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红，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丁犟，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江浩敏，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学斌，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静，女，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系张学斌之妻。上列两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万红、江浩敏因与被申请人张学斌、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审理本案中，被告张学斌、周静申请追加江浩敏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江浩敏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鄂09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学斌、周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鄂09民终7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万红的起诉。2018年7月18日，本院将该案涉嫌虚假诉讼线索移送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30日回函: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018年9月10日，原告万红将与被告张学斌、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次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被告张学斌的申请追加江浩敏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万红、张学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鄂09民终66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遂判决撤销原判，驳回万红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万红和第三人江浩敏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鄂09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丁犟，再审申请人江浩敏，被申请人张学斌、周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红再审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江浩敏已经代替张学斌偿还了万红的借款错误。江浩敏向万红支付的500万元，是双方通过协商确定的保证金，由万红起诉张学斌，通过强制执行收回借款。如果不能强制收回，万红的利益则由这50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保障。这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自由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张学斌的利益。（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虚假诉讼错误。万红向张学斌借出款项时，根本不知道张学斌会将该笔借款支付给江浩敏，但原审法院认为万红不知道就是与常理不符不能令人信服；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与实际用途不一致是常见现象，万红没有能力监管资金用途，但不能以此否定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因为张学斌未按约定每月支付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万红提前要求张学斌及江浩敏偿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因为江浩敏交付了500万元保证金在万红处，双方通过协商约定由万红起诉，故江浩敏不可能同时起诉，案件的审理和执行结果直接涉及到江浩敏的500万元的保证金能否顺利退回，故江浩敏提供担保支持万红诉讼合情合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学斌的借款经过法院数次开庭，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学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书写借条属于被迫的或者违背真实意愿。（四）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征求万红意见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张学斌及周静的申请，径行将江浩敏追加为被告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万红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了调查公安机关侦查材料的申请，但一、二审均没有进行调查，没有履行法定职责。请求：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再审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张学斌、周静共同偿还万红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由张学斌、周静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针对万红的再审请求，张学斌、周静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万红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可依职权追加。2.原审法院未按再审申请人万红的要求调查取证，并不构成再审申请人所称的严重违法。再审申请人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4条只强调了“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这一倡导性的条款不能作为判决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依据。3.江浩敏作为与万红恶意串通的一方当事人，其到庭后所作的陈述自然是推卸自身责任的言辞，不能由此认为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错列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属于资金空转的虚假诉讼与恶意串通损害被申请人利益的恶意诉讼。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基于对本案事实中明显不合常理和逻辑之处进行认真审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虚假诉讼的认定标准，得出本案并非正常民间借贷纠纷的结论，并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万红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1.