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军，幼名小军，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第**152，现住黔西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6日被黔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黔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亚芬，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潘琳利，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以黔县检刑诉（2020）00000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黔西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再次移送本院，本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山、潘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高亚芬、潘琳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年底，被告人张国军及其母亲即被害人曾某1搬至黔西县，借寨邻张某1的旧房居住。期间因曾某1精神不正常，张国军经常使用木棒等工具殴打曾某1。2019年12月13日下午5时许，张国军在家门口持木棒殴打曾某1的手和脚，将其打倒在地。当日晚上，张国军又在其家中曾某1床上，持火钳殴打曾某1肩膀、手膀、背部、腰部及小腿部位。次日凌晨5点09分，张国军发现曾某1死亡。经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1系他人用钝器多次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疼痛性休克死亡。经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曾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在曾某1胃内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国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家属自愿谅解张国军。建议对被告人张国军在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之间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国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亦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国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无犯罪前科，其家庭条件极其困难，加之妻子精神异常且还有两个幼儿需其抚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年底，被告人张国军及其母亲曾某1搬至黔西县第1组共同生活，后借住其堂弟张某1的旧屋居住，期间张国军因琐事经常殴打曾某1。2019年12月13日下午5时许，张国军见因被害人曾某1坐在邻居李某家门口，遂心生不满，待曾某1返家后持木棒对曾某1的手、腿等部位进行殴打，将曾某1打倒在地。当晚7时许，被告人张国军无故持木棒、火钳又对躺在家中床上的曾某1的肩膀、手臂、背部、腰部、腿部及胸腹部等部位进行殴打，将曾某1打伤。次日凌晨5点09分，张国军发现曾某1死亡。经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1系他人用钝器多次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疼痛性休克死亡；曾某1是张某6的生物学母亲。 