀后，即用刀刺伤被害人付书兰腹部，并导致付书兰经抢救无效死亡，罗发仁明显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予以评价，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付书兰具有过错的意见同理。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罗发仁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罗发仁在犯罪以后自动到六枝特区公安局新场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在庭审过程中翻供，否认用刀刺伤被害人，且辩解称被害人受伤其并不知道，付书兰受伤时刀不在自己手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不能认定被告人罗发仁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发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发仁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罗发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仁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2034年1月29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焊接钢管的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芬人民陪审员  李桂林人民陪审员  吴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方笑金书记员王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