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92民初582号 原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正 阳100号。 法定代表人：吴俊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义，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堂邑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刚，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兴，该公司职工。 原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建设公司）与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义、曹路平、被告青建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刚、樊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泰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 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23424.12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2553.61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317553.61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基坑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经原告结算工程款共计1723424.12元，后经鉴定工程价款为1182553.61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剩余工程款282553.61元至今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青建集团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基 坑支护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原告所诉款项还未达到付款节点，因此不应支付；鉴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3日，被告作为承包人、案外人潍坊水韵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了海韵广场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潍坊水韵置业有限公司将海韵广场项目相应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当月实际完成经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价款的80%（进度款支付证书载明的实际审核值）支付；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经审计后支付至有效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二年缺陷责任期满后28日内一次性结清，如果一年缺陷责任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则缺陷责任期增加一年，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8月11日，被告就涉案工程项目基坑支护、降水工程发布专业分包招标公告，原告投标文件中的投标致函第6.1.1条载明：基坑支护、降水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审定产值的60%；待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完成，付至审定产值的80%；整个工程审计完毕、双方办理完财务结算后付至结算值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三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第6.1.2条载明：以上付款均在甲方收到发包人款项后15日内支付。若发包人资金不到位，双方风险共担，同时甲方对乙方以上各款项的付款时间和比例将随之变化，甲方不承担付款时间与比例同上述方式不一致的任何责任。原告中标后，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先行进场施工（原告主张于2017年8月初进场施工、被告主张原告于2017年8月13日进场施工，双方均未就开工时间举证证明）。2017年9月28日，被告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合同甲方）、原告作为专业分包单位（合同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基坑支护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海韵广场项目；结构及面积：工程建筑面积69700平方米；办公楼8层，特色商业楼3层，餐饮中心3层，会议楼3层，酒店宾馆20层，精品办公楼3层7栋，地下1层；承包范围：潍坊海韵广场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内基坑支护、降水井疏干井降水、排水沟、集水井（含排水）、挡水台等工程；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结算，甲方负责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施工组织管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施工所需工人、材料及施工用机械、小机具等；本合同价款为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条件、工程现场实际情况、市场变化以及其他因素等，根据相关图纸及技术要求，确定的本工程项目需要计取的所有有关费用。基坑支护、降水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审定产值的60%；待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完成，付至审定产值的80%；整个工程审计完毕、双方办理完财务结算后付至结算值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三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以上付款条件均在甲方收到发包人付款后支付，若发包人付款延误或付款比例变动，则以上付款方法亦随之变动，甲方不承担该变动的违约责任。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共同催讨工程款。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另行协商；投标过程中的投标保证金贰万元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转为履约保证金（含农民工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工程全部完成后无息返还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安全问题并将工程资料全部归档后无息全额返还20%，农民工工保证金在工程完工后无工人上访案件、无拖欠工资、材料费等经济纠纷，并将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乙方以书面形式保证此项目没有任何债务，甲方将剩余保证金无息返还给乙方。 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被告提供的合同文本，在另外一个案件中也使用了相同的合同文本，其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限制了原告的权利,免除了被告的付款义务；付款约定的条款中的工程施工完成系原告施工的基坑支护、降水工程，而并非被告所称的整个工程项目;付款条款的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在合理期间内支付。被告抗辩称，涉案工程系根据招投标程序进行的分包，招投标文件中关于付款的约定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付款约定是一致的，可见双方经过了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并非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且根据建筑行业习惯，工程竣工验收系指整个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单项工程不存在单独的验收程序。 原告就涉案分包工程施工完毕后，原告经核算曾于2019年5月14日向被告邮寄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款1723424.12元），被告经办人因当时不在收件地址而拒收。原告所施工分包工程已为被告后续施工所覆盖。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未就涉案分包工程提出质量问题。 因双方就涉案分包工程价款未确认一致，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潍坊天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就原告施工的涉案分包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8日作出潍天晟鉴字[2020-09]-19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潍坊海韵广场基坑支护、排、降水及挡水台等专业分包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182553.61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282553.61元及相应利息，被告抗辩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已经超付进度款，涉案工程尚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所诉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被告称合同约定的返还该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不应予以返还。被告为此提交照片三张，证明原告曾于2017年11月因桩基调价组织人员到施工现场阻挠被告现场施工。经质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未组织人员阻挠被告施工，当时因被告公司不付款，原告资金紧张，工人拿不到工资导致工人情绪激动，到当地有关部门要求支付工资，后经过处理，原告已垫付工资发放给工人，截至目前，工人工资均已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同时截至目前原告也将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完毕，被告至今也未接到过任何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工人上访、拖欠工人工资、材料等事件;同时，原告称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所应履行的义务，并自愿保证以后不存在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工人上访、拖欠工资、材料费等情况的发生。为此，原告提交书面意见一份进行说明。 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规建局向建设单位潍坊水韵置业有限公司发布潍滨国土规建发[2019]号文《关于潍坊水韵置业有限公司海韵广场项目立即停止建设的通知》，载明：根据省市区中央环保督察整改要求和潍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立即停止山东海事职业学院宿舍楼、海韵广场项目建设的函》，请你单位自即日起停止建设在建的海韵广场项目，并严格落实污染防治对策措施，防止新的环境污染问题发生。