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3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川，曾用名“彭荣华”，男，1974年9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7月15日到案，同月19日被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超，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负责人彭川。 诉讼代表人魏双武。 辩护人刘敏，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志刚，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8〕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川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单位行贿罪及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以（2018）川1303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彭川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0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0元。判决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无罪。一审判决后，被告人彭川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川13刑终216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1303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发回后，本院以(2020)川1303刑初36号立案受理，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智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川及其辩护人任超、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诉讼代表人魏双武及其辩护人刘敏、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推广的特色农业保险是一项政策性农业保险，由种植户向承办的保险公司投保，种植户自交总保费的20%，剩余的80%由财政资金补贴。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每年对政策性农业保险发文要求区级各相关部门、各乡镇、街道办要做好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并纳入年度目标考核。2015年，高坪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确定，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南充公司”）承担区政策性森林保险和特色农业保险试点工作。 2016年5月,被告人彭川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的农险渠道负责人，在承办高坪区所辖乡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时，由于种植户参保不积极，为了保险公司能够获取国家财政对农业保险财政补贴，彭川分别找到老君镇农业保险服务站站长刘歆（另案处理），江陵镇农业保险服务站站长杨静南（另案处理），让二人虚假投保并垫付保费，并承诺事后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按个人垫支保费金额不低于百分之一百三十返还，同时按照各乡镇特色农业保险总保费的百分之六给二人好处费。 刘歆、杨静南为了完成农业保险任务和得到好处费，明知虚假投保会对国家财政资金造成损失，仍利用其职务便利，分别与彭川共同违规操作,虚假投保，其中： 刘歆于2016年12月以其妻子罗亚萍和老君镇李家坝村村主任任兴荣名义进行虚假投保，刘歆垫付保费人民币110745.6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致使南充市高坪区财政损失补助资金442982.4元。2017年，二人仍以相同的手法，以罗亚萍和老君镇鲁家桥村副主任张洪春的名义完成虚假投保，刘歆个人垫付保费85000元,致使高坪区财政损失补助资金340000元。 杨静南于2016年分别以业主马小平、吕茂凯、邵开文、杨支刚、陈和平名义虚假投保，杨静南个人垫付保费108597.6元，致使高坪区财政损失补助资金434390.4元。杨静南于2017年分别以业主吕茂凯、邵开文、陈和平名义虚假投保，杨静南个人垫付保费82536元,致使高坪区财政损失补助资金330144元。 被告人彭川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以上共计造成高坪区财政损失补助资金1547516.8元。 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彭川将总保费百分之六的好处费共计30400元送给刘歆。同年6月左右,按照事前约定，刘歆与彭川一起以罗亚萍的名义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从锦泰保险南充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157320元，并于2017年7月27日转入刘歆提供的罗亚萍的银行账户,刘歆除事前垫支的保费以虚假理赔的方式全额获得返还以外，还从中获得按垫支款的百分之三十计算的好处费46574.4元。 2016年江陵镇特色农业投保总保费为922880.4元，被告人彭川以转账方式向杨静南实际控制的宏枝苗木合作社转账支付了百分之六的好处费共计55372.8元送给杨静南。对于杨静南个人垫付部分保费，彭川以虚假理赔方式，除全额返还给杨静南外，还按实际垫付金额的百分之五十给了杨静南好处费，共计54298.8元。 2017年江陵镇特色农业投保总保费为1332888元，被告人彭川以转账方式向杨静南实际控制的宏枝苗木合作社转账支付了百分之六的好处费共计79973.28元送给杨静南，杨静南收到该笔钱后用于日常开支。对于杨静南个人垫付部分保费，彭川以虚假理赔方式，除全额返还给杨静南外，还按实际垫付金额的百分之五十给了杨静南好处费，共计41268元。 2017年、2018年，被告人彭川还分别向高坪辖区的黄鸿、滕兵、王文远、赵映、赵朝勇、郑国东六名负责农业特色保险的国家工作人员送去好处费共计171200元。 被告人彭川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名义共计向高坪区各乡镇负责农业保险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79087.28元，并谋取不正当利益。 2017年上半年，杨静南提出个人因购房无法垫付保费，希望能以虚假理赔方式套出现金，用于交个人垫付部分的保费。被告人彭川表示同意，并分别于2017年7月、9月，两次以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理赔，共获得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352000元，除去用于杨静南以个人名义垫付保费外，余下的180000元，被二人平分。 被告人彭川如实供述了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和部分行贿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川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及单位行贿罪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追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彭川称自己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事实，构成自首。对指控的罪名具体意见如下：（一）滥用职权罪：事实无异议，罪名有异议，不应将其认定为滥用职权罪的共犯。1.本案的国家财政补贴款在国有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上，是可以收回的，并未造成“重大损失”。2.他是国有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工，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作为一个没有参与承保工作的业务员，他没有承保、理赔权限，没有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权。3.“虚假承保、虚假理赔模式”在他没有参加农险工作的2015年就已经形成，他参加农险工作后，总经理陈咏还曾陪同他到乡镇拓展业务。4.马小平、吕茂凯的投保都有真实的标的，代垫保费不能证明是虚假投保，投保品种与实际种植品种不同可以在理赔时进行修改。(二)贪污罪：事实无异议，罪名有异议。1.渠道经理的工作是不具备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他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是从事公务的人员，没有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权。2.他没有理赔权限，没有参与理赔工作。给晏琳的建议仅仅是建议，无决定权。杨静南向他提出理赔要求，是客户与业务员的正常沟通，杨静南获得理赔款与他无关。3.杨静南收到理赔款后，相应的财产权发生了转移，杨静南应当享有支配权。(三）单位行贿罪：对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金额和他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有异议。1.约47万元行贿款不是他决定或经手支付的，他只是在公司授意下做了其中约17万元的转手工作，应属从犯。2.以下金额应从单位行贿款中扣减：(1)刘歆2016年和2017年共交保费19万多元，收到理赔款和劳务费18万元，不成立受贿；(2)他转手给赵朝勇、黄鸿、滕兵、郑国东等人的劳务费被交回了乡镇；(3)他没有给杨静南送钱和给宏枝苗木合作社转账。 其辩护人主要有以下辩护意见：(一）滥用职权罪有异议。1.彭川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同时他是基于劳务关系从事农业保险事务性工作，不属于依法或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只有法律明确规定才能按滥用职权罪的共犯论处。2.接受财政补贴的锦泰公司是国有企业，对国家而言是没有任何公共财产或国家利益损失的。滥用职权罪是结果犯，没有损失就不构成犯罪。案发后锦泰公司已退回全部财政补贴。3.即使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从彭川在虚假投保和理赔中所起的具体作用来看也应认定其属从犯。