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迎春，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义宾****楼。法定代表人：李瑞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以下简称长青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长青林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迎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青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虽到期终止，但薛迎春有权就涉诉土地的苗木及设施获得补偿，在长青林场未向薛迎春支付相应补偿的情形下，薛迎春无腾退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合同系到期终止，不构成违约终止，同时长青林场认可现涉诉土地地上物均属于薛迎春所有，故本案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对薛迎春进行补偿的例外情形，薛迎春无腾退义务且长青林场应当对薛迎春的地上物进行补偿。2.按照合同第五条设立的目的及约定内容，在遇到该条约定情形占用涉诉林地时，薛迎春自有苗木具有获得相应的赔偿及补偿的权利。本案中，长青林场提出合同终止要求腾退的根本原因就是因土地政策调整导致。涉诉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用地，土地所有权仍归牛栏山镇先进村所有，包括薛迎春承包的林地52.5亩在内的土地595.29亩土地已经在2016年7月18日与牛栏山镇先进村村委会签订了《五河十个路绿色通道生态林用地政策范围以外的绿化占地补偿补助协议》，长青林场从2016年7月18日起已经从顺义区财政领取了每年每亩1500元的补助款及每年每平米4元的管护补助费。结合薛迎春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与长青林场副场长的谈话视频（该副场长也提到了不收取租金的原因系土地政策变化调整）以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完善本市绿地隔离地区和“五河十路”绿色通道生态林用地及管护政策的通知》的内容，薛迎春认为依据合同第五条，薛迎春亦有权就涉诉土地上的自有苗木及设施获得补偿。3.本案中，虽合同到期终止，但多年来薛迎春对涉诉土地的投入巨大，且果树苗木经更新后正处在盛果期，刚刚见到效益，薛迎春仍具有继续承包的意愿。结合前述内容，2016年7月18日起，长青林场重复收取了薛迎春的租金及国家补贴、管护费用。长青林场想尽快从可能涉及骗取国家补贴及管护费用的违法状态中脱离，从而收回涉诉土地并要求薛迎春腾退。而薛迎春不属于承包期满不再承包的情形，薛迎春有权获得地上物的补偿。二、长青林场与薛迎春签订合同存在欺诈情形，毫无契约精神，严重侵害薛迎春合法权益。2015年6月30日北京市人民政府35号文规定该区域内应当栽种生态林木，该政策出台时间为2015年，早于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长青林场在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明知政策调整而没有及时告知薛迎春，仍然同意薛迎春在林地内继续栽种果树。2017年4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时长青林场已经在2016年7月18日与牛栏山镇先进村村委会签订了《五河十个路绿色通道生态林用地政策范围以外的绿化占地补偿补助协议》，将涉诉土地调整为生态林用地并从政府财政获得了补贴及管护费用，但长青林场未就该事实向薛迎春告知，且口头承诺到期继续续签，导致薛迎春继续在涉诉土地上经营投资，在薛迎春更新苗木及相关设施后以拒收租金等形式拒绝履行合同，在合同到期后拒绝与薛迎春续签，导致薛迎春损失无法收回。三、一审法院明显对薛迎春不公，且涉诉土地上种植有各类苗木果树及相关设施，不具备腾退的条件，损失无法估量，薛迎春会因此陷入生活绝境。四、涉案林地上的财产已经确认归薛迎春所有，树木和设施应该保护也应该予以补偿。根据民法通则第86条及民法典第320条规定，诉争林地上的附着物应当按照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处理。涉及腾退的时候长青林场应当一并取得地上物折价补偿给薛迎春。薛迎春已经在涉讼林地种植果树，效益很好，因为砍伐会造成果树及相应设施的浪费，薛迎春也没有土地可供上述果树进行移植。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应当依法保护绿化成果，严格资源管理，严格各种采伐审批手续，进一步保护生态环境。一审法院没有解决腾退之前的补偿问题，涉案土地若被无偿收回显失公平。长青林场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薛迎春的上诉请求。京密路两侧绿化带为林场管理和使用，近些年来伴随着承包户承包合同的到期，林场多次起诉拒绝腾退的承包户进行腾退，在多起案件中并无林场向任何承包户进行赔偿的先例，此前虽有承包户向林场提出过要求，但均被法院驳回，林场也没有进行赔偿的资金来源。本案中林场不具有任何过错，而恰恰是薛迎春多次延迟缴纳承包费用，截至目前薛迎春一直占用了诉争林地，到2018年4月之后的承包费一直欠付，该费用林场多次催要未果，依据合同乙方逾期一个月不交承包费用合同自行终止，薛迎春逾期一个月之后即构成了违约，已经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2020年4月1日为合同的终止时间，无论基于薛迎春违约还是基于合同到期薛迎春都有腾退林地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承包期满薛迎春在承包期内投资的各项设施苗木等地上物乙方两个月内清理，遗漏的地上物属于自行放弃，甲方不给补偿。林场不存在未告知薛迎春政策变化的情形，薛迎春所说的35号文件属于可以公开查询到的文件，长青林场无告知的义务，而且该政策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薛迎春的上诉请求。长青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长青林场、薛迎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于2020年4月1日终止；2.请求法院判决薛迎春立即腾退从长青林场处承包的位于牛栏山镇芦正卷村铁路桥北路东林地；3.