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浩兴，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楠，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培信，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小丰，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郁浩兴因与被上诉人陶小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郁浩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郁浩兴和陶小丰在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陶小丰退还郁浩兴多支付的工程款142607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陶小丰承担。事实与理由：与陶小丰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安装劳务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但并不影响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当予以保护。陶小丰在涉案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通过胁迫、欺诈的方式，让郁浩兴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结算单》，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故郁浩兴申请法院对该《结算单》予以撤销。双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履行。根据《安装劳务合同》第四、五、十条之约定，工程进度款应当按照12元/m²×50000m²×95%=570000元予以计算，郁浩兴合计向陶小丰支付712757元，因此陶小丰应当向郁浩兴返还142607元，待工程全部结束后，郁浩兴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双方结算，再向陶小丰支付剩余工程款。郁浩兴还申请开具调查令，并至江苏太仓港口管理委员会调取其信访办一楼接待室、会议室及走道的监控录像。 陶小丰辩称：郁浩兴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不足，请求驳回郁浩兴上诉。1.双方形成的劳务结算依法有效。它是由郁浩兴邀请了案外人曹秀桂，在双方达成合意结算的基础之上进行签字确认的，形成的地点是在太仓的政府机构内签字以后，郁浩兴委托其总承包单位南通二建付款。南通二建收到结算书以后一段时间才付款。在签字与付款之间的这一段期间内，郁浩兴从无异议，也从未向有关部门反映在签署结算书时受到陶小丰的胁迫，包括至现在。因此双方形成的结算依法有效。2.依法形成的有效的结算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 郁浩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郁浩兴与陶小丰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2.判令陶小丰退还郁浩兴多支付的工程款142607元。3.案件申请费1233元由陶小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郁浩兴（发包方、合同甲方）和陶小丰（承包方、合同乙方）签订《安装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明达置业滨江**庭项目6#-9#楼；承包范围为甲方与总包所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所述相关水电工作内容，风管除外、消防第三方检测除外；承包方式为在承包范围内以包工包机械、不包材料（但包耗材）、包安装调试、包材料损耗……；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以平方米单价包干，6#-9#包干单价按12元/平方米；增加或减少工程及合同外签证部分金额超过2000元的超出部分按《江苏省安装定额》计费，其他费用不计；无法计量部分按时工处理，时工单价为技术工250元/工日、普通工200元/工日；结算方式：每月甲方按乙方出勤人数按月支付生活费1500元/人，结算价款即为包干单价乘以经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付款方式：乙方在完成本工程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50%、年底支付至95%、经质检站竣工验收合格、交房后付清。 2020年1月9日，郁浩兴、陶小丰双方签署结算单一张，结算单中写明：“合同以内和签证所有的工程量累计人民币650000元，留30000元保修金，其余付清。另计陶小丰人民币7050元是23.5个工日计算的，再计陈俐俐代付的10500元，总合计638000元。扣除2019年的所有往来款442900元，还剩195100元，以上双方确认签字生效。”郁浩兴作为项目负责人，陶小丰作为劳务承包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下方另注明：“以上30000元保修金2020年元月底之前付给陶小丰。”郁浩兴在该备注下方签字。2020年1月9日，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向郁浩兴班组结算工资，由陶小丰代为签字确认，分别支付至班组成员的银行账户，共计支付225100元，即结算单中结欠的金额（含保修金）已全部支付完毕。 关于结算单的出具情况，双方确认系在太仓港区内由第三方曹某,4出面起草，并由双方签字的。但郁浩兴表示其是受到胁迫才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主要表现在当天陶小丰带了几个工人一起前来，如果郁浩兴不和陶小丰结算，就不许郁浩兴离开；郁浩兴为了避免事态恶化、临近年底影响不好才不得已在结算单上签字。陶小丰则认为，结算单是在政府办公室里签的，陶小丰不可能实施胁迫的行为；由于郁浩兴一直避而不见，陶小丰好不容易找到郁浩兴当然想尽快与他进行结算，这也属正常现象；当天陶小丰没有采取任何逼迫的手段，是在第三方曹某,4的协调下双方自愿签订的。郁浩兴为证明事发情况，申请证人曹某,4出庭作证，证人曹某,4称：我与陶小丰都承包了滨江**庭项目的部分工程，陶小丰之前也接过我手下的工程，与双方均是认识的。郁浩兴、陶小丰双方为了结算付款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争执，2020年1月9日当天，我到太仓港区管委会后，郁浩兴和他老婆、陶小丰、宋海涛（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负责人）、管委会工作人员在现场，陈俐俐和几个工人在门外。当时确实有陶小丰下面带班的人说过不把这件事情解决好就不让原告走。我进去后问陶小丰有无商量好，陶小丰说算好是65万元，但郁浩兴没有同意，双方就僵在那里。我就是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尽早解决掉，就主动提出帮他们写结算单，结算单中的金额和款项是陶小丰告诉我的，我在写的时候，郁浩兴在一旁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态同不同意。写完结算单后，我离开了十几分钟，回去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在结算单上签好字了，我当时还感到挺开心，这件事情终于解决了。当天下午我陪陶小丰一起到南通二建财务室去拿钱，由于单子是我起草的，南通二建的财务要向我核实单子的真实性。 