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总布胡同**。法定代表人：周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园达盛路**法定代表人：万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婷，女，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涛，男，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孙振华，被上诉人雅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婷、汪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驳回雅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人美公司并未给雅昌公司出具印制《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集》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且人美公司并未委托雅昌公司印制，雅昌公司并未发货。二、雅昌公司从未发货，一审法院认定雅昌公司准备发货而人美公司拒绝受领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雅昌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时、完全履行发货义务，且在没有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情况下印制图书不符合合作惯例、违反法律法规。雅昌公司自认截止2019年3月18日未发货，其未发货并非人美公司不收货。三、即使雅昌公司意欲于2017年交货，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雅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发货早已违约，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2017年已经错过上市发售的最佳时机，雅昌公司交付的货物为非法出版物，人美公司有权拒绝受领。雅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美公司的上诉意见。雅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美公司支付印刷合同欠款87500元；2．判令人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人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正面载明：甲方（定作人）人美公司，乙方（承揽人）雅昌公司，合同号DA15030282，签订时间2015-03-21。第一条业务明细产品名称：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集加印，印数：1000本。第一条对规格、装订方式、内文、硬衬、扉页、平装封面等均进行了约定。第二条交货送货方式为汽运，交货地点：北京。如有多个收货地址和收件人时请另提供书面明细，属合同附件，同具法律效力。第三条合同金额和付款合同总额：87500元。第四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3．乙方发货后30日内结清全款。第五条合同变更及删除1．甲方需于＿前交付印件原稿给乙方，甲方交付的原稿应做到齐全、清楚、确定（包括图片、文字、板式稿），对交付的原稿，甲乙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原稿交付时间推迟，影响到交货时间的，原定交货时间按推迟时间顺延。2．乙方交验的彩样，甲方应在收到＿日内作出是否付印的答复，超过60天未予答复的，视为甲方解除合同，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八条第1项承担违约责任。（其余条款详见背面）。第五条约定下方甲方签章处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有赵丹的名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乙方签章处盖有雅昌公司合同专用章。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背面载明：其他约定条款……第七条保证2．如果甲方所委印的印刷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需要经过批准才可付印的，甲方需要在签字付印之前，向乙方出具批准文件，如未能及时出具的，乙方有权暂停印刷工作，直至批准文件提供齐全，乙方交货日期相应顺延。第九条验收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印刷品后，如对印刷品的质量（包括但不限于印刷质量、纸张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应在收到印刷品的7天之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甲方完全接受乙方交付之印刷品。第十条违约责任2．自交货之日起六十日内，如甲方无故拒绝受领乙方交付的印刷品的，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第三条所列价款向乙方支付全部印刷费。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的，乙方有权拒绝交货，同时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欠款金额之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未与甲方协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或顺延时间交付印刷品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交印刷品的印刷费之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不承担甲方除此之外的其他损失。5．如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且乙方在合同约定时间之前已将甲方的印制品完工入库，但由于甲方的原因，继续占用乙方的仓库，乙方有权凭借其内部的入库单所注时间作为乙方的实际发货时间，因不可抗力，造成甲方留存在乙方仓库的印刷品遭受损失的，乙方不予承担责任。人美公司称，2015年3月27日时出版发行部已经不存在了，在它还是一个独立部门的时候是有一个章的，既然合同上加盖了出版发行部的章，那就证明当时章还未被销毁，人美公司也不清楚当时这个章在谁手里。人美公司称涉诉图书没有对应的图书期刊委托印刷单。雅昌公司称未查找到对应的图书期刊委托印刷单。雅昌公司提交的上海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成品入库单彩印件显示，2015年8月5日，入库第十二届全国美术油画作品展加印2，合同号EA15050008，要求数量1000本，实际数量1008本。人美公司称这并非雅昌公司的单据，且没有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那么雅昌公司是盗印行为。