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5721号原告：周妙祥，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周国仙，女，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周国芳，女，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周福明，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建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上海德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备军，上海德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周福明与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能益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朱备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周福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20年2月份的养老服务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935.5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721.49元、死亡赔偿金368,075元、护理费1,30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495,788.49元。事实与理由：周文祥(1993年2月1日死亡)与李引仙(2020年3月4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父母均早于两人去世。周文祥与李引仙共生育四个子女，即本案四原告。2014年3月11日，被告作为甲方，李引仙作为乙方，原告周妙祥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服务费每月1,650元，床位费每月600元，伙食费每月400元，照护等级二级，同时还填写了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补充协议，变更事项确认表。2018年7月1日，照护等级由二级变更为一级。2020年2月4日12时许，李引仙在被告食堂吃完饭后独自回房间时滑倒摔伤致右侧股骨粗隆骨折。随后，被告电话通知了原告。原告将李引仙送往上海市浦东医院，之后又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治疗，最后在浦东新区万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2020年3月4日死亡。李引仙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0,721.49元。原告认为，李引仙系高龄老人，行动不便，一日三餐须送餐，被告理应对李引仙尽到充分注意和保护的义务，但被告在服务过程中并未采取协议约定的照护致老人摔倒致伤并死亡，其摔倒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能益养老院辩称，对于原告要求退还养老服务费的第一项诉请，该诉请属于养老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范畴，原告选择以生命权纠纷的侵权之诉主张赔偿，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第二项诉请中部分赔偿费用，其可以考虑，但对部分项目及金额持有异议。对原告诉称的事发经过中李引仙中午12点后吃完饭独自回房的事实有异议，养老院的开饭时间为10时50分许，是送餐至李引仙床头的，李引仙于2月4日12时30分许摔倒，是李引仙自行走到离开其所住房间门口十米处的走廊，由于站立不稳摔倒的。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李引仙出生于1933年1月25日，其与周文祥系夫妻关系，周文祥已于1993年2月1日去世，李引仙的父母均已先于李引仙去世。李引仙与周文祥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即本案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周福明。被告能益养老院前生为上海浦东新区三墩荣益敬老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收养本地区五保户，寄养各地区老年人。2014年3月11日，被告能益养老院作为甲方、李引仙作为乙方、原告周妙祥作为丙方签订了《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养老服务，照护等级为二级，服务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服务项目包括食物切碎或搅拌、部分帮助穿脱衣物、部分帮助更换衣物、协助行走、协助使用助步器、一日三餐送餐等，服务费用为1,650元每月。2018年7月1日，双方变更照护等级为一级，根据《养老机构服务管理实用手册》的行业规范，一级护理流程包括扶老人进餐厅助餐、扶老人回居室休息。2014年3月11日，原告周妙祥在原上海市浦东新区三墩荣益敬老院提供的声明上签字，该声明的主要内容为：倘若发生老人跌倒、跌跤等上述情况，并因此产生上述种种意外的后果，对此，敬老院院方不存在任何责任，一切责任与后果均由家属自负。敬老院院方也无需负因任何意外后果所产生的任何经济责任。2018年11月30日，李引仙家属在被告提供的老人使用保护性约束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不同意使用约束带。《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签订后，李引仙的家属按约交纳了2020年2月份前的养老费(含2月份)。2020年2月4日中午，李引仙在被告处摔跤受伤。李引仙受伤后，被告通知李引仙家属，家属至被告处用自有车辆将李引仙送往上海市浦东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经上海市浦东医院建议当天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救治，家属因李引仙高龄决定采用保守治疗的方法，事发当日又将李引仙送回被告处。后李引仙又陆续在上海市浦东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门诊治疗，并于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2020年3月4日，李引仙死亡，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死亡小结上记载死亡诊断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心律失常-心功能Ⅲ级；2.右侧股骨粗隆骨折；3.上呼吸道感染；4.高血压病2级(高危)。李引仙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主要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020年4月20日，原告周妙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母亲在被告处摔跤受伤，于2020年3月4日去世，现要帮助看监控，请民警到场处理。被告在庭审中表示能益养老院走廊有监控，涉案事故的监控视频是否保存其不清楚，后被告未能提供相关的监控视频。审理中，被告以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了年度养老机构综合责任保险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被告管理区域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为由，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存根、死亡注销信息确认单、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万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3份、公安机关户口登记表、《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及附件1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附件2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附件3变更事项确认表、养老费收据、病史资料、死亡小结、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案件接报回执单，被告提供的2014年3月11日告知单、声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被告处摔伤系客观事实，虽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的损害后果系由被告的责任引起，亦无证据证明由于被告未及时送医救治造成了李引仙损害后果的加重，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约定李引仙的护理等级为Ⅰ级护理，并在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上勾选确认协助行走的服务项目，李引仙在养老院走廊摔倒受伤，被告在审理中承认在事发走廊设置有监控探头，但确未能提供相关的监控视频，导致李引仙摔倒的原因无法确定，基于养老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住养的老年人因年龄原因可能自身就有疾病，甚至不能自理，养老机构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应尽的义务也较一般合同有所不同，被告作为专业养老机构对特殊群体的老年人应尽更重的注意义务，被告对此存在疏忽、纰漏和未尽之处，其对李引仙之摔伤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引仙作为高龄老人应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及行动能力应有充分的认识，其因自身注意不够而导致摔伤，因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需要指出的是，养老院等养老机构是经政府批准设立的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机构，解决了社会的养老问题，提高了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应当取得社会的理解和支持。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李引仙摔伤后住院期间死亡，并已火化，未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能排除其摔倒骨折和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结合李引仙的死亡小结及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记载，其患有XXX疾病，本院考虑到李引仙存在高龄、免疫功能低下以及自身疾病等综合因素亦是其摔伤后死亡的原因，酌情确认其摔伤骨折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参与度为50%。关于被告要求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申请，本院认为，被告与保险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纠纷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对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病历，扣除住院费发票中的医保统筹部分金额5,325.45元，凭据确认为5,396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68,075元，本院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4,992元计算5年为324,960元，考虑到李引仙摔倒骨折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本院确认为162,48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1,3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原告提出46,992的赔偿请求，低于法定赔偿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参与度问题，本院对该项费用支持23,49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考虑到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10,000元，该费用由被告全额赔偿。6.处理丧事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7,440元，对此原告未提交证据，本院酌情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每月，按三人计算半个月，确认为3,72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交证据，本院考虑到李引仙受伤后产生交通费的必要性、合理性，酌情支持600元。9.律师费，该费用属于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原告主张10,000元，但提交了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按3,000元予以支持，该费用由被告全额承担。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为197,252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59,175.6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3,000元，被告共应赔偿原告72,175.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周福明各项损失共计72,175.60元；二、驳回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周福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383元，由原告周妙祥、周国仙、周国芳、周福明负担3,581元，由被告上海能益养老院负担802元，被告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学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祝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