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山呼，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某3，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某1，女，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某2，男，193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某4，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户某1、户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山呼、户某3，被上诉人户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户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认定户某1、户某2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3.改判户某1将×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户某2名下；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户某1、户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某事前是否知道、事后是否同意户某1、户某2的房屋过户行为是本案最基本、最关键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涉嫌违法取得、内容存在严重瑕疵、未经质证的视频资料即认定刘某知道户某1、户某2的过户行为且未提出异议实属牵强、证据明显不足。刘某知道户某1、户某2的过户行为后，坚决不同意并强烈要求户某1返还房屋，并通过报警以及诉讼等方式积极主张自己的权益，是最明显的提出异议的方式，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反而仅依据一段户某1在知道自己被起诉后采用欺骗手段取得的刘某的视频来否定刘某在法庭上反复而且明确强调的诉讼主张，显失公正。二、户某1、户某2在房屋过户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刘某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是刘某唯一住房，也是安身立命之居所，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当判定将诉争房屋返还给刘某。户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上诉请求。户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刘某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户某1、户某2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户某1将×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户某2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户某2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女，分别户某3、户某1、户某4。1999年8月1日，户某2作为买方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号房屋，购买时在考虑刘某、户某2的工龄后确认房屋售价为42443元。2020年1月7日，户某1与户某2签订《赠与协议》约定户某2将×号房屋作为个人财产赠与户某1。同日，户某1与户某2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经询，户某2表示办理过户时其糊里糊涂就签了字了，也没有告知刘某；办理过户之后其知道应该告诉刘某，自己的行为侵害了刘某的利益。刘某表示户某2在家里不拿自己当人，什么事都不征求自己的意见，过户之后好几天才告诉自己，其当时就表示不同意该赠与行为。庭审中，户某1提交视频、录音若干及遗嘱照片，欲证明将×号房屋过户给自己是刘某和户某2的心愿，刘某事前知晓过户的事情，事后表示完成过户其很开心。刘某主张视频未提供原始载体，有删减的嫌疑，而且部分视频是在户某1恳求刘某救救她，使其免于因为伪造房产证而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引导刘某陈述记录的，故对于视频和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户某1提供的视频中有一段画面中只有刘某一个人，画外音询问刘某×号房屋过户其是否知道，刘某称知道；画外音询问刘某是否同意，刘某称同意。刘某主张该段视频系用非法手段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户某2将×号房屋赠与户某1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刘某的利益。根据×号房屋的来源，该房屋属于刘某和户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房屋的处分，刘某、户某2需平等协商，一致处理。刘某虽未参与转移登记办理过程，但结合户某1提供的视频、录音证据及交易习惯、生活常识，可以确认刘某知晓户某2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户某1的行为，且未提出异议。同时，未有证据证明户某2与户某1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对于刘某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刘某亦无权要求户某1将×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户某2名下。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刘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7月29日，刘某向呼家楼派出所报警录像，户某2录像。证明目的：1.刘某在涉案房屋过户前不知情，事后刘某也不同意将房子赠与户某1；2.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3.户某1通过欺诈手段完成房屋过户。证据二，我爱我家通话录音。证明目的：1.我爱我家不受理涉案房屋过户的原因是刘某不知情，未出具书面同意并签字。并非户某1所述手续费过高而接的私单。2.涉案房屋过户全过程均由户某1一手操办。证据三，赠与协议与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目的：1.赠与协议与产权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没有刘某签字。2.户某1故意将刘某夫妻共有房屋说成户某2个人财产，骗取完成变更登记。3.不存在刘某不能到现场签字的情况，房屋过户完全是户某1瞒着刘某擅自而为。证据四，购房票据、5张房产证照片、户某2与户某1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1.户某1自始至终计划并伪造假房本，目的就是向刘某及姐妹隐瞒房屋已经过户到户某1名下的事实。2.刘某对房屋过户不知情。证据五，受案回执。证明目的：1.户某1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房屋产权过户。事后伪造房产证掩盖房屋已经过户的真相，以防刘某知道。2.户某1过户房屋之事，刘某不知情，而且不同意，所以向派出所报案追究户某1的法律责任。3.证明公安机关认定户某1伪造假房产证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所以接受报案，目前正在进一步侦查之中。证据六，刘某大女儿户某3与街坊李丽有关刘某遗嘱的通话记录，证明刘某针对百年后房产分配一事始终处于纠结状态。证据七，4至8月份刘某与户某1通话记录凭证，证明户某1得到涉案房屋后逐步疏远刘某，最后不通、不接电话，甚至连家门都不登。不尽赡养义务，严重伤害刘某的身心健康。证据八，刘某一审之后的反应（视频）。证明户某1骗取房屋过户，刘某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不同意，对一审错误判决极度悲伤。户某1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没有原始载体，无法确认是否经过编辑，且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仅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和主张。证据二没有原始载体，无法确认是否经过编辑，且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应当被采信，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说明刘某腿脚不太方便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户某1提交的录音录像可以证明刘某对过户是知情并同意的，填写为户某2个人财产，也是经过刘某同意的，并不能证明户某2与户某1恶意串通，欺骗刘某的事实。证据四票据和房产证真实性认可，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户某1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户某2、刘某对于办理假房产证是完全知情的，且并非为了欺骗刘某。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伪造假证的事实确实存在，但并非为了欺骗刘某，而是为了防止其他姐妹知道，闹到今天这种地步。该受案通知书并非立案回执，只能代表报过警，是否立案也与本案争论的有无欺骗刘某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应被采信，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七，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产生后，户某2不让刘某与户某1通话，户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某一直拒绝与户某1见面、通话，拒收户某1购买的生活用品。证据八与本案无关联。户某2对刘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户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两份。证明目的：一审判决后，户某1希望给户某2及刘某送些生活用品，但被户某2拒绝，不让刘某接电话。证据二、照片及购物记录。证明一审判决后，户某2及刘某不让户某1见面，户某1只能通过网上购物和邮寄的方式给其送东西。刘某与户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户某1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反而证明户某1通过欺诈手段骗取户某2将房屋过户至户某1名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户某2未接收，而是退回了，该证据证明户某1狡诈，善于欺骗，刘某、户某2对其极为反感和愤怒。一审庭审中，户某1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中三段录音均形成于2020年1月14日，二审中则称该三段录音并非同一天形成，其中证据二的1和2是2020年1月13日形成，3是2020年1月14日形成；证据四和证据五形成于2020年4月29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户某2将×号房屋赠与户某1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刘某的利益。根据×号房屋的来源，该房屋属于刘某和户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房屋的处分，刘某、户某2需平等协商，一致处理。户某1虽提供录音录像等证据欲证明刘某对过户事宜知情并同意，但对同一天形成的录音录像为何分段等问题未做合理解释，其证据缺乏完整性，故本院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现户某2、户某1在明知涉案房屋系户某2和刘某共同所有的情形下，将涉案房屋作为户某2个人财产赠与户某1，构成恶意串通，侵害了刘某的权益，故该赠与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某有关×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户某2名下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954号民事判决；二、户某1、户某2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街15号楼×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三、户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街15号楼×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户某2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户某1负担（刘某已交纳，户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户某1负担（刘某已交纳，户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卢园园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