再审申请人所称三次借款中的前两次与本案无关。案涉民间借贷是单独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基于对出借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以及出借金额、还款情况等方面的考虑依法作出判决，合乎事实和法律。前两次所谓的借款是否发生，如何发生以及是否清偿等，都与本案无关。2.再审申请人万红所称三次借款中的第三次因空转已得到清偿，其再提起诉讼明显构成“虚假诉讼”。（四）本案与被申请人周静无关，在本案中无责任。基于本案属于再审案件，被申请人周静在原一、二审均多次陈述，本案与其无关，且不知情，也未使用该资金，何况借款资金系“空转”已回流至万红，周静对案涉借款依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万红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万红的再审请求。针对万红的再审请求，江浩敏辩称，对申请人万红提出的再审理由无异议。江浩敏再审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江浩敏已经代替张学斌偿还了万红的借款错误。江浩敏向万红支付的500万元，是双方通过协商确定的保证金，由万红起诉张学斌，通过强制执行收回借款。如果不能强制收回，万红的利益可由这50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保障。这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自由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张学斌的利益。（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虚假诉讼错误。万红对于该笔借款会由张学斌支付给江浩敏并非明知，原审法院认定万红应该明知错误；本案一审时江浩敏向法院提交了张学斌出具的借条、张学斌向江浩敏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江浩敏与张学斌的通话录音，以此证明江浩敏在2015年已经代替张学斌向万红还过了一笔500万元借款，但原审判决认为江浩敏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张学斌未按约定每月支付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万红提前要求张学斌及江浩敏偿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江浩敏的三笔付款均应是保证金，2017年2月27日备注为还款系财务人员工作错误；如万红不能通过诉讼及强制执行向张学斌收回借款，则万红有权扣抵江浩敏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为了避免自身利益受损，江浩敏为万红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合情合理。（三）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径行将江浩敏追加为被告违反了法律程序。二审法院明知公安机关曾对本案进行过侦查，但没有依职权调查相关证据，草率地认定本案是虚假诉讼错误。请求：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再审支持万红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张学斌、周静共同偿还万红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由张学斌、周静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针对江浩敏的再审请求，万红再审辩称，1.对江浩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江浩敏的再审理由客观、真实，所述内容与万红一致，请求法院支持；3.江浩敏在我方第一次起诉张学斌、周静前后分次向万红支付50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万红与张学斌债权的消灭或部分消灭。江浩敏的再审理由对500万元为保证金的事项进行了详细说明，结合我方提供的证据，已完全说明。江浩敏与万红在第一次起诉前共同约定：由江浩敏先行向万红支付500万元，担保张学斌向申请人履行还款义务，如果张学斌偿还了借款，则保证金退还给江浩敏，如果我方通过诉讼途径和强制执行不能收回张学斌下欠的借款，则我方可直接扣留江浩敏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500万元保证金作为江浩敏代替张学斌偿还借款。此后，江浩敏按照约定在第一次起诉前，即2017年2月27日，向我方通过银行转账300万元；起诉后，即8月8日转账100万元、9月27日转账100万元，合计500万元。本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完毕,我方再次于2018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间江浩敏与万红再次确认该500万元为保证金，而非代偿金的共同约定，该约定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法总则》第五条关于意思自治的原则规定。针对江浩敏的再审请求，张学斌、周静辩称，（一）江浩敏不具备再审申请的诉之利益，无权申请再审，人民法院应从程序上驳回其再审申请。（二）原二审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可依职权追加。本案中张学斌只是名义借款人，再审申请人江浩敏是实际借款人和名义上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审法院发现再审申请人万红起诉名义借款人张学斌而不起诉江浩敏时，依职权追加江浩敏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不违法。另我方一审申请追加江浩敏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江浩敏与本案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原一审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2.原二审法院未按再审申请人的要求调查取证，并不构成再审申请人所称的严重违法。3.江浩敏作为与万红恶意串通的一方当事人，其到庭后做的陈述自然是推卸自身责任的言辞，不能由此认为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错列当事人。（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属于资金空转的虚假诉讼与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的恶意诉讼。为此原审判决将所查明事实归纳为五个方面的“不符合常理”，都是建立在对全案证据和本案事实认真审核的基础之上，是完全正确的。另外，江浩敏以所谓保证人的身份支付500万元资金之后，不提起追偿之诉；而万红在涉案债权得以实现之后，其作为债权人即丧失实体上的权利，进而丧失相应的诉权，没有资格继续主张权利，除非有债权转让等特殊情形发生。但是本案历经多次审理，江浩敏、万红从来没有提到二人达成过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过张学斌，故本案以万红的名义主张500万元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基于对本案事实中明显不合常理和逻辑之处进行认真审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虚假诉讼的认定标准，得出本案并非正常民间借贷纠纷的结论，并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万红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四）再审申请人江浩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1.