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女，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兵，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人，女，194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红联南村**塔**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霞，北京市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智超，北京市爱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牧，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div>原审被告：劳某某，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div>上诉人史某与被上诉人李仁人、原审被告赵牧、原审被告劳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史某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一）李仁人与赵牧、劳某某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书》及转款事宜，史某并不知晓。劳某某用史某的银行卡作为接收李仁人转账的银行卡，是为节省转账手续费。案涉《合作书》中没有史某的签字，单凭史某是此笔借款的收款人就断定史某参与了李仁人与赵牧、劳某某的投资合作项目，是不成立的。（二）劳某某在收到李仁人的100000投资款之后，直接通过U盾将此笔款项转入了安宁指定的账户，此笔款项并未用于史某与劳某某的夫妻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认定史某承担10万债务的证据不足。史某与李仁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协议或其他的任何借贷关系。本案中，李仁人没有提交任何能证明史某与其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李仁人向史某打款的记录，就认定史某与李仁人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证据法的相关规定。李仁人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史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赵牧述称，同意史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劳某某述称，同意史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仁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赵牧、劳某某、史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要求赵牧、劳某某、史某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要求赵牧、劳某某、史某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诉讼费用由赵牧、劳某某、史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李仁人向劳某某转账20万元；2014年7月23日，李仁人向劳某某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31日，甲方李仁人与乙方赵牧、担保人劳某某签订《合作书》，约定：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共同完成由乙方运作的投资项目。在乙方对甲方承诺该项业务利润可达人民币20000元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出资人民币100000元（以下简称“本金”）与乙方合作。合作期限为自2014年8月1日到2015年8月1日止。合同到期后，不管乙方承诺的利润是否兑现，即乙方是否在该项业务利润可达20000.00元，乙方均同意按照本合同书上（条款2）所承诺的将本金人民币100000元（本金）和所承诺的利润20000元，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于2015年8月1日，一次性全款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落款处李仁人签字确认，赵牧、劳某某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12月6日，李仁人向劳某某转账6万元；2015年11月12日，李仁人向劳某某转账3万元；2015年6月23日，劳某某向李仁人转账12万元，李仁人称:“该12万元是我方于2014年7月23日向被告出借10万元，被告承诺返还12万元，其中包含2万元利息”；2015年11月12日，劳某某向李仁人转账9万元，劳某某称该9万元偿还的是2015年11月25日合作协议的本金。2015年11月25日，甲方李仁人与乙方赵牧、担保人劳某某签订《合作书》，约定：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共同完成由乙方运作的投资项目。在乙方对甲方承诺该项业务利润可达人民币75000元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出资人民币￥300000元（以下简称“本金”）与乙方合作。合作期限为自2015年11月26日到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不管乙方承诺的利润是否兑现，即乙方是否在该项业务利润可达75000元，乙方均同意按照本合同书上（条款2）所承诺的将本金人民币300000元（本金）和所承诺的利润75000元，共计人民币375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一次性全款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落款处李仁人签字确认，赵牧、劳某某签字予以确认。第一次庭审中，李仁人就《合作书》中30万元由来称:“2014年3月12日，李仁人向劳某某转账20万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利息为4万元，是按照年利率20%计算，其中1万元是给劳某某的好处费，故截至2015年3月11日本息共计23万元。然后以2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5%计算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但双方协商这段时间利息按照5万元计算，故截至2015年11月25日本息共计28万元。2015年11月12日李仁人向劳某某转账3万元，其中1万元是给劳某某的好处费。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书》中扣除了好处费，故借款金额为3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李仁人就《合作书》中30万元由来称:“上次说错了，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利息应是5万元，其中1万元是给劳某某的好处费，剩余4万元是利息。24万元加上2014年12月6日李仁人转给劳某某的6万元，共计30万元。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25%计算，到期本金加利息是37.5万元。2015年11月12日劳某某转给李仁人9万元，因当时双方约定利息是7.5万元，相当于多转了1.5万元，后李仁人于当日给劳某某转账3万元，其中1.5万元是返还劳某某多转的1.5万元，剩余1.5万元是给劳某某的好处费。剩余30万元本金即为2015年11月25日《合作书》中的款项。”2016年3月22日，李仁人向史某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28日，甲方李仁人与乙方赵牧、担保人劳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共同完成由乙方运作的投资项目。在乙方对甲方承诺该项业务利润可达人民币25000元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出资人民币100000元（以下简称“本金”）与乙方合作。合作期限为自2016年3月15日到2017年3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不管乙方承诺的利润是否兑现，即乙方是否在该项业务利润可达25000元，乙方均同意按照本合同书上（条款2）所承诺的将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本金）和所承诺的利润25000元，共计人民币125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一次性全款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落款处李仁人签字确认，赵牧、劳某某签字予以确认。