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4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肖港镇孝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2790565478A。法定代表人：丁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威，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世伟，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杰，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系蔡世伟亲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朝云，孝感市孝南区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新桥，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鼎超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环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3165777XD。法定代表人：杨银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甫，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世伟、陈新桥、湖北鼎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超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鄂09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改判由鼎超公司对蔡世伟支付工程款647360元；2.由鼎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是由陈新桥分包给蔡世伟是错误的。蔡世伟分包的案涉工程实际是由鼎超公司直接发包的。海风公司及陈新桥与蔡世伟之间没有签订或办理过任何案涉工程的分包手续，陈新桥向蔡世伟出具案涉工程结算单的目的是为了便于案涉工程的审计验收。因此，海风公司及陈新桥与蔡世伟之间根本就没有案涉工程的分包关系。2.蔡世伟就案涉工程收到的已付款项，全部是由鼎超公司直接支付的。海风公司及陈新桥从始至终就没有向蔡世伟支付过案涉工程的任何款项。由此证实了案涉工程是鼎超公司直接发包给蔡世伟实施的事实。3.一审判决将海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认定为是蔡世伟向鼎超公司出具的劳务费2431860元收条是错误的。该收条是蔡世伟向陈新桥出具的，而非是蔡世伟向鼎超公司出具的。蔡世伟向陈新桥出具该收条当日，陈新桥向鼎超公司也出具了付蔡世伟2431860元装修款的收据，当时三方约定蔡世伟的装修款由鼎超公司直接支付，蔡世伟与陈新桥之间就案涉工程款项支付手续办理完结。因此，蔡世伟向陈新桥出具2431860元收条的行为，以及陈新桥向鼎超公司出具2431860元收据的行为，就是蔡世伟与陈新桥之间就案涉工程款支付问题已经完结的凭证，剩下的是鼎超公司履行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海风公司与陈新桥向蔡世伟就案涉工程款履行支付义务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蔡世伟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项目是由陈新桥分包给被上诉人蔡世伟正确。一审蔡世伟提交的陈新桥签订的《A、B单元装修结算单》，鼎超公司提交的海风公司鄂海建字【2013】01号、鄂海建字【2013】02号文件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认命陈新桥为“海风公司”湖北南港东景豪庭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并授权委托陈新桥为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全面负责湖北南港东景豪庭工程现场施工管理，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新桥在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由海风公司予以认可。2.案涉建设项目开发商为鼎超公司，施工总承包人系陈新桥，陈新桥借用海风公司资质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和其内部承包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陈新桥与蔡世伟形成的事实分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3.施工总承包人陈新桥转包装修部分工程给实际施工人蔡世伟，蔡世伟并不是实际收取陈新桥工程劳务款的合同相对方，故蔡世伟请求发包人鼎超公司和挂靠的海风公司支付工程剩余劳务款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合情、合理、合法。4.从实际施工人所确定的法律制度来看，对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总结司法审判实践经验，实际施工人的制度设计对于保护农民工权益及垫资的实际施工人权益，维护社会稳定，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由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陈新桥、海风公司支付蔡世伟所做工程项目劳务欠款64736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由发包人鼎超公司在欠付海风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蔡世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审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鼎超公司二审答辩称，1.海风公司上诉称蔡世伟分包的涉案工程实际上是由鼎超公司直接发包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陈新桥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蔡世伟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是鼎超公司与海风公司订立了东景豪庭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依照总包合同的约定，不仅不能违反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而且分包给蔡世伟也须经海风公司同意。事实上鼎超公司与蔡世伟没有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二是海风公司的上诉理由第3部分内容与该诉称自相矛盾。此部分内容，海风公司自认与蔡世伟办结支付手续，相互出具条据，没有对蔡世伟分包，就没有办结支付手续、出具条据。三是海风公司称陈新桥向蔡世伟出具工程结算单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工程的审计验收，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陈新桥是否向他人出具结算单不影响工程的验收和审计，与工程的验收和审计没有因果关系。2.海风公司上诉称陈新桥向鼎超公司出具过付蔡世伟2431860元《收据》1张与事实严重不符。鼎超公司没有收到过陈新桥出具的《收据》，鼎超公司也没有答应陈新桥承接蔡世伟的装修人工费。之所以垫付了一部分民工工资，是基于民工群体上访，在孝南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和信访部门的压力下支付的，蔡世伟是清楚的。并不是海风公司所称由鼎超公司基于债务转让而支付，当然支付的部分会在与海风公司工程款结算中扣减。海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方约定涉案工程款由鼎超公司直接支付，鼎超公司自始至终不认可这一说法。3.蔡世伟没有要求鼎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仅诉请鼎超公司在下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且海风公司未予反诉，故海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蔡世伟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驳回海风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新桥二审未参加法庭调查，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蔡世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新桥、海风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劳务款851848元，并自2017年4月19日结算日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迟延支付再加倍计息；2.判令鼎超公司从欠付陈新桥、海风公司工程款中对上述剩余工程劳务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海风公司、陈新桥、鼎超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陈新桥挂靠海风公司与鼎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鼎超公司将位于孝感市××××东景豪庭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海风公司承建，陈新桥是该工程项目经理。2014年4月，陈新桥将该工程A、B单元室内抹灰装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蔡世伟。工程完工后，陈新桥于2017年4月19日向蔡世伟出具结算单，共计人工费2431860元。