再审申请人江浩敏所称三次借款中的前两次与本案无关。案涉民间借贷是单独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基于对出借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以及出借金额、还款情况等方面的考虑依法作出判决，合乎事实和法律。2.再审申请人万红所称三次借款中的第三次因空转已得到清偿，其再提起诉讼明显构成“虚假诉讼”。（五）本案与被申请人周静无关，在本案中无责任。基于本案属于再审案件审理，被申请人周静在原一、二审均多次陈述，本案与其无关，且不知情，也未使用该资金，何况借款资金系“空转”已回流至万红，对周静已书面陈述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江浩敏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学斌、周静立即共同向原告万红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完毕为止，按照月息百分之二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原告万红与被告张学斌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千分之三十，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计算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第三人江浩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6年12月13日，原告万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张学斌支付了500万元借款。次日，被告张学斌将该5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第三人江浩敏。2017年2月27日，第三人江浩敏通过银行转账将500万元借款还给原告万红。另查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鄂09民终736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嫌虚假民间借贷和恶意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万红的起诉，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2018年8月30日，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复函认为该案不构成虚假诉讼，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万红偿还借款利息246667元；二、驳回原告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万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张学斌、周静立即共同向万红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至张学斌、周静实际偿还完毕为止，按照月息百分之二计算）；3.判决张学斌、周静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张学斌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红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万红、江浩敏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2日，万红与张学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学斌向万红借项目周转资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千分之三十，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计算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江浩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张学斌作为借款人向万红出具了《借据》，江浩敏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借据》上签名、捺印。2016年12月13日，万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学斌支付了50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14日，张学斌将5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江浩敏。2017年2月27日、8月8日、9月27日，江浩敏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将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资金汇给万红。江浩敏用自己的财产为万红在本案中申请对张学斌的财产进行保全提供担保。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鄂09民终736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嫌虚假民间借贷和恶意诉讼为由，裁定驳回万红的起诉，将案件线索移送孝感市公安局，孝感市公安局书面通知孝南公安分局进行受案立案审查。孝南公安分局审查后认为：该案主要当事人万红与张学斌的借贷事实已被本院和孝南区人民法院在判决、裁定文书中认定，且无证据证明相关涉案人员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故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018年8月30日，孝感市公安局向本院复函认为孝南公安分局作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审查意见是正确的，将案件退回。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按照已经确定的事实，可以综合判断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理由如下：（一）从借贷双方的关系来看，万红和江浩敏均自称相互之间是朋友关系，万红与张学斌并不熟识，没有江浩敏的担保，万红不会将案涉借款出借给张学斌。然而，结合张学斌获得案涉借款后于次日直接转给江浩敏的事实来看，万红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实际会转为江浩敏所有，否则与常理不符。（二）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来看，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是项目周转资金，但张学斌在获得案涉借款后并未用于自己的项目周转，而是于次日转给了江浩敏。江浩敏称张学斌向其转款的目的是为了清偿双方之间于2015年7月15日发生的借款，而该借款是因张学斌无法偿还其于2015年4月15日向万红所借的500万元借款，向江浩敏所借。由于江浩敏、万红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前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故案涉借贷的发生原因明显不符合常理。