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2020)陕09民终11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康，男，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县人，住重庆市大足县，身份证号码：5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陕西岚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洁，陕西岚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岚皋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5078630XXXX。诉讼代表人：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系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史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恒，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康因与被上诉人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河公司）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陕092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刘雅洁，被上诉人坤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陈国康与坤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位于民主镇避灾扶贫搬迁XX镇XX小区XX号楼7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归陈国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25日，陈国康、韦某、赖某某与坤河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联合开发项目，而不是陈国康等人投资入股坤河公司的行为，一审认定陈国康投资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陈国康与坤河公司合伙合作项目建设完成后，在合伙双方协商利益分红时签订了《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以决议的形式对联营项目的利润进行了分配，约定开发项目的资产归坤河公司拥有，陈国康分得的利益由坤河公司支付。显然，陈国康不是坤河公司的股东，该股权转让及股东会决议，不是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而是合伙项目中所谓的股东实际为合伙人之间的利益分配和资产权益的转让。由于坤河公司无资金支付，坤河公司便购买了民主镇避灾扶贫搬迁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房屋价款用坤河公司拖欠陈国康的利益分配款折抵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陈国康以合伙结算获得利益抵付房价款，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陈国康的行为合法有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国康与坤河公司之间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伙关系，并非股东与公司内部的从属关系，应受《合同法》《民法通则》中关于合伙相关法律规定调整，而非受《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股东的相关规定来调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坤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国康与坤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位于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归陈国康。一审认定，2015年7月25日，陈国康与陈某某、韦某、赖某某四人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合作开发位于岚皋县民主镇下河坝避灾扶贫搬迁安置小区。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作方式，共同出资开发项目，共同管理，以出资现金及股份的方式合作。2.出资情况，乙方（陈国康）出资额占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丙方（韦某）和丁方（赖某某）出资总额占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各百分之十。乙丙丁在此项目中总出资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在2015年8月12日前支付清退出场劳务公司用于解决人工工资。另100万元分两次支付到公司账上。3.管理，股东韦某和赖某某不参与公司管理，但要参加每月一次的股东大会和财务审核，听取当月工程进展和重大事宜的商定。4.本金退还及红利分配，根据工程进展和售房情况，在资金不影响工程进展并能正常运作的情况下，召开股东大会可适当退还部分本金，红利分配需在整个工程结束后进行。坤河公司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印章。2016年12月5日，陈某某、陈国康、韦某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1.陈国康、赖某某自愿退出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2.陈国康占坤河公司20%的股份，投入资金90万元，投入时间16个月。3.坤河公司没有现金返还给陈国康，股东会决定，坤河公司拿出10套1#楼六层的住房抵押给陈国康，如1#楼六层不够10套房源以此类推。但是每套住房政策补贴款归于坤河公司所有，卖出现金归陈国康所有。注：补贴款为肆万元，超出肆万元的补贴款归陈国康所有。4.陈国康的10套房源到房管部门办理任何手续，坤河公司全权配合。如果要求坤河公司网签和抵押到个人头上，后经专（转）卖时发生一切二手房所有税收问题坤河公司一律不负责，由陈国康个人全权负责。此股东决议陈某某、陈国康、韦某签字生效。5.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发生的所有一切债权债务与陈国康无关。陈某某、陈国康、韦某在决议上签名捺印。坤河公司在决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此后，坤河公司将《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确定的10套房屋中的7套房屋网签给陈国康。2019年3月5日，陈国康委托岚皋县民主镇人民政府销售案涉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给民主镇政府。2019年12月27日，岚皋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5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陕西省岚皋县坤河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陈国康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35万元，管理人经审查未予确认。另查明，陈国康未被登记为坤河公司的投资人。一审认为，所有权是所有人对自己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陈国康是否享有案涉7套房屋的所有权，在于坤河公司将其房产网签至陈国康名下的事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陈国康虽未被登记为坤河公司的投资人，但坤河公司认可陈国康已经按照《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认定陈国康为坤河公司的股东。陈国康认为，坤河公司受让其在公司的股权，因坤河公司没有资金给付转让款，以房屋折抵转让款。该行为的实质是公司收购其股东的股权。该收购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公司收购其股东股权的条件，该收购行为无效。同时，公司法禁止股东抽逃出资。《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证实，陈国康自愿退出在坤河公司的股份，坤河公司用其开发的房产折抵退还陈国康的投资款,此为陈国康抽回在坤河公司的投资，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禁止性规定，该退还投资款的行为无效。陈国康又认为，其与坤河公司按照《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完成后，以《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利润进行了分配，坤河公司以案涉房产折抵陈国康应该分得的利润。但陈国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分取红利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分取红利的条件，《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实质是坤河公司收购其股东股权。坤河公司虽然将案涉的房产网签至陈国康名下，但网签的原因并非双方的真实买卖行为，而是前述的无效行为，陈国康不能据此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对陈国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国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国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坤河公司（陈某某、韦某）与赖某某、陈国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赖某某、陈国康将在岚皋县民主镇下河坝避灾移民安置房工程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部股份转让给坤河公司。2.转让价格为350万元。3.股份转让款的支付方式：①以一、二号楼住房24套作为部分转让款，由坤河公司完善好购房合同的一切相关手续，所签订住房的钥匙交给赖某某、陈国康。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赖某某、陈国康派一人在销售部负责收取转让款，直到收齐为止，坤河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赖某某、陈国康的房款；②贷款下来后，坤河公司在10日内向赖某某、陈国康支付200万元，余下150万元须在20日内全部付清。如果贷款未下来，则按股份转让款全部网签一号二号楼住房，所有相关手续由坤河公司负责处理。4.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5.由于赖某某、陈国康的股份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因此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陈某某、韦某、赖某某、陈国康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坤河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另查明，坤河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具有房地产开发四级资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国康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坤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位于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故按照诉讼请求的实质，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仍按照变更前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性质是联合开发协议还是入股协议；二、陈国康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其要求确认对位于XX镇XX小区XX号楼XX套商品房的所有权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陈国康、赖某某、韦某与陈某某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坤河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根据协议内容，陈国康、赖某某、韦某共出资2000000元投资坤河公司开发的岚皋县民主镇下河坝避灾扶贫搬迁安置小区项目，并对陈国康等三人在项目中所占的份额进行了约定，还对项目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从该约定内容可见，陈国康等三人与坤河公司签订协议投资合作开发案涉安置小区的项目，并未入股坤河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故《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系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并非入股协议。坤河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其与陈国康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有效。一审认定陈国康等三人系入股坤河公司并成为坤河公司股东，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陈国康、赖某某在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又与陈某某、韦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陈国康、赖某某退出股份，并返还二人3500000元，由坤河公司将案涉项目开发的24套房屋（《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又约定为10套）抵作转让款，故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坤河公司虽将7套房屋网签给陈国康，但网签行为并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陈国康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国康与坤河公司之间转让股份的行为效力，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处理，本案仅审查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确认房屋所有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综上所述，陈国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国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  审  判  员    王  佩 审  判  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