雅昌公司称，2015年8月5日雅昌公司完成了全部货物的印刷，由于实际操作业务的是雅昌公司的上海公司，所以入了上海公司的库房，此后雅昌公司才开始送货；送货都是和人美公司提前沟通好时间和地点的，但是人美公司一直拒不提供时间和地点，所以雅昌公司无法给人美公司送货。雅昌公司称，其随时可以向人美公司交付图书，如果交付不了，可以进行相应扣款。人美公司称，其不同意接收图书，因为图书现在已经是一堆废纸了。工作说明载明：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集——人美公司加印，合同额87500元，合同欠款87500，备注为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工作说明右侧签有“高洁14／9”“杨晓宇14／9”字样，工作说明下方签有“刘某18／3”“高洁18／3”字样。雅昌公司称，高洁是人美公司原来的项目的负责人，杨晓宇是雅昌公司的负责人，工作说明右侧的两个签字是2018年签的，下方的两个签字是2019年3月18日签的。刘某是雅昌公司现在的业务员。人美公司认为，工作说明只能说明雅昌公司催过款，不能证明人美公司认可；工作说明上备注的未发货产品、待解决说明雅昌公司并未发货。工作说明上对各个合同进行了分类，其备注分为“需重新签订合同”“未进行项目”“9月同意结账项目”“已交货未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其中“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项下名为大红袍邹雅的产品，其对应的合同亦系由赵丹签字、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另案证据中有一份2014年10月24日的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邹雅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面人美公司盖章处显示的负责人为赵丹。2019年6月26日，雅昌公司与张朝生发生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雅昌：张老师，另外全国十二届美展那四本书，请问社里什么反馈，是不是可以先发货了，太久了，这都五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发货过去，我们要清理库存的。张：现在起诉阶段，暂停处理，待撤诉或法院判完后再处理。雅昌：张老师，起诉和交货两码事，我们可以先正常送货的。实在是库存太久了，希望社里能赶紧收货。张：我们社里的意思是既然起诉，那就把涉及起诉的项目暂停。雅昌公司提交与孙某的聊天记录如下：雅昌：17年我找周伟书记，给他汇报15年加印的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国画、油画等五款画册加印了，但社里因内部手续和人员调动一直没有收获，周书记让我把报告交给你，说由你管的总编办解决，后来转交给你一份这几年催社里收货说明报告，不知道您那是否还有这份报告说明，如果有方便时发我一份，我换电脑，现在电脑没留底。给您添麻烦，谢谢。孙：我记得是这事儿，记得当时我写完意见反悔出版部了。细节记不太清了。回头我查看。人美出版社称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孙某并未表示认可，只是说写完了意见，意见具体是什么也记不清了。2013年6月27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家明。2015年10月29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伟。人美公司提交2015年1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9月29日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三份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均为人美公司合同专用章。人美公司称其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涉诉图书的印刷经过了招投标，并向雅昌公司出示了工价，亦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是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工艺的。雅昌公司称，要求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因为入库时间是2015年8月5日，由于人美公司拒绝收货，根据合同约定以入库时间作为交货时间。故往后推算三十日即为利息起算日。一审法院认为，人美公司称其对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的签署并不知情，涉诉合同无效。首先，人美公司认可赵丹系其出版部员工，且2014年10月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显示的人美公司的负责人亦为赵丹，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赵丹具有代表人美公司对外委托印刷之职权。其次，合同上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现并无证据表明人美公司曾告知雅昌公司该部门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不存在、该部门章已经作废，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人美公司将对其内设部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再次，工作说明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合同并列明了金额，人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对图书印刷的用料、工艺并未进行约定，人美公司亦并无证据证明其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的用料、工艺。而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图书名称、印数均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相对应，且对价格、用料、工艺进行了约定，弥补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不足。故一审法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印刷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印刷企业接受出版单位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必须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并在印刷前报出版单位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印刷企业接受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外的出版单位的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印刷委托书还必须事先报印刷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设置的签章处分别为：出版单位（委托方）盖章、印刷企业（受托方）盖章、印刷企业（受托方）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备案盖章、出版单位（委托方）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备案盖章。