请求法院判决薛迎春向长青林场支付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承包费（分两段计算：自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按照每年78750元的标准；自2020年4月2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按照每年157500元的标准）及滞纳金（合同期内滞纳金为7875元，承包期外滞纳金为157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发包方长青林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承包方薛迎春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林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芦正卷村铁路桥北路东，占地面积为52.5亩。承包期限从2017年4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承包费总额为236250元，年上缴78750元，每年9月3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清下一年的承包费用。（一）甲方现有水、电设施、机器设备和其它设施提供给乙方使用，所有设施所发生的费用乙方承担，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设备设施维修保养费用等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对承包者承包地块每年按相应时间下达除草灭荒、施肥、有害生物防治、环境整治和护林防火等生产任务，并制定相关标准，按照标准对生产任务的完成情况进行检查验收，不合格者限期改正。逾期仍不能完成生产任务的，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地块。本合同有效期内由乙方自行负责安全生产，甲方的任务下达、验收等不能成为乙方免责条件，即相关安全生产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可向乙方进行追偿。按合同规定，在每年9月30日前甲方有权收缴乙方上缴的当年承包费。（二）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提供的林地52.5亩（不含永久绿化带）。在承包经营期间，必须做到守法经营，承担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乙方有权使用甲方提供的水、电设施、机器设备和其它设施服务，按规定使用数额交纳发生的费用，所用设备如有损坏照价赔偿。乙方接受甲方的生产计划和指导意见，努力提高林木生长质量，增加效益。不得荒芜林地放弃管理和改变林地性质而从事其他行业活动。乙方负责管理承包地块内的片林，承诺每年的除草灭荒、施肥、有害生物防治，环境整治和护林防火等工作服从甲方的统一安排。乙方每年9月30日前向甲方缴纳规定的下一年承包费，如过期不交者，罚交滞纳金（当年承包费）10%，逾期一个月不交承包费者，合同自行终止，并交齐当年承包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无权以任何形式或借口向第三方转包、转租或任何形式的与第三方合作使用林地。乙方不得在所承包地块内建造管理用房，或其他形式的临时、永久建筑及设备设施，需维持现有房屋原状，否则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且不需要负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拆除产生的拆除清理费用等由乙方负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需维持承包前树木的原状，不允许进行更新改造，确有需要须向甲方申请并在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如乙方擅自栽植植物，合同到期后其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需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办事，确保安全。一旦出现安全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可向乙方追偿。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均视为违约，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要求乙方改正，缴纳费用，恢复原状及终止合同等。如乙方违约终止合同，乙方应在甲方发出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通知20日内腾空涉诉林地，归还原有苗木。逾期按原日承包费2倍标准向甲方支付承包费用。在两个月以上仍未腾退的，视为乙方放弃林地内所有财产所有权，甲方可自行处置且不需要向乙方支付任何赔偿、补偿。承包期内如遇到国家占地、上级政府主管部门的土地政策调整变化、城镇规划、建设等占用该协议土地，除乙方自有苗木外，其他一切赔偿、补偿归甲方所有。如遇占地，乙方需向甲方按被占土地面积占承包总面积的份额支付甲方原有全部苗木的评估价款。因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拒力因素造成的损失，由甲乙双方承担各自的损失。承包期结束时的财产处理承包期满后，乙方若不再承包，其所投入的各项设施（如房屋、水、电设施等）、苗木，由乙方在两个月内清理完毕，乙方遗留在林地的设施视为自行放弃，甲方不予任何补偿。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损失。2019年1月2日，长青林场曾将薛迎春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2.薛迎春腾退从长青林场处承包的牛栏山镇芦正卷村铁路桥北路东的林地；3.薛迎春向长青林场支付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承包费及滞纳金7875元；4.诉讼费由薛迎春承担。”审理过程中，薛迎春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2.长青林场向薛迎春支付涉诉林地果树及苗木补偿款并对损失进行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长青林场承担。”后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本案中，长青林场与薛迎春无法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双方是否享有解除权。长青林场称薛迎春未能按期缴纳承包费且未按约定完成日常管理义务，故其应当享有解除权。对此法院认为，长青林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合同相对方薛迎春本人进行过催告，且薛迎春亦同意缴纳承包费，但长青林场拒绝收取。故法院对于长青林场要求解除合同，并据此要求薛迎春腾退土地、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青林场可就薛迎春欠付的承包费另行诉讼解决。对于薛迎春称由于国家政策调整故双方合同履行不能的解除理由，法院认为结合薛迎春提交的证据材料，相关部门并没有要求改变涉诉土地的林业用途。故薛迎春的解除理由亦不能成立。”