4.如果将单位行贿金额认定为损失金额，单位行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只能择一处罚并考虑从轻和减轻情节。(二）贪污罪：证据不足，罪名有异议。1.彭川只是业务人员，不属于从事公务人员，没有管理职权，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从理赔完毕之日起，锦泰保险南充公司给杨静南18万元的单位行贿行为已完结，该财产已不属于锦泰公司，杨静南将其中9万元交给彭川，属于对其私有财产的处置，彭川收到的这9万元，不宜认定为对公共财产的占有，其行为没有侵害锦泰公司的财产权。同时，现有证据证实彭川对9万元理赔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他只是暂时保管和使用，最终会用于支付东观镇和老君镇2017年的理赔款。2.国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虚假理赔，骗取保金归自己所有的，才构成贪污罪。如果认为构成贪污罪，在其金额上应作如下认定：和杨静南两次虚假理赔359480元，应当扣减其所垫交的保费164721.6元和支付的过路费7840元，将剩余的186918.4元作为涉嫌私分的金额和杨静南的受贿金额，彭川的实得金额仅仅9万元，均未达到数额巨大的量刑标准。彭川具有自首情节，结合其犯罪金额数额较大的量刑标准，应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三)单位行贿罪：罪名不持异议，金额有异议。1.按总保险费的6.5%支付给保险协从单位或人员的劳务费，是保险公司内部规定的合理劳务费用，不应认定为单位行贿金额。即使认定为单位行贿的金额，因其是公司的保险政策，应由锦泰保险南充公司法律上的负责人来担责。2.保费是由农保员自己或政府资金垫付，由于投保和理赔存在时间差，多返的30%至50%相当于资金占用利息，不宜作为单位行贿金额认定。3.即使将应退保费本金之外的30%至50%部分金额认定为单位行贿金额，彭川也只应承担一部分责任。虚构投保和虚假理赔、退保及好处费是在彭川接手农险之前就形成的保险政策和惯例（或潜规则），犯意的提起不在彭川，他按已形成的保险政策和惯例（或潜规则）进行工作，是在执行单位决定，履行单位职务，唯一不同的是好处费的比例由原来的15%以上，提高到了30%至50%，这个比例的提高是公司在保险业务中出于竞争需要而做出的调整。公司对以虚假理赔方式退保费及好处费的事实是明知和默许的，是单位同意支付的单位行贿金额。由于审计和案发，东观、老君等乡镇2017年投保的本金13万元(东观4.5万元，老君8.5万元)并没有收回，该金额应在单位行贿金额（或单位的损失金额）中予以扣减。4.彭川在单位行贿中主观恶性和作用较小，应属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对彭川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两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诉讼代表人魏双武表示对指控事实不清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不适合数罪评价，本案系一个以保险诈骗为手段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连环骗局，应当按照司法实践中“科刑的一罪”处理，选择一重罪即保险诈骗罪，以司法实践中的诈骗罪或贪污罪评价更客观更合理，也能解决本案多重复杂的法律关系。（二）单位犯罪必须是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为了单位的利益，由直接责任人员实施的单位行为，任何盗用、冒用单位名义实施的犯罪，或者未经单位决策机构批准、同意或者认可而实施的犯罪行为都不能算是单位犯罪，彭川利用职位便利，以单位名义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应评价为单位犯罪，农险渠道不构成单位行贿罪：1.彭川实施犯罪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自己职务晋升和业绩提升，其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犯罪行为，包括本案指控的行贿行为，都是没有经过公司的决策程序研究，也没有经过公司领导授权或同意，不应该评价为单位犯罪；2.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在彭川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对彭川等人实施的虚假投保、行受贿等行为并不知情，其向财政申请补贴实际上成为了彭川及农保员为达成犯罪目的的利用环节；3.虽表面看彭川的行贿行为让农保员以他人名义投保使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在此过程中获得一定的保费收入，但财政补贴部分属于被彭川和农保员共谋诈骗的非法收入，自缴部分属于其诈骗犯罪的工具，并非保险公司主观上期待的利益；4.起诉书认定的行贿资金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单位资金，6%业务经费及赔付保费是通过非法手段从锦泰公司非法套取，不是合法的单位资金，不符合单位行贿罪所规定的行贿人必须使用单位资金行贿的客观行为要件；5.起诉书指控彭川代表农险渠道向涉案八个农保员行贿，忽略了彭川个人参与行贿金额分赃的事实，该分赃所得被彭川个人占有，并未返还农险渠道或中心支公司，恰证明彭川行为非单位行为，也并非为了单位利益。（三）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没有独立的行为能力，不能以自己名义独立承担责任，其不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特征：1.单位犯罪的主体必须具有相对的独立性，除有自己的名称、机构和场所外，最关键是要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能独立核算，有独立的行为能力，能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责任。虽根据2011年最高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单位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当定为单位犯罪，但本案指控的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明显不符合这些特征。2018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规范办理民营企业案件的11个执法司法标准》明确规定“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违法所得完全归分支机构的上级企业所有并支配的，分支机构不能作为单位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仅是一个团队，公司内部无专门文件规定其系独立成立的部门，没有账号、公章，没有独立财产、经费，更不具有独立核算权利。彭川以农险渠道名义对外开展工作，经营所得并不属于农险渠道，收入的保费都是进入南充中心支公司的账户，且南充中心支公司也是当天转入锦泰总公司账户。2.对农险渠道判处罚金最后还是会由南充中心支公司或四川分公司承担，违背刑法规定的双罚制。3.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认定为单位犯罪主体，确认诉讼代表人在程序上会存在严重瑕疵，无法确定适格的诉讼代表人。（四）部分指控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认定：除刘歆、杨静南外其余六个乡镇缺少相关书证、物证，案涉走马乡赵朝勇、永安镇赵映、马家乡滕兵、凤凰乡郑国东、东观镇黄鸿在工作经费及理赔金额、实际收受人等问题上与彭川供述不一致，调查机构未找相关人员核实，也未调取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保险公司投保、理赔资料等书证物证。 经审理查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推广的特色农业保险是一项政策性农业保险，其参保品种有柑桔、油桃、葡萄、花椒等经济作物。特色农业保险的保费为省、市、区级财政、农户自筹四方分摊，具体比例为种植户自缴20%，财政补贴80%。为推进政策性农业保险和推广涉农保险工作，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多次发文，要求区级有关部门、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做好各项政策性农业保险的相关工作，并纳入年度目标考核。2015年2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确定锦泰保险南充公司承担高坪区政策性森林保险和特色农业保险试点工作。被告人彭川于2016年5月兼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负责人，其中2017年3月13日至同年8月任农险服务专员，2017年8月至案发担任农险渠道经理。根据锦泰公司文件规定，农险专员主要负责：业务推动、维护，承保信息收集及承保资料制作、业务初审、农户自交保费收取、承保信息公示、单证发放；查勘、承保前风勘、承保前抽查回访、理赔公示。农险业务人员渠道经理主要工作职责：负责或协助机构获得当地农险经营资格；开拓当地农险市场，达成团队或所辖业务区域的农险销售业绩指标和品质指标；参与当地监管、政府部门组织的农险相关的会议，做好客户关系维护和拓展；管理团队或本辖区的农险服务专员及兼职人员；协助做好运营条线管理工作。 2016年5月,被告人彭川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的农险渠道负责人，在承办高坪区所辖乡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时，由于特色农业种植户参保不积极，为了保险公司能够获取更多国家财政对特色农业保险的财政补贴，彭川分别找到老君镇农业保险服务站站长刘歆（另案处理），江陵镇农业保险服务站站长杨静南（另案处理），让二人以种植业主的名义投保并垫付保费，承诺农户自缴保费部分事后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返还，同时给二人不低于垫付保费金额30%的好处费和该乡镇年度总保费金额6%的好处费。 刘歆系南充市高坪区老君镇纪委副书记、三农保险服务站执行站长，杨静南系南充市高坪区江陵镇三农保险服务站执行站长，二人的职责是负责各自乡镇政策性农业保险的宣传推广，承保资料收集、核实，代收代缴保费，在理赔过程中协助保险公司对受灾现场进行勘验、定损及理赔等工作。刘歆、杨静南为了完成农业保险任务和得到好处费，伙同彭川共同违规操作，采取编造虚假土地流转合同、虚增种植面积、自己垫付保费的方式虚假投保。