案发后，被告人张国军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曾某1子女张某6、张某5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12月15日8时16分王某到黔西县公安局铁石派出所报案称曾某1被其儿子张国军打死，黔西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6日对张国军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5日10时许，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张国军家开展处警过程中，发现张国军有重大嫌疑，遂将张国军传唤到黔西县公安局铁石派出所询问。 3.黔西县看守所新入所人员健康检查表、情况说明及黔西县看守所拒收意见书：证实2019年12月16日，黔西县看守所经对被告人张国军检查发现无新鲜体表外伤，符合收押条件；该所在押人员张国军入所时健康体检发现患有心脏病，不符合看守所收押条件，因该所医务人员在收押该人员时出现笔误将该在押人员误钩为符合收押条件。后经带班局领导蔡伟签字要求看守所先行收押即转黔西县关爱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6日黔西县看守所以张国军患有劳力性胸闷气促1+年，听诊二尖瓣区吹风样杂音等，决定拒收张国军，并转关爱医院就医。 4.采集生物样本笔录及清单：证实2019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提取了张某6血样一份。 5.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张某6辨认出被张国军打死的女性尸体就是其母亲曾某1，此尸体照片系黔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员于2019年12月15日在对曾某1尸体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时所照。 6.调取证据材料清单、通话清单、话单分析说明：证实张国军152××××2039的电话号码从2019年12月1日到2019年12月6日之间的通话情况，案发前其手机通话无异常，案发后其主要是与自己亲戚联系，告知其母亲死亡，请亲戚来帮忙料理后事，侦查员未发现有其它异常情况。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尸体处理情况说明、火化证：证实曾某1尸体于2019年12月15日在黔西县殡仪馆火化，其骨灰安埋在黔西县村委会。 8.黔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曾某1及张国军妻子曾某3精神均有问题，但二人均未到××院进行鉴定，因此未能收集到证明二人有精神疾病的佐证材料。 9.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曾某1于2019年12月14日死亡，于2019年12月18日注销户口。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谅解书：证实曾某1子女张某6、张某5对被告人张国军的行为表示谅解。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国军的个人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农历9月份曾某1从深圳她小儿子那儿回来和张国军生活在一起，不和外人来往，除了到我家去给我说她被打的事情，而且回家得不到饭吃，回家都要在路上拉柴回去，她平时身体是好的，就是她老公死后她精神上才出问题的，张国军妻子精神上也有问题。2018年农历9月18日，张国军一家人先到我家住了两个月，后来才去借张某1家房子住，张国军开始时因为曾某1不去捡柴火来烧多次打曾某1，还不拿饭给曾某1吃，曾某1经常被张国军打后就到我家给我讲，还会拉开衣服裤子给我看伤情，好几次我看见曾某1的肚子、腰、腿上都被打淤青的，头上被打起包，她说有时张国军用火钳、有时用烧火的木棒、有时拳打脚踢地打她，她还叫我不要说，不然会被打得更厉害，我去劝过张国军很多次。我亲眼看见张国军打过曾某1的，还说曾某1捡不动柴吃什么，有一次曾某1来我家说她被张国军打，我送曾某1回家后张国军一把把曾某1拉甩在床上去坐起。2019年12月14日早上张国军在他家中把曾某1打死了，当天我侄儿张某1给我说曾某1死了，叫我帮忙去给曾某1穿衣服，我们到曾某1家时曾某1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张国军的两个孩子给我说是因为曾某1尿在床上，张国军快天亮的时候在床上用钢钎把曾某1打死了，打一下曾某1就哼一下，后来就听不见曾某1哼了，当时这两个孩子睡在曾某1的床上的。我和张国军妻子给曾某1清洗身体时看见曾某1的肚子、腰的部位是淤青的，一条一条的，有新伤有旧伤，脚也是淤青的，头上有被打肿的包。 