（三）从款项的流向来看，万红于2016年12月13日向张学斌支付了500万元案涉借款；张学斌于2016年12月14日将该款转给江浩敏；江浩敏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8月8日、9月27日向万红转款300万元（转款附言为“还款”）、100万元、100万元，万红出借的资金通过一个资金循环已经收回，万红在本案中继续向张学斌主张权利，使张学斌在未实际获得案涉借款的情况下成为了唯一的债务人，不符合常理。（四）从万红、江浩敏关于江浩敏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8月8日、9月27日向万红转款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系保证金的诉称理由来看，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万红在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前，依约不能向张学斌催讨借款，江浩敏依约也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江浩敏于2017年2月27日向万红转款300万元（转款附言为“还款”），不符合常理。（五）从万红、江浩敏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来看，万红在本案中始终放弃向江浩敏主张权利，只要求张学斌承担还款责任，也不认可江浩敏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8月8日、9月27日向万红转款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系江浩敏履行案涉借款担保义务的履行款；江浩敏在本案中坚持不认为其履行了案涉借款的担保义务，也不主张对张学斌享有追偿权，而是用自己的财产为万红在本案中申请对张学斌的财产进行保全提供担保，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评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应当驳回万红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张学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万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万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王某向孝感市天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紫小贷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一张。证据二：天紫小贷公司向王某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一张。上列证据一、二证明：2014年4月18日，王某以自己的名义向天紫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王某出具借条，张学斌作为担保人签字，王某和张学斌均是5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均有义务向天紫小贷公司还本付息。证据三：王某向天紫小贷公司的经办人牟莹《转账凭证》十张。证据四：牟莹向天紫小贷公司《转账凭证》一张。证据五：牟莹向天紫小贷公司转账《进账单》一张。证据三至五证明：张学斌以王某的名义向李某借款500万元后，偿还给了天紫小贷公司，张学斌通过借李某500万元消灭了自己与天紫小贷公司债务关系。证据六：万红的《银行卡流水》五张。证明：1.2015年4月15日万红代李某支付给王某500万元借款；2.张学斌的财务人员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6月12日、7月13日支付利息15万元、15万元、15万元。证据七：张学斌向江浩敏出具的《借条》（一审正卷第86页）。证明：江浩敏代替张学斌偿还了李某500万元借款后，张学斌于2015年7月15日向江浩敏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八：江浩敏的《汇款凭证》二张（一审正卷第87、88页）。证据九：江浩敏的《银行交易明细》四张（一审正卷89至92页）。证据十：张学斌的财务人员刘子惠代理张学斌汇款给江浩敏5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张（一审正卷82页，与张学斌提交的证据五相同）。证据十一：江浩敏汇款给万红500万元保证金的《转账记录》三张（一审正卷115页至117页）。证据八至十一证明：1.2015年7月15日、16日江浩敏分两笔代张学斌偿还了李某的借款500万元（其中一笔360万、一笔40万，另付现金100万）；2.刘子惠系张学斌的财务人员；3.江浩敏于2015年7月代张学斌向李某偿还借款后，张学斌的财务人员，从2015年8月开始，按约定支付给江浩敏六个月的利息，其中：2015年8月13日、9月14日、10月12日通过其财务人员分别支付15万元、12万元、12万元；于2015年11月13日、12月16日、2016年2月11日通过其财务人员刘子惠分别支付12万元、12万元、12万元。证明张学斌不仅向江浩敏出具了借条，还支付了部分利息，确认借了江浩敏500万元，并且履行了借款人偿还借款利息的义务；4.万红与江浩敏达成一致意见：江浩敏先交付500万元给万红作保证金，江浩敏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向万红转账300万、8月8日转账100万、9月27日转账100元，此款作为保证金，担保张学斌向万红履行还款义务，其中后二笔共计200万元是在万红与江浩敏达成支付500万元保证金的协议以后，即第一次起诉以后支付的，一审认定为代偿款没有任何依据。证据十二：江浩敏与张学斌的《谈话录音》。证明：1.江浩敏于2017年6月16日作为借款担保人代万红向张学斌催讨借款；2.张学斌表示：“我、你、万红的列个协议，列个协议是有法律效应的伙计（第三页第十一、十二行）；是我拿的钱我给钱吧！（第三页第二十三行）；500万是万红借给我的（第三页第八行）”，对下欠500万元借款我认可。双方谈话的是采用什么方式偿还万红的500万元借款。证据十三：2017年11月23日，公安机关询问江浩敏《笔录》一份。证明：1.2015年4月15日，张学斌以王某的名义向李某借款500万元，并由王某向李某出具借条一张，张学斌、江浩敏均为该笔借款担保人，由于张学斌把500万元写成了500元，张学斌重新以其自己名义向李某出具500万元借条，张学斌为借款人。2.张学斌借李某的500万元由江浩敏偿还以后，张学斌于2015年7月15日向江浩敏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3.江浩敏代张学斌向李某（款汇给万红）偿还借款后，张学斌从2015年8月开始，按约定向江浩敏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共计六笔。证据十四：2017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询问张学斌《笔录》一份。证明：1.张学斌认可2015年4月15日王某向李某借款，自己签字担保，是保证人，是债务人；（第四页第一至四行）。2.万红在起诉之前曾向张学斌催讨借款利息，但张学斌未按约还本付息（第三页第五行）；3.李某与王某不认识，由江浩敏介绍认识（第四页第八至第九行）。证据十五：2017年12月26日，公安机关询问王某《笔录》一份。证明：1.2014年向天紫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2.2015年向李某借款500万元，用于向天紫小贷公司偿还借款；3.2015年借李某500万元，王某、张学斌均未偿还。证据十六：申请人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申请书》。