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宋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姜，男，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功汉，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功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泓元公司无需给付李功汉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李功汉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功汉提交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时间早于仲裁请求提出时间。在李功汉提出仲裁请求及交换证据时并未提及双方已经签署《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且李功汉本人提出的书面请求低于其提供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泓元公司多次向法官表述，《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存在很多问题，一审法官在开庭时多次问李功汉是如何取得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从何人手里取得的，李功汉拒不回复、回避该问题。可见《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并非单位授权人员交予他的，是他通过非正常渠道取得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上的公章经鉴定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上述情况可以印证李功汉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并非是和单位合意达成的，并非泓元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李功汉通过非法途径取得，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依据不真实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另，李功汉从2018年11月15日入职，2018年12月3日被辞退，在单位一共上班十几天，给付72000元补偿对于公司显失公平。李功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泓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李功汉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及补偿金共计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功汉曾以泓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5日工资31034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2019年2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5120号裁决书。泓元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李功汉于2018年11月15日入职泓元公司，担任北京市场部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每月中旬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在职期间未支付过工资。李功汉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5日，在职期间为试用期。泓元公司未为李功汉缴纳社会保险。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泓元公司主张李功汉月工资标准为1万元。就其公司主张，泓元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及乙方对应岗位的目标任务额度，乙方职位为北京市场部总经理，应完成目标额度、工作任务、管理要求及对应薪酬绩效以乙方签署的《业绩目标责任承诺书》为准。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如不能按约定完成本岗位目标任务额度要求，自愿接受按1万元标准计收月度薪资，甲方无需支付其他人任何费用薪酬。李功汉认可《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功汉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45000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泓元公司主张因李功汉没有按照入职清单提交工作日清单等计划，不符合录用条件，故其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李功汉邮寄了《试用期终止通知书》。就其公司主张，泓元公司提交了《试用期终止通知书》，载明：“李功汉先生：感谢您加入我司并对我司工作的支持。您自2018年11月15日进入本公司，担任市场一部总经理职务，劳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为6个月。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及《入职资料清单》，您未按要求提交工作计划、总结等材料，截止到2018年11月29日，您仍未提供全部入职资料，不符合公司对该岗位的录用条件，现通知您终止试用，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正式解除。请您在收到本通知后，于2018年12月3日前至公司及时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相关责任自负。如果您有任何其他请求，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日内提出书面说明。特此通知。”李功汉认可《试用期终止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不认可该通知书的效力。李功汉主张双方是2018年12月5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主张，李功汉提交了《劳动关系解除协议》，载明主要内容为：“甲方：泓元公司乙方：李功汉鉴于：1.甲方于2018年11月15日起聘任乙方担任市场一部总经理，工资45000元/月，聘期3年试用期3个月，每月5日发放工资。2.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决定终止劳动关系，乙方自愿如实履行甲方劳动管理制度规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终止的规定。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就终止劳动关系达成以下约定：1.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5日终止劳动关系，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终止。2.工作交接（1）乙方在签署本协议之前与甲方（原所在部门、行政、人事、财务等部门）已经办理完结工作交接、物品归还、账务交接、偿还财务借款、客户及业务资料等事项。（2）双方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资、报销、补助、补偿等各类费用总计为：72000元，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向乙方入职时提供的银行卡支付，每延期1日另行支付总金额0.0175%的延迟惩罚金。3.乙方责任（1）劳动关系终止后，乙方仍应保守所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包括本合同内容），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受到任何形式的损失，甲方将保留追究乙方相应责任的权利；（2）不从事任何损害甲方利益和名誉的活动，乙方违约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依法履行了义务，包括乙方应享有的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双方无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未有需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申请仲裁或裁判的任何争议和纠纷。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落款处显示泓元公司公章字样，乙方落款处显示李功汉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泓元公司不认可该《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泓元公司申请对《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北天司鉴[2020]文鉴字第01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12月5日《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左下方甲方“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样本“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质证，泓元公司、李功汉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泓元公司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是李功汉私下找人盖的。另，以上鉴定泓元公司共预付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解除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泓元公司应向李功汉支付工资及补偿等共计72000元。泓元公司虽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是李功汉找人私自加盖的，但就此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泓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泓元公司应按照《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约定向李功汉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李功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功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工资及补偿金共计七万二千元；二、驳回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泓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功汉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5日工资及补偿金72000元。泓元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系并非双方合意的结果，亦并非泓元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李功汉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天司鉴[2020]文鉴字第01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已证明涉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上泓元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泓元公司虽不予认可，并主张系李功汉通过非法途径私自加盖泓元公司公章，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泓元公司应按照《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约定向李功汉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5日工资及补偿金7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泓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泓元金控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