2.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国军是我堂弟，曾某1身体是好的，就是精神有问题，他们在2019年春节左右才住在我家老房子里的。2019年12月13日晚8、9时许，张国军妻子给我说曾某1快不行了，我赶到张国军家后看见曾某1吃不下饭、喝不下汤、手脚冰凉，有一只脚还是肿的，张国军说是曾某1从床上摔下来撞到床上，我说摔倒就带去看，张国军没有回应我，当时只有我和张国军及其妻子、两个儿子在场，到12时许我就回家了。次日凌晨5时许张国军妻子打电话给我说曾某1不行了，我赶到张国军家看到曾某1脸色是白的，我们就开始操办后事了。到2019年12月15日中午，民警就来把张国军带走了。我听人讲张国军打过曾某1，我还叫张国军不要打曾某1。曾某1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3.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奶奶曾某1之前和我幺叔住，和我们住在一起快一年了，我奶奶做错事、不抬水，不做任何事时我爸爸张国军就拿火钳或木棒打她，我看见过很多次。2019年12月13日晚天已经黑了，我妈妈曾某3在厨房炒菜，我爸爸在烧火，我奶奶睡在床上哼，我爸爸拿着火钳和我及我哥哥走到我奶奶的房间里，我爸爸就拿火钳打我奶奶的大腿两下，过了一会儿我奶奶又哼，我爸爸又拿火钳打她大腿，期间我奶奶一直睡在床上的。后来我爸爸说我奶奶快不行了让我妈妈去喊我二伯张某1，我二伯和二伯娘来我家后我奶奶喝不进水，他们走了后我和我哥哥在我爸爸的床上睡觉了。次日凌晨5点过时，我听到我爸爸打电话说我奶奶在凌晨4时50分时喊她她还答应的，到5点9分时就死了。之后我和我哥哥起床，我二伯拿纸钱来烧了后我爸就叫我妈打电话给我二姨、大姨、姑姑、幺叔，我妈妈在另外一间屋子打的电话。我奶奶死的前一天扑在地上，我爸爸用木棒打她。 4.证人张某3的证言：我奶奶曾某1平时都不敢和我爸爸张国军说话，她做错事我爸爸就会打她，我看见有时是用棒棒打，有时用火钳打，有时用手打或脚踢。2019年12月13日下午5时40分许我放学回家看见我奶奶睡在床上，过了几分钟后就哼起来了，是痛得哼起来的声音。晚上天已经黑了，我奶奶侧身睡在床上，脸朝墙，背朝我爸爸，我看见我爸爸用火钳打我奶奶的大腿上面的部位，我爸爸原来打我奶奶的时候我劝过，我爸爸就吼我不让我管，所以我不敢劝。后来我奶奶在床上哼，我爸爸就拿木棒吓我奶奶说再哼就打她，我奶奶就没有哼了。后来我妈妈炒好菜我爸爸叫我奶奶吃饭时发现我奶奶已经快不行了，我奶奶说不想吃，我爸爸就喊我妈去喊我二伯张某1，我二伯和二伯娘就来了，我奶奶说冷和渴，但她已经喝不进水了，我二伯和二伯娘走了后，我爸就叫我和我弟张某2在他的床上睡觉了。次日凌晨5时9分我爸爸叫我们起床，说我奶奶已经死了。从我回家到我奶奶死亡期间我奶奶都没有下过床。 5.证人李某的证言：曾某1和张国军是2018年腊月搬到我铁石老家旁边来住的，因为我在黔西也租有房子，所以有时在黔西住，有时在铁石老家住。我妻子和我结婚后没有多久就死了，后来我就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我就一个人生活。我从来没有到过张国军家去过。曾某1有60多岁，平时精神不正常，身体也不好，走路都走不稳，因为她家是烧柴火，所以她天天都要捡柴回家烧。我在老家居住的时间，她基本上天天被她儿子张国军拳打脚踢，被打时不喊闹也不还手，就是随张国军打。我看见她有四次都被打倒在地上的，张国军大概有30多岁，我和他没有接触过，看着他身体也不好，平时说话都很小声，但是打骂他母亲时声音就很大。张国军家妻子是一个憨包，张国军打曾某1时他妻子就在旁边看，又不会劝又不会说话，张国军还有两个儿子都在读小学，大概十岁左右。我也不知道张国军为什么打她母亲。2019年12月13日晚上7时许我回到家中，我们寨邻段某告诉我他在曾某1家后面听见曾某1被打，天黑时我听见张国军家有啪啪和唉唉的声音，我就知道曾某1又被张国军打了。2019年12月14日早上我听段某说曾某1死了。张国军妻子是个憨包。 6.证人段某的证言：我家老房子和张国军家是挨着的，2019年12月13日上午8时许，我从张国军家门口过，听到张国军在大声吼他妈说你死得到不，里面有嘭、嘭的声音，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从李某家门口过把这个情形告诉李某。次日早上我看到张国军家门口的院坝里烧了一堆火，张国军妻子说老的死了，我就去割草了，我回来从李某家门口过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李某，李某听见后说害天理，他说我昨天刚从他家走了后张国军母亲又被张国军打，他听见哎呦、哎呦的两声。 7.