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逢安，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大德，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祥益，男，1970年4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391993458。法定代表人：辛清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安，该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因与被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的(2020)渝0240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谭逢安及其与杜大德、谭祥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被上诉人玉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安、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玉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玉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玉铭公司已经支付给谭逢安（重庆德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祥公司）的工程款共计2539.4094万元（其中包括双方解除合同时约定委托豪轩房地产公司支付的286.74万元）”有误。实际最终委托豪轩房地产公司支付给谭逢安的只有276.74万元，也就是说玉铭公司已经支付给谭逢安（德祥公司）的工程款共计2529.4094万元。对此，(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作了认定；即使上诉人超领取工程款，也只是30万元，而不是40万元，原判认定超领40万元工程款并判决返还是错误的。二是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双方核算及现有证据，经审核，玉铭公司应向德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014.194055万元”有误。实际上，上诉人完成的合同约定主体工程款是77957.03平方米×296元/平方米=2307.528088万元，减去解除合同时未完工程量价款267.769105万元后，结果为2039.758983万元，判决少确认了25.564928万元。此外，加上玉茗公司应承担合同外基础工程款75.1495万元、应承担工程合同外主体工程款12万元、应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第9项约定分担的工伤赔偿款33.46万元，以上合计工程款为2160.368483万元。三是一审判决认定“德祥公司（谭逢安）超领玉铭公司工程款120.065845万元”，以及认定“德祥公司（谭逢安）未返还给玉铭公司的超领工程款为40.065845万元”均有误。事实上，上诉人不但没有超领工程款，反而玉茗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40.959083万元，因此，谭逢安时隔2年后给黎永安出具的借条，不是因超领工程款而写的，而是谭逢安找黎永安借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遗漏了本案部分重要客观事实。一是板缝漏水的真正原因，系混凝土收缩不均匀产生，是正常现象，(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对此进行了认定，一审判决对这一生效判决认定的客观事实予以回避是不当的。二是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实际委托豪轩支付款项为276.74万元。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委托豪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金额为286.74万元，但在玉铭公司与豪轩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由于豪轩公司未支付到指定账户上，玉铭公司不认可，已经生效的（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委托支付金额仅为276.74万元，前述未委托支付到谭逢安指定账号的10万元，在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240民初字5424号民事判决后，谭逢安已经将这10万元如数退还给了豪轩公司，故即使超领也只能是超领30万元。3.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一审判决以板缝漏水属于质量问题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板缝漏水修复费1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天尧新世界商住楼盘项目于2016年8月竣工，并于2016年9月4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说明上诉人完成的该工程是合格工程，玉茗公司2015年7月16日解除合同前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上诉人的事实说明其认可工程没有质量问题，板缝漏水与上诉人无关，玉茗公司诉称的10万元返工损失，没有任何返工事实、票据等证据可证，上诉人亦未认可，即使属于质量问题需要返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返工所需材料由玉茗公司负责承担，按照施工惯例，人工工资仅占30%，即使应承担，上诉人也只能承担30000元。二是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超领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谭逢安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而取得，其取得案涉款项有合法依据，从双方的真实账目看，玉茗公司并没有遭受损失，因此不属于不当得利。三是一审判决将谭逢安与黎永安之间的私人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为上诉人超领玉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是一审判决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谭逢安系挂靠德祥公司分包劳务，德祥公司没有收取挂靠费、管理费等任何费用，即使原判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那么不当得利者是谭逢安，而不是杜大德、谭祥益。五是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应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玉茗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诉称玉铭公司支付给谭逢安的工程款为2529.4094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539.4094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其诉称的10万元差额结算争议与本案无关联，该10万元差额系因（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认定后引发，属于玉茗公司、上诉人及案外人委托结算引发的纠纷，上诉人已向提起（2020）渝0240民初1566号民事诉讼诉请解决，该案正在审理之中。