故驳回了长青林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亦驳回了薛迎春的全部反诉请求。后双方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3民终745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该院认为“在合同未到期前，如双方均同意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关系，则双方可以协商解除合同。但本案中，长青林场与薛迎春所签合同于2020年4月1日到期，双方均提出解除合同，但无法就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均认为是对方存在违约行为而主张行使单方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约定解除权是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一方才可享有的解除权，现长青林场主张薛迎春存在逾期支付承包费以及林地管护不达标等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但根据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长青林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薛迎春存在拒不交纳承包费的情况，而薛迎春亦曾主动交纳承包费被长青林场拒收；薛迎春主张长青林场未支付补偿不同意腾退涉案土地，同时又主张解除合同，亦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判决驳回长青林场的诉讼请求及薛迎春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双方认可涉诉土地地上物均属于薛迎春所有。庭审中，薛迎春称涉诉林地由原来经济林转为生态林，因涉诉土地规划发生了变化导致涉诉合同解除，薛迎春无法正常使用涉诉土地。同时，并非薛迎春不交纳承包费，而是长青林场不收取。如果长青林场给其补偿后，才同意腾退。庭审中，长青林场称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长青林场没有收取薛迎春承包费，判决之后，长青林场多次向薛迎春催缴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真实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长青林场与薛迎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涉诉合同的约定，原承包期限已满。故长青林场要求薛迎春就涉诉地块上的地上物予以腾退，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对长青林场要求薛迎春支付合同期限内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但是涉诉土地一直由薛迎春占用使用，故薛迎春应当向长青林场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对于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标准，长青林场要求按照每年1575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法院认为涉诉合同中约定“逾期按原日承包费2倍标准向甲方支付承包费用”的适用条件为“乙方违约终止合同”而本案为合同履行期限到期终止，故不应适用该条款的计算方式，故法院对于承包期外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依然按照每年每亩1500元标准计算。另，为了表述方便，法院将承包期内及期外的承包费统一表述为土地使用费。同时，根据双方之前的诉讼情况，薛迎春曾主动交纳承包费被长青林场拒收，故薛迎春并非故意拖欠长青林场承包费。法院对于长青林场要求薛迎春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迎春称因政策变化，长青林场需要对其进行补偿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与薛迎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终止；二、薛迎春将涉诉土地地上物自行移除并将涉诉土地腾退给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三、薛迎春向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支付土地使用费（以五十二点五亩为基数，按照每亩一千五百元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四、驳回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迎春向本院提交《“五河十路”绿色通道生态林用地政策范围以外的绿化占地补助协议》复印件，其证明目的为：2016年长青林场与村委会签订该协议，长青林场明知用地政策发生变化却没有告知薛迎春，仍然与薛迎春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导致薛迎春在涉案土地上继续投资；长青林场收取了薛迎春的租金，又从国家领取了补助；涉案协议的签订没有经过村委会的议事程序。长青林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无法证明薛迎春应就本案自长青林场处获得补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迎春、长青林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薛迎春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现承包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认定《林地承包合同书》因合同期限届满而于2020年4月1日终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中并未约定到期后续签的相应内容，薛迎春主张长青林场曾口头承诺其合同到期后可以续签，但长青林场对此不予认可，薛迎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林地承包合同书》已经终止，一审法院判决薛迎春腾退并支付土地使用费，并无不当。薛迎春上诉主张长青林场应对其进行补偿后方可腾退，因本案系合同履行期限到期终止，薛迎春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薛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薛迎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