可见，图书期刊印刷委托合法成立的核心要件为出版单位对印刷企业进行了委托印刷，其他相关部门仅负责备案，并无审批之责。故，《印刷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人美公司系合格的出版单位，雅昌公司系合格的印刷企业，在人美公司已经委托雅昌公司进行印刷的前提下，不能仅凭没有印刷委托书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人美公司称其从未委托雅昌公司印刷涉案图书，雅昌公司也从未交货。一审法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证明人美公司委托雅昌公司印刷了涉案图书；雅昌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雅昌公司于2017年曾与人美公司协商收货事宜，人美公司当时并未受领，且后续人美公司亦未曾要求雅昌公司送货。故对人美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美公司作为委托印刷方，具有接收图书的义务。雅昌公司要求将图书交付给人美公司，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雅昌公司无法如数交付，则应从人美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相应款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亦应相应扣减。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雅昌公司发货后30日内人美公司结清全款。现雅昌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于2017年向人美公司催促过收货一事，除此之外雅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人美公司收货遭到拒绝。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日期酌定为2017年12月31日，并对雅昌公司主张的利率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美公司向雅昌公司支付合同款八万七千五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人美公司向雅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八万七千五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雅昌公司向人美公司交付一千本《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雅昌公司不能按期如数交付的，按照每本八十七元五角的标准自人美公司应向雅昌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中扣除；四、驳回雅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了证明人美公司的上诉主张，人美公司申请证人高洁、证人孙某出庭。人美公司另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高洁），证明“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并不代表已经核对完毕，更不代表雅昌公司已经送货；2.北京雅昌与人民美术出版社对账工作说明，证明高洁对22本产品(含《大红袍邹雅》)标注“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并未认可该22本产品已经发货完毕；3.《吼妈日记》第三方审定情况表、《吼妈日记》封皮，4.《人美文库》《作品的背后—老树画画》《洛佩斯》《白雪石全集》《中央美院毕业展画册》《黄宾虹简装版》《萧琼书画作品集—出版社》《靳尚谊》《中央美术》《中国艺术》《油画期刊》2期第三方审定情况表，证据3、4共同证明人美公司核对后发现雅昌公司有虚增工艺、工价虚高、成品与合同报价单用料不符的情况；5.2018年12月12日刘某与高洁微信聊天截图，6.2018年12月13日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7.2018年12月13日人美公司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8.2018年12月17日刘某与高洁微信聊天截图，证据5至证据8共同证明2018年12月雅昌公司刘某与高洁对工作说明对应的22本产品核对后发现雅昌公司有虚增工艺、工价虚高、成品与合同报价单用料不符的情况，对除《大红袍邹雅》《中国历代经典碑帖—罗振玉》以外的20本产品进行核减不符部分，一次性打包打折付款处理，对《大红袍邹雅》《中国历代经典碑帖—罗振玉》双方存在根本争议，未处理，逐步核对完毕的20本产品，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后人美公司完成付款；9.2019年1月15日刘某与高洁微信聊天截图、人民美术出版社对账明细已开发部分（附件1），证明工作说明并非双方核对的最终版本，雅昌公司明知人美公司未收到案涉图书的货款却将货物送至第三方不合理，人美公司对雅昌公司送给第三方提出异议，并拒绝结算；10.2019年3月27日刘某与高洁微信聊天记录、《人美画谱最终报价》，证明雅昌公司屡次不诚信，虚增工艺、工价虚高、成品与合同报价单用料不符是双方无法结算的根本原因，工作说明载明的合同金额并不是最终结账依据，需要根据真实工艺重新确定价格；11.情况说明（孙某）和12.孙某与程某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不能根据孙某与程某的聊天记录得出已经送货的结论；13.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分展区展览时间公告，14.“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暨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展”巡展公告，证明2017年早已错过上市发售的最佳时机，人美公司有权拒绝受领；15.举报信和快递材料，证明雅昌公司有印制非法出版物的现象，涉案图书是雅昌公司未取得备案的情况下印刷。雅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高洁的证言不应采信，其在推卸自己的责任。对账单由雅昌公司制作发送，第一次签字后发生过对账，下方签字时间为2019年3月。中间有付款协议解决了部分书目付款问题，并非工艺虚假等造成。对于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高洁在工作说明上二次签名足以证明其对该“欠款事实”是承认的。对于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有关雅昌公司送货问题在其他证据中已经证明，与此对账单无关。