证据十七：二审《庭审笔录》（见笔录12页）。证据十六、十七证明：申请人申请调取公安机关侦查案卷，法院应当调取而不调取，二审法官当庭表示：“如后期案件需要，合议庭会调取，调取到证据后会通知各当事人”。二审法院对于涉及当事人重大权益的事实，不依法调查，违反法定程序。证据十八：《案件线索回复函》（一审正卷第121页）。证明：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证据十九：二审对李某进行的《调查笔录》。证据二十：2017年12月13日孝南区法院第一次起诉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李某的证言。证据十九、二十证明：1.万红与江浩敏约定，江浩敏提供500万元作为保证金，万红不起诉江浩敏，如果通过诉讼途径收回了借款，将保证金退还给江浩敏，不能收回，则直接扣留江浩敏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用于偿还张学斌下欠的借款。2.2015年张学斌向李某借款500万元，后因借条金额书写错误，由张学斌向李某重新出具500万元借条一份；3.该笔借款由江浩敏代张学斌偿还给了李某。证据二十一：2020年8月3日，周正天、丁犟律师调查李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人到庭作证。证明：申请人万红诉称的事实客观。再审申请人万红申请证人李某【李某：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开发区××天办事处××村许李咀。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4月李某向张学斌、王某出借500万元及偿还情况和2016年12月万红向张学斌出借500万元的事实。被申请人张学斌、周静申请证人王某【王某：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住孝感市××滨湖天地××单元。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证明：本人于2015年4月15日向万红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并出具一张伍佰万元借条，万红向本人卡号62×××16工行卡上转账伍佰万元整。被申请人张学斌、周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被申请人身份证两份。证明：张学斌、周静的诉讼主体。证据二：再审申请人江浩敏身份证。证明：江浩敏的诉讼主体。证据三：本院（2018）鄂09民终7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本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并已移送公安立案侦查之法律事实；2.再审申请人江浩敏为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并为该借款合同保证人之法律事实；3.涉案借款到期后，再审申请人江浩敏向再审申请人万红已支付了涉案借款500万元，佐证涉案借款500万元由保证人偿还，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之法律事实，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据四：借款合同及借据。证明：1.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据系格式合同；2.再审申请人万红未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名；3.再审申请人江浩敏为该借款合同保证人之法律事实。证据五：转账凭证两份。证明：1.万红向张学斌转汇款500万元；2.张学斌按与江浩敏的约定用同一账号于次日将此款项500万元转汇给江浩敏的法律事实。3.本案借款系张学斌出面帮忙江浩敏向本案万红借款，其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且与张学斌、周静的家庭共同生活及经营无关。4.周静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张学斌系名义借款人，但其蒙受江浩敏及万红所骗。故本案借款亦与张学斌无关，理应由江浩敏承担偿还责任。证据六：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证明：1.万红向张学斌转汇款项500万元的收款账户与张学斌于次日将此款项500万元转汇给江浩敏付款账户相同。2.该账户明细反映，除涉案500万元的进出外，其他单笔款项无4万元以上进出往来，证明上述款项仅从张学斌账户过账，其实际借款人为江浩敏。3.涉案借款系万红与江浩敏利用银行转账的虚假空转行为骗取张学斌财物的法律事实。4.再审申请人向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进行高息放贷的法律事实，涉嫌非法发放借款犯罪。5.涉案款项500万元已由保证人向万红偿还的法律事实。证据七：江浩敏录音。证明：借款资金来源是证人李某，由万红出面出借的。证据八：庭审笔录及证人证言。证明：1.500万元资金的实际所有人、出资人是江浩敏，同步音像视频能直接佐证本案借款属于虚假借贷的空转行为。2.利用500万元资金进行借贷空转，达到将张学斌套为名义上的借贷人进行诈骗的目的，且涉案500万元已偿还，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事实，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据九：公安机关询问张学斌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1.张学斌于2017年11月20日就涉案500万元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已向孝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的法律事实。2.案外人王某与万红不认识的法律事实。证据十：公安机关询问万红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1.张学斌所涉及的2016年12月份的民间借贷500万元保证人是江浩敏的法律事实。2.涉案500万元的诉讼标的已由保证人江浩敏于2017年6月份偿还给万红，案涉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事实。3.万红与江浩敏共谋，在原债权债务已消灭并不存在的情形下仍然恶意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事实，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如“公安机关问：既然江浩敏已经承担了张学斌对你负担的500万元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为何你还是起诉张学斌？答：因为……我跟江浩敏之间关系也很好，所以这个忙还是要帮的，但是我只是挂名，律师也是江浩敏请的。”证据十一：民事起诉状及立案登记表各一份。证明：1.涉案500万元的第一次诉讼于2017年8月16日由万红提起民事诉讼状，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4日立案；第二次诉讼于2018年9月10日由万红提起民事诉讼，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同月立案的法律事实。2.两次起诉发生涉案500万元自万红流向张学斌，再流向江浩敏的空转的法律行为，导致原债权债务已消灭并不存在的情形下，万红与江浩敏共谋仍然恶意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事实，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据十二：证人王某证言。证明：万红、江浩敏所述的2015年4月15日的万红出借的借款500万元属于案外人王某所借，不是张学斌所借，与张学斌无关。