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松南支路****/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树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团结村**>法定代表人：周建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义，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树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益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树益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合意，树益公司实际上未向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交付借款，故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款项抵扣计算标准也是错误的。第三、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一直强调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案外人周建君、陈某、严某之间，故原审法院未追加上述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系程序错误。树益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正确，且对借贷本金及利息作了调整，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树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河北建设公司就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日，树益公司（甲方）与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XX路XX街坊XX丘地新建商业文化设施项目。工程地址为上中路。乙方因工程需要，自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钢材,总量约7000吨（实际以甲方需求量为准）。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指定严某或王某作为乙方代表，以书面向甲方订货，乙方对该代表职务范围内的行为均予以认可。除该代表外，乙方其他人员除书面特别授权外，无权行使本合同项下乙方权利。乙方在甲方的钢材送达后，应当场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甲方的送货或供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凭证。钢材的价格（包括运输费用）：本合同材料价格随行就市，采取浮动价格，具体以上海XX有限公司公布的钢材当天市场收盘价为基准，每吨另加230元，此价格为完全单价，其中已包括材料费、运输费、装卸费（吊费）、垫资利息、利润等一切费用。合同第十条载明，本项目钢筋按甲方垫资进入现场签证累计总价1,000万元结算一次，结算后乙方支付供货款300万元；剩余钢筋货款由甲方垫资，待乙方施工钢筋全部送货完成，乙方应付清700万元以外的余款；第二个月支付250万元；第三个月支付150万元；第四个月支付150万元；第五个月支付150万元。如乙方逾期支付，支付每月应付逾期款的2.5%利息给甲方；超过1,000万元后，钢筋款按进入现场签证累计总价300万元结算，后由乙方按结算金额支付300万元；每次钢筋货款支付依次类推。合同第十一条载明结算依据为：1、订购单（详见附件一）；2、送货单（需经甲方收货人员验收合格并签收）。审理中，双方确认合同签订时没有附件。合同经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盖章确认，并由各自代理人周建君、严某签字确认。之后，树益公司陆续向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的上中路项目工地运送钢材并出具送货单，案外人严某或王某在收货单位处签字确认。因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无资金支付到期的钢材货款而形成本案系争借款纠纷。2014年5月24日，严某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打印部分载明，“上中路借款至2013年12月25日欠利息如下：2012年11月22日借100万元，已付至4月21日，利息24.40万元。2012年12月27日借100万元，已付至4月26日，利息23.90万元。2013年4月16日借100万元，已付至5月15日，利息22万元。2013年5月10日借110万元，利息24.75万元。2013年7月1日，借100万元，利息17.50万元。2013年11月8日借24万元，利息1.15万元。合计借款534万元，利息113.70万元，共计647.70万元。2013年7月30日付10万元。2013年12月25日付300万元。12月25日借款余额337.70万元。每月利息10.13万元。至2014年5月24日共计388.35万元。”借条手写部分载明“借条，今由严某借用人民币388万元，用于上中路工地购钢材款。支付利息每月3%计算。借款人严某，2014年5月24日”。之后，手写部分又载明“2015年2月16日，付利息814,800元，利息付至2014年12月24日”，原审审理中，树益公司表示该部分系其法定代表人周建君添加。2015年6月29日，严某以项目经办人的名义向树益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经双方约定上中路工地借款及利息，于2015年9月30日争取全部归还给周建君。”该承诺书盖有河北建设上中路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4月29日，严某与周建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依据上中路借款，本金和利息于2014年5月24日确认，388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确认至2016年2月20日利息加本金共计500万元。按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于2016年5月底支付。每月支付利息。周建君承诺借款500万元待河北建设与城宇滨江诉讼法院判定开发商付款到账后直接支付给周建君。2017年4月5日，严某以河北建设上中路项目部经办人名义向树益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XX路XX街坊XX丘地块新建商业文化设施项目货物代借款费用表，河北建设上中路项目部借款进货钢材计取利息（凭证）、（补充协议）;2016年2月20日，借款（本金加利息）为500万元，月利息为3%;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支付利息65万元;河北建设上中路项目部承担借款利息自2016年3月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另查明一，树益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钢材买卖合同》以及借条项下款项一并起诉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及严某，案号（2018）沪0115民初36479号，该案最终判决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承担结算文件《备忘录》项下剩余货款，对于借条项下所涉款项，因系借贷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在货款纠纷中一并处理而予以驳回。该案民事判决书另查明如下事实：1、2014年2月17日，河北集团公司在《备忘录》上盖章，严某作为经办人在《备忘录》上签字。《备忘录》载明，河北集团公司为建造上中路二街坊工地向树益公司购买所需钢材，现已送货完毕，经过双方结算，剩余货款955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同意，需方付款时间为：3月份付250万元，4月底250万元，5月底250万元，6月底付清余款，需方公司如到期不能兑现，负责承担逾期款项经济损失。2、2015年2月16日，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XX分公司支付至周建君个人银行账户814,800元，分5笔支付，用途均备注为还款；2015年7月1日，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XX分公司支付至周建君个人银行账户40万元，分2笔支付，用途均备注为还款；2015年11月20日，树益公司收到了还款20.20万元；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周建君个人银行账户收到了案外人还款65万元。3、关于2014年5月24日的借条来源，树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君称，因本案钢材款到期未付，严某和陈某商量能否借款；陈某和周建君商量，由周建君出借钱款，严某付利息；后来，严某就给陈某写了借条，陈某把借条交给了周建君；最后，严某就直接写了借条给周建君了。原审另查明二，2013年5月10日，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向树益公司账户转账206万元，备注货款。原审另查明三，2017年4月，“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于树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送货单上价格不合理，存在加价。审理中，树益公司根据供货及付款情况自制一份上中路项目工地钢材结算单，载明供货总金额为2,449万元，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通过转账以及本案所载的借款形式支付2,054万元，剩余395万元即前案判决的剩余货款。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对该表格所载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但认为部分供货单所载价格过高，认为树益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24,096,289.20元，但无法指出哪些送货单上记载的供货金额不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现树益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可以证明其供货总金额，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抗辩供货金额不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难以采信，故认可树益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所载的供货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如成立，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纠纷系由《钢材买卖合同》项下未付货款纠纷所引起。根据双方《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及当庭陈述可确认，严某作为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指定的项目代表人，负责上中路项目钢材的订货及相应款项的结算。