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七条路**。法定代表人：张德生，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住。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十一条路汽车配件公司路南/div>负责人：张德生，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经营负责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殊会，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召兵，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牡丹江市党政办公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王文力，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市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金秀兰，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均，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下称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下称造华印刷厂）因诉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下称牡丹江市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9）黑81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殊会、纪召兵，被上诉人牡丹江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兰、王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牡丹江市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牡政征字（2011）第1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公告，决定对3号棚户区实施改造，对海浪路以北，西七条路以东，新兴花园小区以南，果菜库以西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该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被生效的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7）黑行终586号行政判决确认。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七处房屋坐落于征收范围内，但在该征收决定确定的期限内，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牡丹江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经抽签选取具备相应资质的牡丹江市正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房屋进行了评估。2015年10月29日，牡丹江市政府向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负责人张德生，送达了房屋征收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牡丹江市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牡丹江市国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四十六条的有关规定，按照3号棚户区的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牡政征补决字（2017）第0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下称[2017]第0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向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送达。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对该决定不服，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起诉讼。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黑81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诉讼请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黑行终227号行政判决，撤销（2017）黑81行初16号行政判决，撤销[2017]第036号征收补偿决定，判令牡丹江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牡丹江市政府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地上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重新确定评估时点，邀请被征收代表参加座谈会议，通过摇号方式重新选定评估单位。在评估报告重新作出后，牡丹江市政府与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未就房屋征收补偿达成协议。牡丹江市政府履行了通知、公示、公告、协商、送达等法定程序后，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了牡政征补决字[2018]第0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下称[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5月21日，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原审法院认为，牡丹江市政府针对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房屋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被生效的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7）黑行终586号行政判决所确认。牡丹江市政府在收到（2018）黑行终227号行政判决书后，按照3号棚户区的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重新确定评估时点，重新选定评估单位。牡丹江市政府在评估报告重新作出后作出的[2018]第0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支持。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认为，牡丹江市政府的征收实施单位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事实不清、标准不合理、补偿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安置条件显失公平的意见，因没有证据或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诉讼请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牡丹江市政府作出的[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事实与理由：1.[2017]第0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已经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而牡丹江市政府却以同一事实与理由作出相同的[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2.房屋征收并非出于公共利益；3.补偿方案未经听证疑似伪造，征收前未听取被征收人的陈述申辩；4.评估机构确定不合法，未对301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及产权调换房、房屋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价格过低，未公示初步评估结果，仅送达了涵盖基本内容的评估单；5.房屋补偿标准较低，对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未予补偿；6.产权调换所安置的车库面积过小，无法满足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需要。牡丹江市政府辩称，其作出[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前，已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3#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下称3#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按照法定程序选取了评估机构，送达了评估报告和分户报告单，但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不配合评估工作，案涉被征收房屋所在的301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系国有划拨土地，不应予以补偿，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四处工业用房年久失修，查询纳税额和社保统筹记录等证据未果，如选择货币补偿的应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30元/平方米计算6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如果产权置换的应按照3个月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评估结果已经涵盖所有房屋附属设施，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所提锅炉、电线杆等项目不应给予补偿，[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合法、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均应予以维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8年10月10日至11月20日间，牡丹江市西安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下称西安区征收办）受牡丹江市政府委托，通知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西安区供电局、牡丹江市社保局、牡丹江市税务局配合查询关于计算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的相关证据。同年10月10日至10月19日间，西安区征收办先后通知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参与选取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选取三号棚户区群众代表（公示选取结果），参与抽签确定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经牡丹江新区公证处公证，黑龙江通源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通源估价事务所）被抽签选为评估机构（公示选定结果）。