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国长，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中，男，1960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系柳城县凤山镇政府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世文，男，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韦国长因与被上诉人谢世文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国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中，被上诉人谢世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国长上诉请求：1.撤销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判决谢世文支付尚欠韦国长工程款47050元[其中：（1）两层墙内外初次批荡费34450元，共650平方米，每平方53元计算；（2）墙角柱墩费10200元，每个柱墩高3.4米，按每米高300元计算，共计10个；（3）打地台费2400元，按30元每平方米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谢世文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表现在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韦国长、谢世文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建房合同》（附图纸），约定由韦国长以包工包料形式为谢世文承建一座房屋（按图纸方包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未具体约定工程完工标准，即没有约定承揽内容是否包含墙体批灰，地台铺设等项目。”但事实上谢世文在一审庭审调查中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房屋实际完整的施工图纸，只是大概的初略的设计图，韦国长在施工过程中大部分都是按谢世文的口述施工的，根本不是按图施工的。故此，一审审理查明按图施工不是事实。二、一审的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合法和客观。韦国长帮谢世文做好房屋的主体工程后，是谢世文一再要求韦国长帮其墙体批灰，地台的铺设以及为了房屋的稳固性加固房屋柱墩的。当时双方只是口头协议另外增加韦国长的劳务人工费。当时双方也本着都是本地人，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在一审庭审调查时，谢世文欺骗韦国长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竟然矢口否认了这一事实，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虚称墙体批灰、地台铺设以及加固房屋柱墩属房屋主体工程范围内的，不是另外收费的事实。而一审的判决结果以谢世文否认上述事实为由，轻信了谢世文的谎言，拒绝采信韦国长陈述的在主体工程以外另外收费的事实。故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不公正的判决，支持韦国长的请求。 谢世文辩称，韦国长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一审开庭过程中双方对于事实陈述得很清楚，现韦国长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推翻一审判决。 韦国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世文支付工程款47050元给韦国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国长、谢世文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建房合同》（附图纸），约定由韦国长以包工包料形式为谢世文承建一座房屋（按图纸施工），合同约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其中付款方式为:以建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按照人民币520元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未具体约定工程完工标准，即没有约定承揽内容是否包含墙体批灰、地台铺设等项目。合同签订后，韦国长组织人员为谢世文建设了房屋地基（房屋地基建设事宜由当事人另行口头约定）和一座二层的钢筋混凝土楼房（二楼楼梯帽未建），建设面积195.8平方米，并对楼房墙体批灰650平方米、铺设一楼地台80平方米、加建一楼柱墩10个（3.4米高）。2019年8月，双方进行核算，建房面积共计195.8平方米（不含尚未建好的二楼楼梯帽），应付工程款101816元（195.8平方米×520元）以及房屋地基款30000元已经全部结清。因二楼楼梯帽尚未建好，谢世文要求韦国长继续建设，并于2020年1月5日向韦国长预付了建二楼楼梯帽工程款3000元。因韦国长对结算不满，在核对出具给谢世文的8张“收条”时，将8张“收条”撕坏，导致部分“收条”内容无法辨认。现在，韦国长以墙体批灰、铺设地台和加建柱墩均属口头约定的额外工程，谢世文应当另行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墙体批灰、铺设地台是否属于《建房合同》约定的承揽内容；二、房屋柱墩款是否已经付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建房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建房合同》履行义务。《建房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是以建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按520元计算），但“建房”建到什么程度、是否包含墙体批灰和铺设地台，更是只字未提，由此才造成本案纠纷。本案中，韦国长主张除了《建房合同》之外，双方还存在口头协议，即墙体批灰与铺设地台是另行约定的承揽合同，但韦国长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谢世文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韦国长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建房合同》属于承揽内容约定不明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一审法院近年来审理的涉及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案件，采取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施工人施工的，一般承揽的内容都包含有墙体批灰和铺设地台，其价格按建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从400多元到500多元不等；如果涉及圈梁的（柱墩建设属于圈梁）则圈梁部分另行计费。因本案《建房合同》属于约定不明情形，根据本地交易习惯，应当确认墙体批灰、铺设地台属于《建房合同》约定的承揽内容，不应当另行计算费用。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韦国长、谢世文均主张加建柱墩是另行约定的承揽内容，这也与本地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交易习惯一致。韦国长主张该项目尚未付款、谢世文主张已经付款，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首先，根据韦国长庭审陈述，韦国长共收到谢世文工程款136000元（含房屋基础30000元、预收二楼楼梯帽建设款3000元），则根据韦国长的陈述，其收到的《建房合同》主体款项至少为103000元，超过《建房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101816元（195.8平方米×520元）。其次，根据谢世文的陈述，谢世文共向韦国长支付了139000元（含房屋基础30000元、预付二楼楼梯帽建设款3000元），谢世文对其付款行为提交了8张“收条”予以佐证，韦国长对其中6张“收条”没有异议，但对“11.9号”的1张（谢世文主张付款金额为8000元）辩称没有收到付款、“9.8”的1张（谢世文主张付款金额为20000元）辩称只收到5000元。韦国长自认在核对账目的时候，因为对结算不满，将上述8张“收条”尽数撕坏，导致部分“收条”内容无法辨认。因韦国长的行为导致谢世文的付款金额无法辨认，韦国长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谢世文应付《建房合同》项下工程款为101816元（195.8平方米×520元），谢世文已支付数额超过103000元，超出部分应视为支付柱墩的费用。 谢世文主张的二楼楼梯帽和矮墙建设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韦国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6元（韦国长预交），减半收取488元，由韦国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韦国长申请证人林某、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墙体批灰、铺设地台、加建柱墩均属于《建房合同》范围外的新增工程。证人林某、黄某出庭接受了质询，均陈述其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建设，曾听韦国长说过墙体批灰、铺设地台、加建柱墩是在主体工程外另行结算的。谢世文对韦国长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林某、黄某均是参与案涉房屋建设的具体施工人，报酬由韦国长支付，与韦国长存在利害关系，且林某、黄某对墙体批灰、铺设地台、加建柱墩在主体工程外另行结算的陈述是听韦国长所说，属于传来证据，证据的来源是当事人韦国长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林某、黄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谢世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谢世文在一审中自认在双方结算后又要求韦国长加建了10个柱墩，每个200元，在结算时按3000元的价款支付给了韦国长。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谢世文与韦国长签订的《建房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墙体批灰、铺设地台是否属于《建房合同》外的新增工程，加建柱墩的费用谢世文是否已经付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确立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韦国长主张墙体批灰、铺设地台不包含在《建房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中，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建房合同》对此没有明确约定，韦国长自述双方系口头约定，在谢世文予以否认，韦国长提供的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韦国长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当地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惯例确认墙体批灰、铺设地台属于《建房合同》约定的承揽内容，兼具合法性与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加建的柱墩，双方均认可属于另行约定的承揽内容，但对于施工价款存在分歧。承前所述，韦国长主张柱墩的价格是每个1020元，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一审认定谢世文向韦国长支付款项共计139000元，扣减房屋基础30000元、预收二楼楼梯帽建设款3000元、《建房合同》主体工程款101816元（195.8平方米×520元），尚余4184元。结合谢世文自认加建设柱墩款为3000元，一审法院将该超出部分酌情认定为支付柱墩的费用具有合理性，谢世文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韦国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韦国长已预交），由韦国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