2.上诉人诉称其不但没有超领工程款，反而玉茗公司尚欠其工程款40.959083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计算的工程总面积有77957.03平方米，但实际只有77004.57平方米，多计算工程款281928.16元，其主张的合同外主体工程款12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其主张工伤事故分担款33.4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他上诉主张的支付数额都不正确，玉茗公司均不予认可。3.案涉《借条》系双方工程款最终的结算依据，上诉人诉称该《借条》与案涉工程款结算无关联的理由不成立。谭逢安自认该《借条》系其亲笔书写，其出具后一直保留在玉茗公司一方，上诉人抗辩该借条与本案工程款无关联、抗辩黎永安未履行支付借款，但又未提供收回借条或催讨借款的任何证据，其抗辩与常理不符，根据借条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收到黎永安40万元借款，但双方均否认履行了40万元借款，结合谭逢安与玉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黎永安存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客观事实，足以推定该借条系双方工程款结算的最终清单。4.上诉人诉称“双方应以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成立。该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对抗业主豪轩公司而订立的，并非双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具体约定工程款总额、支付总额、尚欠总额，且在该协议签订前后，双方发生巨额资金往来，双方亦认可资金往来系案涉工程款的资金往来，足以证明该协议并非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5.上诉人诉称“原判支持板缝漏水10万元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约定由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该费用金额的确定时间是在双方结算之后由生效判决所确定，玉茗公司被生效判决确定向业主方承担后，有权依约向上诉人诉请给付。6.上诉人诉称“原判认定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人的关系为挂靠建筑资质关系，三人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杜大德、谭祥益在注销其公司时未经法定清算程序并分取公司存款50万元，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玉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连带赔偿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板缝漏水修复费用10万元；2.判令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连带返还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超支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约2万元（具体以4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德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为杜大德、谭祥益。2014年1月18日，豪轩公司与玉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石柱县天尧新世界项目工程的基础及主体结构由玉茗公司承建。合同对工程规模、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工程竣工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黎永安。2014年4月8日，谭逢安以德祥公司的名义与玉茗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玉茗公司将其承建的石柱天尧新世界1﹟、2﹟、3﹟、4﹟楼工程（建筑总面积77957.03㎡）的劳务施工整体分包给德祥公司，德祥公司天尧新世界项目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为谭逢安。2015年2月10日，谭逢安出具《领条》载明：“领到石柱县天尧新世界工程基础款751495.00元整（注：基础款已结清账目）。”谭逢安在领条上签字并加盖德祥公司印章；冯克祥在领条上批注“属实”并签字。2015年7月16日，谭逢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黎永安付2015年6月石柱县天尧新世界工程进度款100万元、退保证金60万元，共计160万元。此款是由豪轩公司直接支付的。”谭逢安在收条上签字捺印。2015年8月21日，德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德祥公司解散。2015年11月2日，德祥公司在石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2015年8月28日，玉茗公司（甲方）与德祥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于2015年8月12日予以解除。双方协商一致，甲方结清乙方所有费用，仅剩286.74万元余款未支付，其余款项已全部结清，该笔余款由玉茗公司出具委托支付证明，然后由豪轩公司直接代玉茗公司支付给德祥公司，委托支付交乙方后，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债务。乙方保证2015年7月18日之前的工程质量，如工程质量有问题需要修复，乙方应积极配合建设方及时修复，现扣取20万元做为乙方的质量履约保证金，待甲方与建设方的责任期限满后，无息返还乙方。甲乙双方友好解除劳务分包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因部分住户反映案涉工程楼板存在漏水问题，《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网络舆情第285期情况的说明》载明：确认房屋基础及主体结构无异常，楼板出现的属于构造裂缝，不存在是结构引起的裂缝。2016年10月18日，石柱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所对业主反映的楼板裂缝进行了检测。2016年10月21日，设计单位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天尧新世界住宅部分楼板开裂的意见及处理建议》，判断楼板不规则裂缝为混凝土收缩不均匀产生的收缩裂缝，修复后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为及时处理楼板裂缝问题，石柱县建委要求建设单位及时联系有修复资质的单位进行修复处理，全部费用必须控制在10万元以内，并由施工单位承担该笔费用。