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风英，女，汉族，1932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男，汉族，1956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援朝，男，汉族，1961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援周，男，汉族，1964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周伟，男，汉族，1968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轩景，女，汉族，1971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代理人：彭建功，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滨河北路**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胡加彬，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晓刚，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亮，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因与上诉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71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轩景和上诉人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的委托代理人彭建功，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晓刚、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银照的妻子崔风英在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组拥有412.53㎡的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上建造有砖混房屋二栋。2015年12月23日，高新区管委会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李银照和妻子崔风英居住的其中一栋房屋共四层，一、二层共297.66㎡，三层148.83㎡，四层148.83㎡，以及石棉瓦房148.83㎡，炮楼13.5㎡，空地33.21㎡，尚未进行补偿安置；而另外一栋房屋，高新区管委会以李援周（系李银照之子）为被征收人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李援周及李银照均未对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李银照认为高新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提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之诉和行政赔偿之诉，该拆除行为已被该院（2019）豫71行初157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李银照的诉讼请求：1.责令高新区管委会对李银照被强拆的房屋依法进行经济赔偿778万元；2.责令高新区管委会对李银照被强拆房屋内的被毁财产依法进行经济赔偿27.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评估机构无法确定涉案房屋拆除前的实体情况，无法对涉案房屋拆除前情况进行确认。因此，两家评估机构均以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将该院鉴定委托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对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李银照就强拆行为造成合法权益损害的，有权提出国家赔偿。一、关于李银照主张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首先，关于李银照房屋的赔偿面积。根据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洛阳高新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表显示，涉案房屋一、二层共297.66㎡，三层148.83㎡，四层148.83㎡。此外，还有石棉瓦房148.83㎡，炮楼13.5㎡，空地33.21㎡。其次，关于李银照房屋的赔偿标准。在确定李银照的赔偿标准时，既要保障李银照的合法权益，使李银照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又要考虑已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村民的拆迁利益，不能使赔偿标准远高于补偿标准，而引发更多的纠纷。考虑到涉案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故高新区管委会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所依据的洛开〔2011〕44号《洛阳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高新区城市规划区内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上民宅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和2012年10月29日洛阳高新区张庄村改造指挥部第4期《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可以作为对李银照进行赔偿的参考依据。第一，针对房屋主体部分。《会议纪要》附件：《张庄村改造地面附属物补偿标准》关于房屋主体“打包价”的规定为，房屋一、二层主体1020元/㎡，三层主体820元/㎡，四层以上主体535元/㎡。李银照涉案房屋共四层，故一层和二层房屋面积赔偿金数额为1020元/㎡×297.66㎡=303613.2元，三层房屋面积赔偿金数额为820元/㎡×148.83㎡=122040.6元，四层房屋面积赔偿金数额为535元/㎡×148.83㎡=79624.05元。房屋面积赔偿金总额为505277.85元。第二，针对房屋附属物部分。根据《会议纪要》中的相关规定，石棉瓦房130-260元/㎡，炮楼350-400元/㎡。由于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中，未表明石棉瓦房数额区间的划分标准，且未登记炮楼的高度，故该院均依据最高标准对李银照计算赔偿金数额，即石棉瓦房260元/㎡×148.83㎡=38695.8元；炮楼400元/㎡×13.5㎡=5400元。附属物部分赔偿金总额为44095.8元。因《会议纪要》系2012年出台，案涉房屋系于2015年被拆除，距离本诉发生间隔已久，期间房屋价格存在涨幅波动，为保障李银照应获权益不受减损，针对房屋主体及附属物部分的赔偿金额，在《张庄村改造地面附属物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五，即549373.65元×125%=686717.06元。第三，针对《会议纪要》中其他涉及房屋损失的部分。李银照符合放弃自拆奖励的情形，按照其规定的实有主体面积×20元/㎡计算该项金额，为608.82㎡×20元/㎡=12176.4元。李银照有空地33.21㎡，按照其规定，证内空地、风道按照面积×（1200+840元）（即张庄村改造地面附属物补偿标准和张庄村公告内容奖励部分）/㎡计算，故该项金额为33.21㎡×（1200+840元）/㎡=67748.4元。搬家费按照其规定为，4人为准800元/户，李银照符合该情形，故按800元计算该项金额。另有奖定拆迁奖励5000元。综上，涉案房屋损失共计772441.86元。二、关于李银照主张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由于李银照的房屋被强拆，客观上导致其无法就屋内财产损失情况有效举证，因此，应当由高新区管委会就李银照请求赔偿的损失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新区管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在强拆前对相关物品进行了登记和保管，为此，高新区管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李银照提交的包括生活用品、金银首饰、名表现金等物品在内的财产明细表显示，屋内财产损失共计149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院结合李银照的主张、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李银照的屋内财产损失为60000元。三、关于李银照主张过渡费的赔偿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该行为导致李银照在获得赔偿前需另寻住房，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可通过过渡费的方式进行弥补。因涉案房屋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李银照于房屋被拆除时丧失对其占有使用的权利，故从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本案过渡费。高新区管委会称曾交付李银照一套安置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的证据及具体日期，故本案过渡费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涉案房屋系由李银照和崔风英居住使用。根据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2013年3月31日崔风英签字的《被征收迁户人口情况调查统计表》，崔风英的母亲张秀荣已经去世，其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涉案房屋的过渡费仅由李银照和崔风英享有。过渡费的标准参照《会议纪要》中的有关规定，即300元/人/月×2人。