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157号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中心大街**院。法定代表人：尹玉林，该公司董事长。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6日，住河南省邓州市。二审上诉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锦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王振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豫13民终7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9月18日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宛检民监[2020]4113000009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豫13民监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昊锦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853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昊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昊锦公司中标河南省南水北调渠首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1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16标段工程。并成立了“河南昊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淅川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三年度工程第十六标段”项目部，启用了项目部的印章。2015年3月，河南昊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振未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2016年10月25日经结算，项目部给王振出具欠条，注明昊锦公司应向王振支付施工费365350元，已支付280000元，下欠853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第五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河南省南水北调渠首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1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16标段工程的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同时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振在昊锦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中施工的事实清楚，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欠款应按最后的欠条为结算金额，王振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昊锦公司认为存在他人非法使用公司印章的情况及虚假诉讼。对此，昊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参与了非法使用昊锦公司印章的情况，亦没有证据证明王振具有利用昊锦公司所称非法使用公司印章的主观恶意及存在虚假诉讼，昊锦公司认可向招标单位递交的投标文件是昊锦公司的真实文件资料，王振与之联系的项目部具有启用项目部公章的启用文件及项目部公章，王振对项目部及公司存在合理信赖，王振对相关材料上所盖昊锦公司印章是否系非法，不具备鉴别的能力，其没有主观过错，本案材料上昊锦公司公司印章是否系非法使用，不影响王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不影响其对本案工程款的主张。如昊锦公司认为该案证据材料中有非法使用其公司印章的情况，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振工程款85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被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昊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振的诉讼请求，并将王振伙同朱玉川进行虚假诉讼的证据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追加朱玉川为第三人参与诉讼。1.2013年，昊锦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并成立了项目部，启用了项目部印章。昊锦公司安排党秀峰为项目负责人，党秀峰又安排邬明国为施工负责人（包工头），一审认定的借条出具人和公章使用人朱玉川为邬明国的妻侄。朱玉川当时在工地上担任资料员。涉案工程早已及时足额拨付了全部劳务费用。施工负责人邬明国于2018年4月1日因病去世，在邬明国去世前后第三人朱玉川非法取得了项目部印章。王振伙同凌海军、李会、陈锋、张红喜勾结朱玉川非法使用项目部印章，出具了名为欠条实为结算协议的虚假文书。一审庭审中王振声称其于2013年开始做的涉案工程，由其垫资支付，欠条中已经支付的28万元是由朱玉川和项目部的人支付给他的；而实际情况是款项由邬明国使用自己银行卡转账支付的，款项已经结清。一审直接认定昊锦公司向王振分包工程，然后与王振进行结算，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下发的（2018）豫1326民初9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8）豫1326民初12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直接认定邬明国以昊锦公司名义承接了涉案工程。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为邬明国，又在本次审理中认定“原告对于项目部及公司存在合理信赖，原告对相关材料上所盖被告公司印章是否系违法，不具备鉴别的能力，其没有主观过错，本案材料上被告公司印章是否系非法使用，不影响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不影响其对本案工程款的主张。”这一自相矛盾的事实认定与王振合理信赖本身存在着逻辑矛盾。3.昊锦公司于2013年6月5日编制的标书中劳务费用预算占工程总造价预算的21.1%，实际结算审核的工程总造价仅比预算新增98940.7元；而王振等人提出的总劳务费用高达1745950元，超出预算劳务费用787334.16元，与决算相比，劳务费用占比为37.69%，明显属于伪造劳务费用欠条，企图骗取公司劳务工程款。4.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欠条是由朱玉川出具，却不调查朱玉川的身份，不将朱玉川传唤到庭，不将朱玉川列为第三人。5.王振进行了施工，却自称忘记了欠条是谁出具的、项目部合同放在哪里了、项目部已经支付给王振多少钱、项目部由谁与其对账等核心关键信息，属于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没有要求王振承担工程量、工程造价举证责任，直接按照欠条计算劳务费，导致事实不清，王振提供证据不足。6.一审中王振提交了6份证据，其中，杜跃海、王申作为证人并没有出庭，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问，这两个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意味着双方无法对证人进行询问，因此杜跃海、王申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昊锦公司中标河南省南水北调渠首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1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16标段工程，并成立了“河南昊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淅川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三年度工程第十六标段项目部”，启用了项目部的印章；项目部先由邬明国为施工负责人，后由朱玉川负责；朱玉川通知王振组织人员施工，并在工程完工后对下欠的劳务费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的施工项目、范围和价款与项目部的工程审核造价明细表中的项目名称和审核造价内容基本一致，昊锦公司应当根据欠条注明的内容承担支付义务。二、朱玉川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欠条的给付义务应由设立项目部的昊锦公司承担。昊锦公司与朱玉川之间属公司内部管理关系，昊锦公司请求将朱玉川追加为当事人，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昊锦公司主张王振等人与朱玉川串通实施虚假诉讼，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无证据显示存在虚假诉讼的疑点。从二审中，昊锦公司认可的发包方未结算工程款数额看，本案及相关联案件欠款总额未超出未结算数额，昊锦公司主张存在超付工程款与本案实际不符。另实际施工人的法律概念具有相对性，邬明国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不影响对王振身份的认定，昊锦公司的相关主张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昊锦公司再审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振的诉讼请求。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提出，本案经淅川县公安局侦查确定，王振在昊锦公司中标的河南省南水北调渠首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1片区第三年度工程淅川项目区第16标段工程的施工已经完成，工程款已结清，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8月，案外人朱玉川与王振相互勾结，朱玉川利用其持有标段项目部印章的便利，由朱玉川给王振出具一份欠条，虚构标段田间道、水泥路面劳务施工，欠王振施工费85350元，由王振持欠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昊锦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获法院支持。淅川县公安局经侦查，以朱玉川、王振等人涉嫌刑事诈骗犯罪已提请批准逮捕，本案是当事人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本院再审查明，以朱玉川、王振等人涉嫌刑事诈骗犯罪已提请批准逮捕。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系伪造、虚假的欠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王振的起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70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6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王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王干祥审判员  胡书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