2016年10月25日，豪轩公司与重庆市品建建筑结构加固有限公司签订《天尧新世界项目楼板裂缝修补加固工程》，由重庆市品建建筑结构加固有限公司对天尧新世界项目楼板裂缝进行修补加固。2016年11月4日，玉茗公司收到豪轩公司《关于履行保修义务的函》后，立即组织工程负责人处理相关问题，但到达现场后发现板缝漏水问题已经整改。对于板缝漏水修复费用金额，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板缝漏水修复费用金额10万元。玉茗公司已经向豪轩公司垫付了板缝漏水修复费用10万元。根据双方核算及现有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核，玉茗公司应向德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014.194055万元（不包含应由豪轩公司支付的未完工程量价款267.769105万元），玉茗公司已经支付给谭逢安（德祥公司）的工程款共计2539.4094万元（其中：包括双方在解除合同时约定委托豪轩公司支付的286.74万元；委托豪轩公司支付的610万元；黎韦达、陈世梅、谭雄转款1642.6694万元），减去玉茗公司应承担的劳务合同外基础工程款75.1495万元、玉茗公司应退工程保证金60万元、德祥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由谭逢安返还的270万元（谭逢安汇款至向春秀账户），德祥公司（谭逢安）超领玉茗公司工程款120.065845万元。谭逢安分别于2016年1月30日和2016年9月12日给玉茗公司指定账户（黎韦达账户）转账返还30万、50万元共计80万元，德祥公司（谭逢安）未返还给玉茗公司的超领工程款为40.065845万元。据此，谭逢安于2018年10月11日向黎永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黎永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万元）整，归还时间2019年12月30日。”谭逢安在《借条》上“借款人”栏签字捺印。另查明：石柱县天尧新世界项目工程于2014年3月6日开工建设，于2016年8月竣工，于2016年9月4日通过验收该工程为合格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板缝漏水修复费10万元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二、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是否超领40万元工程款；三、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如何承担责任。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板缝漏水修复费10万元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板缝漏水属于质量保修范围。发生漏水情况后，应由建设施工单位承担维修和赔偿责任。根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成县建设委员会关于网络舆情第285期情况的说明》，案涉工程项目确已通过验收，为合格工程。但是，工程局部出现裂缝、漏水属于客观存在并经确认的事实，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以及其他任何书面证明均不能对该客观事实形成有效对抗。根据认定，裂缝、漏水原因为混凝土收缩不均。建设工程出现裂缝、漏水属于质量问题，该赔偿责任应当依照“谁造成、谁承担”的原则处理，符合公平原则。谭逢安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承建的工程承担维修责任。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主张自己仅应承担保修义务，由于实际维修由项目发包方豪轩公司与玉茗公司共同进行，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初20号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石柱县住建委要求有修复资质的单位及时进行修复，并将板缝漏水修复费用金额控制在10万元以内，由施工单位承担该笔费用，故，谭逢安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板缝漏水修复费用10万元的支付责任。玉茗公司已向案涉工程项目发包方豪轩公司垫付了10万元的维修费，可以向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主张权利。二、关于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是否超领4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主张及其举证，能够认定谭逢安超领玉茗公司工程款120.065845万元，谭逢安给玉茗公司指定账户（黎韦达）转账80万元后，尚欠玉茗公司40.065845万元未返还。谭逢安向黎永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黎永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万元）整，归还时间2019年12月30日”。根据玉茗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能够认定玉茗公司就转账金额的主张。谭逢安主张该借条与超领40万元工程款无关，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且黎永安并未实际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对此，谭逢安出具该借条至今已将近2年，若黎永安一直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谭逢安既不催促黎永安实际支付该笔借款，又不索回其出具的借条，有悖常理，玉茗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即使认定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谭逢安超领40万元工程款根据双方转账记录也能够予以确认。德祥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玉茗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玉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超过实际造价，谭逢安超领了工程款，超领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谭逢安应返还其所超领的40万元工程款。在返还不当得利时，应当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孳息。