证人夏某的证言：我是黔西县村委会的支部书记，张国军妻子和他母亲曾某1都患有××，曾某1会到处乱跑，说胡话，身体也不好。曾某1在2019年12月13日被张国军打死了，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我们听说曾某1被张国军打，我和驻村负责人张某4到张国军家去，但张国军和曾某1都不承认这件事。 8.证人张某4的证言：我是石丫村驻村负责人，张国军妻子和他母亲曾某1都患有××，曾某1身体和精神情况都不好，路都走不稳。曾某1在2019年12月13日被张国军打死了，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我们听说曾某1被张国军打，我和我们村村支书夏某到张国军家去，曾某1还帮张国军求情，张国军也保证不再打曾某1。案发前几天我听王某说张国军打曾某1，我让张国军家叔伯哥哥张某1给张国军说不要打曾某1，否则是要被法律处理的。 9.证人张某5的证言：我母亲曾某1来黔西铁石和我弟弟张国军居住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曾某1精神不正常，会说胡话，爱到处乱跑，但脾气很好。张国军妻子是一个神经病。2019年12月13日晚8时许，张国军用152××××2039的电话打我女儿闫某某182××××7635的电话给我，说曾某1走路摔倒受伤，情况老火。次日7时许，张国军又打电话给我说曾某1已经死了。我随后和我丈夫闫某1坐高铁到贵阳，和我二弟张某6一起回到老家时是12月15日凌晨1时许，当时曾某1尸体已经洗好穿好寿衣睡在地上，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10.证人张某6的证言：我母亲曾某1有××，会说胡话，爱到处乱跑，但脾气很好。2019年12月13日晚8时许，我哥张国军打电话给我我没接到，后来我堂哥打电话给我说张国军打电话告诉他曾某1不行了，我就坐高铁到贵阳等我姐姐张某5和姐夫闫某1一起回老家，到的时候是12月15日凌晨1时许，当时曾某1尸体已经洗好穿好寿衣睡在地上，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11.证人曾某2的证言：张国军是我妹夫，他妻子曾某3是我幺妹，大概六七年前得了××后就不正常了，我们两家不经常来往。大约2019年12月的一天，张国军打电话说他母亲死了，请我给他母亲买某送到铁石去，中午12时许我就买了三套寿衣送到张国军家，在他家门口站了约半个小时我就回黔西了。 12.证人罗某均的证言：曾某1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丈夫死了后她精神就不正常了，爱到处乱跑但从不惹祸，张国军平时对曾某1不好，我听说他爱打骂曾某1，我给张国军说过多次让他对曾某1好一点，张国军妻子曾某3原来就是疯的。曾某1死的那天张国军打电话给我说他妈死了，我还专门到铁石乡张国军家去的，当时张国军在家的。我是后来张国军被公安机关抓了才知道曾某1是被张国军打死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国军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年底我把我母亲曾某1接回黔西和我一起生活，她患有精神分裂症七年多了，会到处乱跑、尿床，但不会打人骂人，平时和我及我妻子曾某3、两个儿子的关系都好的。我打我母亲约一周前，我母亲在家中摔倒撞在床角把右眉毛上撞了一个三四厘米的口子，这次撞伤前她还在我家门口摔倒过两次。2019年12月13日下午5时许在我家门口，我用一根成人大拇指粗、一米多长的木棒打我母亲的手和脚，把她打倒在地上，之后我就将木棒拿来烧火了。当晚7、8点钟时，我当时一样都没有想，我就在我家厨房烧火的那里拿了一根棒棒到我家睡觉的那间屋子里来，我们一家人都是睡在一间屋子里，我到我家睡觉的房间后，我母亲曾某1坐在她睡觉的床边的，我就走到床边打我妈几棒棒，先打我妈的脚，两只脚分别打了两棒棒，打了脚后我又用棒棒打她的手背，两只手都打的，一只手打了一棒棒，打了手后我又用棒棒打她的胸腹部，也打了两棒棒。之后我又拿火钳打了我母亲的肩膀、手膀、背上、腰部、小腿，她当时是侧身睡的，脸对着墙壁，我打她时她还撑起身来，我又用火钳打她的背，她撑起来一会儿随后又睡在床上哼，我打了她两三分钟的时间，之后我就把木棒拿到厨房烧火那里烧了，火钳也放在我家烧火的房间里了。之后她又在床上哼，我拿了一根木棒对她说再哼我就打她。我打我母亲时我妻子在另一间房间烧水，后来才看见的，我两个儿子都在我打我母亲的这间房间里，他们都看见我打我母亲的。大概9、10点钟时我倒水给我母亲，但她喝不进去，还说她冷得很，我感觉她的身体不对了，就和我妻子曾某3轮流照看她。到2019年12月14日凌晨5点9分时，我母亲叫不应也没有呼吸了。