其中，彭川与刘歆2016年、2017年虚假投保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782982.4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彭川与杨静南2016年、2017年虚假投保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764534.4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共计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1547516.8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2月，刘歆与彭川共谋，以刘歆妻子罗亚萍和老君镇李家坝村村主任任兴荣的名义进行虚假投保，刘歆垫付保费110745.6元，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442982.4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 2.2017年，刘歆与彭川共谋，以罗亚萍和老君镇鲁家桥村副主任张洪春的名义进行虚假投保，刘歆个人垫付保费85000元,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340000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 3.2016年，杨静南与彭川共谋，分别以陈和平、马小平、吕茂凯、杨支刚、邵开文的名义进行虚假投保，杨静南个人垫付保费108597.6元，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434390.4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 4.2017年，杨静南与彭川共谋，分别以吕茂凯、邵开文、陈和平的名义虚假投保，杨静南个人垫付保费82536元,致使国家财政补贴资金330144元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 （一）行贿事实 1.对刘歆、杨静南行贿。 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彭川在代表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承办高坪区所辖乡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时，为了感谢刘歆、杨静南的支持、配合，事先承诺送给刘歆、杨静南不低于垫付保费金额30%的好处费和该乡镇年度总保费金额6%的好处费，在特色农业保险任务完成后，彭川又安排刘歆、杨静南虚报保险事故，并配合二人按约定好处费和退还自垫保费的金额理赔，共计送给刘歆、杨静南好处费307887.28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7年2月,被告人彭川按2016年度老君镇总保费约6%的比例送给刘歆好处费30400元。2017年6月左右,按照事前约定，彭川与刘歆一起以罗亚萍的名义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从锦泰保险南充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157320元，并于2017年7月27日转入刘歆提供的罗亚萍银行账户，除按约定全额返还刘歆事前垫付的保费外，彭川还将按刘歆垫付保费30%计算的好处费46574.4元送给了刘歆。 2016年江陵镇特色农业投保总保费为922880.4元。2016年底，彭川与杨静南先后以宏枝苗木合作社、广发种植合作社的名义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从锦泰保险南充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279832元，除按约定全额返还杨静南事前垫付的保费外，彭川还将按杨静南垫付保费50%计算的好处费54298.8元送给了杨静南。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彭川向杨静南实际控制的宏枝苗木合作社转账将江陵镇2016年度总保费6%的好处费55372.8元送给了杨静南。 2017年江陵镇特色农业投保总保费为1332888元。2017年12月1日，彭川与杨静南以宏枝苗木合作社的名义通过虚假理赔从锦泰保险南充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159600元，除全额返还杨静南个人垫付保费外，杨静南还从中获得按垫支款的50%计算的好处费41268元。2018年1月2日，被告人彭川向杨静南实际控制的宏枝苗木合作社转账支付了2017年度江陵镇总保费6%的好处费共计79973.28元送给杨静南，杨静南收到该笔钱后用于了日常开支。 2.对其他乡镇国家工作人员行贿。 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彭川在代表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承办高坪区所辖其他乡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时，请求乡镇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农保员在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中予以支持、配合，承诺根据其自交保费的一定比例计算工作经费作为好处费送给相关人员，彭川共计向高坪辖区乡镇负责特色农业保险的相关国家工作人员送去好处费共计171200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7年3月份左右，彭川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6年度东观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30000元送给东观镇农保员黄鸿。 2017年2月份左右，彭川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6年度马家乡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15000元送给马家乡农业服务中心主任滕兵。 2017年2月份左右，彭川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6年年度黄溪乡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2200元送给马家乡农业服务中心主任王文远。 2017年1月份、2018年2月份左右，彭川先后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6年度永安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24000元、2017年度永安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24000元送给永安镇农保员赵映。 2017年1月份左右，彭川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6年度走马乡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38000元送给走马乡农保员赵朝勇。2018年1月份左右，彭川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7年度走马乡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27000元送给赵朝勇。 2017年5月份左右，彭川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将2016年度凤凰乡特色农业保险工作经费11000元送给凤凰乡农保员郑国东。 （二）贪污事实 2017年上半年，杨静南因个人购房，没有足够的资金垫付保费，经与彭川商量，决定采取虚假理赔的方式套出理赔款用于垫缴保费。2017年6月、9月，杨静南先后以广发种植合作社2016年的投保资料申请理赔，同年7月7日和9月26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将理赔款152000元和207480元支付给广发种植合作社，广发种植合作社扣除了过路费、好处费7480元，将剩余的理赔款交给了杨静南，除去杨静南个人垫付17.2万元保费后，杨静南与彭川合谋将余下的18万元理赔款私分，彭川分得9万元。 同时查明，2018年6月26日，南充市高坪区××委收到审计移送反映高坪区老君镇特色农业保险存在虚增面积进行虚假投保的问题线索，同年7月12日对该问题线索进行初核，发现刘歆与彭川虚假理赔、套取保费33.6万元。同月15日彭川被带至南充市高坪区××委监察教育中心接受谈话，谈话中彭川主动交代其全部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2018年7月19日彭川被采取留置措施。 另查明，截至2020年8月21日，锦泰保险公司已向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退回3017450.76元财政补贴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保险公司和财政、农工委、乡镇相关人员证言： （1）陈咏证言。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总经理，证实2016年5月后彭川负责公司农险业务，农业保险只允许有实际参与农业保险的经办人员、协办人员在促成保险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比例不能超过总保费的6%，这个钱是在第二年四川分公司根据上年度的农业保险规模，根据农险渠道提供的经办费协议，经过审核通过后，打入协议中提供的账户，支付给协议中的人,协议都是何林峰、彭川去谈的。2018年5月南充市审计局对公司特色农业保险业务进行审计时，发现公司承保的项目存在问题，他才知道公司有虚假承保的情况，何林峰、彭川没有向他汇报过有虚假投保、理赔的情况。公司特色农业保险项目审核流程：投保人提交投保申请及标的物清单等相关资料后，由公司具有农险查勘资格的人员会同投保人去现场核实投保信息是否完整、真实、准确，然后出具查勘报告并签字，并将查勘报告、查勘照片、投保申请、投保清单等资料存档及上传到农险参保系统由上级审核。面积和投保金额过大，超过南充中心支公司权限的保单，要由上级部门来现场复勘再审核，不符合条件的不予承保，退回南充中心支公司处理。特色农业保险理赔流程：先由客户报案，再由公司农险人员现场查勘，核定保险责任和损失，出具查勘报告，再将相关资料上传系统由上级部门审核，审核通过就由分公司直接将钱打入投保人银行账户，整个过程不需要他参与或签字认可。 （2）晏琳证言。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专员，证实2016年5、6月份彭川接替何林峰工作，负责农险业务、拓展渠道，她负责做资料并查勘现场进行理赔。特色农业保险是公司农险的主要业务，她的职能职责是根据彭川收集的投保人资料，完善相关保险程序，录入公司系统，另外就是投保人报案，负责理赔相关事宜，包括报案现场查勘、做理赔资料并将信息初核后上报给总公司进行复核。在特色农业投保前，公司都应当到现场进行查勘并和投保人、标的物拍照，查勘种植面积、种植农作物品种，彭川、何林峰都做过投保前查勘工作，每次只要一人以上去做这项工作就行，具体哪次去的以相关资料为准。投保人投保的种植面积都是虚构的，种植面积都是根据彭川告诉她的投保人需要投保的保费，她计算出来后再去完善相关资料。现场查勘也是走过场，是为了能够通过总公司审核，顺利承保。假理赔也是彭川告诉她要赔偿多少金额，然后到实地去拍照，她根据照片上受灾程度计算受灾面积，完善相关理赔资料，然后做资料上报总公司进行理赔。钱是直接由总公司打到投保人银行账户的。