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昊汇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南里**。法定代表人：刘青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同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福（王宇父亲），男，1962年9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贤，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岳必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云，女，北京海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东昊汇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汇诚公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北京海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生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昊汇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上诉人国网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被上诉人王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贤，被上诉人海润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昊汇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王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多次庭审未通知东昊汇诚公司参加诉讼，仅在最后一次开庭通知了东昊汇诚公司，且一审法官向其他专业机构进行调查取证或咨询，但未向东昊汇诚公司以及其他当事人进行告知或征求意见，且对调查或咨询结果未进行告知，就直接进行了事实认定的依据，属于剥夺了东昊汇诚公司对前期庭审、质证行使诉讼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王宇已经恢复了生活自理能力，能够自己劳动获取收益，无需他人护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进行事实记载，也未对东昊汇诚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进行任何审查描述，导致案件重要事实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2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故护理期限截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不应参照计算二十年。一审法院询问具体解释的回复内容既与原鉴定结论矛盾，也与王宇的现实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和评定标准依据，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或证据。3.一审判决对王宇需要护理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鉴定意见书制作时间为2012年，且鉴定结论中关于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中是“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且明确了护理期限为365日，故2012年的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依赖、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具有确定的时效性、期限的确定性，不具有长期性的结论依据，故北天司鉴【2012】临鉴字第094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次诉讼认定需要护理的事实及判决依据。王宇恢复后伤残等级已经低于司法鉴定的四级伤残等级，其在上个生效判决已经获取了超额的赔偿，王宇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国网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宇对国网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宇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宇已可以如正常人一样从事非高强度体力活动并获得劳动收益，行动如常，与人对话交流，表达清楚，思维清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3款规定，王宇已恢复正常的生活自理能力的情况下，不应再确定护理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在有证据证明王宇已经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条件下，仅以鉴定机构的答复而酌定王宇护理期总和为20年，需再计算17年与事实不符。另外，没有任何医嘱说明王宇应当由他人护理，故一审确认王宇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昊汇诚公司、国网北京公司上诉请求。第一，本案非虚假诉讼，王宇于2012年出事故，身体导致多重损伤，做手术后出现癫痫症状，其现身体还是偏瘫并有癫痫疾病，从病残后到目前还需要护理，恢复是漫长的过程，其生活能力和劳动能力是有限的，其进行力所能及的劳动是想减轻家里人的负担，家中经济十分困难，其有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赔偿。第二，因王宇有癫痫疾病，鉴定机构无法就精神疾病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只能通过向鉴定中心询问的方式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就专业问题就专业机构进行的咨询不需要在法庭质证，咨询解释可以作为鉴定依据，进而作为判案依据。海润生物公司述称，认可东昊汇诚公司、国网北京公司的上诉意见。王宇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东昊汇诚公司、海润生物公司、国网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王宇医疗费42113.34元，护理费1200000元，合计1242113.34元；2.诉讼费由东昊汇诚公司、海润生物公司、国网北京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宇曾于2012年8月8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将东昊汇诚公司、海润生物公司、国网北京公司（原名为北京市电力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2）怀民初字第0441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东昊汇诚公司与海润生物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地点为怀柔区陈各庄村东海润院内，刘青松作为东昊汇诚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2012年4月26日，王宇与孙成德受雇于刘青松，对位于海润生物公司院内的培训中心的脚手架进行补建。在补建过程中脚手架与高压线之间未采取保护措施，王宇在施工中被高压线电击坠楼，并受伤致残。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宇的伤残等级、误工天数、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伤者王宇的伤是否为电击伤事项进行法医学鉴定。北天司鉴【2012】临鉴字第094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宇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刘青松、东昊汇诚公司对北天司鉴【2012】临鉴字第094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答复维持鉴定结论。”就该事故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2012）怀民初字第0441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论述：“王宇受雇于刘青松从事海润生物公司培训中心屋面工程的搭建罩棚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刘青松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亦未进行安全教育的情况下导致王宇在工作中受电击坠楼造成人身伤害，对此刘青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但刘青松作为东昊汇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执行企业法人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过程中应视其为职务行为雇佣王宇，在施工中造成王宇的损害，应由东昊汇诚公司承担责任。