天亮后我就去喊寨子上的和我家的亲戚些来，有我二哥张某1、我姓王的伯娘等人，他们到我家后，我就和我妻子、还有我伯伯的儿子一起把我母亲从床上抬到木板上放在我家睡觉的那间屋子，大家就商量给我母亲开始办后事。到下午我、我妻子、我伯娘就给我母亲洗身体，我看到我母亲的手、左小腿是肿的、腹部是一块块的紫色的，洗好后我们就把我母亲的尸体抬到我家堂屋里放起。到2019年12月15日早上我听寨上的人讲我伯娘报警了，我就被传唤了。因为我母亲爱到处乱跑，到我家隔壁的李老者家坐，我怕别人说闲话才打我母亲的，我打了她4、5次左右。2019年12月12日早上我打过她的耳光。除了这次两周前我也用火钳打过我妈的手臂和肩膀一回的，我还用火钳打过她的脚。我家里两张床，我母亲和我两个儿子睡一张，我和我妻子睡一张。我打了我妈后用我152××××2039的手机号打电话给我姐张某5的女儿闫某某和我堂哥张某8，分别让他们通知我姐张某5和我兄弟张某6，说我母亲摔倒了。2019年12月14日晚，我兄弟和我姐姐、姐夫就一起赶回老家来了。我对我打死我母亲这件事感到后悔，我知道错了，我母亲又没有惹我，我打她是不对的。 （四）鉴定意见 1.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5日18时30分对死者曾某1尸体进行检验，尸体检验：（1）衣着检查：未见异常。（2）尸表检验：老年女性尸体，体型消瘦，尸长140.0ｃｍ，皮肤黄色，发育正常，营养差；尸斑浅淡，指压不退色，尸僵已缓解。头面部：头发花白，女式长发，顶部发长23.0ｃｍ，双眼闭合，双眼睑青紫，角膜中度浑浊，双侧瞳孔正圆等大，直径0.5ｃｍ，球睑结合膜苍白；额部见8.0ｃｍＸ4.0ｃｍ皮肤青紫，其间见0.8ｃｍ×0.5ｃｍ擦伤，右颧部至鼻背见7.5ｃｍＸ5.0ｃｍ皮肤青紫带，右额部见1.5ｃｍ×0.5ｃｍ裂创，创缘不规则，创周见挫伤带，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左面部散在擦伤，最大2.0ｃｍ×1.2ｃｍ、最小0.2ｃｍ×0.ｌｃｍ，右面部由上至下见1.2ｃｍ×0.2ｃｍ、0.7ｃｍ×0.2ｃｍ、0.7ｃｍ×0.2ｃｍ擦伤，下颌部见4.5ｃｍ×2.5ｃｍ范围皮肤青紫。颈部：表面皮肤未见损伤。胸部：表面皮肤未见损伤。腹部：腹部见33.0ｃｍ×5.0ｃｍ皮肤青紫。背臀部：腰背部至臀部见49.0ｃｍＸ38.0ｃｍ皮下青紫，第11腰椎处见1.0ｃｍ×0.8ｃｍ擦伤。四肢：左臂后内侧见28.0ｃｍ×13.0ｃｍ皮下青紫、前侧见53.0ｃｍ×16.0ｃｍ皮下青紫伴肿胀；左小腿前侧见44.0ｃｍ×13.0ｃｍ青紫肿胀，左小腿前侧中段见0.9ｃｍ×0.4ｃｍ、2.5ｃｍ×0.5ｃｍ、3.0ｃｍ×0.5ｃｍ、1.8ｃｍ×0.7ｃｍ擦伤，左小腿后侧见50.0ｃｍ×11.0ｃｍ皮下青紫，双手背、脚背均肿胀，左脚背见散在擦伤；右臂见31.0ｃｍ×15.0ｃｍ皮下青紫伴肿胀；右膝关节见14.0ｃｍ×11.ｃｍ青紫伴肿胀，右膝关节前侧至小腿下段前侧见散在擦伤，其大小分别为0.8ｃｍ×0.5ｃｍ、0.5ｃｍ×0.5ｃｍ、0.5ｃｍｘ0.5ｃｍ、1.6ｃｍ×1.2ｃｍ、1.0ｃｍ×0.5ｃｍ、1.0ｃｍ×0.8ｃｍ、1.0ｃｍｘ0.3ｃｍ、1.5ｃｍ×0.8ｃｍ、5.0ｃｍ×1.0ｃｍ擦伤，右小腿后侧见40.0ｃｍ×15.0ｃｍ皮下青紫。（3）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额部皮下见12.0ｃｍ×5.0ｃｍ挫伤，其间左额部见4.5ｃｍ×3.5ｃｍ挫裂出血，颅骨无骨折，颅内未见明显出血，脑组织见水肿，未见挫伤出血；颈部皮下肌肉未见损伤出血，舌骨无骨折；解剖胸腹部，胸部皮下未见损伤出血，切开腹部皮肤青血，左第3-9肋后肋骨折，左后侧胸壁见广泛片状出血，右第3-5肋后肋骨折，心脏表面未见出血，左右胸腔未见积血，心腔及大血管空虚，内见少量血液及少许凝血块，肺动脉、主动脉管壁内侧、双侧冠状动脉未见异常；腹腔内各脏器未见损伤出血，胃呈半充盈状，胃内容物为粉条、酸菜等食物。局部解剖：解剖腰背部及臀部，见皮下软组织出血，腰臀部皮下组织水肿，见血性液体渗出；解剖双侧手臂皮肤青紫、擦伤处，皮下软组织挫碎出血，呈囊腔状，左臂肌肉出血；解剖双腿皮肤青紫、擦伤处，皮下软组织挫碎出血，呈囊腔状，可见血性液体渗出，左小腿见胫腓骨横断性粉碎性骨折。（4）提取检材及处理：1、曾某1血样，2、曾某1左手拇指指甲拭子，3、曾某1左手食指指甲拭子，4、曾某1左手中指指甲拭子，5、曾某1左手环指指甲拭子，6、曾某1左手小指指甲拭子，7、曾某1右手拇指指甲拭子，8、曾某1右手食指指甲拭子，9、曾某1右手中指指甲拭子，10、曾某1右手环指指甲拭子，11、曾某1右手小指指甲拭子，12、曾某1口唇拭子，13、曾某1阴道拭子，14、曾某1左乳头拭子，15、曾某1右乳头拭子，16、曾某1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50ｇ，17、曾某1双手指掌纹一份，18、曾某1心血3ｍｌ，1-15号物证作ＤＮＡ检验，16、18号物证作理化检验，17号物证常规入库比对。