另查，劳某某与史某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李仁人还提交了李仁人陈述及病历复印件，证明李仁人身体情况不好，希望赵牧、劳某某、史某尽快还款。赵牧称我的身体也不好，生活也困难。劳某某、史某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史某提交了其中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3月30日劳某某操作史某银行将200万元转入安宁指定李书海账户。李仁人向史某转账的1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而是直接转给安宁指定的账户。李仁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说明史某参与了对外投资和放贷。经询，赵牧称:“我和劳某某、李仁人系合作关系。我们负责把钱交给安宁，安宁负责邮票的制作和销售，安宁承诺给我们利息。我和安宁是同事关系，均在邮局工作。安宁所称操作模式都是听她说的，我们并未具体参与。我们是从2011年开始与安宁合作，李仁人给我们钱，我们把钱给安宁，安宁返给我们钱之后，我们再给李仁人，返给李仁人之前我们会扣除一定费用，该费用均返还给了安宁，但是标准记不清了。因安宁向我们许诺高回报的同事，还向我们索要回扣。安宁因诈骗罪已被判刑。”劳某某称:“我和李仁人转账往来很多，存在到期后李仁人续投的情况，还差李仁人28.5万元。因安宁刑事判决中无利息返还，我记不清李仁人30万元合作协议款项的由来，只记得李仁人要给我好处费，我没要，都计入了李仁人的本金中。”赵牧与劳某某均确认：安宁刑事判决中包含的投资人有其二人，没有李仁人。一审法院认为：李仁人与赵牧、劳某某签订的《合作书》及《合作协议书》约定有固定收益回报，并无风险条款，该约定表明李仁人的合同预期为纯粹追求资本的固定本息回报，合同中并未明确投资委托的具体事项，赵牧与劳某某亦不清楚项目的具体情况。该约定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体征并无二致，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法律关系，现李仁人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虽然劳某某系作为担保人在《合作协议书》中签字，但赵牧、劳某某均认可欠款事实，劳某某仅对欠款金额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李仁人要求赵牧、劳某某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李仁人在二次庭审中针对2015年11月25日合作书中的30万元由来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银行明细及李仁人当庭陈述可知，2015年11月25日《合作书》中实际出借金额为26万元，2016年3月28日《合作协议书》中实际出借金额为10万元。按照《合作书》中约定的利润计算，李仁人与赵牧、劳某某约定的利润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李仁人针对该《合同书》中的款项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而按照《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计算，相当于年利率23.89%，李仁人针对该《合作协议书》中的款项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予调整。另，按照李仁人陈述，《合作书》中的款项系自2014年3月12日起累计而来，劳某某向其转账的9万元中7.5万元系利息，多转的1.5万元及向劳某某支付的好处费1.5万元共计3万元已于当日返还劳某某。劳某某亦称存在把之前本金及利息计入之后协议本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该9万元系偿还出具《合作书》之前的利息。关于2015年6月23日劳某某向李仁人转账的12万元，因李仁人与赵牧、劳某某于2014年7月31日还存在一笔借款，且该笔借款最先到期，且约定了利息2万元，与该转账金额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可李仁人陈述，该12万元与该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对李仁人要求赵牧、劳某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3.89%计算；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史某是否承担责任，劳某某与史某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2015年11月25日《合作书》中的款项，总额已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虽然赵牧、劳某某出具《合作书》及《合作协议书》予以确认，但史某未在上述书面凭证上作为借款人签字，史某亦非该笔款项的收款人。李仁人未能举证证明劳某某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李仁人要求史某对劳某某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或法律根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2016年3月28日《合作协议书》中的款项，史某系收款人，虽然其称该笔款项系由劳某某操作，其并不知晓。但其作为银行卡持有者应知晓该笔借款的存在，即使系由劳某某操作，亦说明史某参与其中，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劳某某、史某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李仁人要求史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牧、苏贺宁（一审判决笔误，应为劳某某）、史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李仁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3.89%计算）；二、赵牧、苏贺宁（一审判决笔误，应为劳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仁人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李仁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二审中，经询问，劳某某与史某称双方已离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李仁人、赵牧、劳某某均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史某是否应当向李仁人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史某上诉主张其与李仁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仁人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证据，李仁人与赵牧、劳某某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中的款项系由史某收取。现史某虽主张其并不知晓转款事宜，但并未对案涉款项经由其账户收取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案涉款项流转渠道、银行卡持有人的注意义务等因素，认定该笔借款为劳某某与史某的共同债务，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史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本案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345号民事判决；二、赵牧、劳某某、史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仁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3.89%计算）；三、赵牧、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仁人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李仁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仁人负担730元（已交纳），赵牧、劳某某负担40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由赵牧、劳某某、史某负担24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史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