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5475号原告：程秀丽，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又村，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培根，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定囡，女，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被告：万某1，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王莹，女，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万某2，男，200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万某1(系万某2之父)。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秀丽与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沪0101民初3035号民事调解。因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沪02民申4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沪02民再4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沪0101民初3035号民事调解，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又村，被告万培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被告万某1及被告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秀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400,000元；2.要求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以3,400,000元为本金，按日息0.065%支付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支付律师费50,000元；4.如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未能履行上述义务，原告有权对上海市方斜路XXX号XXX室、XXX室、XXX室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由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向原告借款3,400,000元，借期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日0.065%，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被告万培根、万某1、万某2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方斜路XXX号XXX室、XXX室、XXX室的房地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2017年7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将出借款转账至被告万培根名下。当日原告与被告万培根、万某1、万某2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2018年7月20日，借款本金已届清偿期，被告仍未清偿该笔借款的本金及相应逾期利息，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万培根辩称，其经港开公司介绍与原告程秀丽结识，与程秀丽签订了涉案的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程秀丽向其转账支付借款3,400,000元，并于当日就收取“砍头息”等费用。本案涉嫌合同刑事犯罪行为，应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即使不应移送，因原告程秀丽系职业放贷人，系争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应视为无效，由实际收款人被告万培根一人向原告程秀丽返还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被告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共同辩称，本案涉及“套路贷”及非法经营问题，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程秀丽系“职业放贷人”，双方借款合同当属无效，被告万培根收取的借款应当扣除已经交付程秀丽的“砍头息”等费用后予以返还。即使本案属于有效的民间借贷，借款人应为万培根一人，莫定囡、万某1、王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万培根与莫定囡系夫妻关系，万某1系万培根与莫定囡之子，王莹系万某1之妻，万某2系万某1与王莹之子。2017年7月15日，原告程秀丽及案外人范某某与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程秀丽、范某某借款360万元，其中程秀丽出借资金34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1%。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之日不一致的，从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合同还约定，以万培根、万某1、万某2名下上海市方斜路XXX号XXX室、XXX室、XXX室的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等)。合同另约定，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本金还款义务，出借人不再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每日逾期还款本金的0.065%计算(违约金=借款本金金额×0.065%×逾期天数)。出借人实现债权或者抵押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7年7月21日，程秀丽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702298的账户向万培根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606674的账户转账3,400,000元。同日，万培根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606674的账户向程秀丽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702298的账户转账37,400元，用于支付首期借款利息。万培根出具借款收条，载明收到出借人程秀丽借款本金3,400,000元。2017年7月21日，原、被告办理了上海市方斜路XXX号XXX、XXX、XXX室房屋产权的抵押登记手续，登记证明号为沪(2017)黄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权利人为程秀丽、范某某，义务人为万培根、万某1、万某2。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已支付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尚未归还。另查明，程秀丽因本案与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收条、网银转账回单、不动产登记证明、程秀丽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被告提供的万培根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出借本金后，借款人理应及时归还借款，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程秀丽向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主张归还借款，有其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借款收条等证据佐证，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故程秀丽与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驳回起诉以及原告程秀丽为职业放贷人，系争抵押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无法反映出原告程秀丽具有经济犯罪的嫌疑，且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其已就本案借贷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作出立案侦查决定。其次，对于出借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应综合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出借对象、出借金额、出借次数、借款利息等因素予以判定，而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程秀丽系职业放贷人。因此，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万某2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人，莫定囡、万某1、王莹辩称其系按万培根要求在《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名，实际借款人应为万培根。对此，本院认为，莫定囡、万某1、王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了解自己在意思表示明确的借款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本案亦无证据表明莫定囡、万某1、王莹系在意思非自主的情况下签署《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故对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程秀丽虽于2017年7月21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足额向被告万培根转账3,400,000元，但万培根于当日即通过转账方式向程秀丽支付利息款37,400元，万培根在2017年7月21日当日收到的实际款项仅为3,362,6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院依法认定程秀丽实际出借金额为3,362,600元。需要指出的是，万培根在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每月支付的37,400元利息中，除首期利息已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其他各期利息也应相应调整。调整后，被告实际支付的期内利息少于应支付的期内利息，现原告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期内利息，故本院对期内利息差额部分不再予以处理。本院认为，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未能在借款期限内归还借款，应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按日息0.065%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实现债权或者抵押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原告程秀丽诉请要求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支付律师费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担保，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万培根、万某1、万某2以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方斜路XXX号XXX室、XXX室、XXX室的房屋为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并且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故原告要求被告万培根、万某1、万某2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程秀丽借款3,362,600元；二、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秀丽支付以3,362,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息0.065%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秀丽律师费50,000元；四、如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还款义务，原告程秀丽有权对被告万培根、万某1、万某2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方斜路XXX号XXX室、XXX室、XXX室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55.2元，由被告万培根、莫定囡、万某1、王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颖审 判 员  章其苏审 判 员  许剑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汤峥鸣书 记 员  王彦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