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1民再8号 监督机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姜厚娟，女，194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毕丽萍，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 第三人：梁传兰，女，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路，山东天平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姜厚娟与原审被告毕丽萍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30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民（行）监【2020】371092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鲁109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本院依法追加了梁传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姜厚娟、原审被告毕丽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梁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就姜厚娟与毕丽萍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存法律适用错误。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旧消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服务的费用的一倍。”2014年3月15日，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开始实施（以下简称新消法），新消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关于新旧消法实施衔接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通知》第六条规定：“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施行后，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着修改前后的法律衔接问题，对消费者维权案件的审理将带来很大变化，要坚持以法不溯及既往为原则，以溯及既往为例外。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行后中，因消费者购买、使用生活消费品或者接受服务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施行前成立的生活消费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姜厚娟在毕丽萍处购买床垫的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之前，应当适用2009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即旧消法）的规定，本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了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原审双方当事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 第三人梁传兰述称，产品质量责任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原审案件起诉时已超过一年，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已过时效期，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姜厚娟起诉毕丽萍是二人相互勾结，目的是向梁传兰索要赔偿款，在原审中姜厚娟只提供了一个收款收据，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毕丽萍对姜厚娟的主张一概认可，目的都是向梁传兰索赔，他们之间都构成虚假诉讼。 原审原告姜厚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2013年3月28日，姜厚娟在毕丽萍处以单价7480元的价格，购买了规格为1.9米×0.75米×0.12米的双宁牌功能性保健床垫两套，共花销14960元。但该床垫并没有毕丽萍宣传的预防癌症发生、抑制癌细胞生长、治病防病等功能，毕丽萍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请求判令毕丽萍退还货款14960元，并赔偿三倍损失44880元，共计59840元。 再审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围绕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当事人的原审请求及第三人的述称，本院经再审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8日，姜厚娟在毕丽萍处以单价7480元的价格，购买了规格为1.9米×0.75米×0.12米的双宁牌功能性保健床垫两套，共花销14960元，当日，毕丽萍向姜厚娟出具了14960元的收款收据。后姜厚娟以涉案床垫并没有毕丽萍宣传的预防癌症发生、抑制癌细胞生长、治病防病等功能为由，于2014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原审被告毕丽萍对姜厚娟所主张的事实无异议，并称由于其知识面狭窄，没有亲自体验，听从了上手销售者的劝说、诱导，经销的双宁牌床垫并没有宣传的治疗功能，给消费者造成了经济损失和身体伤害，构成欺诈。同意返还货款，并认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三倍赔偿原告损失。但其现在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无法负担姜厚娟诉讼请求的数额。本院原审认为，毕丽萍认可姜厚娟所主张的事实，并承认应按姜厚娟诉讼请求返还货款并三倍赔偿，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原审予以确认，遂作出（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毕丽萍返还原告姜厚娟货款14960元；二、被告毕丽萍赔偿原告姜厚娟损失4488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审原被告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本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原审原被告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姜厚娟出具了购买双宁牌保健床垫的收款收据以及产品宣传彩页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毕丽萍认可其与姜厚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第三人梁传兰在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毕丽萍诉梁传兰合同纠纷一案中【（2020）鲁10民终25号】提交的证据材料，足可以证实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梁传兰虽然述称原审原被告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买卖合同关系，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对第三人梁传兰的该项述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新旧消法的适用衔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通知》第六条规定，“……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施行前成立的生活消费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姜厚娟从毕丽萍处购买床垫的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属于2014年新消法施行前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适用2009年旧消法的相关规定，也就是适用旧消法中“假一赔一”的相关规定，而本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部分中关于赔偿倍数的问题，适用了2014年新消法“假一赔三”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人梁传兰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第三人梁传兰并非原审案件当事人，故在本次再审过程中，无权就原审案件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原审中，毕丽萍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自愿履行相关给付义务，即便是姜厚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毕丽萍作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院也不能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版）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威高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本院（2014）威高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毕丽萍赔偿姜厚娟损失14960元； 驳回姜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8元，由姜厚娟、毕丽萍均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合成 人民陪审员  于书德 人民陪审员  汪孝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