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1民初2941号 原告：罗秀秀，女，1956年2月16日生，汉族，经商，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某，女，1982年3月19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长汀县。 被告：林亮，男，1943年11月2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长汀县。 被告：郑七秀，女，1946年7月5日生，汉族，无业，住长汀县。 被告：林某1，女，2005年3月31日生，汉族，学生，住长汀县。 被告：林某2，男，2010年9月23日生，汉族，学生，住长汀县。 被告林某1、林某2的法定代理人：罗某（本案被告之一），身份情况与被告罗某相同。 被告：林菊兰，女，1973年4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厦门市同安区。 以上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秀，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建汀兴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汀县大同镇南里村荷树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310629859M。 法定代表人：丘二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飞，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秀秀与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林菊兰，第三人福建汀兴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张婧，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秀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林菊兰将其受让的福建客家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2%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返还给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二、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由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共同承担；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2日，本院受理原告与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755号案件）。2019年10月24日，原告获悉林浩生前持有涉案股权。林浩去世后，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于2018年5月21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林菊兰，并且未收取任何对价。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9）闽082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罗某返还借款4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被告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在继承林浩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与被告罗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对判决不服上诉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20）闽08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1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20）闽0821执1162号，但原告至今未能实现债权。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将继承所得的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林菊兰，减少了其可被执行的个人财产数额，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起诉前来，请求如诉判准。 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林菊兰辩称，一、林浩生前持有涉案股权（挂靠在第三人名下）系代被告林菊兰持有，并非林浩的遗产。被告林菊兰与林浩系姐弟关系，因被告林菊兰常年在厦门生活，便让林浩代为持有涉案股权，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被告林菊兰而非林浩。2018年4月1日，林浩发生交通事故去世。2018年5月21日，第三人与被告林菊兰签订《协议书》，将涉案股权转回股权实际持有人被告林菊兰。二、原告的撤销权消灭，无权提起撤销权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2018年5月21日，第三人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林菊兰。涉案股权转让已工商登记且对外公示，原告在一年的撤销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属对自己撤销权的放弃，现再行使撤销权于法无据。三、原告不是适格的债权撤销人。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闽08闽终586号民事判决，确定原告为债权人，林浩继承人有还款的义务，而涉案股权变更发生在2018年5月21日，系在债权确定之前。 第三人福建汀兴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原为代持林浩的涉案股份，林浩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经林浩法定继承人确认系林浩生前代被告林菊兰持有。根据被告林菊兰提供的《确认函》和《律师见证书》，第三人与其签订《协议书》办理代持股份的更名手续及出具“持股证明”。这属于履行程序性的手续，只是代持股份的一个更名不是股权转让，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协议书》第三条已言明，《确认函》和《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由被告林菊兰负责，与第三人无关。请法院查清有关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浩（2018年4月1日去世）生前系被告罗某丈夫，被告林亮、郑七秀儿子，被告林某1、林某2父亲。被告林菊兰与林浩系姐弟关系。 2015年11月21日，福建省鑫荣华景投资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该公司持有的福建客家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8%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其中林浩占2%（即涉案股权）。同年11月25日，第三人向林浩出具《持股证明》，证明林浩生前持有涉案股权。 2018年5月21日，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提交《申请书》，要求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对其出具的《确认函》中的行为进行见证，确认涉案股权系林浩生前代被告林菊兰持有。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为上述行为出具《律师见证书》。同日，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按《确认函》和《律师见证书》的内容，将第三人代林浩持有的涉案股权更名为代被告林菊兰持有。第三人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持股证明》，证明其代林浩持有的涉案股权变更为代被告林菊兰持有。 2019年9月12日，原告因林浩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8年2月26日间向其借款45万元未还，向本院起诉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9）闽082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罗某返还原告借款4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在继承林浩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与被告罗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对该判决不服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8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16日，原告就上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 2020年10月11日，原告因本案支付了6000元的律师代理费。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清单》（2017年7月5日）、福建省鑫荣华景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持股证明》，证据清单（2019年10月24日）、《申请书》、《确认函》、《律师见证书》、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人出具的《持股证明》，（2019）闽082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8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821执1162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二、原告行使撤销权有否超过法定期间；三、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能否撤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原告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问题。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即当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事由。本案原告对林浩及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 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为一年。债权人不知道撤销原因的，自诈害行为发生之日起为五年。期间届满，当事人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包括被告林菊兰在内的六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将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由第三人代林浩持有的涉案股权变更为代被告林菊兰持有这一事件，以通知或者以其他方式告知原告。因此，不能认定原告于2018年5月21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原告在27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2019年10月24日，从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在该案提供的《确认函》、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第三人出具的《持股证明》等证据才知道上述撤销事由。从2019年10月25日，至原告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一年。原告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 关于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能否撤销的问题。本案所涉债务45万元，系林浩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8年2月26日间向原告借款形成，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六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涉案股权系被告林菊兰实际投资，也未举证证明涉案股权由第三人代林浩持有变更为代被告林菊兰持有，被告林菊兰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由第三人代林浩持有的涉案股权变更为代被告林菊兰持有，损害了原告的债权，规避了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履行债务。因此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撤销。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返还给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依法应由六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林菊兰与第三人福建汀兴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林菊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持有的福建客家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2%股权返还给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 三、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罗秀秀返还律师代理费6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5元，减半收取计5162.5元，由被告罗某、林亮、郑七秀、林某1、林某2、林菊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梁承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秀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三、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