老君镇罗亚萍投保这次，听说是老君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歆的妻子，承保的地段照相不是在老君，而是在××镇附近，土地流转合同与实地拍照的地点不相符，但还是给其承保并进行了虚假理赔。虚假承保和理赔公司应该清楚，因为每次彭川去跟陈咏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关着门，不让公司其他人知道，而且这块有虚增面积投保的情况应该全公司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要给投保人返保费的事情。公司给乡镇农保员提成总保费6%，这个钱是公司与各乡镇农保员签订的服务委托协议，让他们帮忙推广特色农业保险和帮忙勘查，这个事从她开始做农业保险业务之前就是这样执行的。协议是彭川签好后拿给她的，甲方是保险公司，乙方是合作社或者乡镇，协议上是附了名单的，公司直接将钱打到这些人员的账号，她记得2016年是跟合作社签的协议，钱是打到合作社或公司账上。对2016年、2017年老君镇特色农业保险资料进行了辨认，并说明是虚假的。 （3）刘应贵证言。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综合部经理，兼南充中心支公司财务。公司报账流程是各部门主管负责对本部门需要报销的单据进行审核并网上呈报，公司经理对呈报费用进行审批，他再对提交单据进行真实性审核，确认无误后对该呈报报销费用进行确认，总公司出纳会通过转账方式将该笔费用转到申报人的银行账户内。各部门负责人对事项的真实性进行审核，他对票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分公司经理对合理性和合规性进行审核。彭川20**年5月至2016年4月协助农险工作，2016年5月开始任农险渠道经理，负责农险业务开发、推销保险。彭川20**年至2018年报销费用共计329235.86元，晏琳报销各项费用共计38249.5元，报销的主要是渠道维护费用。 （4）甘茂江证言。系高坪区财政局工作人员，证实特色农业保险补贴的80%是由高坪区财政局支付。高坪区特色农业保险的主管部门是区农工委，财政局只对农工委每年的农业保险审核意见中的保险种类和保险单价进行审核，财政局对特色农业保险补贴费用的拨付依据是区农工委对保险公司拨款申请和每年的清算审核意见。保险公司不和区财政进行直接的资料报送。市财政局将文件下发给他后，他就与区农工委杨天胜联系，了解高坪区农业保险基础数据的来源，农工委告知基础数据由村社汇总到乡镇，乡镇进行审核后报区农工委，区农工委报市农工委，他将此情况报告分管领导，分管领导要求他严格按照文件与农工委配合，由区农工委严格把关后，按照区农工委提供的数据拨付资金。财政局没有组织相关部门开展定期或不定期的抽查。 （5）王璠证言。系高坪区财政局工作人员，证实特色农业保险是经农工委审核，区财政拨付区级财政承担部分，年终进行清算，按区上的文件，对于保险标的真实性财政局不负责核实。 （6）杨天胜证言。系高坪区农工委工作人员，证实保险公司每笔保单都需要各乡镇的经办人或者分管领导签字确认或者盖章，之后保险公司要将保单送区财政局、区农牧业局和区林业局审核，到年底的时候，保险公司将每年汇总数据报农工委进行保费补贴的政策性把关。他主要看汇总数据中计算省市县财政补贴的比例是否跟政策一致，审核无误后，签字确认并逐级上报领导签字并加盖公章，再送到区财政局甘茂江所在的股室，财政将补贴资金打入保险公司账户，保险单农工委不得监管。按照文件规定，特色农业保险中乡镇的乡镇长（街道办主任）为第一责任人，负责当地乡镇开展特色农业保险的宣传动员和组织实施工作，并要负责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基础数据进行审核。当然乡镇长可以安排分管领导具体去组织实施和数据审核工作。另外、区财政、农牧局、林业局会同乡镇共同做好基础数据的严格审核，确保其真实性。区农工委没有对特色农业保险这块下过任务，也没有进行考核。特色农业保险在2016年以后没有下达过目标任务，2016年之前他不清楚是否下达目标任务，而且他记得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也是没有纳入考核范围的，具体以文件为准。政策性农业保险的承保流程是：先由村级农保员、执行站长会同保险公司进行宣传，农户、业主自愿投保后由农保员收集审核投保的基础数据资料并填报保险凭证，帮保险公司代收代缴保费并制作投保清单公示，后将保费及投保资料交由农保站执行站长复核投保资料后交保险公司承保。理赔的流程是：参保的农户受灾后，给农保员报告受灾情况，农保员进行初审，后报农保站执行站长审核后报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会同农保员、执行站长现勘定损并公示，后由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农户或业主。各个村级农保员、执行站长是由乡镇政府确定名单并交给保险公司汇总，由保险公司交由农工委，由农工委下设的农保办出文确定各个乡镇农保工作的组织架构及职能职责。农保站执行站长也就是乡镇农保员，各乡镇农保员的职能职责主要是：宣传政策性农业保险的政策条例、会同保险公司核实投保面积、收集审核投保的基础数据资料、代收代缴保费、制作投保清单交保险公司投保，在理赔的过程中，会同保险公司到受灾现场定损。 （7）沈仁仲证言。系2017年9月任老君镇镇长，证实老君镇的农业保险是社会服务中心主任刘歆在经办。刘歆给他介绍以前年份农业保险区上都下发了文件，规定了投保任务，但他没有看过文件，他来之后，2018年农业保险工作区上也发了文件，但是上面没有给各个乡镇规定硬性完成指标，只说了投保的范围和标准，让各个乡镇去给老百姓宣传、老百姓自愿购买，刘歆没有给他汇报过虚假投保特色农业保险的事情。 （8）何明证言。系老君镇副镇长，证实2016年12月开始正式与欧阳红接交工作。刘歆负责农业保险工作，2017年5月，他和刘歆一起到区上参加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动员会，会后他向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让刘歆将任务分解到村上去。 （9）高武证言。系2015年11月至2017年9月任老君镇副书记、镇长，证实分管老君镇农业工作的是人大主席欧阳红，2016年6月后本应由何明分管，因何明修产假，仍由欧阳红代管，直至2017年上半年何明正式上班。老君镇政府还有下属的事业单位社会服务中心和农业服务中心有涉农方面职能职责，社会服务中心主任刘歆负责农业保险和养老保险工作。2016年和2017年，区政府办专门下发了文件，安排每个乡镇的工作任务，要求各个乡镇每年要完成一定金额和面积的玉米、水稻和生猪保险，纳入各个乡镇的目标考核。不清楚特色农业保险和一般政策性农业保险的区别。 （10）欧阳红证言。系老君镇人大主席，证实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从2014年开始，2014年到2017年2月份左右，他一直在联系分管。老君镇负责农业保险的是刘歆，主要负责农业保险政策的宣传、收集投保户的保险资料、核定保险面积和费用、办理保险及理赔工作。2014年、2015年的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与刘歆供述的情况一致。2016年之后就未参与此项工作。 （11）罗亚萍证言。系刘歆的妻子，证实她只记得有一次刘歆和保险公司的人来家里接她去老君，到了老君后保险公司的人看了她的身份证后就还给她，之后她就离开了。用她的名义参过保，具体是怎么弄的是由保险公司和刘歆在负责，她不清楚。 （12）高显付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他不认识叫罗亚萍的人，他们玉皇村没有罗亚萍这个人来租赁土地。乙方罗亚萍这个土地流转合同是刘歆让他盖的村委会的章，他没看合同，也没有签字。 （13）林建英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2014年下半年，刘歆让他办了一张信用社的卡，说给农保员发点补助，现在卡都在刘歆那。 （14）王兴成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2014年刘歆找他借身份证，说给农保员发辛苦费，帮他办了张银行卡。刘歆给他拿了2800元的补助。卡在刘歆处，他没有在卡上取过钱。 （15）彭启益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2014年下半年，刘歆让他去办张信用卡，他办了张卡拿给刘歆，卡刘歆一直没有还他，他也没取过钱。 （16）张洪春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2017年参保的特色农业保险是刘歆让其签的农业承保合同，保单也是刘歆喊签的，都是虚假的。 （17）胡根铭询问笔录。与刘歆系表兄弟关系，证实2015年1、2月份刘歆向他借过4万元。 （18）易旭明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老君村没有与罗亚萍签订过承保合同或者租地合同，不认识罗亚萍，公章也不是他盖的，应该是杨维盖的。 （19）杨维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罗亚萍的农业承保合同是刘歆拿来加盖的村委会公章，字都是他签的，是按照刘歆的安排签字盖章的，他没有核实真实性。 （20）张尚明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2014年或者2015年欧阳红在玉皇村借了6万元左右，说是上面下了保险任务，借钱去缴保费，约定利息1分，后来支付了3000元的利息。对出示的2016年12月19日罗亚萍承保玉皇庙村1398.5亩土地进行蔬菜种植进行投保的相关资料，看后表示不认识罗亚萍这个人，村上根本没有1300多亩土地，村上的公章是高显付在保管。 （21）李毅证言。证实老君镇李家坝村这份承保经营权转包合同是他签的字，保险单中的不是他签的，这份转包合同不是真实的，他没有在李家坝村承包土地，合同是刘歆让他签订的，说是要拿去投特色农业保险，完成当年的保险任务，这个保险费由刘歆垫资，并告诉他保险费后面要返还的。刘歆找他借过他的工资存折本，说有钱要过路，他看过存折本，一次是4万多，一次是接近10万。 （22）任兴荣证言。系老君镇村干部，证实农户投保的流程是愿意投保的将钱交到村干部，他们将人员统计后，以村为单位填写保险单，之后将保险单和钱交到老君镇农保员刘歆手中，刘歆去和保险公司衔接。理赔的流程是：村民受灾，就跟村干部说，村干部就去找刘歆，刘歆去找保险公司派人看现场，之后将理赔款打到农户手中。对出示的任兴荣投保的732亩蔬菜保险单表示不是真实的，任兴荣没有在老君租过地，是刘歆让签的假租赁协议、加盖的村委会章，投保单上面的字也是刘歆把保险单做好后让他签的。 （23）陈春华证言。系江陵镇人大主席，证实杨静南系江陵镇农业保险具体经办人员，2015年至2017年杨静南的分管领导是她。江陵镇2016年开始开展特色农业保险，她让杨静南去宣传，业主或村民愿保就保，不弄虚作假。杨静南从未向她汇报过特色农业保险的参保情况，她不知道这个项目开展情况。 （24）郭春梅证言。系杨静南妻子，证实南充市高坪区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是杨静南以她的名义开的，她不清楚具体情况。 （25）陈志荣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他与陈帮文、陈帮勇、陈帮武、陈家超、陈家文五人是为了杨静南注册合作社凑人数作名义上股东，没有参与过宏枝苗木的经营管理。 （26）陈帮武证言。证实内容与陈志荣一致。 （27）晏中琼证言。系四川本味农业产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证实与锦泰保险公司主要是投保和理赔的经济往来，另外就是和该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锦泰保险公司要给她公司服务费。