为了鼎超公司能先行垫付人工费，蔡世伟于2017年10月17日向鼎超公司出具劳务费2431860元的收条，陈新桥向鼎超公司出具劳务费2431860元的收据，鼎超公司代海风公司、陈新桥向蔡世伟支付劳务费1784500元，陈新桥、海风公司对下欠劳务款647360元一直未付，故引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1月6日，陈新桥与海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海风公司将湖北南港东景豪庭转包给陈新桥，陈新桥应向海风公司支付管理费300000元。当日，海风公司向陈新桥下达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新桥处理有关湖北南港东景豪庭工程一切事宜。一审认为，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审争议焦点：1.蔡世伟、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蔡世伟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一、关于蔡世伟、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认为，陈新桥将孝感市××××东景豪庭建设工程项目中的A、B单元室内抹灰装修分包给蔡世伟，蔡世伟与陈新桥之间劳务分包关系明确。蔡世伟及陈新桥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因此蔡世伟与陈新桥的劳务分包合同及陈新桥与海风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无效。二、关于蔡世伟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一审认为，蔡世伟与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之间合同虽然无效，但蔡世伟为实际施工人，蔡世伟已将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蔡世伟要求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陈新桥与蔡世伟结算劳务款金额为2431860元，鼎超公司为陈新桥垫付1784500元，下欠647360元未付，蔡世伟主张851848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2017年10月17日，蔡世伟向鼎超公司出具劳务费2431860元的收条，蔡世伟出具收条时，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理应支付全部劳务款，但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未及时支付给蔡世伟而使其产生损失，故蔡世伟要求陈新桥、海风公司、鼎超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陈新桥为实际承包人，其下欠蔡世伟劳务款理应承担支付责任，海风公司是工程承包人及受益人，且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陈新桥，故海风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鼎超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蔡世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陈新桥、海风公司支付蔡世伟劳务款64736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劳务款64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鼎超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蔡世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陈新桥、海风公司支付蔡世伟劳务款64736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劳务款64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鼎超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蔡世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蔡世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由蔡世伟负担2045元，陈新桥、海风公司负担10273元。二审中，海风公司、蔡世伟、陈新桥二审未提交证据，鼎超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共4页）。拟证明：孝南区人民法院在海风公司诉鼎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湖北天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鉴定意见，工程造价包含涉案工程价款，证明鼎超公司不存在直接向蔡世伟分包，更不存在向蔡世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和法定义务。海风公司针对鼎超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鼎超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完整，内容缺失。提供的证据只摘取了部分内容，不能证实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2.提交的是鉴定征求意见书，并非案涉工程的最终鉴定结论。3.提交的鉴定征求意见书中，并不能看出和认定本案案涉的工程是在鉴定书的鉴定范围内。蔡世伟针对鼎超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海风公司已将该涉案工程总项目进行了司法鉴定，总价款已出，该总项目量是包括蔡世伟装修项目的。对鼎超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采信海风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为了鼎超公司能先行垫付人工费，蔡世伟于2017年10月17日向鼎超公司出具劳务费2431860元的收条，陈新桥向鼎超公司出具劳务费2431860元的收据”，该事实应为“蔡世伟于2017年10月17日向陈新桥出具劳务费2431860元的收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焦点：是否应由鼎超公司向蔡世伟支付下欠劳务费647360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指施工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经发包人同意，将其承包的某一部分工程再发包给其他承包人，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陈新桥挂靠海风公司与鼎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陈新桥将室内外抹灰装修项目分包给蔡世伟。蔡世伟组织民工对该装修项目进行施工，蔡世伟与陈新桥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因此，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定性准确。因蔡世伟、陈新桥是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但蔡世伟系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分包项目的施工并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支持蔡世伟索要工程装修人工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陈新桥与蔡世伟结算劳务款金额为2431860元，鼎超公司为陈新桥垫付1784500元，下欠647360元未付。蔡世伟主张851848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蔡世伟提交的陈新桥签订的《A、B单元装修结算单》，鼎超公司提交的海风公司鄂海建字【2013】01号、鄂海建字【2013】02号文件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认命陈新桥为“海凤公司”湖北南港东景豪庭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并授权委托陈新桥为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全面负责湖北南港东景豪庭工程现场施工管理，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新桥在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由海风公司予以认可。一、二审中，海风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蔡世伟分包的案涉工程实际是由鼎超公司直接发包的”，其“由鼎超公司对蔡世伟支付工程款647360元”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另，蔡世伟没有要求鼎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仅诉请鼎超公司在下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海风公司一审未提出反诉，海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蔡世伟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海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一审未予减半收取诉讼费用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减半收取计6159元，由蔡世伟负担1022.5元，陈新桥、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由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