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24民初767号 原告：黄跃永，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兵，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庞龙阳，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俊，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敏，女，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移斌，男，住四川省井研县，井研县研城镇街道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 被告：涂舜生，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告黄跃永、罗兵、庞龙阳、龚俊与被告李敏、涂舜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变更为债权人撤销之诉。因被告涂舜生无法取得联系，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跃永、罗兵、庞龙阳、龚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被告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移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涂舜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跃永、罗兵、庞龙阳、龚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约定内容（离婚协议第三、四条内容）；2.判令被告李敏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9124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被告涂舜生承担的对外连带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四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四原告诉成都舜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禹公司）、被告涂舜生合同纠纷一案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相应生效民事判决书，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生效判决书中已明确被告涂舜生基于舜禹公司对四原告的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在执行过程中因舜禹公司和涂舜生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终结了执行程序。此后经调查，二被告在生效判决书作出后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涂舜生通过协议离婚的手段放弃了其享有的全部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和权利，无偿将财产转移给被告李敏，并主动包揽了全部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涂舜生的行为已危害到四原告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李敏辩称，1.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是真实的，是在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对共同财产的分割也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签字捺印，公平公正合法，应受法律保护；2.原告和被告涂舜生的债务与被告李敏无关，被告李敏并不知道涂舜生对外的债务。一审和二审均有判决，但是原告在申请执行时没有依法调取二被告的相关资料，也没有追加被告李敏为被执行人；3.原告行使撤销权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一年之内行使，二被告离婚已超过三年了，原告不具有撤销权；4.在原告存在过错，被告李敏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律师费和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涂舜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11月15日，四原告与舜禹公司签订《游泳池承包合同》，约定四原告从舜禹公司处承包博瑞都市花园、优品道、优品尚东小区游泳池，四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舜禹公司支付了承包费19万元、履约保证金6万元，并支付保险费15000.00元。2016年6月26日，四原告与舜禹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游泳池承包合同》，舜禹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20日前分两次退还四原告交纳的承包费、保证金、保险费、补偿金共计32万元。如舜禹公司未按时付款，舜禹公司愿意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补偿四原告资金占用费。被告涂舜生作为担保人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由于舜禹公司和涂舜生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四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成都市武侯区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川0107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舜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跃永、罗兵、庞龙阳、龚俊承包费19万元、保证金6万元、保险费15000.00元，支付补偿金55000.00元，同时以26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涂舜生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舜禹公司和涂舜生收到判决后在上诉期内依法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川01民终9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11日，四原告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川0107执558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本次执行。同日作出执行决定书，对涂舜生和舜禹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2019年6月12日，四原告在剑阁县民政局查询被告涂舜生的婚姻状况信息，查询结果为涂舜生与李敏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女方李敏和男方涂舜生自愿离婚。二、儿子涂鹏大学期间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由男方涂舜生全部承担。三、位于井研县××巷××号××幢××楼××号夫妻共同共有的一套按揭住房和丰田凯美瑞小轿车一辆均归女方李敏所有，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涂舜生负担偿还。四、无夫妻共同债权，夫妻共同债务由男方涂舜生全部偿还。”提取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后，四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提交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10日，四原告在井研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井研县研城镇水亭巷39号单元2层2号住房信息，该住房权利人为涂舜生和李敏，不动产权证号：井国用2009第0××8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井房监共共字第0××8号。该房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研支行；抵押人：涂舜生；不动产权证号：井房他证他权字第**；债权数额110000.00元。 2020年5月31日，四原告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原告委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其与涂舜生、李敏撤销权纠纷一案代理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律师刘金辉担任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同时该律师事务所收取四原告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原告代理人刘金辉当庭陈述该代理费包含本案诉讼及四原告诉涂舜生、李敏合同纠纷案件两件案件的代理费。 2020年6月11日，四原告诉来本院，请求撤销二被告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的约定内容（离婚协议第三、四条内容）。 以上事实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9124号民事判决书、剑阁县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55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5581号执行决定书、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转递材料收据、房产抵押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2020）川明炬民代字第983号委托代理合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并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四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约定以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四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四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约定以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内容反映了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应受合同法调整。我国婚姻家庭关系的法律体现了保护妇女的法律精神,但在涉及财产的处分时依法不能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包括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在夫妻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被告涂舜生与四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由于本案被告涂舜生对四原告承担的是连带之债，四原告首先应举证证明主债务人即舜禹公司确无履行能力，其次应举证证明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因舜禹公司和涂舜生无执行能力，作出（2017）川0107执558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同时将舜禹公司和涂舜生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四原告举证证明了主债务人舜禹公司无履行能力，所以四原告在主债务人舜禹公司无执行能力的情况下有权对担保人涂舜生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二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协议离婚，被告涂舜生完全放弃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涂舜生将自己应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被告李敏的行为导致被告涂舜生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减弱，其行为应认定为直接对四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内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四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四条内容的主张，该离婚协议第四条的内容为二被告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约定，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经登记机关备案后生效，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离婚协议约定债务由一方承担的内容只对签订离婚协议的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而对外则没有法律效力。双方不能以离婚协议对债务承担的约定来对抗债权人，因此本案离婚协议对债务的承担约定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对四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四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其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的要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之规定，四原告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此案，为此产生了相应的律师费。四原告也认可律师事务所收取的律师费25000.00元包含了两个案件的代理，但是无法区分每个案件的准确金额，本院认为，律师事务所在收取代理费时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案件作为一个案件收取代理费，25000.00元的代理费包括了两个案件的代理行为，在无法准确区分的情况下，故本院对本案的代理费酌情按50%认定为12500.00元。 综上，四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以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25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四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撤销权适用除斥期间，是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二被告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于2017年9月29日协议离婚，被告涂舜生对夫妻共同财产放弃了分割。四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前往剑阁县民政局查询二被告婚姻登记信息时才得知二被告已离婚且被告涂舜生对财产进行了无偿赠与的事实，结合四原告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交其调取的离婚协议的时间，可以认定在四原告与被告涂舜生整个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以及执行过程中，四原告并不知道涂舜生的婚姻状况，更不知道在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因此应从四原告调取到二被告离婚协议之日起计算一年的除斥期间。被告李敏主张四原告从2017年就开始申请执行，即使四原告无法调取证据，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且没有追加李敏为被执行人或第三人，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但被告李敏并没有举证证明四原告在2019年6月12日前即得知二被告离婚并分割财产的情形，故本案除斥期间应当于四原告向剑阁县民政局调取离婚登记表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算。四原告在2020年6月11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 综上,被告涂舜生将其应该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无偿赠与给李敏,致使四原告的债权得不到实现,损害了四原告的利益,故对四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第三条内容以及承担律师费1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涂舜生和李敏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协议内容； 二、被告涂舜生和李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黄跃永、罗兵、庞龙阳、龚俊律师代理费1250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跃永、罗兵、庞龙阳、龚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00元，由被告涂舜生和李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纯江 审 判 员  王嘉梅 人民陪审员  张芮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雷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