谭逢安超领工程款40万元，玉茗公司请求谭逢安返还超领工程款并从逾期付款之日（2019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如何担责的问题我国《建筑法》明确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否则，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案涉工程项目中，谭逢安挂靠（借用）杜大德、谭祥益出资设立的重庆德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挂靠人谭逢安和被挂靠人重庆德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前应当进行清算；公司未经清算或者清算不合法而注销，应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重庆德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注销且无证据证明其注销前进行了合法的清算，其公司股东杜大德、谭祥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杜大德、谭祥益应当对谭逢安以其建筑劳务公司（已注销）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谭逢安与杜大德、谭祥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板缝漏水修复费用1000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谭逢安与杜大德、谭祥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超支工程款40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玉茗公司（甲方）与德祥公司（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余下尾款待本工程全面完工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7%，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2%，剩余1%尾款交付使用二年后未出现质量事故，一次性不计息方式支付给乙方，如出现质量事故，乙方无条件维修，如果乙方不愿维修，甲方有权从工程中扣除另行请人维修。”第十条双方权利义务第3-3项约定：“质量保修期：按《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在质保期内，乙方接到开发商（业主）或甲方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进行维修，直到达到合格，其间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成县建设委员会于所作《关于网络舆情第285期情况的说明》第二条“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情况”中载明：“建设单位于2016年9月4日组织各参建单位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项目施工质量经施工企业自评，勘察设计认可，监理核定，业主验收，政府监督的程序通过验收该工程为合格工程。”第三条“目前对投诉相关问题的处理情况”载明：“2016年10月18日上午召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地勘、地勘单位单位、物业管理单位到现场对住户反映楼板裂缝问题进行入户查看，并对裂缝出现的部位、形式，目前状况进行了检查和记录。”另查明，谭逢安与玉茗公司一致认可除案涉工程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双方解除合同后玉茗公司未向谭逢安支付过任何款项。谭逢安陈述2015年8月28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原因是业主方豪轩公司与玉茗公司发生纠纷后不让玉茗公司继续施工，此后的工程是由谭逢安继续进行施工，直接与业主方豪轩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再查明，谭逢安分别于2016年1月30日和2016年9月12日给玉茗公司指定账户（黎韦达账户）转账返还共计80万元，谭逢安陈述是其帮玉茗公司领取的款项，该80万元包含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286.74万元之中，玉茗公司陈述《解除合同协议书》是为对抗豪轩公司要求其支付286.74万元的余款而出具，谭逢安与玉茗公司项目负责人黎永安之间还有本账，借条系双方最终算账的结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应否连带赔偿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板缝漏水修复费用10万元？2.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应否连带返还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超支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现就此评述如下：一、关于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应否连带赔偿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板缝漏水修复费用10万元的问题。根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成县建设委员会于所作《关于网络舆情第285期情况的说明》载明的情况，案涉“天尧新世界”商住楼工程于2016年9月4日竣工验收，但在2016年10月18日前就出现了板缝漏水的情况，因部分住户反映楼板存在漏水问题引发网络舆情。根据德祥公司与玉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第3-3项的约定尚未超过二年的质量保证期，案涉合同虽因谭逢安借用德祥公司的资质施工而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免除德祥公司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而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德祥公司应当按前述约定对该楼板缝漏水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业主方豪轩公司根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成县建设委员会所作说明提出的建议，于2016年10月25日与重庆市品建建筑结构加固有限公司签订《天尧新世界项目楼板裂缝修补加固工程》，后由该公司对案涉工程楼板裂缝进行修补加固。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板缝漏水修复费用金额10万元，玉茗公司已经向豪轩公司支付了该修复费用10万元。在此情况下，德祥公司应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将该10万元修复费用支付给玉茗公司，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因德祥公司已注销且无证据证明其注销前进行了合法的清算，其公司股东杜大德、谭祥益应当对公司的前述10万元修复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谭逢安借用德祥公司资质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也应对前述前述10万元修复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明确。二、关于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应否连带返还玉茗公司“天尧新世界”商住楼超支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谭逢安借用德祥公司资质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案涉工程款项的主要通过谭逢安的账户进行收取和支付，德祥公司与玉茗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甲方结清乙方所有费用，仅剩286.74万元余款未支付，其余款项已全部结清，该笔余款由玉茗公司出具委托支付证明，然后由豪轩公司直接代玉茗公司支付给德祥公司，委托支付交乙方后，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债务。”