以前委托协议是与邓勇签的，她不清楚，2017年底锦泰保险公司彭川找到她们公司营销经理邓琼，商议后跟她说2017年除了给本味劳务费外还要帮东观等乡镇走一部分劳务费，给她们公司支付0.5%过路费，随后彭川与她们公司签订了服务（劳务）合同，合同金额大概是30多万元。经辩认，出示给她的《农业保险委托服务合同》，金额309669.76元，是她们公司与锦泰保险公司所签。2017年12月28日，钱打到公司，她准备了东观等乡镇的13万元交给彭川。 （28）陈淦自书情况说明。证实他2015年至2016年10月在四川本味农业产业有限公司任会计，期间公司支出无特殊记录。 （29）马小平证言、承保合同二份、说明。证实他在××镇××村××村××0社承保土地共130多亩种柑桔树，2016年柑桔树未成林时转包土地给赵晓春、钟明种过一年西瓜。他自己没有购买过特色农业保险，但杨静南2016年以他的名义投保了自己土地上的西瓜，年底时杨静南又让他投保了柑桔，均是他向杨静南提供资料，保费由杨静南自己交的，杨静南说以后理赔款下来会给自己分点钱，之后一共分过3000元给他。2018年3月份，杨静南交了两份他与双拱桥村土地承保合同复印件和打印的说明给他，说以后有人查就按这个说，该合同不是真实的。 （30）邓勇证言。系四川本味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17年5月退股，现系四川橙之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2015年本味农业下面的维刚农机专业社与锦泰保险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内容不是真实的，只是何林峰当时找到他，说不认识青居、永安等乡镇合作社的人，让他们帮忙过下账，让何林峰将钱用于支付乡镇服务费，当时具体金额在10万元左右。 （31）陈达树证言。系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证实2016年杨静南冒用他们广发的名义买农业保险他们是知情的。 （32）陈勇证言。证实2016年杨静南让他以个人名义将十二湾村的全部柑橘投保，没有说哪个给保费。投保过程中，杨静南让他拿了12000元，说给他比银行高的利息，大概2016年12月底，杨静南退了本金时给了2000元利息。2017年与2016年一样，借钱用途和还钱来源不清楚。 （33）陈和平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自己作为村干部配合杨静南以邵开文名义搞特色农业虚假投保。 （34）邵开文证言。证实自己没有在十二湾村租地，合同是杨静南做好让他签字的，自己实际一分钱没有出。主要碍于杨静南是驻村干部，又是为了完成保险任务。 （35）杨支刚证言。证实2016年他配合杨静南虚构自己在三房沟村租地投保柑橘的农业保险，自己没有出钱。2016年底或2017年初杨静南给过他1000元感谢费。 （36）吕茂凯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杨静南以自己的名义投保农业保险。 （37）曾子荣证言。证实和陈达树合伙开的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2016年2017年锦泰保险公司分三次打款，这些钱和陈达树一起交给杨静南的。 （38）叶万财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2016年7、8月份杨静南让他私人出钱给曹家沟村上的柑橘投保，还说会全额退还本金另外给3000元好处费，报保险时他按彭经理的要求报案，是陈达树来照的相。2017年3、4月是杨静南将本金和好处费如约给他。 （39）田方有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帮杨静南在××房××村印章的情况。 （40）任柏林证言、合同两份、说明。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帮杨静南提供的吕茂凯土地承保合同加盖了双拱桥村印章，用于农业保险，合同内容是假的。 （41）钟顺礼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未给杨静南签订过虚假土地流转协议等。 （42）郭朝辉证言。系江陵镇村干部，证实杨静南未在三房沟村真实承保土地。 2.相关乡镇受贿人员证言： （1）滕兵证言。系马家乡农业服务中心主任，证实2016年投保过程中彭川算出业主投保费用，他负责协调业主向乡政府借钱投保，2017年2月收到彭川交给他的2016年工作经费1.5万元。另一次询问证实，2015年何林峰介绍说彭川以后负责特色农业保险这块业务。2019年9月份彭川来他们乡谈保险业务，说只有大唐农业参保，需要虚增面积，他问彭川是否按前两年的标准执行，彭川说那样比较麻烦，会通过理赔方式将费用一起打到大唐农业公司，具体金额电话通知他。2017年7月理赔8.5万余元，自己得了6000元工作经费，另3万元交给了陈书记，之后将36000元交到乡财政所了。 （2）王文远证言。2015年至2017年5月系黄溪乡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证实2016年6月份左右，彭川找到黄溪乡政府分管农业的领导让乡政府购买特色农业保险，因为区上也下达了购买特色农业保险的任务，乡政府安排彭川与他衔接。12月份时，彭川称可以让乡政府或私人垫付保费，投保后以理赔方式将垫付保费赔偿出来，还可以赔点“资金占用费”作为垫付保费的好处费，还承诺给他工作经费。之后2017年6月、9月理赔资料均未通过审核，彭川说想办法在其他乡镇特色农业保险理赔中多赔点出来给他。2017年年底收到彭川给的9000元垫付保费及资金占用费，2017年3月收到彭川给的2000元2016年工作经费。共收到彭川110**元，其中6800余元是他垫付的保费，另外4200元是资金占用费及辛苦费。 （3）黄鸿证言。系东观镇农保员，证实2016年10月接手负责东观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彭川找她联系东观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她知道很多农户不愿意投保便拒绝了。没过多久东观镇镇长刘国军说让支持彭川工作，经她做工作，农户仍不愿意投保。彭川说可以由镇政府或私人垫付保费，给她返还130%保费，还可以给她们工作经费。经汇报刘国军，决定由东观镇政府统一垫付。2017年3月份，从彭川处收到2016年工作经费30000元，另外5月份理赔时彭川多返还的40%保费4万多元，她都交给东观财政所了。 （4）赵映证言。系永安镇农保员，证实2016年6月左右彭川接手何林峰工作，到永安镇联系续保工作，她给彭川说具体的投保工作去找村上，并提醒彭川何林峰在时给村上有5元/亩的劳务费，她以为彭川知道何林峰的操作模式，就没有提给自己5元/亩的劳务费。2016年腊月彭川给她拿了1.6万余元，说这个是劳务费，她就说金额不对，说还有自己的5元/亩的劳务费，当时彭川表示很惊讶，说：“还有你的吗？”彭川说年后补给她。2017年5月份左右，在理赔永安镇特色农业保险时，彭川说她2016年的劳务费已经通过理赔的方式打到李俊超账户，她从李俊超处拿了1.6万元。当时在理赔过程中彭川说他承保的黄溪乡的花椒和走马的藕的保费无法通过理赔的方式返还出来，想在永安的理赔中多套点理赔款，返还黄溪和走马的保费，并通过李俊超账户多打了2万元理赔款。2017年投保之后，彭川理赔时又多赔了1万元用于返还其他乡镇保费，另外给了1.6万元劳务费给她。另一次询问证实，分别收到彭川支付的两年劳务费共计48000元，每年24000元，自己感觉劳务费有点多，心里不踏实，分了22000元给彭川，其中10000元是微信转账。 （5）赵朝勇证言。系走马乡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兼农保员，证实2016年中旬彭川接替何林峰找他联系走马乡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并表示按之前的方式操作，依然返还保费并给付工作经费。2016年保费是他在乡财政所借的，2017年上半年通过理赔方式打到罗秀兰账户，返还9万元保费及3.8万元工作经费，自己拿了3000余元辛苦费，其余的还了财政和交给乡长或副乡长。2017年彭川给了2.7万元工作经费，自己得3000元左右。 （6）郑国东证言。系凤凰乡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兼农保员，证实彭川按照其承诺给他总保费6%的工作经费，2016年的是打到荣生公司（经办人高冬平，实际控制人夏斌）账上的，夏斌安排高冬平转交36000元给他，包括受灾赔款10000元、工作经费11000元、参保本金19286.4元、资金占用费5713.6元。他收到后将11000元交给分管领导安静。2017年李碧英处投保是李碧英出的保费，多赔偿了8000多元，李碧英让他转交彭川30**元，二人平分他分得2880元。 （7）高冬平证言。证实彭川通过自己交给郑国东36000元，其中包括郑国东代垫保费、30%资金占用费和保险公司给其的好处费。 二、同案人供述。 1.刘歆的供述。系老君镇农保员，证实在老君镇的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中，为了完成区上下达的农业保险任务，他虚构保险标的投保，虚报保险事故进行虚假理赔。2016年上半年的时候，锦泰保险公司的彭川到老君镇找他联系2016年老君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当时彭川说何林峰因为工作关系已经调走，以后由彭川具体负责老君镇的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同时彭川表示将给他自缴保费本金15%的工作经费提高到30%，这笔钱跟之前一样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从保险公司套出来给他。另外彭川继续履行之前何林峰承诺给他每年投保保费总额6%的好处费，他想到可以获取更多的利益，就同意了。之后他与彭川商量用老君镇入口一块产业和东观镇的一块产业，以老君镇3村村主任任兴荣和他妻子罗亚萍的名义虚假投保。他跟彭川联系让彭川来搜集资料，彭川就带人来进行现场查看、照相，同时让他准备投保用的土地合同和投保人的相关身份资料，他说没有上面这两块产业土地承保合同，彭川说回公司给他发一份来，并告诉他投保面积和金额由其核算，核算后再告诉他。他收到的合同模板都是制好了的，只需要他填写甲乙双方信息，甲方分别是老君镇2村村委会和老君镇3村村委会，乙方分别是罗亚萍和任兴荣、承保期限和地点等基本内容，然后分别盖上2村、3村村委会的公章，他将合同填好后就与彭川联系，让彭川来收合同等资料。然后彭川核算好保险费金额就通知他缴纳保费11.3万余元。他就按照彭川的要求将11.3万余元打到锦泰公司的账户上，这笔钱是由他多年的积蓄和保险公司给他的好处费和工作经费组成的。2017年6、7月份，彭川联系他到东观去看受灾他现场。锦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彭川和晏琳就给上面那块投保的产业进行查勘和照相，彭川立即要他向锦泰公司以罗亚萍的名义报案，随后他就拨打了锦泰公司省公司的报案电话，告之受灾的地点、业主、受灾的品种。隔了一段时间，锦泰公司就对罗亚萍进行虚假理赔。理赔金额都是根据他缴纳的保费加上彭川许诺给他实际缴纳保费30%的工作经费倒推出来的，然后虚假理赔套出来的。理赔金额大约15.7万元，钱是打到罗亚萍的信用社卡上的，之后他就分次取出来陆续用于日常开支了一部分，剩余的在他手里。2017年的特色农业保险和理赔与2016年流程是一样的，因为产业面积太小又分散，彭川就建议他先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再以委托管理者的身份投保。因为老君镇有很多农户种植梨子，于是他就决定委托老君镇4村的副主任张洪春作为产业主进行投保梨子，委托管理协议还是彭川先给他发的一个模板。