被申请人张学斌、周静对万红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学斌财务人员付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万红代替李某支付王某500万元借款的法律事实。对证据7-12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是再审申请人江浩敏单方的陈述。对证据16、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无权对应由法院审理的案件作出结论。对证据19、2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万红和李某是生意合作伙伴，借款也有李某的份额，双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客观真实。再审申请人江浩敏对万红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同。再审申请人万红对张学斌、周静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至证据8不是新证据，没有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张学斌在该份笔录中对部分事实存在虚假表述；2.该份笔录的证明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0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笔录全文中不仅没有免除、放弃对张学斌债权的任何表述，并且还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债权，说明万红与张学斌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2.张学斌的抗辩是断章取义，歪曲理解笔录内容。3.该份笔录内容不完整，问题和问答均不明确，导致部分内容未调查清楚，应结合二审法官于2018年7月4日对万红的调查笔录进行理解，根据二审法官对万红的调查笔录可说明：500万元是保证金，如果通过诉讼仍未收回借款本息，则扣除500万元；律师是万红聘请，江浩敏最多只是介绍人。对证据11，即民事诉状及立案登记表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万红与江浩敏协商500万元保证金时张学斌未参与，该500万元款项是江浩敏出资，而张学斌未出资，即便债务消灭，主张消灭的权利人也应当是江浩敏，张学斌作为债务人未履行任何义务，其无权主张或确认万红与江浩敏之间的约定。2.本案中，张学斌借款手续并未转移，可见该500万元是保证金，而不是还款金。3.起诉时间只能说明万红正式通过诉讼向张学斌主张权利的时间，且万红与江浩敏协商在先，起诉在后更符合常理，若非如此，万红就应当一并将江浩敏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该500万元是保证金还是代偿金，与起诉时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只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在形成合意时成立。对证据12，即王某证言。认为：1.王某在开庭时所说借第二笔钱用途是到武汉开酒店，其实是还她和张学斌共同借天紫小贷公司的借款。2.她在公安机关陈述，她借李某500万元钱没有任何担保，实际情况是张学斌、江浩敏在公安机关陈述进行了担保。3.王某与张学斌是朋友关系，而且借款数次且相互之间担保，所以她的证言与张学斌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再审申请人江浩敏对张学斌、周静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万红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万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5，系以案外人王某名义向天紫小贷借款500万元并由张学斌担保的书面借据、汇款凭证，且张学斌和证人王某均认可其真实性，张学斌为担保债务人，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至证据9系银行卡流水、借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对书证内容的真实性，张学斌也予以认可，且书证内容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本案第三人江浩敏的陈述内容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内容证明2014年4月18日，由张学斌担保，王某向天紫小贷借款500万元，按约偿还借款利息后，为了偿还该笔500万元借款本金，由江浩敏介绍并形式上由江浩敏、张学斌担保，张学斌以王某的名义于2015年4月15日向李某借款500万元（李某委托万红向王某汇款），借期三个月，用于偿还向天紫小贷借款500万元的借款，款汇给王某后，王某给李某出具了一张500元的借条，李某发现借条上数额错误后，要求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条，张学斌以自己名义给李某重新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张学斌对该笔借款按约还息，但本金未还，由此认定上述先由王某向李某出具500元借条，后张学斌对该借款又重新向李某出具500万元借条的借款为张学斌的借款。借款到期后，李某要求张学斌偿还本金，张学斌遂与江浩敏协商，要求向江浩敏借款500万元偿还给李某，江浩敏表示同意并按张学斌的要求将500万元分三次(360万元、40万元和100万元)支付给了李某，张学斌遂于2015年7月15日给江浩敏出具了500万元借据一张，并于2015年8月13日、9月14日、10月12日通过其财务人员分别向江浩敏支付了15万元、12万元、12万元利息，于2015年11月13日、12月16日、2016年2月11日通过其财务人员分别向江浩敏支付了各12万元利息，合计付息75万元。上列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虽然与本案借款不属同一借款，但张学斌本案借款目的和用途是用于偿还其于2015年7月15日向江浩敏500万元的借款债务，张学斌辩称本案借款是虚假借款、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江浩敏以上列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张学斌借新债还旧债，所借万红500万元后汇付给江浩敏是偿还其旧债，因此，上列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有紧密关联，在本案中应予依法审查认定。