论证：1.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曾某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血，分布于头面部、腰背部、臀部及四肢，腰背部、四肢部皮下广泛出血，背部及四肢可见血性液体流出，胸部背侧肋骨多发骨折，双肺后侧挫伤出血，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双侧小腿前侧软组织挫碎，分析认为死者大量体液渗透于组织间隙，造成有效血容量减少，可造成休克；全身多处损伤可引起剧烈疼痛，也可引起休克。结合死者尸表尸斑浅淡，结膜、甲床、皮肤苍白，呈贫血外观。综上认为死者曾某1系全身多处损伤致创伤性、疼痛性休克死亡。2.致伤方式分析。根据死者全身多处损伤分布广泛，分布于身体不同平面，损伤的形态特征不一，分析认为死者自身难以形成，符合他人多次打击所形成。3.致伤物推断。根据死者额部皮肤青紫、擦伤，左颧部至鼻背皮肤青紫，该青紫下边缘界限清晰，右眉弓上挫裂创，以上部位为面部较突出部位，以上损伤符合钝器作用形成，不能排除为跌倒所致；根据面部多处散在擦伤，呈小条状、小片状，位于面部不突出部位，以上损伤符合徒手所形成；根据背部、臀部及双上肢大面积皮肤青紫，青紫边界模糊不清，无典型形状特征，解剖见皮下出血，背侧肋骨多发骨折，肺背侧面挫伤出血，以上损伤符合质地较软钝器多次作用形成；根据腹部及下肢皮肤青紫呈条状，边界模糊不规则，小腿部皮肤见条状挫擦伤，挫擦伤边界稍清晰，推断以上损伤为条状钝器多次作用形成；根据左小腿前侧块状擦伤，呈“Γ”不规则形，见明显直角，两直角边缘整齐清晰，斜边缘模糊不清，解剖见皮下软组织挫碎严重，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分析该损伤为具有一定质地、带棱边的直角钝器打击形成。死者全身损伤种类多、范围广、形态特征不一，不排除致伤物为多种工具。4.死亡时间分析。根据死者角膜中度浑浊、尸僵已缓解、尸斑指压不褪色及胃内充盈，胃内容物可辨等，综合推断死者曾某1死亡时间为24小时以上，距离末次进餐1小时左右。经鉴定：曾某1系他人用钝器多次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疼痛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死者家属张某6。 2.鉴定意见补充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1.因损伤伤后变化过程受多种因素影响（如个体体质、疾病、身体处的环境、自身衣着等）损伤时间存在较大差异，死者曾某1全身皮肤擦伤部分皮痂形成、部分皮痂边缘开始脱落，分析曾某1部分擦伤为新鲜损伤，部分为陈旧性损伤；曾某1肋骨骨折周围组织出血，未见骨痂形成分析应为新鲜骨折；左小腿胫腓骨周围组织出血，骨折端未见骨痂、骨折碎片新鲜状，分析该处骨折为新鲜骨折。2.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3ｃ款之规定曾某1双侧后肋多发肋骨骨折之损伤属轻伤一级鉴定标准；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ｅ款之规定向曾某1左小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之损伤属轻伤一级鉴定标准。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张国军、死者家属张某6。 3.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证实鉴定意见补充说明中部分陈旧性损伤，主要是指在左额部、左眼下方的部位，从专业角度分析要陈旧得多，其他损伤相对新鲜，根据检验及解剖检验可见该部位陈旧性损伤相对表浅、出血少，不构成致命性损伤，其余全身多处损伤相对新鲜，解剖见背部、双手臂部、双侧小腿部出血严重，肋骨、左胫腓骨骨折等，认为以上多处损伤足以导致曾某1死亡，应为致命性损伤；该科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补充说明中的意见是对死者具体损伤的一个分析，只能作为参考，最根本鉴定意见还是要以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为准。 4.