甲方填的老君镇4村村委会，乙方是张洪春，随后他找4村的村主任张洪文盖的4村的公章，之后就将合同交给了彭川。另外他又以罗亚萍的名义投保了蔬菜和葡萄，这些都是事先与彭川商量好了的，投保标的位置都没有变，确定了投保的品种、面积之后，由彭川统一做资料，资料做好后，彭川就通知他保费共计8.5万元，他就按照彭川的要求将8.5万元保费打到锦泰公司的账户上。钱是他自己出的，到现在没有理赔，期间他问彭川理赔的事，彭川说审计正在查账，2017年投保的理赔工作全部暂停了。 2.杨静南的供述。系江陵镇农保员，证实2016年3、4月份，区农工委、保险公司召集各乡镇农保员开年度农保工作会议，会上宣传了当年传统农业保险和特色农业保险的相关政策和任务，要求他们回去尽快落实。他给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姚强汇报，之后一起给镇人大主席陈春华汇报，随后江陵镇召开了镇村干部会议，将传统农业保险和特色农业保险政策任务作了宣传并将保险任务分解到各村社，让其下去做好宣传、动员工作。过了一段时间，江陵镇基本没有人参保特色农业保险，锦泰保险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总经理陈咏、农险渠道经理彭川和晏琳就来江陵镇找到他。他带几人见了寇兴奎书记，寇书记说要他按照区上的文件给各村和江陵镇各业主做好宣传工作，之后陈咏、彭川和晏琳就到他办公室。他们一起吃过午饭，去了陈咏办公室，在办公室休息时彭川就让他去江陵镇给种植大户做工作，凡是个人缴纳保费，都会通过受灾理赔的方式返还，另外还会赔付不低于自交保费30%作为资金占用补偿，并承诺事后给他总保费6%作为给公司宣传保险业务的劳务费。他就觉得很有可行性。2016年底的时候，陈咏、彭川、晏琳一起来江陵镇看他们投保的现场，他坐彭川等人的车一起回家的途中，在车上，陈咏给他说彭川事先给他承诺的给他总保费6%作为劳务费这件事一定会兑现，但是公司规定这个劳务委托协议不能和个人签订，公司就想和他们宏枝苗木合作社签订这个劳务委托协议，把公司给高坪乡镇农保员的这个钱，通过宏枝苗木的账户打过来，他表示要过账的乡镇太多不好做账，彭川就说少过点，其他的另想办法，之后彭川将拟好的劳务委托协议让他签字盖章。2016年、2017年锦泰公司通过宏枝苗木过账的金额要看具体合同才清楚。 另一次供述，证实江陵镇从2016年开始搞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他具体负责，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在做。彭川具体与他联系的，由于农户不愿意保，彭川跟他说，让他以那些农户的名义保，保费他自己垫付，事后以虚假理赔的方式按130%返还个人垫支的保费。2016年、2017年江陵镇特色农业保险投保刘太平是真实的投保并自交保费，其他的都是虚假的投保，是他通过制作虚假土地承保合同找人盖章签字等方式，虚增或虚构面积参保，他个人垫付保费。2016年他得总保费6%好处费是55372.8元，2017年是79973.28元，两年共计135346元。2016年理赔和2017年12月的理赔都是为了兑现彭川的承诺返还个人垫支的保费。2016年江陵镇特色农业保险有两次理赔，一次是2016年12月20日理赔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129352元，另一次是2016年12月22日理赔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150480元，其中还包括了一笔森林赔款；2017年江陵镇特色农业保险有四次理赔，分别是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2017年7月7日理赔152000元、2017年9月26日理赔207480元、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2017年12月1日理赔159600元和刘太平于2017年8月22日理赔114000元。除2017年刘太平的理赔外，其他理赔都是他和彭川一起为了套取理赔款而进行的虚假理赔，其中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都没有发生真实受灾，是他和彭川伪造受灾现场，拍照制作理赔资料进行的虚假理赔。2016年理赔和2017年12月的理赔都是为了兑现彭川承诺返还130%-150%的保费，都是做的2016年投保的保单。他记得大约是2017年6月，彭川来联系特色农业保险虚报业务，他因为在春风紫金港预约购房要筹资，就没有钱拿出来继续投保，加上2016年投保很多不是真实的，感觉风险很大，彭川说不怕，省公司来检查也通过了的，其他地方这块保险业务也是这么操作的，再给他赔点钱让他拿来续保，并说将来一起算账。后来他就同意了，他和彭川到广发种植合作社承保的土地上照了相，然后让陈达树报了案，当时给陈达树说有理赔资金要过下路，让陈达树帮下忙，好把自己垫付的2016年保费给充出来，陈达树同意并报了案，之后陈达树就把钱给他了，他将钱陆续用于交保费和个人开支了。大概在2017年9月，彭川跟他说再赔点款下来他们一人得点，他当时点头默认。之后彭川按他的要求赔到广发种植合作社，他跟陈达树说了，并承诺给陈达树5000元过路费，陈达树也同意了。之后锦泰公司打了20万元理赔款到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账上。钱拿到后他跟彭川联系说要给钱给彭川，彭川就开车到高坪花园农业局附近，他在彭川车上给了彭川他用口袋装好的9万元现金。因此，2017年7月和9月的理赔，是因为他当时资金紧张，想让彭川先通过虚假理赔，用理赔款来交保费，他和彭川商量将扣除2017年应交保费余下的钱拿出来分了，彭川当时也同意了，之后，给彭川拿了9万元现金。 三、被告人彭川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5月，支公司总经理陈咏安排他负责农险渠道任经理，实际上当时农险渠道人员只有他和晏琳两个人，他是负责人同时兼岗渠道经理，负责农险渠道全面工作及业务开拓和农险渠道日常管理工作，晏琳主要做承保理赔的风勘查勘、资料收集、承保理赔系统的录入和日常维护工作。投保流程：向业主宣传投保政策，业主愿意的基础上，与农户或业主一起去风勘标的物，主要到现场查看，收集业主与投保标的物合影照片、投保标的物照片、收集承保资料、核实测量投保面积并绘制地形图，然后回公司晏琳负责做资料，他和晏琳签字审核上报南充支公司陈咏总经理初审，并报省公司审核。审核通过后，他通知业主缴纳保费并给业主出具保单。理赔流程：接到客户受损报案后，总公司客户部把报案信息发给承保地所在中支公司指定的查勘员现场查勘，查勘员查勘受灾损失情况及损失比例，主要就是收集受灾照片反映受灾情况并绘制地形图，回公司做理赔资料，然后报陈咏并层层上报核损，核损后他们就和客户联系沟通核损金额，征得客户同意才核赔。由农险部做核赔资料上报陈咏审核，审核通过后，理赔款由总公司直接支付给客户。他在特色农业保险工作中存在与乡镇农保员虚构标的，虚假理赔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行为。 2016年开始负责农险业务并联系老君农保员刘歆开展老君镇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刘歆同意自己出资虚假投保，他承诺给其总保费的6%的好处费，刘歆自己垫支部分，通过虚假理赔方式按30%返给。2016年至2017年老君镇的投保资料都是他经办的，其中2016年老君镇投保人罗亚萍和任兴荣,2017年老君镇投保人罗亚萍和张洪春都是虚假的，是以这些人的名义投保，保费是刘歆出的，投保资料也是他和刘歆编造用于投保的。老君镇理赔他只办过一次，就是2017年以罗亚萍名义理赔，罗亚萍不是真实业主，所以理赔也是虚假的，这份理赔资料是为了给刘歆返还保费以及垫付保费的好处费而虚构的理赔，理赔款大概15万余元。2016年年底投保完成后，大约2017年2月在中国人寿保险高坪支公司楼下旁边自己车上送给了刘歆大约3.04万元劳务费，是通过打到南充市高坪区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账户上，再将钱拿回来交给刘歆的，宏枝苗木扣除了0.5%的过路费。经辨认，协议、发票都是真实的。2017年的劳务费还未给刘歆。 2016年6月，他和他们公司总经理陈咏、农险渠道同事晏林一起到江陵镇政府农业中心找杨静南联系特色农业保险公司，并见了党委书记寇兴奎，寇书记表示安排杨静南负责具体工作。他给杨静南宣传保险公司政策时说对在他们公司投保的业主，扣押通过理赔的方式把业主自缴的保费返还给业主，另外还会多赔自缴保费30%-50%作为好处费，还承诺杨静南事后会给其江陵镇当年总保费的6%作为其劳务费。杨静南表示很多业主不愿投保，他就给杨静南说可以用业主名义投保，保费私人先行垫付，反正垫支保费可以通过虚假理赔返还回来。2016年江陵镇特色农业参保情况：2016年江陵镇的刘太平应该是真实的业主，但投保资料他们没有核实，不清楚刘太平两次投保的保费是谁出的，都是他们算出保费告诉杨静南的，不清楚杨静南如何操作；2016年马小平是真实业主，但不是真实投保人，两次都是杨静南以马小平名义投保的，保费也是杨静南出的；2016年陈和平不是真实业主，只是以其名义将十二湾村柑桔产业用来投保，其投保资料是虚假的，不清楚保费谁出的；2016年吕茂凯种植面积没有投保，是他们以其名义投保的，保费是杨静南出的；2016年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投保资料是虚假的，是他和杨静南商量以宏枝苗木专业合作社名义将整个四村的柑桔用来投保的；2016年广发种植合作社投保是杨静南告诉他该合作社愿意投保，保费合作社自己出，他不清楚投保资料是否真实；2016年12月，公司要求农险渠道再加点农业保险业务，他建议杨静南以两个人的名义将江陵镇14村、3村的柑桔产业投保，杨静南找到了其好友杨支刚和3村会计邵开文冒名投保，保费杨静南自己出。2017年江陵镇特色农业参保情况：2017年续保陈和平的时候他和杨静南商量将陈和平投保面积再加点，杨静南给他提供了重新制作的虚假土地流转合同进行投保；2017年续保吕茂凯时他和杨静南商量将其200余亩李子产业投保，保费杨静南出；2017年刘太平投保是杨静南带他去刘太平的产业查看现场，具体经过记不清了；宏枝苗木、广发种植、邵开文都是在2016年基础上续保，他们觉得不放心就没有对马小平和杨志刚续保；另外还承保了南充市高坪区格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花椒产业，杨静南想多保点面积，他们商量了一个投保面积，保费谁出的不清楚。2016年只有宏枝苗木、广发种植进行了报案理赔，因为除刘太平外都是杨静南自己找的投保人冒名顶替并自垫保费，杨静南对其他人不放心。如果杨静南以真实业主名义投保，他们仍会按照事先约定将杨静南自垫保费约定的比例予以返还，不管杨静南是否对真实业主理赔与否，只是按约定返还杨静南保费。2016年11月底，他们以宏枝苗木理赔13万元左右、以广发种植名义理赔15万元左右。2017年上半年，杨静南跟他说自己定了套房子要筹资，没有钱垫付特色农业保险保费投保，问能不能通过虚假理赔的方式先赔点钱出来用于续保，他表示同意。2017年7月、9月，他分别为杨静南虚假理赔两次，打到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一次15万余元，一次20余万元。在第二笔20余万元理赔款要下来的时候，他给杨静南打电话告诉其金额让注意查收。过了一天，他开车送杨静南回家的途中，杨静南说把这两笔钱扣除了2017年应交保费还剩点钱，并提议拿出来分了，他当时默认了。之后杨静南分了9万元理赔款给他，他用于了日常开支。2017年12月左右向宏枝苗木理赔15万余元。2017年给刘太平的理赔是真实的。因为公司对单次理赔金额原则上要求不超过10万元，所以做理赔资料时他们都会尽量把理赔金额报大，而不是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理赔。