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55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定芬，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系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1日被宿州市公安局现代产业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6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亚军，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定芬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1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定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徐定芬于2016年5月19日与宿州市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总投资2亿元汽车刹车片项目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对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给予厂房建设补贴和设备购置补贴。在项目建设过程中，被告人徐定芬为骗取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更多的设备购置补贴款，隐瞒没有订购任何设备的真相，要求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其支付设备补贴。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按照项目投资合同约定，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被告人徐定芬订购设备的投资额度进行预评估。徐定芬先后伪造了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与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瑞安市华大液压机械厂、瑞安市中德自动化设备厂分别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并伪造了向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瑞安市华大液压机械厂、瑞安市中德自动化设备厂支付设备定金的虚假银行业务流水账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以及企业往来询证函、供货方承诺函，虚构了远高于设备实际价格的设备订购款共计18917万元及预付设备款2263.6万元的事实，用于提供给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设备价款评估，进而获取该事务所的信任并向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预评估报告书及首批机器设备已投资额度（设备合同定金）预评估明细表，骗取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机器设备补贴款225.61万元。徐定芬获得补贴款后，于2017年5月19日当日向自己使用的王东账户62×××67转账35万元；于2017年5月22日两次共计向该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26日两次共计向该账户转账90万元；2017年7月25日向该账户转账6000元。徐定芬将该补贴款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借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相关注册材料（公司登记备案）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制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2016年6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益圣；2017年3月1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东。 （二）项目投资合同、投资补充协议书证明，2016年5月19日，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签订总投资汽车刹车片2亿元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书。 （三）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相关评估材料证明，2017年3月6日被告人徐定芬提供虚假的设备订购合同、银行回单等资料，并承诺其提供资料客观、真实等。 （四）银行交易凭证、单据、《关于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产业发展资金的汇报》等证明，2017年1月20日，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汇入37.44万元；2017年6月14日，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汇入225.61万元 （五）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6年6月13日，徐定芬向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缴纳履约保证金15万元；同年6月20日，徐威向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缴纳履约保证金45万元。 （六）徽商银行客户回单、记账凭证、单据、关于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项目保证金的拨付申请证明，2018年2月12日，宿州马鞍山经济区财政局向章五九农业银行账户汇入60万元，附加信息为工资、奖金收入、森森车业农民工工资。 （七）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纺织路支行银行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账号25×××18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5月19日，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汇款225.61万元；2017年5月19日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向王东账户62×××67转账35万元；2017年5月22日，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共计向王东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26日，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共计向王东转账90万元；2017年7月25日向王东转账6000元。 （八）轻钢结构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12月6日、2017年4月28日，徐定芬代表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章五九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进度及付款方式等。 二、证人证言 （一）高作炎证明，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车辆摩擦材料、机械设备的制造、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电子配件制造等。主要负责江苏和安徽两个地区的采购和销售业务。签订日期2016年12月27日，合同编号WHXL20161227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订购合同他没见过，合同的内容也和公司的合同内容不一样，合同上面订购的产品有很多公司没有生产过，公司和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合同上的公章不是公司的，他不认识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徐定芬。 （二）戴益圣证明，徐定芬是他表姐夫，他担任过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法人。2016年五六月份，徐定芬说其在宿州市准备投资一个生产汽车刹车片的项目，和当地政府关于项目的投资和土地购买相关问题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其腿脚也不太方便，让他帮助管理厂房。在当地工商局注册公司时，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说徐定芬名下已经有几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不能作为其他公司的法人进行注册，所以徐定芬就让他帮忙提供身份证注册公司的法人，他没有出资。他不知道宿州市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给徐定芬设备补贴款的事。2017年三四月份，他提出不再担任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法人，后变更成王东。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 （三）王东证明，他和徐定芬是姑表兄弟。2017年底，徐定芬在安徽宿州投资办厂，徐定芬用他的身份证件注册法人信息，徐定芬说其被拉入“黑名单”，让他帮办一张银行卡，他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交给徐定芬。他没有参加过在宿州投资办厂洽谈，也不了解其他情况。他不知道订购机器设备的事情，也没有参与订购机器设备。徐定芬说在宿州投资办厂政府会给一定的补贴。资产评估结果征求意见函是徐定芬来让他帮签，他不知道之后的评估结果。 （四）朱瑞炜证明，2016年，徐定芬来厂里和他们洽谈过订购产品，后没有打定金，也没有签订合同。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61223-2产品订购合同，不是他们厂和徐定芬签订的，合同的公章不是他们厂的。他们厂和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也没有支付过设备订购款，没有收到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设备定金款900万元，“供货方承诺函”不是他们提供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不是他们厂出具的。 （五）林正者证明，他和徐定芬是老乡。三四年前，徐定芬在宿马园区投资建设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时，他想承包厂房建设的钢构工程，为了承包该钢构工程，他和徐定芬公司的法人代表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签完后交纳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他把这个工程交个了“张伍久”（音），20万元工程保证金是张伍久转给他们后，他们又转给徐定芬，徐定芬陆续退还三四万元。 （六）章五九证明，他和徐定芬签订过承包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工程建设项目合同。2016年底，他通过林正者介绍想承包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徐定芬提出要求缴纳3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后商量只答应缴纳20万元保证金，20万元的保证金是苏义津出的，当时他和苏义津合伙承包的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20万元的保证金缴纳后，苏义津又通过微信转给徐定芬5万元保证金，徐定芬才同意签订合同，他们进场后做了100多万元的工程量，快过年时，他们向徐定芬要工程款，徐定芬总是说没有钱给，当时徐定芬没有路费回温州，苏义津还借给徐定芬1万元作为回去的路费。过完年后还是一直没给他们工程款，后他不愿意再干了。 （七）苏义津证明，2016年，他承包过徐定芬在宿州市投资建设的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工程。当时章五九说需要交纳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后他先转给章五九20万元，章五九通过一个姓林的转给徐定芬20万元。2016年冬，他们开始进场施工，开工后徐定芬要求他再付5万元的保证金，他通过手机银行转了5万元。施工了一两个月，做了100多万元的工程量，快过年了，让徐定芬先付给他们一部分工程款，徐定芬没有钱。后在过年前徐定芬说没钱回老家过年，他还借了1万元的路费给徐定芬。过完年之后，工地停工了2个月左右，徐定芬和他又签订了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厂房补充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徐定芬应该付给80万元的工程款，但后来徐定芬只给71万元，是徐定芬通过多次转账分付的，用王东62×××67账号转的。因为徐定芬一直不能付给他们工程款，他们就停工不干了。他们在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干了大概400万左右的工程量，徐定芬现在还欠他们300万元左右没有具体结算。 （八）张亚楠证明，他是代表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投资促进部来报案的。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与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投资建设汽车刹车片的项目投资合同，该公司实际控股人为徐定芬。根据投资合同的约定，宿马园区截至目前已经向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发放厂房建设补贴37.44万元及机器设备购置补贴225.61万元，合计263.05万元。现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厂房仍未封顶，项目已停工10个月，且机器设备未按约定如期进厂，他们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认为该公司未购买相关设备，仅提供虚假材料用于设备评估，骗取政府向其发放厂房建设补贴和机器设备购置补贴。 四、被告人徐定芬供述，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是2016年三四月份成立，公司注册时，相关的注册材料显示他是监事，但他是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后公司法人变更为王东。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主要是做汽车和摩托车的刹车片的生产和销售、摩托车离心块的生产和销售。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的项目洽谈以及厂房建设和设备订购都是他负责。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给予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建设的厂房和办公场所建设费用的10%补贴，还有公司新订购的生产设备实际购置款的10%补贴，分设备订购时、提货时、进场安装完毕时三次，各按照30%、30%、40%的比例给予补贴款。2017年5月份，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发放20多万的厂房建设补贴，通过汇款方式一次性转到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账户。他们写好申请发放设备补贴款的材料按照程序审批，宿马园区要求公司提供订购设备的相关合同及设备定金的相关票据，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按照投资合同的约定委托事务所进行评估，完成后发放设备补贴款。他提供了他自己伪造的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和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瑞安中德自动化设备厂、瑞安华大液压机械厂签订的订购合同和设备定金付款凭证。合同上的公章都是他伪造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都是他伪造的。2017年5月19日，宿州市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发放设备补贴款225.61万元，当天他就全部转到王东的账户，他付给了厂房钢构工程款70万元，还偿还之前借的用于宿马园区投资缴纳土地保证金的70万元借款（连本带息总共偿还了105万元），剩下的支付发电机的租赁费用、购买变压器等费用及其他开支。他和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项目投资合同时约定的项目总投资额大概是1.6亿元。他通过借款和贷款方式，还有园区的发放的补贴进行投资。他来宿马园区投资时，借了老家的朋友大概75万元（本金），其中60万元用于缴纳给园区购买土地的保证金，剩下的大概15万元作为公司的启动资金。 五、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2月11日9时许，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张亚楠到宿州市报案称安徽森森车业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徐定芬提供虚假材料用于设备评估，继而骗取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机器设备补贴款，遂案发。2019年5月29日中午12时许，瑞安市公安局塘下派出所民警在瑞安市塘下镇韩田村新街26号门口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徐定芬。 （二）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徐定芬出生于1967年4月28日，身份证号码3303251967××××××××。 （三）瑞安市公安局塘下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徐定芬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定芬为获取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设备补贴款，伪造虚假订购设备合同、伪造虚假的支付设备定金的银行流水、收条及企业往来询证函、供贷方承诺函，并虚构高于设备实际价格的设备订购款，骗取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设备补贴款人民币225.6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徐定芬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定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徐定芬退赔宿州马鞍山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人民币二百二十五万六千一百元。 上诉人徐定芬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意见：徐定芬是在履行招商引资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获得补贴的行为，应为合同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徐定芬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徐定芬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为合同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徐定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投资能力的情况下，与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2亿元的投资合同，伪造订购设备合同、支付设备定金的银行流水、收条及企业往来询证函、供贷方承诺函、设备订购款付款凭证等，骗取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补贴款225.61万元的事实，其行为显已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诈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对方当事人应是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市场主体。本案宿马园区管理委员会并非从事经营活动的市场主体，双方所签的项目投资合同属行政合同，并非民法意义上的民事合同，上诉人的行为显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徐定芬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定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徐定芬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陈茹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