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学荣，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兆建，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重庆市北碚区蔡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辉，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系谭兆建儿子。原审被告：王开军，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谭学荣因与被上诉人谭兆建、原审被告王开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学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谭兆建支付谭学荣欠款779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兆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谭学荣提供的证据足以达到证明谭学荣已经偿还谭兆建50000元，仅剩余7790元未付。理由如下：1.谭学荣与谭兆建系合伙关系，谭兆建实际出资7万余元，与其在一审中陈述出资13万余元不实，现合伙账目没有结算，谭兆建已拿90%以上的款项。2.谭兆建在谭学荣处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月工资5500元，工资总额为5万余元，在此期间，谭学荣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谭兆建支付了35000元，剩余15000元系通过现金的方式由谭兆建支取，一审中谭兆建认可有现金支取工资的方式。2019年2月2日转账50000元，显然不可能是支付剩余的15000元工资，与基本事实不符。谭学荣于2019年2月2日支付本案诉争的50000元后，因人长期在海南，没有及时收回欠条符合常理。谭兆建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属于不诚信行为，其非法权益不应当得到支持。谭兆建辩称，谭学荣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理由如下：1.一审中谭兆建提供了谭学荣出具的欠条，谭学荣此并无异议。谭兆建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谭学荣多次通话中，谭学荣均对欠款57790元是认可的，只是以红霞工地没有结算作为抗辩的理由。2.2019年10月18日，谭学荣还欠谭兆建出具了另外欠33000元的欠条，欠条中注明系泵机折旧款7000元以及工资26000元，证明谭学荣与谭兆建对合伙购买的泵机折旧进行了合伙清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开军未到庭未陈述称。谭兆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学荣、王开军立即偿还2011年至2017年期间保亭红霞保障房混凝土浇筑项目租用混凝土输送泵欠款57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学荣、王开军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谭兆建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谭学荣、王开军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该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学荣系海南琼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开军是谭学荣的妻弟。2010年8月左右，谭兆建与谭学荣共同购买了1台混凝土输送泵，用于出租。2011年10月至2017年，王开军向谭学荣承租案涉输送泵及其它建筑设备，用于王开军承包的保亭红霞小区相关项目建设。期间，谭兆建于2010年至2019年1月左右受雇于谭学荣，从事机械维修和管理等工作。2018年10月23日，谭兆建、谭学荣、王开军三人碰面，谭兆建要求王开军支付输送泵租金，王开军不认可谭兆建的出租人资格，谭兆建与谭学荣对王开军承租输送泵的租金进行了结算，谭兆建应分得输送泵租金287790元，谭兆建平时从谭学荣处预支费用共计230000元。于是，谭学荣给谭兆建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载明:“红霞工地泵机款，今欠到谭兆建泵机款(57790元)，伍万柒仟柒佰玖拾元，谭学荣，2018年10.23日。2019年2月2日，谭学荣向原告谭兆建银行转账5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谭兆建明确以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学荣于2019年2月2日转账给谭兆建的50000元是否是支付案涉欠款?案涉款项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一)谭学荣于2019年2月2日转账给谭兆建的50000元是否是支付案涉欠款。根据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和庭审陈述，谭兆建和谭学荣之间既有合伙关系，又有雇佣关系，平时资金往来频繁。对于谭学荣于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原告谭兆建的50000元，谭学荣辩称是支付的案涉欠款，与事实不符，理由有：1.谭兆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与谭学荣在2020年7月7日的通话记录中，至少6次提到谭学荣欠谭兆建50000多元，谭学荣均未明确否认，尽管谭学荣在通话快结束时说“去年我把那个钱转给他了，他打电话一说就是又要去法院起诉……”据此，谭学荣辩称“那个钱”指的就是案涉欠款。经审查，谭兆建和谭学荣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那个钱”并没有指明是哪一笔，且谭学荣在通话中提到“我两个合伙八、九年，你难道为了这几万元钱，一搞就说法院见，我说法院见就法院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若谭学荣已经支付了50000元欠款，会明确地表示该笔欠款已经还了50000元予以反驳。2.在谭学荣和谭兆建于2019年10月9日的微信语音对话中，谭学荣说“泵机钱我是叫你找我啊，我两个合伙的，你80%拿完了，我60%都还没拿到”，结合2017年保亭红霞保障房(砼班组工程量)核算单背面备注的“合计:287790元-230000=57790元”，230000÷287790=79.92%≈80%，该备注是谭学荣本人书写，若确如谭学荣所说已经支付了50000元欠款，仅仅下欠7790元，谭学荣不会说原告谭兆建的泵机钱80%拿完了。3.谭学荣本人未到庭，许多细节其代理人并不清楚，例如，谭学荣代理人对谭兆建每月基本工资5500元每月予以认可，但否认谭兆建陈述的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开泵机的工资每月1500元，共计6000元。但在谭兆建和谭学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于2020年7月7日的通话记录中，谭学荣明确表述“他在我这里来搞，工资给7000元每个月”。另外，谭学荣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谭学荣向谭兆建于2018年4月6日转账2000元、2018年6月2日转账1000元、2018年6月28日转账2000元、2018年9月17日转账3000元、2019年1月12日转账27000元、2019年2月2日转账50000元，共计85000元。谭学荣认为，谭兆建与谭学荣之间只存在工资和合伙账目，据此反推，若2019年2月2日转账50000元不是支付的案涉欠款，显然不符合逻辑。经审查，谭兆建和谭学荣之间的账目往来频繁，虽然谭学荣提出了账目金额的质疑，并据此主张2019年2月2日转款系支付案涉欠款，但谭学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综上可以认定，谭学荣于2019年2月2日转账给谭兆建的50000元不是支付案涉欠款。(二)案涉款项是否具备支付条件。谭学荣辩称案涉欠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理由为：王开军的保亭红霞相关项目未办理结算，谭兆建和谭学荣也未对合伙事务办理清算，且王开军至今未将租赁费用支付给谭学荣。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实无证据证实谭兆建和谭学荣之间就输送泵合伙事宜进行了个人合伙清算，但谭兆建和谭学荣是否对输送泵的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王开军的保亭红霞相关项目是否办理结算以及王开军是否已经将租赁费用支付给了谭学荣，均不构成谭学荣支付欠款的阻却事由。本案中能够认定谭兆建与谭学荣就输送泵出租给王开军期间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案涉欠条是双方对合伙进程中的部分盈利分配等达成的一致意见，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谭兆建举示的证据来看，谭兆建于2019年10月9日即向谭学荣主张支付欠款，但谭学荣至今未支付，事实上给谭兆建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谭学荣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利率标准，按照谭兆建起诉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经一审法院释明，谭兆建明确以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故王开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主张王开军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兆建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谭学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兆建欠款5779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谭兆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44元，减半收取622元，由谭学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学荣与谭兆建间既有合伙关系，又有雇佣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9年2月2日支付的50000元是否系支付本案谭学荣应付的合伙款。谭学荣主张谭兆建的工资于2019年2月2日之前已付清，2019年2月2日支付的50000元系支付本案的合伙款。但二审中谭兆建举示2019年10月18日谭学荣出具给谭兆建的欠条中表明“欠工资26000元”，谭学荣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一审中谭兆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谭学荣在2020年7月7日的通话记录的内容，谭学荣没有否认尚欠谭兆建57790元的事实，再结合谭学荣与谭兆建的微信语音对话的内容，谭学荣一直未明确表明尚欠案涉款项已支付50000元。在双方存在合伙和雇佣两种经济关系的情况下，谭学荣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伙款已支付50000元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谭兆建依据谭学荣出具的欠条向其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谭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谭学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