2016年给杨静南的宏枝苗木共计221580.94元的劳务费和过路费，包括其他乡镇农保员的劳务费，杨静南拿给他15万元，剩余59987.22元，其中55372.824元是他事先承诺给杨静南的劳务费，另外4614.402元是宏枝苗木的过路费，加上其他乡镇的过路费1万余元，均留在杨静南宏枝苗木账上。2017年给杨静南支付了122430.25元，其中应给杨静南的劳务费是79973.28元，因为审计还没有实际跟杨静南拿出来其他乡镇的钱，这12万余元都保管在杨静南账上。2016年、2017年给杨静南的劳务费共计是135346.1元。 在联系其他乡镇特色农业保险时也给部分乡镇农保员给付了6%的工作经费，2017年给东观的黄鸿3.3万元，2017年给马家乡滕兵1.5万元，2017年给走马乡赵朝勇送了3.8元，2018年初给赵朝勇送了2.7万元，2017年初给黄溪乡的王文远送了0.22万元，2017年给凤凰乡的郑国东送了0.25万元，2017年给郑国东1.1万元，2017年给永安镇的赵映2.4万元，2018年给赵映2.4万元，共计20.71万元。其中赵映分给他2.2万元，赵朝勇分给他1.35万元，他都用于了个人开支。 他给公司负责人陈咏汇报过送钱给农保员这件事情，陈咏说他不管这些，授权由他具体妥善处理具体事项，实际上他给哪些人送，送多少公司就只有他清楚。在农业保险行业，通过虚假投保、虚假理赔套取国家财政补贴是保险行业的潜规则，他认为他们公司应该知情。另外，他一般不会向公司领导汇报虚假投保、虚假理赔的事情，只有在业务开展中存在突出问题才向陈咏汇报。至于晏琳是否向陈咏汇报他不清楚。承诺给乡镇农保员投保总金额6%的好处费主要是希望其更加积极配合他工作，编造更多更大的虚假投保事实、投保面积和投保金额，以便保险公司获得更多财政收入，自己也能提高工作业绩，获得更多的收入。 四、相关书证。 1.涉案乡镇特色农业保险投保、理赔相关书证，银行资料、打款凭证，锦泰保险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提供关于2014年至2017年申请特色农业保险匹配资金相关资料，锦泰保险公司与宏枝苗木的保险委托服务协议及转账发票，本味农业有限公司与锦泰保险公司委托服务协议，杨静南购房资料，内资企业登记情况，高坪区财政局提供关于2014年至2017年拨付锦泰保险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匹配资金相关资料。证实涉案乡镇购买特色农业保险及理赔等情况，以及杨静南购房的事实。 2.关于做好2015年各项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的通知、四川省财政厅关于2016年农业保险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2012年高农保领办发(2012)2号文件《关于印发〈高坪区三农保险服务体系管理与考核暂行办法〉的通知》、2012年高农保领办发(2012)1号文件《关于确认高坪区乡镇和村级三农保险服务网点及人员的通知》、关于高农保领办发(2012)1号和2号文件的适用情况说明、2016年任贤明、杨安杰的讲话、川财金（2015）20号《财政厅关于2015年农业保险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2015年1月26日《南充市高坪区特色农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农业保险条例（2016年修正本）和2014年至2018年区政府办相关做好各项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资料。证实政策性农业保险相关规定。 3.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农业保险业务人员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农险组织架构及职责的通知，锦泰保险农险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农业保险工作经费的通知，锦泰保险农险部关于加强农业保险协办业务管理的通知，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农险业务费用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由被告单位辩护人提供，证实农险业务人员渠道经理工作职责；中心支公司保费规模达到1500万元即成立农险部，中心支公司初开农险业务，达不到成立农险部的条件，则农险工作由运营服务部对应岗位或者其他岗位兼岗，农险业务拓展由中支总经理室牵头，本级销售推动、承保资料收集由渠道经理或农险专员（达到配置标准设置）兼；规定严禁向各级财政部门、行政部门、县级单位及乡镇政府等相关单位支付工作经费等相关费用；农险协办业务的劳务费是用于支付协办单位或人员；团队管理费用是指用于业务团队内部日常管理使用的费用，针对农险业务费用的列支、审批和使用，应遵循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原则。 4.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出具的关于收入情况的说明。证实该公司农险渠道无独立的公章和账户，没有任何资金收入和支出的支配能力；南充中心支公司的账户收取保费当日自动转入总公司账户，账户每日自动清零，中心支公司对保费的收入和支出均无支配权利。 5.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关于召开2018年农险培训的通知，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2018年农险培训预通知及会议日程、讲话稿、培训内容截图，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2018年上半年培训情况统计表。以上证据由被告单位辩护人提供，证实2018年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对各中支公司进行了多次农业保险理赔及承保等工作培训。 6.南充市纪委、监察委发布的《关于限期主动说清涉农保险有关问题的通告》及网络截图。由被告人彭川的辩护人提供，证实南充市纪委、监察委发布通告，于2019年8月至12月在全市集中开展生猪保险等涉农保险保费补贴问题专项整治工作。 五、其他证据。 1.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18日对彭川涉嫌违法犯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次日彭川被留置。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26日收到审计移送反映高坪区老君镇特色农业保险存在虚增面积进行虚假投保的问题线索，同年7月12日对该问题线索初核，发现刘歆与彭川虚假理赔、套取保费33.6万元，同月15日将彭川带至区纪委监察教育中心接受谈话，谈话中彭川主动交代其全部犯罪事实。 3.锦泰保险南充公司退款资料，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核保情况的说明》、《关于退保情况的说明》，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扣押通知书、回执，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开户银行及账号，南充市高坪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涉案款物明细表，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关于高坪区老君镇问题保单退保事项的汇报》、《无赔款退保明细表》、《有赔款退保明细表》、涉案问题保单退赔资料。以上证据由被告单位辩护人提供，证实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对不符合要求的农险出单申请执行审批退回，经整改并重新提交，分公司审核确认承保资料无误后予以通过及锦泰保险公司向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退回财政补贴款相关情况。南充市高坪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证实截至2020年8月21日，锦泰保险公司已向南充市高坪区监察委员会退回3017450.76元财政补贴款。 4.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资料，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基本情况，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锦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成都市国资委，其股东有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控股的国投资本控股有限公司，四川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控股的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控股的成都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欣天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成都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成都城乡商贸物流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5.彭川主体身份资料，关于彭川的相关情况说明。证实彭川20**年5月担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负责人，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担任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专员，2017年8月至今担任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经理；未上交礼品礼金；彭川、晏琳报销费用、领取工资情况。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中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结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彭川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查，被告人彭川作为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的负责人（渠道经理），在具体负责投保工作开展过程中为了保险公司多获得保费，也为了自己提高业绩，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刘歆、杨静南，编造虚假土地流转合同、虚增种植面积，以种植业主或农户的名义虚假投保，致使南充市高坪区财政补贴资金1547516.8元被转入锦泰保险南充公司，但该公司系国有全资企业，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套取的财政补贴资金通过非法途径支付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故不属于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川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2.