故对上列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系本案借款后由张学斌汇款500万元给江浩敏的凭证，结合上列证据1至证据9，能够证明该汇款为张学斌向江浩敏的还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为江浩敏向万红转账凭证，虽然庭审中江浩敏和万红均陈述该款为保证金，不是江浩敏履行担保义务的还款行为，但与汇款用途记载为还款的书面内容不符，故对其付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该付款显属履行担保义务的还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12系音像证据，未经庭审播放，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13、14、15系公安机关对江浩敏、张学斌、王某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且证据内容与上列证据1至证据10以及证人证言的内容相印证，产生本案借款与张学斌在先的两笔借款密切相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6、1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以该证据证明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法律依据不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18系公安机关的公函，具有公信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9系原审法官对案外人李某的调查笔录，证据20系原一审法院对本案开庭审理中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证据21系万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某的调查笔录，其证言内容一致，且与相关书证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张学斌、周静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系诉讼主体身份证明，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与本案有关的民事裁定，但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需经审理后才能确定是否构成虚假诉讼，该民事裁定不足为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至证据6与再审申请人万红提交的本案借款合同、借据、汇款凭证相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张学斌称其代江浩敏向万红借款，应由江浩敏偿还借款，且在江浩敏已还款的情况下仍由万红提起本案诉讼的行涉嫌虚假借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系音像证据，未经庭审播放，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没有证明江浩敏系实际控制人的内容，根据本院对万红提交证据的上述认证意见，张学斌的案涉借款汇给江浩敏的目的是偿还对江浩敏下欠的债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10系公安机关对张学斌、万红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询问笔录对案件事实未作定性，是否属虚假诉讼有待本案审理判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1系原告万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立案登记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后，该机关回函称本案不是虚假诉讼，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12系王某的证言，其内容与张学斌就王某所称的借款由张学斌分别向李某和江浩敏各出具过500万元的书面证据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张学斌于2014年4月以案外人王某名义向孝感市天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张学斌作为借款担保人，按月向孝感市天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了利息，期限届满后本金未还。张学斌为了偿还该笔借款，通过江浩敏的介绍，向案外人李某借款500万元，与李某达成借款合意，该款按张学斌旨意汇给王某。李某遂委托万红向王某汇款500万元，王某先向李某出具500元的借据一张，由江浩敏和张学斌担保，李某发现借条数字错误后找到张学斌，张学斌便自己向李某重新出具500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款期限3个月，但利息按月予以支付，本金到期未还。借款到期后，张学斌为了向李某偿还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遂向江浩敏提出由江浩敏向李某汇款500万元用于还款，作为张学斌向江浩敏的借款。江浩敏向李某指定的收款人万红汇款500万元后，张学斌于2015年7月15日向江浩敏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一张。之后，张学斌从2015年8月开始向江浩敏分六次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于2015年8月13日汇付15万元，于2015年9月14日、10月12日、11月13日、12月16日和2016年2月11日各汇付12万元，共计支付利息75万元。因江浩敏向张学斌催要上述欠款，张学斌无力偿还，两人口头约定，由江浩敏介绍并作担保，张学斌向万红借款500万元用于偿还给江浩敏。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万红与张学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千分之三十，逾期还款，则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江浩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张学斌向万红出具了《借据》一张，江浩敏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借据》上签名、捺印。2016年12月13日，万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学斌汇付了500万元。次日，张学斌将该5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江浩敏，用于偿还上述张学斌所欠江浩敏的500万元，张学斌向江浩敏出具的500万元《借据》由张学斌收回，江浩敏持有该《借据》的复印件。2017年2月27日、8月8日、9月27日，江浩敏通过银行向万红分别转账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用于履行担保还款义务。因张学斌未履行下欠本息的还款义务而成讼。还查明：本案万红于2017年8月16日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学斌、周静偿还其500万元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追加江浩敏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并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鄂09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学斌、周静偿还原告万红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张学斌、周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后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鄂09民终73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涉嫌虚假民间借贷和恶意诉讼，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红的起诉，并于2018年7月18日将案件移送孝感市公安局。