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59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永奎，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经理，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永奎犯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皖1302刑初7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永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审计报告、收条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经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民主选举，宿州市轻工总会批准，赵永奎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经理，自2001年5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赵永奎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合计人民币232761.8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永奎利用其在公司担任经理的职务之便，采取虚列开支、收款不入账等手段侵吞公司资产232761.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处：一、被告人赵永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赵永奎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二千七百六十一元八角。 赵永奎上诉提出：1、服装公司是集体性质企业，他是该公司职工，原判认定他是被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当；2、他批准给自己职务补贴69000元、给周思杨25530元、给许某59730元，是公司自主经营行为，不属于贪污；扣留12000元房租和55000元卖房款是公司偿还他的借款；以虚假工资表方式虚列开支100761.8元，是公司和他的开支。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于1992年8月25日注册成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宿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出资比例100%。2001年5月22日，经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民主选举，宿州市轻工总会批准，上诉人赵永奎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经理。自2001年5月至2015年12月，赵永奎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232761.8元，其中2002年12月至2015年12月以采取虚列开支方法侵吞公款100761.8元；2015年9月24日采取收款不入账的方法侵吞公司房租12000元；2008年10月13日及2009年元月22日侵吞公司卖房款计55000元；2001年至2008年以职务补贴为名侵吞公司公款69000元。本案由群众举报案发。赵永奎于2019年11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中山商场孙琼未缴给公司租赁费情况：2009年度9000元、2010年度9000元、2013年度12000元、2014年度12000元、2016年度12000元、2017年度12000元、2018年度12000元，合计78000元。 （二）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记账凭证，证明2006年-2015年9月25日公司共收孙琼房租款合计57000元。 （三）收据，证明袁飞的车折款80000元。 （四）收条载明，今收到服装厂还欠桑塔纳车款捌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共陆万伍仟元。合计共还现金壹拾肆万伍仟元。准付，赵永奎，2003年12月19日。收款人：袁飞。 （五）赵永奎出具的收条，证明赵永奎于2015年9月24日收到孙琼20**-2018年度房租12000元。 （六）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企业注册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变更情况，证明公司成立日期：1992年8月25日，核准日期：2017年4月27日。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变更内容：2012年5月29日股东名录变更前为宿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出资额146万元，出资比例100%，变更后宿州市埇桥区轻工业协会，出资比例100%，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7日变更前为赵永奎，变更后为何某。 （七）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向轻工总会报送《关于民主选举赵永奎担任公司经理的报告》及宿州市埇桥区轻工总会文件《关于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关于民主选举经理结果的报告的批复》，证明经研究同意选举结果：赵永奎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经理。 （八）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凭证、收据、虚假工资发放表等，证明2002年12月至2015年12月，虚列开支总额为100761.80元。 （九）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的说明，证明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欠赵永奎、陆云合计159725.3元；赵永奎、陆云欠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2241元；两项相抵后公司欠赵永奎、陆云13×××××.3元。 （十）安徽淮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2001-2017年2月资产负债及净资产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载明：一、财务收支情况：2001年至2016年12月累计账面实现收入合计7725106.23元，营业外支出4141193.16元，管理费用、财务费用6205507.73元，累计亏损2621594.66元。二、发现的问题及建议：1.房屋出租依据不充分，经审计该公司有多处房屋出租，但是未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2.经统计自2001年-2016年12月累计支出与汽车相关的支出合计338987.3元，包括汽油费、修理费、过桥过路费、车辆保险费等；3.关于报销花圈、帐子支出问题：经查2012-2014年报销花圈帐子支出35420元；4.重复领取工资的问题：重复领取工资或以工资单支出费用计100761.8元（附列表2002年12月-2015年12月）；5.关于报销手机费的问题：经查赵永奎报销手机费18532元；6.报销外单位费用问题，2005年2月-3月经贸委办案补助费3200元；7.报销旅游费用的问题：2007年、2008年、2011年分别报销4851.5元、4213.9元、7310元；8.2001年-2008年，赵永奎在工资表外领取补助费69000元，周思杨领取25530元、许某领取59730元；9.处置资产依据不充分等问题；10.2003年12月2号凭证反映购车（桑塔纳）现金支付145000元；其他问题：审计发现账面未有孙琼房租收入；账面反映收取4间小房子款。 （十一）公司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宿州市服装公司于2010年7月2日、2018年12月分别收取武瑞华、魏俊玲购小房子款5万元，合计10万元。 二、证人证言 （一）何某（服装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证明，宿州服装工业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于宿州市经信委下属的企业,赵永奎自2001年10月至2017年2月底任公司经理。赵永奎在任职期间侵占的公司资产如下：赵红征承包浴池、宾馆、饭店的数年间,应交给公司1362169元,实际交财务826820元,下欠535369元,经查欠款交给赵永奎。孙琼租赁中山商场房租,7年间共计收房租78000元,催要时,孙琼讲已交给赵永奎并出示了赵永奎的收条。私车供养10多年间,费用高达330649.23元,公司财务出具凭证,私自购烟计27805元。3号楼南侧15间车库,其中2间房子售给王某,王某说交给赵永奎10万元房款，公司财务没有这笔收入。赵永奎以90000元的价格将中山商城大厅租赁给张乐,并签订合同至2024年12月31日,房租低于正常租金。王德明说欠厂里的24000元,交给赵永奎了,赵永奎没交到公司账上。职工交给厂里的养老金211400元,至今没有上交。单位账面上显示有购车款145000元,但是他们没见过购买的车辆。重复报销吃饭发票16300元。赵永奎在2013年前后,让财务做员工工资单并让员工签字,实际员工没有拿到钱，赵永奎说是冲账了。 （二）许某（现金会计，已退休）证明，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是宿州市埇桥区经信局的下属机构,之前属宿州市埇桥区轻工总会,再之前属于宿州市埇桥区二轻局。轻工总会占服装工业公司100%股权。公司所有的人事任免均由轻工总会下达任免文书。公司部分职工推选出新的职工代表赵永奎,报轻工总会批准后,任命赵永奎为公司负责人。赵红征自2003年承包公司的桑拿、浴池，2010年承包饭店和宾馆都是和赵永奎签订承包合同。赵红征现在与公司之间有经济纠纷。服装工业公司没有以公司名义购买过车辆。审计报告中200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累计与汽车相关支出合计338987.3元,其中包括汽油费、修理费、过桥过路费、车辆保险费等,都付给了赵永奎。赵永奎有一辆桑塔纳2000,因为公司没有公车,公司基本上所有业务包括打官司都用赵永奎的这辆车。后赵永奎用自己的钱把桑塔纳2000换成了帕萨特,该车仍然作为公司的公车使用。对于审计报告中重复领取工资的情况，这些钱通常是赵永奎直接支出,他经常从她处空头支出部分钱，后找借口把这些钱合并后平摊在职工身上。根据审计报告,自2001年至2017年期间仍有214400元养老保险金,可以确定这个钱已经全部入了财务账。叶德奎以150万元购买服装公司的土地，因钱没有交齐，就拿最南边那一排小平房中的6间进行抵扣，其中4间是她购买，房款已入公司的账目，余下2间审计后知道是赵永奎出售，公司账目没有见到这两间房子的出售款。审计报告中的假工资表虚列开支数额总计100761.8元，这些工资表是赵永奎要求她制作，审批人是赵永奎。当时工资低，公司班子成员她、赵永奎、周思杨自行决定在工资表外多发补助，她领59730元、赵永奎领取69000元，周思杨领取25530元，当时没制作研究记录，没有会议纪要，二轻局也没有给她们发过类似的文件。 （三）周思杨（副经理）证明，2001年赵永奎任公司经理,宿州市埇桥区二轻局下达任命通知。审计报告审计出重复领取工资100761.80元的问题,部分收据有他的签名,这事他知道，但他没领过钱。赵永奎任经理后,公司资金都是赵永奎直接支出,支出名目也是赵永奎编造出来的，并当大家的面说这个是光签字不领钱的单据。对于统计2001-2008年累计领取154490元,其中赵永奎69000元、周思杨25530元、许某59730元，相当于职务补贴。 （四）韩新春、马菊芳、张军、何克勤（均系公司职工）证明，关于审计报告中重复领取工资的问题,其中部分收据有他们的签名，但他们均没有领过钱。赵永奎任经理后,所有的资金都是赵永奎直接支出,支出的名目也是赵永奎编造出来的，而且赵永奎当大家的面说过这是光签字不领钱的单据，钱是为了公司运营花掉了。 （五）叶某证明，他通过政府投标承建工程,将位于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院内的3号楼、4号楼两块地买了下来,由他负责承建。为抵付欠服装工业公司20多万元的买地款,经与赵永奎协商,他将盖好的6间小房子交给公司,由赵永奎代为出售,售房款归公司。后赵永奎代表公司要求他继续给公司的饭店建了6间面积约200平米的房子,他认为这个钱和他欠厂里的20多万相抵了。他当时是按35000元每间的房价抵给服装工业公司,没有签订折抵协议，公司会计许某知道。6间房子中的4间卖给了许某,2间卖给王某。 （六）王某证明，2008年以前,他从赵永奎处购买了2间小平房，于2008年10月13日、2009年3月22日分别交给赵永奎50000元、5000元，合计55000元。 （七）孙礼琼证明，他自2005年从别人手里转租服装公司房屋到现在，每年房租都是12000元，从2005年至2016年，都是赵永奎过来收房租，他一直认为是赵永奎的房子，直至2017年房管局过来查封房子，他才知道这房子是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赵永奎从他这里支取了2017-2018年度的房租。 （八）张乐证明，他从2001年底开始租中山商场一楼的大厅，和赵永奎谈的承包协议。2002年至2005年,合同基本上是每年一签,每年租金都是40000元。2006年开始租金涨到45000元,持续约四年,至2010年前后租金涨到六七万元每年。2013年交87000元房租,2014年交82000元房租,2015年交82000元房租,2016年交87000元的房租,2017年交87000元房租,2018年交90000元的房租,2019年交90000元房租。协议都是在宿州市与赵永奎签的,周思洋、许某、张军都在现场,而且租金是征得厂里职工同意的。他把钱交到会计许某处,并由许某开票据,上面有许某的印章和公司财务专用章。他和赵永奎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是2016年至2023年的合同,注明每年租金都是90000元。他没有交给赵永奎钱。 （九）吴奎力证明，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宿州市埇桥区轻工业协会直接委派的。赵永奎是经部分职工推荐，轻工业协会委任担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是2001年至2017年。赵永奎只拥有公司的经营权,所有关于固定资产处置等方面的权利均要上报轻工业协会进行审核后再代为执行。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固定资产均由轻工业协会处置。 （十）王德明证明，2004年他给服装公司送煤，当时服装公司预付定金50000元，后他送了26000元的煤炭，剩余的24000元在服装公司办公室退给了赵永奎。 （十一）赵红征证明，赵永奎之前是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的经理。他从其手里承租过浴池、旅店、宾馆等，给公司缴纳过承包费。自2004年承租至2012年6月，每年租金60000元。从2010年开始承租饭店门面两间和宾馆，每年租金分别是40000元，饭店租了二三年就不租了，现在宾馆的门面还是由他承租。他共向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交纳900000余元租金，还垫付了两台锅炉的费用。房屋租赁费都是交给厂里许会计的，没给过赵永奎。 （十二）袁飞证明，1998年前后，他把一辆蓝色的桑塔纳轿车卖给了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当时厂长是周长顺，没付款，经法院调解，服装公司给他145000元，由当时的厂长赵永奎支付的。 三、被告人赵永奎当庭对其侵占房租款12000元及卖房款55000元无异议，但辩称其他指控不属实。 四、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赵永奎出生于1963年8月18日，公民身份号码3422011963××××××××。 （二）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群众举而报案发，被告人赵永奎于2019年11月13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传唤到案。 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赵永奎提出服装公司是集体性质企业，其是该公司职工，原判认定他是被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属集体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宿州市第二轻工业局，后改为宿州市埇桥区轻工业协会，出资比例为100%，0宿州市埇桥区编委文件证明宿州市埇桥区轻工业协会为事业单位。上诉人赵永奎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职工选举并经宿州市埇桥区轻工业协会批准担任宿州市服装工业公司经理，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因此，赵永奎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对赵永奎提出，其批准给自己69000元是公司自主经营决定发放的职务补贴，不属于贪污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赵永奎利用其担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没有相关规定及依据的情况下，自行决定给自己发放补贴，原判认定属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单位公款并无不当。关于赵永奎提出他扣留12000元房租和55000元卖房款是偿还单位对其欠款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赵永奎收取公款不入账，据为己有数年，贪污行为已经既遂。案发后称收取公款是偿还公司欠款，仅有自己供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永奎提出以虚列工资开支方式侵吞公款100761.8元，是公司和他的开支，不属于贪污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赵永奎的此节辩解仅有自己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如是公司和其履行职务的开支，应当通过正常的财务报销程序报销，无需采用做虚假工资表的方式虚列开支，赵永奎的此节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赵永奎利用其任公司经理的职务之便，采取虚列开支、收款不入账、自行领取补贴等手段侵吞公司资产232761.8元，构成贪污罪的事实，有审计报告、相关收条、收据、支出凭证等书证、证人许某、何某、王某、叶某等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故赵永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永奎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232761.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赵永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卜庆永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陈茹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