被告作为承包方根据规定停止了施工。2020年因新冠病毒引发的肺炎疫情暂停施工，后于2020年4月中旬恢复施工。被告称涉案整个工程项目预计于2021年11月份竣工验收。被告称其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根据其与发包单位的结算值，发包单位按照工程进度大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后续被告根据施工进度及结算情况及时主张债权。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怠于行使向发包单位主张工程债权的情形。 再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原告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的业务（凭资质证经营）、建筑工程勘察设计。 上述事实，有海韵广场项目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建设工程基坑支护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结算书、基坑抽水台班表、EMS快递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基坑支护专业分包合同，虽然系在实际施工之后补签，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受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规制和约束，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在原告施工的工程上进行了后续施工，亦未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原告施工的工程是合格的，而被告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9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所诉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节点。经综合审查，本院分析论证如下：1.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的工程款支付条款中“基坑支护、降水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审定产值的60%；待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完成，付至审定产值的80%；整个工程审计完毕、双方办理完财务结算后付至结算值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三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中“竣工验收合格”、“整个工程审计完毕、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付至结算值的95%”的理解问题，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由建设单位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应当及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视为总包单位合格完成施工工程，且建设工程质量合格达到了交付条件。竣工验收是由建设单位组织的程序性活动，并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原告所施工工程为基坑支护基工程，属于隐蔽工程，在隐蔽之前需要进行隐蔽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后进行隐蔽并进行下一工序的施工。因此在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完成后须进行质量检测并由总包单位进行验收，总包单位验收合格后，进行主体工程的施工。因此，对基坑支护工程的检测既是隐蔽工程所必须的，也是工程竣工验收的施工技术材料，同时也涉及到工作界面交接后不同施工主体的质量责任界定等，是工程施工过程中属于总包工程施工工序的一个环节部分。而且，结合本条款开头部分载明“基坑支护、降水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审定产值的60%”，且双方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为海韵广场项目，承包范围为基坑支护、降水井疏干井降水、排水沟、集水井（含排水）、挡水台工程，可见前面“甲方验收合格”是指原告所施工单项工程的检测验收，后面“竣工验收”是指整个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同时后面明确载明“整个工程审计完毕”，结合分包合同中紧邻的下一条款“以上付款条件均在甲方收到发包人付款后支付，若发包人付款延误或付款比例变动，则以上付款方法亦随之变动，甲方不承担该变动的违约责任。”，亦可印证上述付款条款中“竣工验收合格”、“整个工程审计完毕、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付至结算值的95%”指的是被告承建的整个工程项目；2.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一般常见于保险合同。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且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确定的合同，应符合《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建设工程基坑支护专业分包合同》关于价款支付的约定为实质性内容，应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相关规定保持一致，因此涉案合同必须根据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签订合同，而不能脱离招投标程序另行签订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由此，本案中关于付款的条款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范畴，而应按照《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执行；3.被告承包的涉案整个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虽然因环保问题被相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但此非被告或者发包人的主观原因造成，且在2020年疫情趋缓后恢复施工，可见整个工程是陆续推进的，那么在无其他主客观因素的影响下，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审计是能够预见的，而且被告作为承包人鉴于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与工程竣工验收、审计结算项相挂钩，因此对工程竣工验收、审计结算亦是积极促成的；并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怠于主张其对发包人的工程债权；4.被告与发包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亦是根据工程进度约定付款时间节点的，该付款时间节点与原、被告之间付款节点的约定相对应的，该约定属于商业活动中的意思自治范畴，在被告投标之时(或者实际施工时)已经对该付款风险有明确的预判，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当时双方也没有异议，该种意思自治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自由原则均系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主体从事经济业务活动应坚持的行为准则，本案中双方合同对付款条件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履行合同。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被告已就涉案工程付款900000元，结合原告施工涉案工程造价为1182553.61元，被告付款进度已达到76.1%，但根据前述认定基坑支护、降水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审定产值的60%；待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完成，付至审定产值的80%，本案中在整个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被告已付至76.1%，应视为双方对该付款节点进行了变更，然而双方并未变更其他付款条款，而整个工程未竣工，更未进行整个工程的审计，可见下一个付款节点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后续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涉案工程款达到付款节点后另行主张。 关于原告主张的投标保证金返还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同时约定了该保证经的返还条件。被告虽然提交照片拟证明原告违反约定阻碍被告施工，但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照片不足以证明达到原告妨碍被告施工的证明力，且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承诺其工人工资均已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问题，也将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原告亦自愿保证以后不存在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工人上访、拖欠工资、材料费等情况的发生。同时，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原告亦曾将工程结算书邮寄被告，因此，原告要求返还投标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应予返还。在后续整个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程序中，如需原告补充相关的工程施工资料，原告作为分包工程施工人应履行相应的配合义务。关于原告因涉案分包工程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对工程价款的核算确认系双方共同的义务，因双方分歧较大而导致无法达成一致核算意见进而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工程价款，而鉴定结论与原告自行核算的工程价款差距较大，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依照公平原则，该鉴定费由双方平均分担，即原告承担7500元，被告承担7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20000元； 二、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7500元； 三、驳回原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64元，诉前保全申请费4777元，共计10841元，由原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02元，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辛光博 审 判 员  赵洪磊 人民陪审员  张 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于丽丽 书 记 员  袁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