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英男，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3，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肖某1与被上诉人肖某2、肖某3继承纠纷一案，肖某1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任英男，被上诉人肖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锦彦，被上诉人肖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按遗嘱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肖某1及肖某3并未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亦未认可遗嘱无效。2.一审法院自始至终均未对被继承人自书遗嘱进行实质性审查。3.本案被继承人自书遗嘱真实、有效、完整，在遗产分配上对三位继承人均有兼顾，并未剥夺任一继承人继承遗产的权益，符合被继承人内心真实意愿。因此自书遗嘱内容虽存在形式瑕疵，但不影响自书遗嘱的效力。4.花家地121房屋家具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及家具估值尚未明确，一审便判决肖某1向肖某2支付补偿款，处理不当。5.肖某2患病期间，曾向肖某1借款且同意在遗产分割时扣除，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6.肖某2主张其持有残疾证，但肖某2并不符合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情形，一审法院却在判决时予以照顾。7.就三处房产的分配方案，并未考虑实际情况，不但未实际解决被继承人之间的问题，后续更是衍生麻烦不断。8.肖某1对两位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在依据自书遗嘱进行遗产分配的前提下，应适当多分。9.肖某2违背被继承人意愿，未尽赡养义务，却不惜污蔑肖某1虐待老人，诋毁肖某1名誉，就遗产分配应少分或不分。二、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存在诸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肖某2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肖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肖某1主张的遗嘱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成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肖某3辩称，同意肖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肖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肖凯风名下位于***房屋由肖某2继承，肖某1向肖某2支付60万元的补偿款；2.判令被继承人肖凯风名下位于***的房屋由肖某1继承，不支付补偿款；3.判令被继承人佟沛瑔名下位于***的房屋由肖某3继承，不支付补偿款；4.被继承人肖凯风及佟沛瑔名下的存款的1/3由肖某2继承；5.被继承人肖凯风及佟沛瑔名下的古董、家具由肖某1继承，由肖某1支付肖某2折价款20万元；6.被继承人肖凯风名下的抚恤金8万元的1/3由肖某2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肖凯风（1925年1月7日出生）、佟沛瑔（1927年7月14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二子，分别为肖某2、肖某1、肖某3。其中，肖凯风于2006年11月3日去世，佟沛瑔于2018年6月4日去世。肖某1提交《房屋遗嘱继承书》，上有肖凯风、佟沛瑔签名，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内容为：***房屋的继承人指定为肖某1，***的房屋继承指定肖某2、肖某3各占二分之一，***房屋为夫妻居家养老用房，夫妻一方去世，另一方由肖某1在此居住赡养老人，肖某2、肖某3协助，双方都已去世，此房屋由孝敬赡养被继承人之子女继承，继承份额按照实际孝敬赡养老人贡献之大小比例分配，财产处置由肖某1主管。务必礼让团结，协商一致，保证家庭和谐。对此，肖某2称，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符合遗嘱有效的形式要件，日期不全，属于无效遗嘱。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遗嘱无效，同意该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对于房屋，1、位于***房屋（以下简称景泰西里101房屋）于2000年8月1日登记在肖凯风名下，建筑面积57.72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景泰西里101房屋价值385万元，肖某1、肖某3称该房屋现在由肖博阳居住使用；2、位于***房屋（以下简称花家地121房屋）于2000年8月8日登记在肖凯风名下，建筑面积75.61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花家地121房屋价值495万元，肖某1、肖某3称现在由肖某1居住使用；3、位于***的房屋（以下简称南柳巷103房屋）于2003年6月12日登记在佟沛瑔名下，建筑面积59.67平方米。双方当事人确认南柳巷103房屋现在由肖某3居住使用。对于该房屋价值，经肖某2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2019）估字A24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南柳巷103房屋价值4439746元。肖某2支出鉴定费13599元。对于银行账户，1、佟沛瑔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系卡折合一户，显示2018年6月21日的余额为42185.28元；2、肖凯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系同一账户，显示2006年11月3日的余额为6916.7元。经询，肖某1认可佟沛瑔名下存款由其实际控制，如果法院判决分割，同意由其给付。对于家具，肖某2提交家具照片，并主张照片中的电视组合柜、条案、硬木椅子、硬木沙发、三个组合柜为遗产，价值约15万元，肖某1、肖某3称，家具是由肖某1工资购买的，也就2万多元，不是父母的遗产。对于古董，肖某2提交古董书面清单，肖某1称，家里有的是瓷器和瓶子，是否是古董不清楚，都在家里摆着，如果肖某2认为哪个是古董可以拿走，我们不认为这是古董。肖某3称，我认为没有什么古董，就是一些花瓶，都不具有价值。对于对肖凯风、佟沛瑔的赡养情况，1、肖某2为证明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申请证人梁某、王某、尉某、吴某、林某、濮某、单某、燕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肖某2经常探望、照顾老人的事实；2、肖某1为证明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申请证人韩某、姚某、李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肖某1与老人共同居住生活在花家地121房屋，在日常生活中照顾老人的事实；3、肖某3并未提交证据，但认可肖某1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该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该案中，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已经分别于2006年11月3日、2018年6月4日去世，肖某2、肖某1、肖某3系第一顺序继承人。