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双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E9HDD5P。法定代表人：聂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晗郡，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911161359。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敏，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20062190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亮，男，汉族，1989年9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被告：邓光明，男，汉族，1985年12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44656。上诉人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亮及原审被告邓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晟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柯亮支付购车尾款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9年3月5日，被上诉人（乙方）与上诉人（甲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甲方代乙方订购汽车车辆如下：车辆型号：上汽通用别克英朗精英型，颜色／内饰：白／黑，数量：叁，指导价136，900元，成交价89.900元。预付定金209，700元大写：贰拾万零玖仟柒佰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定金209，700元，上诉人将案涉三辆汽车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未将余款60，000元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代购汽车的交易习惯系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部分定购款，上诉人从上手卖家将车辆订购过来交付给被上诉人，待被上诉人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后，上诉人将车辆的附随物品交付给被上诉人，附随物品包括发票、合格证等，上诉人与上手卖家的交易习惯也是这样，若买受人不能付清所有货款，卖家就不会将汽车合格证交付给买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代购汽车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必须先将购车款付清之后上诉人才将车辆合格证等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系先履行义务，在其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向上手卖家付清车辆尾款，上手卖家未能将案涉车辆合格证等交付给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后果，其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其次，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上诉人交付车辆的义务为主给付义务，但交付汽车合格证等属于从给付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履行自己的主给付义务的前提下，其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其违约行为与上诉人未履行从给付义务的一般性违约并不对价或对，其无权直接主张解除合同，相反，其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根本性的支付购车款的义务。第三，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车辆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柯亮辩称：1.答辩人已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购车款，是因为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无法按时交付车辆及合格证件，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先退还上诉人6万元，待上诉人的车辆手续齐全后，答辩人再补交剩余购车款，上诉人称答辩人不支付车款与事实不符。2.答辩人未违约，合同解除是上诉人违约所致，上诉人主张由答辩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3.答辩人的出庭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原告柯亮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两被告连带退还原告购车款209，700元，并按209，700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车款退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聂禹账户转款359,600元，该笔录款项附言：1369白4台。2019年3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鑫晟行公司（甲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甲方代乙方订购汽车车辆如下：车辆型号：上汽通用别克英朗精英型，颜色／内饰：白／黑，数量：叁，指导价136,900元，成交价：89,900元。备注：逾期未交付车辆，按交款金额万分之三支付至交车或退款。预付定金209,700元大写：贰拾万零玖仟柒佰元；交车时间：2019年3月5日，地点：毕节佰，地点汽车销售公司。同日，原告向被告邓光明交付别克英朗订金（叁台）209,700元。2019年4月，被告鑫晟行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涉案三辆车，但未交付该三辆车的车辆合格证明等文书。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三辆车的合格证明等文书尚在被告鑫晟行进行车辆交易的上手卖家手里。现被告鑫晟行公司没有取得涉案三辆车的合格证明等文书。原告认为，因被告交付的车辆至今未提供车辆手续，使得致使原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除应退还购车款外，还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损失按约定的违约金进行确认。故原告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鑫晟行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按约定交付了预付订金，被告虽向原告交付了车辆，但未向原告交付车辆合格证明等文书。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及第七条：“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二）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的规定，机动车应当进行登记注册，而机动车进行登记注册应当提交车辆合格证明等相关文书。被告鑫晟行公司至今尚没有取得涉案三辆车的车辆合格证明等，不能向原告提供车辆合格证明等，涉案三辆车无法办理注册登记，不能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故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鑫晟行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退还购车款209,7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鑫晟行公司应退还原告预付的购车订金209,700元。同时，被告也可向原告主张返还涉案车辆。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邓光明承担连带退还责任的诉请，本案中，被告邓光明虽收取了原告预付车辆订金，但原告是与被告鑫晟行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车辆也为被告鑫晟行公司提供，且被告鑫晟行公司认可收到被告邓光明向原告收取的款项，故退还款项的主体应为被告鑫晟行公司。同时，原告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邓光明具有连带退还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邓光明连带退还购车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鑫晟行公司向其交付涉案车辆时，原告已知晓被告暂时不能提供涉案车辆的合格证明，而双方对此也未作约定，故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柯亮与被告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被告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柯亮购车款209,700元；三、驳回原告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被告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凭证12页，证明双方存在多笔交易往来，无法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与涉案购车交易的关联性，被上诉人关于该6万元的陈述不属实；因被上诉人未付清购车尾款6万元，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提供车辆合格证明等资料。被上诉人柯亮质证意见：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之间虽然存在多笔交易，但案涉车辆的车款往来记录有据可查。被上诉人柯亮提交证据：存款照片，证明3月16日其收到上诉人退还的现金6万元并于当日去银行存款的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存了6万元，但不能证明钱款来源于上诉人，达不到其证据目的。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尚未支付购车尾款6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交付车辆合格证等随车资料的义务与被上诉人支付购车尾款6万元义务的履行顺序，但双方所举证据与认定本案待证事实即双方互负债务的履行顺序缺乏关联性，故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不予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需以双方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为前提。本案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对上诉人履行交付汽车发票、合格证等单证和资料的义务和被上诉人支付购车尾款的义务，并未明确约定履行顺序，上诉人称双方互负债务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无证据显示双方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双方互负的债务应当同时履行，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至今未取得案涉交易车辆的合格证明，尚不具备履行条件。上诉人将其迟迟未取得车辆合格证件归咎于被上诉人未付清尾款，并坚持要被上诉人先付清尾款，其才向“上家”索取车辆合格证明转而交付被上诉人，此属不合理的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并令被上诉人负担了额外不合理的风险，因为取得车辆合格证明是上诉人为履行案涉合同应自行承担的单方义务，与被上诉人是否支付尾款无关，且上诉人能否履行车辆合格证明的交付义务，还取决于其向“上家”主张权利的结果，使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能否得到实现处于不确定状态，而缺乏车辆合格证明等资料，将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对车辆进行注册登记和上牌，亦无法对外出售，无法发挥其所购买车辆的使用价值，直接影响到被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系双务合同,双务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后果是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因此，案涉双方购车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价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车辆，价款与车辆同时返还。因合同解除系上诉人违约所致，其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返还车辆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柯亮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三、上诉人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柯亮购车款209,700元，被上诉人柯亮同时返还基于《汽车销售合同》受领的三辆上海通用别克英朗精英型轿车；四、驳回上诉人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00元，由被告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00元，由上诉人贵州鑫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