被告人彭川是否构成贪污罪。 经查，被告人彭川在侦查机关主动供述其伙同杨静南使用2016年的投保资料虚假理赔套取理赔款，交给杨静南垫付2017年该镇特色农业保险保费，剩余部分由彭川与杨静南共同分配，彭川分得其中90000元并用于个人开支，对此杨静南在供述中予以认可，结合投保、理赔资料和相关打款凭证，足以证实彭川、杨静南合伙于2017年7月、9月两次以广发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虚假理赔套取理赔款352000元且彭川分得其中90000元的事实，对被告人彭川关于罪名不能成立及其辩护人关于相关指控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农业保险业务人员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发文时间2015年7月24日），农险业务人员渠道经理工作职责为“负责或协助机构获得当地农险经营资格；开拓当地农险市场，达成团队或所辖业务区域的农险销售业绩指标和品质指标；参与当地监管、政府部门组织的农险相关的会议，做好客户关系维护和拓展；管理团队或本辖区的农险服务专员及兼职人员；协助做好运营条线管理工作”，因此被告人彭川作为农险渠道经理，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农险业务、拓展渠道及整理理赔资料报公司审批，其工作性质并非仅属于农险业务中一般的劳务活动，能够代表国有锦泰公司履行部分组织、领导等职责，系国家工作人员，在此过程中彭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和公司管理上的疏漏，通过虚假投保及理赔的方式套出理赔款，用于杨静南以个人名义垫付保费以及二人私分，其行为侵害了锦泰公司的财产权，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彭川及其辩护人关于“彭川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侵害锦泰公司的财产权”、“彭川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杨静南给彭川9万元属于对其私有财产的处置”等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彭川及其辩护人关于彭川分得的9万元将用于支付理赔款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3.被告单位是否构成单位行贿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以单位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根据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农险组织架构及职责的通知》规定，中心支公司保费规模达到1500万元即成立农险部，中心支公司初开农险业务，达不到成立农险部的条件，则农险工作由运营服务部对应岗位或者其他岗位兼岗；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农险渠道无独立的公章和账户，没有任何资金收入和支出的支配能力，公诉机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有专门文件规定农险渠道为内设机构或部门，也没有证据证实农险渠道有账号、公章及独立财产经费、核算权利。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单位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系锦泰保险南充公司的内设机构或部门，也不能证明农险渠道具有独立的财产、经费、行为能力并能以自己名义独立承担责任，故锦泰保险南充公司农险渠道不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特征，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单位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虽然认定锦泰保险南充公司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证据不足，但从有利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应当认定被告人彭川的行为属于单位行贿，将被告人彭川作为单位行贿罪的直接责任人追究其责任。关于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行贿资金系从锦泰公司非法套取并非合法的单位资金的意见，鉴于被告人使用的行贿资金来源并不影响单位行贿罪成立，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彭川贪污罪、单位行贿罪犯罪金额的认定。 彭川和杨静南虚假理赔套取理赔款352000元，应当扣减其垫支保费17.2万元，以二人实际私分的18万元作为贪污金额予以认定，对被告人彭川及其辩护人关于扣减垫支保费的相关意见予以支持。对彭川辩护人关于应以彭川实际得到的9万元作为其贪污罪的犯罪金额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彭川辩护人关于对贪污罪应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与彭川罪刑不相适应，不予采纳。 被告人彭川为单位谋取利益、对外以单位名义向各农保员行贿，违法所得亦归属于单位，但锦泰保险南充公司负责人陈咏否认授权彭川代表单位行贿，除彭川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彭川的行贿行为是在陈咏授权下实施，故对于被告人彭川关于47万元行贿款只是在公司授意下做了其中约17万元的转手工作，应属从犯以及彭川辩护人关于6.5%的劳务费的全部责任和应退保金之外的30%至50%部分金额的部分责任由锦泰保险公司承担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彭川关于刘歆2016年和2017年共交保费19万多元，收到理赔款和劳务费18万元，其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贿金额应相应扣减以及他没有给杨静南送钱和给宏枝苗木合作社转账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彭川辩护人辩称东观、老君等乡镇2017年投保的本金13万元并没有收回，该金额应在单位行贿金额（或单位损失金额）中扣减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彭川辩称转手给赵朝勇等人的劳务费被交回了乡镇，其行贿金额应予扣减，因赵朝勇等人对所收受劳务费的处置方式不影响彭川行贿事实的成立，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彭川以单位名义向其余六个乡镇相关工作人员行贿金额的认定。 关于行贿金额，有部分事实检察机关未予以指控，本院依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进行认定。关于部分受贿人和彭川陈述不一致处，检察机关根据对被告人有利的意见予以指控，本院不宜加重被告人处罚，依法予以支持。认定具体行贿金额如下：黄鸿33000元、滕兵15000元、王文远2200元、赵映48000元、赵朝勇65000元、郑国东11000元，共计171200元。对于被告人彭川与受贿人之间对行贿金额的再分配，因公诉机关未作出指控本院不宜处理。综上，被告人彭川以单位名义向其余六个乡镇工作人员行贿171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川身为国有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负责人、渠道经理，在经办南充市高坪区乡镇特色农业保险过程中，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杨静南虚假理赔，骗取保险公司理赔款352000元，除去垫支保费17.2万元，二人私分18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数额较大；被告人彭川无视国法，在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任农险渠道负责人、渠道经理期间，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479087.28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彭川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川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犯罪金额，以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川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构成单位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彭川归案后主动供述贪污犯罪事实，当庭虽有辩解但并未否认基本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彭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余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退出了3017450.76元财政补贴，可酌情对被告人彭川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川辩护人建议对彭川在有期徒刑两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与被告人彭川罪刑不相适应，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彭川犯贪污罪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彭川犯单位行贿罪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彭川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单位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农险渠道无罪。 三、追缴被告人彭川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 （违法所得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斌 审判员 翟    超 审判员 刘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华晏（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