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抗辩，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非本案借款主体，严某出具借条的行为超出了职务范围，不能代表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即便行为人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只要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严某作为合同指定的代表人，一直代表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与树益公司对接货款事宜，亦能在加盖河北建设公司公章的《备忘录》上代表公司签字确认货款结算事宜，故认为树益公司有理由相信严某有权代表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针对买卖合同项下应付而未付钢材货款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严某出具2014年5月24日借条之后，又提供了加盖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项目专用章的承诺书、结算单予以确认，该行为亦表明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对该借款行为的确认。因严某出具的承诺书、补充协议上均载明借款系归还给案外人周建君，而周建君系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原审法院认为，周建君可以代表树益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此外，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树益公司有权主张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又抗辩，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备忘录》在前案中结算完毕，不存在该《备忘录》之外还有剩余货款转借款情况，而树益公司认为《备忘录》仅结算货款部分，未结算合同履行期间未付货款转借款的部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因双方均表示没有订购单作为合同附件，故送货单系双方结算文件，因树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由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的指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亦能与树益公司所述的送货情况相印证，故对于树益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金额予以采信。其次，上中路借条所载的借款本金发生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该期间系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发生期间，对照树益公司提供的货款结算表可反映，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按合同约定足额付款的情况，故树益公司所述的在合同履行期间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将应付货款转为借款具有一定事实基础。因货款与借款的性质不同，利息不同，双方将货款与借款分开结算也属合理。最后，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既认为2014年2月17日《备忘录》系最终结算，又认为还有一笔2013年5月10日的大额转账206万元未结算，两者说法自相矛盾，如按其所述，该还款系针对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不可能未作结算就出具最终结算文件，故对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因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故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2014年5月24日借条的约定，截止2013年12月25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37.70万元，树益公司诉请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中的337.7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次，树益公司诉请的其他借款本金系根据《补充协议》及《结算单》将之后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利息又重新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树益公司主张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作为本金后又以该本金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的，不予支持。树益公司仅能主张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返还最初借款本金337.70万元以及以337.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最后，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借条确认，截止2013年12月25日，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337.70万元，之后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之后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分别支付树益公司如下几笔款项：2015年2月16日支付814,800元，2015年7月1日支付40万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20.20万元，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计支付6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06.68万元。经计算，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还款顺序，上述款项均应冲抵当期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还而未还利息，不足以冲抵未还本金。故经折算后上述款项可合并冲抵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应以借款本金337.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树益公司逾期利息。此外，对于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称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给案外人陈某的款项，因该款发生于系争借条、加盖公司项目专用章的承诺书之后，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无证据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树益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该款不予确认；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又称2013年5月10日偿还的206万元也应冲抵本案借款，对此树益公司已于2013年3月2日提前记账予以结算，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其并无证据表明该款属于已结算货款之外的款项，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树益公司借款本金337.70万元；二、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树益公司利息（以337.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树益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树益公司负担15,191元，河北建设公司、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负担31,60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某系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之间《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的指定代表人，又在盖有河北建设公司公章的《备忘录》上代表公司签字确认货款结算事宜，还以项目经办人名义向树益公司出具盖有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承诺书，故严某的行为使树益公司有理由相信严某有权代理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所以，原审判决依据严某向树益公司出具的借条等，认定树益公司与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关于其与树益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借条确认，截止2013年12月25日，本案剩余借款本金337.70万元，原审判决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应予归还并无不当，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上诉认为有合计206.68万元还款应抵扣欠款本金，即使有利息，也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中的利息标准月息2%，并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进行抵扣。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一致确认货款转为借款，严某已代表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出具借条，对借款利息作了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按借条约定作出相应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河北建设公司及河北建设上海分公司关于还款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法律程序也无不当，不存在遗漏应当列为诉讼当事人而未列为当事人的情况，故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