同年10月26日，西安区征收办通知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共同协商重新评估的相关事宜。同年10月29日，通源估价事务所因实地勘察时遭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抵制，无法进入厂区进行评估，故函告西安区征收办无法出具评估结果。同年10月31日，西安区征收办召开会议，决定由原评估机构依据原评估数据，以2018年为新时点重新进行评估，并于当天函告原评估机构牡丹江市正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正大评估公司），以会议当天为新时点，对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重新进行评估。2018年11月7日，正大评估公司重新作出案涉七处房屋的征收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建筑面积总计2139.94平方米，估价总计人民币（下同人民币）6,833,348元。[2018]第0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如选择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评估价6,833,348元，附属物包括铁大门、围墙、动力电等附属设施等评估价值合计为34,135元，搬迁费5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106,997元，停产停业损失3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6个月=385,189元，货币补偿总额为7,359,669元；（二）如选择产权置换，置换房屋位于新泰.锦绣城小区四号楼一层114-118室、120室、122-124室、127室、133室，五号楼××111室、114-119室、122-124室，六号楼××106室、111室、112室、114-118室，合计二十九处仓储房，总建筑面积658.35平方米，附属物评估价值34,135元，停产停业损失3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3个月=192,595元，搬迁费5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106,997元，另由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缴纳调换房屋投资款144,512元。以上事实有卷宗内证据材料予以佐证。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对本案原审判决不服，于2019年11月2日上诉至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明确表达了调解的意愿，但经多轮调解终因对补偿项目及补偿数额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牡丹江市政府在二审期间主动承诺变更产权置换方式：1.新置换房屋与被征收的案涉房屋处于同一区域，系位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海浪路与西七条路交叉口往北200米处（牡丹江市第五中学斜对面）的新泰.锦绣城44号000101-000107号联排七户商服，每户商服一层高5.85米，二层板顶高3.1米，总面积为826.91平方米；2.该商服预售价15,000元/平方米，合计预售价12,403,650元，无需另缴纳调换房屋投资款；3.承诺上述商服均可办理不动产证，且至二审判决生效前暂不对外销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综合全案认定如下：关于正大评估公司所作评估结果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牡丹江市政府在作出[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前，已根据（2018）黑行终227号行政判决，通过法定程序选定了新评估机构，但新评估机构因遭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抵制，无法进行实地查勘从而作出评估结果。牡丹江市政府委托唯一曾对案涉房屋进行过实地查勘的正大评估公司，依据原评估材料且以2018年为新评估时点，经重新评估作出的牡正估征字[2014]第005号-C04-1等七份《房屋征收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并无不当。在二审庭审中，牡丹江市政府提出允许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自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重新评估，但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在未与牡丹江市政府达成协议，也未待牡丹江市政府核查评估单位资质的情况下，即单方委托北京正鼎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对案涉房产作出正鼎辉评报字（2020）第0018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包括土地使用权、停产停业损失在内合计一千五百余万元。牡丹江市政府对该评估结果不予认可，申请本院对案涉房产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但因造华印刷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明确反对致司法鉴定无法进行。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收到正大评估公司重新作出的评估报告单后，未依法提出复核评估及申请鉴定，并且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正大评估公司对案涉房产及附属设施所作的评估结果予以认可。关于[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中货币补偿部分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正大评估公司所作牡正估征字[2014]第005号-C04-1等七份《房屋征收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案涉房产评估价值合计为6,833,348元，铁大门、围墙、动力电等附属设施评估价值合计为34,135元。此外，牡丹江市政府调取被征收人上年度应纳税所得额和在职工人数平均工资相关证据未果，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也无法就实际停产停业损失举证，故应根据3#征补方案第七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按照6个月计算停产停业损失，即3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6个月=385,189元。根据3#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牡丹江市政府还应向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支付搬迁费5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106,997元。上述货币补偿总计7,359,669元。[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中货币补偿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中产权置换部分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2018]第016号征收补偿决定中用以产权调换的二十九间仓储房，实为位于回迁居民区中的车库，存在各房位置分散，单个房屋面积较小，无法安装动力电等弊端，既无法满足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恢复生产或变更经营项目的需求，也不利于对外销售，属变相剥夺了被征收人选择产权置换的权利，故该征收补偿决定中产权置换部分应予以撤销。牡丹江市政府在二审期间主动变更的产权置换方式，其中用以置换的七户商服与被征收的案涉房屋位于同一区域，紧邻主街、举架较高、各房联排，置换总面积为826.91平方米，预售价合计12,403,650元，并牡丹江市政府承诺无需缴纳调换房屋投资款，更有利于满足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实际需求，应予以认可。此外，根据3#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牡丹江市政府还应向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支付附属物补偿费34,135元、停产停业损失3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3个月=192,595元、搬迁费50元/平方米×2139.94平方米=106,997元，总计333,727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造华印务有限公司、造华印刷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9）黑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牡政征补决字[2018]第0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产权置换部分，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应于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选定产权置换为补偿方式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交付新泰.锦绣城44号000101、000102、000103、000104、000105、000106、000107号共七处房屋，支付附属物补偿费34,135元、停产停业损失192,595元、搬迁费106,997元，合计333,727元，不收取调换房屋投资款。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于接收上述置换房屋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腾空且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交出地号为365-470-2-2，幢号为7、10、23、24、25、35、36号共七处被征收房产，同时交出相关产权证照；三、维持牡政征补决字[2018]第0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货币补偿部分，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如选择货币补偿，应自收到全部补偿款7,359,669元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腾空且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交出地号为365-470-2-2，幢号为7、10、23、24、25、35、36号共七处被征收房产，同时交出相关产权证照。牡丹江市造华印务有限公司、牡丹江市造华印刷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择一选定补偿方式，逾期不选视为同意以货币方式进行补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吕 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