虽然肖某1提交了肖凯风、佟沛瑔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的《房屋遗嘱继承书》，但是，肖某2提出该遗嘱落款日期不完整，应为无效遗嘱，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遗嘱无效，均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肖凯风、佟沛瑔在生前与肖某1共同居住生活，按照常理应对肖凯风、佟沛瑔的日常饮食起居照顾有加，肖某2举证也足以证明其经常前去探望和照顾肖凯风、佟沛瑔，肖某3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肖凯风、佟沛瑔的具体赡养情况，故对于遗产分割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处理。详言之，1、对于景泰西里101房屋、花家地121房屋、南柳巷103房屋，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该三套房屋系肖凯风、佟沛瑔的夫妻共同财产，肖凯风、佟沛瑔死亡后该三套房屋在该案中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方便当事人分割遗产、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等因素出发，综合考虑当事人意见、房屋居住使用情况、赡养情况及法律规定，处理如下：景泰西里101房屋（价值385万元）由肖某2继承；花家地121房屋（价值495万元）由肖某1继承；南柳巷103房屋（价值4439746元）由肖某3继承87%的份额，肖某2继承13%的份额；2、对于花家地121房屋内的家具，肖某2并未举证证明家具中是否全部属于遗产，肖某1亦未举证证明全部家具系其个人财产购买，根据肖凯风、佟沛瑔居住使用该房屋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内有一部分家具属于遗产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花家地121房屋由肖某1继承，肖某3亦不主张分割家具，花家地121房屋内的家具判归肖某1为宜，对应予给付肖某2的补偿款一审法院酌情判处；3、对于佟沛瑔名下的存款42185.28元，肖某1认可该部分存款由其占有控制，鉴于肖某3表示放弃继承该存款，故该存款的二分之一份额即21092.6元由肖某2继承并由肖某1予以给付；4、被继承人肖凯风于2006年11月3日去世，肖某1主张肖凯风死亡之后的存款及抚恤金已经用于佟沛瑔的日常生活支出符合常理，故对此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分割；5、肖某2举证不足以证明肖凯风、佟沛瑔的遗产范围中有古董，肖某1、肖某3亦不认可，肖某2主张继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共同共有的位于***房屋由肖某2继承；二、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共同共有的位于***房屋由肖某1继承；三、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共同共有的位于***的房屋由肖某3继承87%的份额，肖某2继承13%的份额；四、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共同共有的位于***房屋内的家具由肖某1继承，肖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肖某2补偿款15000元；五、被继承人佟沛瑔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与***账户卡折合一）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42185.28元由肖某2、肖某1各继承二分之一，肖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肖某2二分之一的存款及利息21092.64元；六、驳回肖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肖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是否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遗产在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之法定继承人范围内所作分割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肖某1主张肖凯风、佟沛瑔生前立有遗嘱，应按遗嘱继承处理本案。肖某2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司法解释对遗嘱形式要件有明确的规定，不符合形式要件的遗嘱无效。遗嘱是遗嘱人单方作出的在其死亡后才发生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由于当事人已死亡，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自证。遗嘱的要式性首先是为了防止确定死者终意表示内容的困难，其次还有促使遗嘱人审慎为意思表示，防止他人伪造、变造、篡改遗嘱的目的。为了充分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确保遗嘱体现遗嘱人处分自己死后遗产的真实意思，审判实践中应当对遗嘱的形式要件从严把握，对于违反法定形式要件的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作出的遗嘱，人民法院应认定无效。签署日期不全的自书遗嘱应为无效。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肖凯风、佟沛瑔二人所立遗嘱，缺乏必要形式要件，且各继承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同意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认可遗嘱无效，故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遗产在被继承人肖凯风、佟沛瑔之法定继承人范围内所作分割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该法律规定为“可以多分”，也是考虑到继承案件的复杂性，需要法院根据具体案件事实作出裁判。且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包括物质和精神等多个维度，各子女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父母在和谐的家庭氛围中享受天伦之乐，安享晚年，对父母赡养的付出不宜亦无法严苛量化。本案中，肖凯风、佟沛瑔在生前与肖某1共同居住生活，尽到抚养、赡养义务。肖某2亦举证证明其其经常前去探望和照顾肖凯风、佟沛瑔。肖某3未举证证明其对肖凯风、佟沛瑔的具体赡养情况。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本着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方便当事人分割遗产、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等因素，综合考虑当事人意见、房屋居住使用情况、赡养情况及法律规定，对案涉遗产进行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确认本案各继承人在诉争遗产中所应继承的份额时，已充分考虑了肖某1照顾肖凯风、佟沛瑔的付出等情况，并据此在诉争遗产分割时对肖某1进行了多分。综上，肖某1上诉称肖某2未尽赡养义务，应削减其继承份额，增加肖某1的继承份额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20元，由肖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10--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