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曾某1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其中乙醇含量为9.45ｍｇ／100ｍｌ；曾某1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张国军、死者家属张某6。 5.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1.曾某1左手食指指甲拭子（3号检材）、曾某1左手中指指甲拭子（4号检材）、曾某1左手环指指甲拭子（5号检材）、曾某1左手小指指甲拭子（6号检材）、曾某1右手食指指甲拭子（8号检材）、曾某1右手环指指甲拭子（10号检材）、曾某1右手小指指甲拭子（11号检材）、曾某1左乳头拭子（13号检材）、曾某1右乳头拭子（14检材）、曾某1阴道拭子沉淀（15-2号检材）、张国军右手环指指甲拭子（25号检材）、火钳手柄（27-1号检材）、火钳壁（27-2号检材）、床脚上端擦拭物（28号检材）未检出人的ＤＮＡ分型。2.送检的曾某1左手拇指指甲拭子（2号检材）、曾某1右手拇指指甲拭子（7号检材）、曾某1口唇拭子（12号检材）、曾某1阴道拭子上清溶液（15-1号检材）上检出人的ＤＮＡ分型，与曾某1血样（1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9×1017。3.送检的张国军左手拇指指甲拭子（17号检材）、张国军左手食指指甲拭子（18号检材）、张国军左手中指指甲拭子（19号检材）、张国军左手环指指甲拭子（20号检材）、张国军左手小指指甲拭子（21号检材）、张国军右手拇指指甲拭子（22号检材）、张国军右手食指指甲拭子（23号检材）、张国军右手中指指甲拭子（24号检材）、张国军右手小指指甲拭子（26号检材）上检出人的ＤＮＡ分型，与张国军血样（16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0×1017。4.曾某1是张某6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4.03×103。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张国军、死者家属张某6。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黔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等：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贵州省黔西县张国军家住宅处进行勘验检查，以该现场为中心，见四周环境为：东面是李某家老房子、段某家老房子、西面是李书章家老房子，南面是山坡，北面是李初开家住宅，张国军家住宅处中间有树林相隔，中心现场位于张国军住宅内。由铁石乡通往岩脚寨的乡村公路沿小路进入中心现场进行勘验，见张国军住宅为一栋老板壁房，坐南向北，前为院坝，该栋老板壁房分为东西两间，西边一间是堂屋，东边一间是伙房兼卧室。对堂屋进行勘查，见进入堂屋的门为双开木门，呈关闭状态，经对堂屋门进行检查无其它发现。由进入堂屋对堂屋内进行检查见：堂屋长466ｃｍ宽400ｃｍ原墙高300ｃｍ，在堂屋的东南角放有一红板，红板长183ｃｍ宽91ｃｍ，上放有女体一具，呈仰卧状，头南脚北，经检查，尸体头部用白纸遮盖，胸部压有铧口一张，移开尸体头部遮盖的白纸和胸部的铧口，见死者全身已按当地风俗更换藏衣，尸体头部距堂屋东墙65ｃｍ距南墙17ｃｍ，双脚距东墙67ｃｍ距南墙153ｃｍ（尸检详见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红板南侧地面上在长150ｃｍ宽120ｃｍ的范围内摆放祭碗、烧的香及一钢盆，盆内有烧过的钱纸等物，堂屋内紧靠西墙距南墙74ｃｍ处是棺材一口，堂屋内其余地方经检查无其它发现。对堂屋东侧的卧室兼伙房进行检查，见进入卧室兼伙房的门为单扇木门，呈开启状态，经对该门进行检查，门完好。由该门进入对室内进行勘查，见卧室兼伙房长580ｃｍ宽375ｃｍ原墙高235ｃｍ，室内沿中部的东西方向用塑料薄膜隔成南北两间，北间为伙房南间为卧室。伙房内地面上沿进门处到东北角地面上摆有蜂窝火，火炉，塑料凳，锅碗等其他生活用的日常用品，经检查无其它发现。卧室内东南角靠两墙顺南墙摆放一上下两屋的铁架床，该床下层是空起的，上层摆放有被子等物品，此铁架床与塑料薄膜之间地面上摆放有香烟蔬菜等物品及两张塑料凳，经检查无其它发现。卧室内紧靠西墙距南墙114ｃｍ处摆放一铁架床，床长186ｃｍ宽122ｃｍ高41ｃｍ，床上摆放有床单被子等物品，对该床东北角床脚上端处棉签转移提取擦拭物一份（编号为1号物证，照相固定），经检查床上其余地方无其它发现；对该床下地面进行检查见：床下地面上距西墙122ｃｍ距南墙220ｃｍ处有火钳一把（编号为2号物证，照相固定，实物提取并予以扣押），火钳总长45.5ｃｍ、手柄长12ｃｍ手圈宽10.5ｃｍ，钳头至手柄处宽2.0ｃｍ。