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兰，女，194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密封，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敬静，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海天路与渌水道交口家福园22号楼。法定代表人：徐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张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的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2.关于上诉人在事故当中发生的耳石症的治疗费18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侵权责任比例认定错误，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认可。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将低价促销商品摆放在扶梯旁的货架上，背后隐藏巨大的安全隐患，因浏览或拿取扶梯旁的货架上的低价促销商品，导致消费者分散注意力受伤甚至重伤、死亡。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购物车车轮卡在扶梯推不出是否应属异常，还是购物车存在故障导致车轮卡主推不出，似乎难以还原最真实的画面，但可以确定的是被上诉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孙子第一时间及时停止了扶梯的运行，将风险降到了最低，护在了年迈的上诉人及购物车前，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上诉人的人身安全。人人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乐公司承担张玉兰的医疗费5553.51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5050元、残疾赔偿金230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7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74163.01元；2．诉讼费用由人人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系人人乐公司分支机构。2019年7月8日下午，张玉兰在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购物，推购物车乘坐扶梯从二楼到一楼过程中，快到一楼地面时，张玉兰够取扶梯两侧商品，到一楼地面时，购物车未能推出，张玉兰摔坐到扶梯上，导致张玉兰受伤。张玉兰推购物车时，张玉兰的孙子在购物车前边，未与张玉兰并排通行。人人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一楼上下扶梯处值守，对张玉兰进行必要救助。事发后，张玉兰本人报警。公安北辰分局普东街派出所民警出警，告知张玉兰先就医，未指定就诊医院。张玉兰于当晚到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就诊，经诊断，张玉兰伤情为腰1椎体骨折。2019年10月14日复查显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后张玉兰先后到武清石各庄卫生院等就诊或购买药品，在家休养治疗。产生医疗费合计5253.01元。张玉兰主张医疗费总计5553.51元，但应减除两张无售药单位名称的购物小票72元、37.5元，老百姓大药房中购药品中的花露水11元，以及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耳石复位治疗180元。张玉兰在家休养期间由其子护理。诉讼中，张玉兰就伤残等级和护理期及营养期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张玉兰因伤致腰1椎体压缩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张玉兰的护理期、营养期根据临床实践及伤后治疗情况，鉴定意见为护理期75天、营养期75天。张玉兰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玉兰在人人乐公司处受伤，人人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2．张玉兰购物及受伤过程中本身是否存在过错；3．张玉兰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合理。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玉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物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自身年龄、体力没有正确认识、过于自信，在电动扶梯下行过程中，快到一楼地面时分散注意力去够取扶梯两侧商品，其随行的家属即张玉兰孙子在购物车将到一楼底部时也未能及时将购物车拉出，张玉兰也未适当用力及时将购物车推出，造成自身损伤，应承担自身损失的主要责任。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作为公共场所，在电动扶梯两侧尤其是快到一楼底部位置摆放商品，分散顾客注意力，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玉兰受伤，也应对张玉兰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应指出，张玉兰受伤位置在电动扶梯上，人人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客观上无法全程在扶梯上陪同顾客，工作人员在扶梯到达地面处值守，在事发后及时提供救助义务，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对张玉兰产生的必要、合理损失仅承担少部分责任，张玉兰应承担自身损失的80%。鉴于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系人人乐公司的分支机构，人人乐公司应对张玉兰的20%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玉兰主张的医疗费5553.51元，根据张玉兰提供的诊断证明、病历、检查报告等证据，对就医的必要支出5253.01元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采信。人人乐公司虽不认可医疗费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信。关于张玉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3059.5元一节，张玉兰因伤致腰1椎体压缩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张玉兰系城镇居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五年计算。故张玉兰的残疾赔偿金为46119元/年×5年×0.1＝23059.5元。关于张玉兰主张的护理费25050元一节，考虑张玉兰的年龄及伤情，伤后确有必要护理，张玉兰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标准并结合张玉兰护理期限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护理天数应按鉴定意见即75天计算。故张玉兰护理费应为60912元/年÷365×75天×1人＝12516.16元，超过此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张玉兰主张的营养费7500元一节，考虑张玉兰的年龄及骨质，结合张玉兰申请鉴定的营养期，一审法院调整营养费为按每天50元计算75天，共计3750元。关于张玉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节，综合张玉兰伤情及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调整为5000元。关于张玉兰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一节，考虑张玉兰的就医次数以及与医院的距离，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张玉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253.01元，护理费12516.16元，营养费3750元，伤残赔偿金2305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52578.67元。被告应支付张玉兰各项损失的20%合计10515.73元（52578.67元×20%）。综上，一审法院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兰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515.73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元，由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9元，由原告张玉兰负担2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玉兰提交了一段视频，证明人人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质证，人人乐公司对张玉兰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警示义务。经审查，本院对张玉兰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张玉兰的医疗费用为5433.01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应当对商场内消费者的人身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众所周知，扶梯本身具有一定坡度，容易造成乘坐人摔倒，作为扶梯的管理人应当对扶梯的乘坐人尽到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为了吸引消费者的注意，追求经济利益，在扶梯旁摆放低价促销商品，分散了扶梯乘坐人张玉兰的注意力，导致张玉兰在乘坐扶梯下行快到一楼地面时张玉兰未及时用力将购物车推出电梯，造成张玉兰摔倒受伤。张玉兰作为成年人，乘坐扶梯时，注意力未能集中，导致受伤，对摔伤过程有一定的过错。本院认为，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对张玉兰的损失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张玉兰对自身损失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玉兰对一审法院从医药费票据中扣除72元、37.5元、11元无异议。关于张玉兰主张的耳石复位治疗费用180元，人人乐公司对该笔费用的合理性未提出反驳证据，张玉兰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经核算张玉兰的医疗费用为5433.0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玉兰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且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玉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433.01元，护理费12516.16元，营养费3750元，伤残赔偿金2305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52758.67元。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应支付张玉兰各项损失的70%合计36931.1元（52758.67元×70%）。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玉兰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6931.1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玉兰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玉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上诉人张玉兰负担136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元，上诉人张玉兰负担272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张津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