孝感市公安局于同年8月30日回函，认为该案主要当事人万红与张学斌的借贷事实已被本院和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在判决、裁定书中认定，且无证据证明相关涉案人员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故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018年9月10日，万红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到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学斌、周静，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张学斌的申请追加江浩敏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由张学斌向万红偿还借款利息246667元，驳回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万红、张学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鄂09民终668号民事判决，以本案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驳回了万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2、2015年4月15日的借款以及是否偿还与本案是否有关联？3、江浩敏分次向出借人万红交付的共计500万元款项是否为履行担保义务的行为，该行为是否产生部分债权债务消灭的效力？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万红与张学斌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张学斌出具了《借据》，且万红向张学斌支付了500万元汇款；第二，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学斌将案涉借款500万元于次日汇给江浩敏系其偿还以前所欠江浩敏的欠款，张学斌辩称案涉借款其为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上的借款人为江浩敏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江浩敏依约向万红履行500万元担保还款责任，其用于偿还担保借款资金流向并非空转，在万红履行了出借义务，张学斌未依约偿还下欠本息的情况下，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保护其合法债权的行为属合法的诉讼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张学斌诉称万红对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红和江浩敏诉称万红对本案诉讼并非虚假诉讼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案涉500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2015年7月15日的借款以及是否偿还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4月15日，张学斌先以案外人王某的名义向李某借款500万元，李某委托他人向王某汇付500万元后，王某向李某错误地出具了500元的借条，李某发现后，找借款人张学斌换据，张学斌又重新向李某出具了500万元借条一张，在张学斌未按期向李某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时，依张学斌请求，江浩敏代张学斌向李某偿还了500万元，张学斌遂于2015年7月15日向江浩敏出具500万元借条，且分多次共计向江浩敏支付75万元利息，上述一系列行为证明张学斌欠江浩敏500万元借款债务未履行。2016年12月12日，张学斌向万红借本案案涉借款500万元汇给江浩敏显系用于偿还上述所欠江浩敏的债务，并非无故帮江浩敏向万红以张学斌的名义借款，实为借新债还旧债。张学斌辩称案涉汇款系无因汇给江浩敏，江浩敏汇500万元给万红是空转的理由不成立，前者为张学斌偿还江浩敏的欠款，后者为江浩敏履行担保义务。从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来看，其是以2016年12月12日其与张学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为基础，而提出的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以原告的请求为限审理本案。至于本案审理范围以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和评判。三、关于江浩敏分次向出借人万红交付的共计500万元款项是否为履行担保义务行为，该行为是否产生部分债权消灭的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江浩敏于2017年2月27日、8月8日、9月27日分三次共计向万红打款500万元，虽然江浩敏和万红均诉称该款为保证金，不是江浩敏履行担保义务的还款资金，但与江浩敏提交的300万元汇款记账凭证记载该款为还款的书面内容不符，该付款显属履行担保义务的还款；其二，江浩敏为案涉借款的连带担保人，有法定连带偿还义务，汇款到债权人账户，即表明担保人履行偿还义务，有证据证明其不是履行偿还义务除外，但在诉讼中，江浩敏和万红均未提交证明该汇款系交付保证金的事实，故该500万元资金应认定为江浩敏替张学斌代为偿还的借款，该行为产生部分债权消灭的效力。综上所述，本案张学斌到期未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依法应按约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不予支持。江浩敏分三次代张学斌还款的500万元以等额本息的计算方式（即该资金在没有约定为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先付利息，后还本金）偿还本息后，张学斌仍下欠借款本金53.38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因万红没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江浩敏对张学斌下欠的借款本金53.38万元及其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江浩敏是否仍然承担担保还款责任不予审理。万红起诉请求张学斌偿还下欠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学斌的案涉借款既没有周静的共同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万红请求判令周静承相共同偿还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江浩敏向万红汇付的500万元全部为偿还本金，属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万红、江浩敏提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张学斌在原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二、张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红偿还下欠借款本金人民币53.38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100元，由张学斌各负担8528元，万红各负担44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光剑审判员  汪育华审判员  王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 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