对于证据3、4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所称各图书与本案无关，雅昌公司未看到第三方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及第三方专业机构的署名签章，所有的估价单都是雅昌公司给人美公司的报价单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才签订印刷合同，材料、工艺及价格已经经过合同确认，《吼妈日记》的合同价格调整是因为人美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修改和变更了工艺。对于证据5、6、7、8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签订《付款协议》是因人美公司长期不付款而作出的让步，雅昌公司为了尽快收款和未来签订新订单才给予打包折扣优惠。对于证据9证明目的不认可，人美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无双方签字，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证据10证明目的不认可，《人美画谱最终报价》中记载合同金额变更是因为印制册数变化而核减。对于证据11、12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人美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印刷加工承揽关系及雅昌公司几年来催人美公司收货的事实。对于证据13、14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十二届美展的加印项目不是新执行的项目，是人美公司在展会结束后自行销售的，不存在影响参展的情况。对于证据15认为涉案图书内容不存在问题，其与人美公司有十几年合作，本案中人美公司一直没有开具用于备案的委托印刷单，雅昌公司基于信任提前印刷了相应图书。雅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程某、刘某出庭。雅昌公司另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程某），证明雅昌公司图书印刷完成后一直向人美公司催收货与催付所欠款项，人美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收货物且拒付所欠款项，人美公司拖欠雅昌公司的四份关于“十二届美展”的印刷合同款均是“十二届美展”结束后的加印项目，其目的是自行销售，因此人美公司认为的涉案作品印刷影响参展的情况不存在；2.《雅昌公司与人美社合作情况汇报说明》，证明雅昌公司总经理程某与人美公司孙某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催社里收货说明报告”存在，雅昌公司一直都在催人美公司尽快收货；3.雅昌公司刘某与人美公司张朝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朝生于2020年10月30日到雅昌公司查看库房存放的图书，证明人美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印刷业务，且雅昌公司已完成印刷；4.《艺术印刷合作协议书》，证明人美公司明知北京雅昌公司、上海雅昌公司、深圳雅昌公司三方存在委托关系，对三地雅昌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同意，雅昌公司一直都是按照人美公司的指示要求进行发货；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海雅昌、深圳雅昌），名称变更通知（北京雅昌），证明上海雅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深圳雅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雅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人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雅昌公司不能将对印刷厂的要求理解为新旧社长之间的矛盾，两位证人的证言说明对账工作说明并不是结算依据，而是结算的起点，书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系雅昌公司员工单方陈述，没有任何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雅昌公司提交的该份报告未向人美公司提交过，孙某表示并未见过雅昌公司这份报告，与孙某之前见到的报告不是同一份，即便程某说的报告存在，也应该是雅昌公司于2017年出具的，但该报告是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孙某在人美公司不负责向印刷厂的审核付款。对于证据3认为人美公司张朝生在聊天记录中收到刘某发送的图片，是为了配合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查处雅昌印刷的非法出版物，并非认可雅昌公司印制非法出版物的行为，更不是验货。对于证据4认为该协议没有载明履行期限，且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协议实质上并未被履行，即便双方履行了该协议，雅昌公司送货应当按合同约定根据人美公司的要求及指令送货，由人美公司签字确认才可视为交付完毕。雅昌公司自行将邹雅画集送给第三人不能视为送货完毕。对于证据5人美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雅昌公司提交涉案合同，人美公司认为其对该合同不知情，涉案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人美公司认可赵丹系其出版部员工，且赵丹在同期曾多次代表人美公司与雅昌公司沟通或签订印刷合同，本案所涉合同内容又系对于《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集》的加印，雅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赵丹能够代表人美公司签署相关合同。至于合同中所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的问题，属于人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苛责合同相对方对此必然知晓。同时工作说明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合同及金额，人美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亦可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印刷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仅凭没有印刷委托书即否定合同效力。故本院对人美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承揽合同，合同中关于交货地点约定为北京，并未注明具体收货地点，交货前需要人美公司对于交货地点予以明确，根据微信记载，雅昌公司曾与人美公司协商过送货事宜，但人美公司当时并未受领，现亦无证据表明人美公司曾告知过雅昌公司交货地点，人美公司作为委托印刷方具有接收图书的义务。现有证据表明雅昌公司尚未交付涉案1000本图书，故其要求将图书交付，应予支持，但雅昌公司如无法如数交付，则无权主张不能交付部分的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人美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