但是，谭逢安分别于2016年1月30日和2016年9月12日给玉茗公司指定账户（黎韦达账户）转账返还共计80万元，谭逢安陈述是其帮玉茗公司领取的款项，该80万元包含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286.74万元之中，根据前述事实及谭逢安的陈述，若《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仅剩286.74万元余款未支付”系双方进行的结算，加之谭逢安与玉茗公司一致认可除案涉工程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则谭逢安在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没有理由又向玉茗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该80万元，谭逢安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进行的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谭逢安于2018年10月11日向黎永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黎永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万元）整，归还时间2019年12月30日。”玉茗公司主张该借条系谭逢安在玉茗公司与谭逢安（德祥公司）就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后向黎永安出具。谭逢安则主张该借条系其找黎永安借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谭逢安陈述其当时去重庆做其他工程找黎永安借款40万元，黎永安承认借之后，谭逢安便出具了借条，但黎永安回家后其妻子不同意借钱就没有借，借条后边也没有收回来。对此分析如下：第一，玉茗公司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不认可是因民间借贷关系出具的借条，谭逢安主张该借条系因其与黎永安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出具的借条但未实际履行，从双方的主张来看，双方实际上并未产生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即黎永安并未实际将借条所涉借款40万元支付给谭逢安，但双方对该借条系谭逢安书写的陈述是一致认可的；第二，玉茗公司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该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其提供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关于网络舆情第285期情况的说明》《领条》及往来账目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其提供的前述往来账目等证据与待证的该借条系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玉茗公司主张的前述事实存在。第三，谭逢安主张该借条系因其与黎永安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出具的借条但未实际履行，其否定玉茗公司认为该借条系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谭逢安要反驳玉茗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谭逢安的该主张仅有其陈述，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并且，谭逢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谭逢安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借条至一审判决时已将近2年，在玉茗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黎永安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的情况下，既不催促黎永安实际履行支付该笔借款，又不索回其出具的借条，确实有悖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谭逢安反驳玉茗公司所主张事实而进行的陈述缺乏真实性，应当认定该陈述的事实不存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该借条系谭逢安在玉茗公司与谭逢安（德祥公司）就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后出具，这与玉茗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谭逢安应向玉茗公司返还该借条所涉的超领工程款4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谭逢安的行为在案涉工程中能够代表德祥公司，德祥公司作为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共同承担返还义务，又因德祥公司已注销登记，德祥公司股东杜大德、谭祥益应对公司的前述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返还玉茗公司超付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委托豪轩公司支付的286.74万元虽已支付完毕，但因玉茗公司对其中未支付至玉茗公司指定账户的10万元不予认可，（2018）渝民终615号民事判决未认定该10万元系豪轩公司向玉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判决生效后豪轩公司向谭逢安提起（2019）渝0240民初5424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谭逢安向豪轩公司返还该1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已执行完毕，故谭逢安等人在《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76.74万元。对此，鉴于该10万元款项系双方结算后发生的新的情况，谭逢安就该主张已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作评述，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可另寻他途解决。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上诉主张玉茗公司应向其承担工程合同外主体工程款12万元，其主张的该款项系合同外工程，并非合同内工程，与案涉借条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若主张属实可另寻他途解决。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上诉主张的其他理由，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谭逢安、杜大德、谭祥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