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权胜，男，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9，住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辉，女，汉族，1984年10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23，住梅州市梅江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楚唯，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锦元，男，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1，住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黄丽珊，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辉、侯权胜因与被上诉人侯锦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权胜、张凤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原则。一、双方补充约定的利息条款应自2020年1月31日起生效，不应溯及至案涉借条出具之日。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利息，上诉人在此之前归还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本金。1.案涉三份借条出具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31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8月24日，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0月31日、2016年3月2日以及2016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借款，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已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时成立。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直至2020年1月31日才补充约定利息。在未特定注明该借款利息约定溯及自借条成立之时，该约定应自2020年1月31日发生效力，不能当然地认为借条上备注的“借款期内”即为案涉欠条出具之日至案涉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期间。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该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55万元，而案涉借款本金为45万元，故无法确定该协议书是针对案涉借款所作的约定。一审依据该协议书，认定双方对案涉三笔借款均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计算借款利息方法缺乏法律依据，认定的借款利息数额有误。1.根据一审判决所附《还本计息明细表一》，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2.5%计算利息为16333.33元。而上诉人借款天数并非整月，应当采用按天计算的方式更为合理。故应当采取“借款本金x借款利率(年利率)x借款天数/365天”的方式计算借款利息。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6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应为16109.59元，一审计息方法无形中增加了上诉人的还款负担，应当予以调整。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归还款项共290025元。即使该款项均为利息，按前述计算方法，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5%即年利率30%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产生的利息累计为293547.9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对未归还本金，应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018年9月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都应按月息2%即年利率24%的标准来计算。一审以月息2.5%的标准计算利息，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判决不公。1.新修正的司法解释将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虽然本案于该规定施行之前受理，但一审在上诉人已归还332525元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均为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判令上诉人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承担高额借款利息，与现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精神不符。2.上诉人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虽然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但上诉人在借款后一直积极主动地履行还款义务。受疫情影响，上诉人经营不善，存在资金周转困难，故上诉人自2020年1月24日偿还一笔2万元后，暂时未予还款。因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日后无法按时归还借款，上诉人为了表明自己并非恶意拖欠债务，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同意在先前出具的借条上补充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法院应当酌情考虑疫情给当事人造成的影响，依法合理调整平衡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关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改判。侯锦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侯权胜于2020年1月31日以补充备注的形式，确认了借款期间利息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2.本案借款发生之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均为借款期间。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并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利息，事实清楚，认定准确。3.本案借贷发生在2015年，一审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新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侯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拖欠的利息1845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两被告从2020年6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庭审中已质证的证据，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材料，对双方提交符合证据三性的材料，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原告与两被告同是梅江区三角镇湾下村村民，且是好朋友关系，两被告是夫妻。2015年10月31日，两被告以做沙河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本人侯权胜因生意周转困难向侯锦元先生借到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正）。借款人：侯权胜、张凤辉2015年10月31日。原告则于当天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海支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被告张凤辉账号为622*************618的银行账户内。2016年3月1日，两被告以同样理由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侯锦元先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侯权胜、张凤辉2016年3月1日。原告则于当天在中国银行梅州大新城支行汇款10万元至被告张凤辉账号为622*************618账户内。2016年8月24日，两被告再以同样理由向原告借款15万元，亦出具《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张凤辉、侯权胜今向侯锦元先生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小写（150000.00元）正，用作生意周转。借款人：侯权胜、张凤辉2016年8月24日。原告则于当天通过其名下借记卡转账150000元给被告张凤辉。2020年1月31日，被告侯权胜分别在上述3份《借条》中均备注：借款期内，借款月利率为2.5%，借款人：侯权胜2020年1月31日。同时，被告侯权胜与原告还于当天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载明“甲方侯锦元，乙方侯权胜，丙方空白，第一条双方确认乙方基于经营周转之需，于2015年10月31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8月24日、2018年10月8日向甲方借到款项合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每月2.5%，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未还，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未还，合计拖欠利息已达壹拾伍万元。第二条乙方承诺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返还全部本金和清付所有利息，丙方系乙方妻子，对上述债务予以确认并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等内容。庭审中，双方对出借事实、借款用途、出借金额共450000元，及被告侯权胜分别通过银行账户转款和微信共付给原告290025元等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两被告主张2015年的10月31日、11月4日、12月1日和2016年的1月9日、2月6日各支付了5000元现金给原告；2016年3月2日分三笔各支付了5000元现金给原告，2018年1月28日支付了15000元现金给原告，合计55000元，但只有2016年2月6日的现金5000元，在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中可以显示，其余50000元只有取现凭证，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取现后将款额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对双方已认可被告侯权胜共付的290025元，原告主张是支付的利息，两被告主张是用于偿还本金；双方虽有调解意愿且已协商，但各持己见，案经调解无效。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7月1日向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法院已依法作出(2020)粤1402民初195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被告侯权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账号621*************721）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以300000元为限；冻结了被告张凤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账号622*************618）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以312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向原告借款45万元及两被告共付给原告290025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海支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中国银行收付款凭证，两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双方庭审中的相关陈述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两被告未依约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本案诉争的焦点是两被告所付款额的认定问题。根据被告侯权胜自愿于2020年1月31日分别在3份《借条》中补充备注利息，及同时与原告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结合两被告在此前已陆续付款的事实，对涉案3笔借款双方均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两被告所付的上述款额290025元，应予认定为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详见附表）。综上，原告关于借款本金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关于两被告应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的利息184500元，已超出两被告该期间应付的利息152075元，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关于后续利息的请求，未超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亦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两被告关于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款额应为偿还借款本金、现金交付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及利息应从2020年1月31日计付等抗辩意见，理由牵强，与本案事实不符，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的主张，也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两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权胜、张凤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给原告侯锦元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152075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以借款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二、被告侯权胜、张凤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侯锦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20年6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原告侯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960元，保全费3580元，合计8540元，由原告负担340元；由两被告负担8200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迳行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其已实际归还332525元，并不是290025元;2016年3月1日的借条所涉款项是第二天交付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应该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在案涉三份借条中补充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标准，并在补充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中载明了未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和利率。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其已归还部分借款，并认为利息应自补充约定之日起计付。而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在案涉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基本按照上述利率标准向被上诉人转账，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上诉人亦基本按照每月1125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转账。上诉人抗辩上述转账均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并认为其在借条上备注的内容系双方针对案涉借款所作的补充约定，不能溯及至三份借条出具之日，上诉人就此显然未作出合理说明。在被上诉人提供了真实完整的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以推定双方就债权债务及清偿方式达成了合意。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上诉人主张其于2020年1月31日之前归还的款项属归还本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仍应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已还款项均系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偿还，并无不当。对于尚欠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处理正确。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已归还部分借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权胜、张凤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侯权胜、张凤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