故高新区管委会应按照6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23日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过渡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新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涉案房屋损失772441.86元；二、赔偿涉案房屋屋内财产损失60000元；三、本案过渡费按照600元/月的标准，从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四、驳回李银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会议纪要》和洛阳高新区张庄村改造指挥部关于其家庭领取过渡费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没有经过质证；一审法院未将“案涉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的鉴定意见告之，剥夺了其申请咨询性估价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案涉房屋占用的是国有土地，一审判决却按照集体土地并以高新区管委会2011年下发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上民宅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意见作为参考赔偿依据错误；一审判决将高新区管委会针对李银照之子李援周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适用于李银照错误；一审法院对高新区管委会提交证据全部采信并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高新区管委会辩称：一、一审原告李银照已经去世，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其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以《会议纪要》、洛开〔2011〕44号文为标准认定房屋赔偿金正确。张庄村改造政策充分保障了被征迁村民合法权益，原则是低补偿、低安置，补偿标准是一、二层1020元/㎡等，安置标准是农业人口每人至少53㎡安置房，市民人口43㎡，安置价720元/㎡，远低于周边商品房，按照人均10㎡的标准建设商铺用于长远生计等；案涉房屋应按集体土地标准赔偿，依据原《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案涉房屋建在宅基地上，当事人获取宅基地时未支出任何成本，当事人家庭成员均已按洛开〔2011〕44号文签订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却针对其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要求适用双重标准违背了政策统一性；本案情况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房屋价值不含土地价值，且建造成本不能与国有土地上商品房相提并论，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及目的在于保障被征迁人在土地被征收后能得到妥善安置，总体生活水平不低于征迁前水平，而张庄村改造政策已充分保障了这两方面的权益，符合立法精神和目的。张庄村除2户村民外均已按洛开〔2011〕44号文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同时在全省范围内均按照相似政策进行城中村改造和征迁补偿，若单独将本案的补偿标准按照国有土地标准提高将明显不公。故请求驳回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的上诉。高新区管委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核算涉案房屋损失金额错误，其将涉案房屋损失金额上浮25%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内财产损失为6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按照600元/月的标准支付过渡费明显错误，崔风英和李银照已领取过渡费43200元，剩余22200元因当事人未结清安置房房款暂未发放，待其结清房款时一并给予支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案涉房屋损失549373.65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辩称：案涉房屋被拆除的过错在高新区管委会，崔风英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考虑到房屋价值的上涨因素，一审判决的金额不足以弥补崔风英等的损失，应当在确定合法房屋价值之后，根据房屋价值的时间点和判决生效的时间长短，合理确定上浮比例；一审判决房屋内财产损失为60000元偏低；高新区管委会所称崔风英等已经领取的过渡费与案涉房屋没有关系。综上，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1、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李银照去世，其继承人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同意上述六人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2、《会议纪要》中的过渡费标准为：36个月×300元×人口。3、2013年3月31日，崔风英与洛阳高新区孙旗屯乡人民政府签订《洛阳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其中内容包含崔风英、李银照的过渡费；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洛阳高新区张庄村改造指挥部关于崔风英家庭领取过渡费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但认为上述协议是崔风英随着其他子女的房屋签订，过渡费虽已领取部分但与案涉房屋无关。4、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认可崔风英、李银照已经获取安置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高新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案涉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崔风英等人主张的另外一栋房屋，高新区管委会以李援周为被征收人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李援周及李银照均未对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该栋房屋相关情况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在评估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标准时，将洛开〔2011〕44号《洛阳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高新区城市规划区内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上民宅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和《会议纪要》作为对赔偿的参考依据，与其它被征迁户相比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没有明显不当。同时考虑到《会议纪要》出台时间较早，期间房价存在波动以及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将赔偿金额上浮百分之二十五，符合本案实际，既遵循了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又考虑到了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问题，本院予以认可。崔风英等人未提供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过相应的土地对价，且在崔风英、李银照已经以较低价格获得安置房的情况下，再行要求以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不能成立。崔风英等人和高新区管委会关于房屋价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其他涉及房屋损失部分的处理亦无明显失当。关于是否应当支持过渡费的问题。过渡费系保障被拆迁人在未得到安置前基本居住利益而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张庄村支付过渡费系按人口计算，没有不妥之处，崔风英、李银照已经按照签订的协议领取了大部分的过渡费，剩余过渡费高新区管委会同意在结清安置房房款时一并给予支付，实质上属于双方履行相关协议的问题。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再行支持过渡费不当，高新区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屋内财产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崔风英等人主张损失的合理程度、物品折旧等情况，依据生活经验，对室内物品损失数额进行酌定，属于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新区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确有不当，本院二审对此进行了质证。崔风英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高新区管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崔风英、李**、李援朝、李援周、李周伟、李轩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