对外围进行勘验检查，无其它发现。对外围现场进行搜索，在案发中心现场处未发现视频监控。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被告人张国军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张国军衣着未见特殊。检查完毕提取张国军血样一份（编1号物证，FTA卡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左手拇指指甲拭子一份（编2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左手食指指甲拭子一份（编3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左手中指指甲拭子一份（编4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左手环指指甲拭子一份（编5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左手小指指甲拭子一份（编6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右手拇指指甲拭子一份（编7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右手食指指甲拭子一份（编8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右手中指指甲拭子一份（编9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右手环指指甲拭子一份（编10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提取张国军右手小指指甲拭子一份（编11号物证，棉签2根转移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1-11号物证送作DNA检验。 3.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国军辨认出其用来殴打曾某1的火钳，该火钳系2019年12月15日公安刑事科学技术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火钳，其余火钳图片系侦查员在互联网上下载制作与本案无关。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国军辨认出其殴打曾某1的地点系其位于贵州省黔西县1组的家中。 （六）视听资料 1.光碟制作说明、视听资料光碟十六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国军进行讯问、人身检查的情况；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对曾某1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对证人王某、张某7、张某3进行询问的情况；张某6对尸体进行辨认及张国军辨认作案凶器、作案现场的情况，并对上述过程进行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军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张国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从宽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国军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子女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国军辩护人所提张国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国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31年12月15日止。） 二、对扣押于黔西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娟 人民陪审员  高安俊 人民陪审员  杨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