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林，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正华，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杨克林因与被上诉人林正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克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9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时为349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9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民法通则》第92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了不当得利的条件，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承包的通组路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上诉人垫付的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构成不当得利。首先，上诉人提交了转款18万元流水及被上诉人指派的相关人员出具的收条，证明上诉人具备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收益。其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委托书、内部合作协议、甘棠镇仲那村2017年通组路硬化项目委托建设协议书、甘棠镇金星村2017年通组路硬化项目委托建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系上诉人从案外人处承包，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无事实、法律依据。最后，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有权收据、合法占用上诉人支付的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证据。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收取的18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认定为居间劳务关系中的劳务费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19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工程结束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居间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仅以其抗辩认定双方系居间劳务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缺乏证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取得19万元的合法依据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诉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林正华未作答辩。杨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9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时为3496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经朋友介绍，原告杨克林认识被告林正华。原、被告认识后，经被告林正华介绍，2017年3月28日及2017年4月28日，原告杨克林与承包甘棠镇仲那村2017年通组路硬化项目的案外人王智兵分别签订了委托书及内部合作协议，其中委托书上约定：受委托人杨克林代表委托人王智兵与另一受委托人一起负责该工程的技术、安全工作，所有物资采购、机械、人工费支出，资料签证，合同签订等事宜。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王智兵、罗某委托乙方杨克林负责就黔西县甘棠镇仲那村：孟洞口、大水井通村（组）路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参加该项目的公开招标，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中标并与建设单位签订承包合同。……乙方负责所有材料、人工、机械费的垫资……乙方所得全部款项为：（1）18ｃｍ厚Ｃ30砼路面（含切缝）30.5万元／公里（3500平米）［有15ｃｍ碎石垫层］。（2）18ｃｍ厚Ｃ30砼路面（含切缝）25.5万元／公里（3500平米）［路基碎石找平］。（3）村民10ｃｍ坝子（连户路）按50元／平米计算。乙方正常施工一日，交付甲方一万元／公里，此款在工程结算时退还。同一日，被告林正华向原告杨克林出具了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克林交来黔西县甘棠镇仲那村架支地及孟弄口通组公路民工工资保证金￥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该保证金于工程完工后，一次性退还于交款人。收款人：林正华”。2017年5月4日，被告林正华、案外人徐良凯与原告杨克林签订通组连户路硬化路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委托人林正华、徐良凯委托合伙人杨克林全权管理所有路面的材料及其他机械设备和人工管理等。被委托人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按照政府的要求进行施工达到验收标准，被委托人完工每段路的同时，委托人负责请示有关领导给予验收，并申请拨款一事。每段路委托人给杨克林后，按每平方米85.72元，每公里按3500平方米计算，委托人负责一切协调工作。2017年5月22日，案外人徐良凯与原告杨克林签订了委托书及内部合作协议，其中委托书约定徐良凯委托杨克林为黔西县金碧镇高山村通村（组）路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技术、安全工作，所有物资采购、机械、人工费支付、资料签证、合同签证等事宜。内部合作协议约定杨克林（乙方）受徐良凯（甲方）委托，负责就黔西县金碧镇高山村通村（组）路等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参加该项目的公开招投标，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中标并与建设单位签订承包合同。乙方所得全部款项为：（1）18cm厚C30砼路面（含切缝30万元/公里（3500平米）[有10cm碎石垫层]。（2）18cm厚C30砼路面（含切缝）万元/公里（3500平米）[路基碎石找平]。（3）村民10cm坝子按50元/平米计算。乙方正常施工3日，交付甲方陆万元/公里，此款在工程结算时扣除。2017年5月22日，案外人徐良凯分别向原告杨克林出具收条2分，其中1份载明“今收到杨克林支付黔西县金碧镇高山村通组公路挖机出租费用￥10000.00大写（壹万元整）收款人：徐良凯”，另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克林交来黔西县金碧镇高山村通组公路民工工资保证金￥600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该保证金于工程完工后，一次性退还。收款人：徐良凯”。2017年5月23日，案外人徐良凯再次向原告杨克林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克林交来黔西县甘棠镇金星村永红-平桥通组公路民工工资保证金￥600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该保证金于工程完工后，一次性退还。收款人：徐良凯”，并注明“此款也转给甲方王大江。”2017年5月17日、5月18日、5月22日、5月23日，原告杨克林分别向被告林正华转账10000元、20000元、24000元及50000元。原告杨克林签订上述委托书、内部合伙协议等文书后，对金碧镇高山村、甘棠镇仲那村、金星村的通组路硬化工程进行了施工。之后，原告杨克林认为被告林正华收到其190000元属不当得利，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林正华所获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根据原告杨克林的诉讼请求，原告杨克林与被告林正华之间系不当得利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被告林正华所获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我国法律中虽未将不当得利作类型区分，但从法理上分析，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给付人因其主动地、带有一定目的的给付行为而给他人增加财产的不当得利。由此而言，原告杨克林的请求系基于给付型不当得利而主张。原告杨克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主动实施给付行为使得被告林正华获取涉案款项的主体，是整个给付过程的亲历者，清楚发生给付行为的原因，其诉请返还系否定被告林正华获取涉案款项的合法性，其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林正华获取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但被告林正华抗辩称其收到原告杨克林的180000元，且该180000元是其介绍原告杨克林做工程而获得的“劳务费”，原告杨克林在庭审时也认可在甘棠镇仲那村项目中，原告杨克林承诺给被告林正华居间介绍的“劳务费”，根据证人罗某的证言也可证实该事实，在甘棠镇金星村及金碧镇高山村中，原、被告也是采取同样的模式，且最终原告杨克林已对该三个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及被告虽然名义上签订了委托书、内部合作协议等文书，但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现原告杨克林主张其获得涉案3个工程与被告林正华无关，其支付的款项属不当得利，但被告林正华提交的证据及原告杨克林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可以证实，被告林正华为原告杨克林提供媒介服务，且原告杨克林最终获得了施工机会，那么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杨克林已向被告林正华支付的居间报酬，原告杨克林不应当要求返还。故该180000元的支付是基于原告杨克林的自愿给付，且并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获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杨克林要求被告林正华返还该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另10000元，被告林正华不予认可，原告杨克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林正华收到该款项且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获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返还该10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被告所获款项系所其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但原告提交的收条中仅有2017年4月28日的收条上是被告林正华所签字，原告也认可该款系支付给被告的劳务费，而其余收条均无被告签名捺印，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克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杨克林与被上诉人林正华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关系是否妥当？被上诉人林正华是否应当返还所得款项？本院认为，涉案项目工程为三：甘棠镇仲那村项目、金碧乡高山村项目、甘棠镇金星村项目。对于甘棠镇仲那村项目，一审庭审中，杨克林陈述“只有仲那的是我们明确讲过答应给介绍费的”；对于金碧乡高山村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系案外人徐良凯与上诉人杨克林签订，收条（6万元）也是徐良凯出具，一审中杨克林陈述“高山村先开工，是林正华介绍我与徐良凯认识”；对于甘棠镇金星村项目，系案外人王大江与金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协议书，杨克林一审中陈述“是被告和徐良凯带我去看路……我答应给他们1万元的介绍费……”，后徐良凯收取上诉人款项6万元后又转交5万元给案外人王大江。结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各方就涉案项目的陈述与证据事实能够相互吻合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杨克林的一审陈述构成自认，本案应认定林正华为中间人，居中介绍被上诉人杨克林获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机会，被上诉人杨克林也实际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杨克林不承担涉案款项返还责任，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杨克林与被上诉人林正华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克林认为双方并非居间服务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涉案款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杨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