海润生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东昊汇诚公司，海润生物公司与东昊汇诚公司对王宇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网北京公司与海润生物公司对培训中心屋面工程派驻的现场负责人李玉法签订在电力线路保护区附近安全施工协议后未尽到安全义务，国网北京公司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国网北京公司对王宇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海润生物公司与东昊汇诚公司对王宇的损失的承担70%连带赔偿责任。王宇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失的发生亦承担10%的责任。”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及责任分配方式，就王宇主张的护理费部分，（2012）怀民初字第044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定残后的护理，鉴定意见为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时间先行确定三年，三年后的护理费用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据王宇的申请，就王宇的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目前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评定涉及癫痫疾病，癫痫疾病属于法医精神类范畴，目前我所无精神类鉴定项目为由”不予受理并退回了送检材料。后一审法院就王宇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向作出【2012】临鉴字第094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询问具体解释，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答复，护理依赖分为完全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和部分护理依赖，没有明确的比例，在护理人员上部分护理依赖为1人，关于护理期，其答复构成护理依赖，无论是全部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还是部分护理依赖，原则上都是终身护理，可参照伤残标准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增1岁减1年，75周岁以上计算5年，具体比例由法院根据案情情况酌定。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书具有既判力，2012年4月26日，王宇对脚手架进行补建，在补建过程中被高压线电击坠楼，并受伤致残。就事故发生的详细情况及相关责任人的承担责任比例问题，（2012）怀民初字第044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了认定，现该份判决书仍然有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重复认定。就王宇主张的医疗费，因王宇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后续医疗，也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王宇主张的护理费，首先是护理期限，一审法院依据【2012】临鉴字第094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出的王宇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实际结果，参照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给予一审法院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王宇的实际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王宇的护理期限总和为20年，由于（2012）怀民初字第044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支持了王宇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护理费，故本案护理费自2015年12月31日开始起算，计算17年；其次是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下发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之附录B（资料性附录）》中的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分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酌定王宇的护理依赖程度为50%，也即王宇的护理费赔付比例为50%；最后是护理费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护理人员收入水平、王宇目前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按如下方式计算：150元／天×365天×17年。关于王宇护理费赔付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仍依法沿用（2012）怀民初字第0441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结论，也即国网北京公司对王宇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海润生物公司与东昊汇诚公司对王宇的损失的承担70%连带赔偿责任，王宇自身承担10%的责任。即国网北京公司需赔偿王宇的护理费用总额为93075元（（150×365×17）*0.5*0.2），海润生物公司与东昊汇诚公司应连带赔偿王宇的损失为325762.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东昊汇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宇护理费325762.5元，北京海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宇护理费93075元。三、驳回王宇其它诉讼请求。北京东昊汇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海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东昊汇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20年5月7日录制的录像，证据二、2020年7月7日录制的录像，用以证明不同时间期间王宇身体状态是能够自由行动，自由行走，与人沟通畅通，不存在障碍。王宇不认可证据一和证据二内容与形式上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视频为偷拍偷录，不能作为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国网北京公司和海润生物公司认可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王宇向本院提交王宇生活现状的录音录像，用以证明王宇现在需要护理，行动仍然不便。东昊汇诚公司认可王宇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从录像内容可以看出王宇不符合护理条件，王宇提交的片段录像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进行的录制。国网北京公司和海润生物公司同意东昊汇诚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王宇的证据拍摄状态不正常，此次录像是刻意为之。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经王宇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王宇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20年12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宇目前右侧上下肢轻瘫尚不需要护理依赖。王宇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东昊汇诚公司、国网北京公司、海润生物公司对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宇的护理依赖程度以及所需护理人数。就王宇主张的护理费，依赖于王宇目前是否需要护理依赖以及所需护理人数的专业判断。因相关专业部门通过相应的检查已作出“被鉴定人王宇目前右侧上下肢轻瘫尚不需要护理依赖的判断”，故王宇主张其需要后续17年的护理费用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针对护理费用的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就王宇主张的医疗费，因王宇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后续医疗，也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宇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东昊汇诚公司、国网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0元，由王宇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由王宇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100元由王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