郁浩兴为证明前期陶小丰多次找郁浩兴催要款项发生争执而举证相应的报警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0日22:07在浮桥滨江名都1期门口、2020年1月7日11:52在浮桥龙江路秋水街路口边上工地、2020年1月7日17:51在浮桥港区管委会里面、2020年1月8日13:55在浮桥滨江**庭项目部，郁浩兴与陶小丰、陈俐俐等人因工人工时记录不同、工资结算等问题发生纠纷。郁浩兴表示陶小丰在上述四次讨薪的过程中，通过拉横幅、安排工人堵住郁浩兴的车辆不让郁浩兴走等方式胁迫郁浩兴，更恶意要求按照近90万元来结算工程款，而郁浩兴则一直表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关于工程完工情况：陶小丰称截至2019年1月9日，陶小丰承包的这部分工程已全部完工，只是整个项目尚未竣工验收；郁浩兴则表示截至2019年1月9日，陶小丰只是基本完工，还有消防验收和水电检测没有做。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部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涉案工程已经质检站竣工验收结束，但消防验收未进行、分户验收未进行，尚未交房。 关于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等情况，陶小丰称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为65万元，其中60万元为合同约定总价，另外5万元为有签证证明的增项。就增项部分有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部负责人宋海涛的签字确认，经陶小丰核算增量应有88000余元，最终陶小丰主张按照5万元与郁浩兴进行结算，这部分增量南通二建项目部还会结算给郁浩兴。郁浩兴则认为，就增项部分南通二建还没有与郁浩兴进行结算，郁浩兴不清楚具体增项金额多少，就增项部分应在郁浩兴与上家结算后再与陶小丰进行结算。另外，陶小丰还提到其在结算时因郁浩兴不认可陶小丰进行的排堵工作故没有计入结算款项中，郁浩兴则表示增量签证的5万元中已经包含了排堵的费用。 以上事实，有郁浩兴提供的安装劳务合同、结算单、情况证明、证人曹某,4的证人证言、领款转账明细等，陶小丰提供的增加工程量签证、工程结算明细表、付款回单，一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法对建筑施工企业实行资质强制管理制度，本案陶小丰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承接涉案滨江**庭项目部分水电工程的安装劳务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郁浩兴、陶小丰间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无效。郁浩兴、陶小丰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结算单时合同所涉工程已经完工，郁浩兴虽提出陶小丰还有消防及检测工作没做，但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来看并不包含这两项工作，可见陶小丰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如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撤销事由的，应认定结算协议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郁浩兴、陶小丰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郁浩兴是否为受胁迫而签订？是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结合证据及事实作如下分析：1.该结算单系在港区管委会办公室内签订，且现场有管委会工作人员在场，陶小丰很难在实质上达成以限制人身自由来胁迫郁浩兴的结果。2.结算单系由中间人（证人）起草，证人在作证时并未表示其是受胁迫而起草，反而表示更乐意促成双方达成一致协议。3.郁浩兴、陶小丰双方之前发生的争执均通过报警解决，若此次结算构成胁迫，郁浩兴完全可以在当场或事后第一时间通过报警或寻求相关部门的帮助来解决，并以此来固定事实证据，但郁浩兴并没有这样做。4.郁浩兴若是受胁迫在结算单上签字，其完全有时间和能力通知南通二建停止向被告付款，但事实上陶小丰已从南通二建处收到了结算单中确定的款项。5.单就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来看，是按照合同价款60万元加上增量5万元计算，现郁浩兴对存在增量不持异议，仅表示具体金额要待与上家结算后确定。但增量的结算并不以与上家结算为前提条件，合同双方提前对增量协商一致也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且陶小丰对该增量金额的合理性也进行了举证，具有可信度。由此可见，郁浩兴并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签订的结算单，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郁浩兴主张撤销结算单的请求不予支持。现郁浩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陶小丰签订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按照结算金额进行付款。该结算单出具后，第三方代郁浩兴向陶小丰支付了全部的结算款，并未超额支付，故一审法院对郁浩兴要求陶小丰退还多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郁浩兴以此提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全申请费也应由陶小丰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郁浩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2元，减半收取2101元，由原告郁浩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主持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郁浩兴提交：1、太仓市住房城乡建筑局备案文件，证明了该涉案工程是6月17号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2020年7月3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当时形成结算文件的时候，不具备结算条件。2、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滨江**庭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整改单等，证明陶小丰分包项目存在很多质量问题。 陶小丰质证认为：1、对备案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郁浩兴的举证目的有异议。陶小丰所承揽的劳务是案涉楼幢的部分劳务，备案文件中所载明的案涉工程的完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此时双方已经具备了劳务结算条件。在结算时郁浩兴应付款项全部付清，符合双方的本意及法律法规规定。2、郁浩兴提供第二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真实性也无从考证。证明所盖印章为项目部的印章，项目部不具有对外证明相关事实的证人资格。证明的第四条内容可看出陶小丰在承揽郁浩兴部分劳务时，在合同外还有增量工程。双方在劳务结算中将签证部分一次性的结算，符合客观事实的。对于微信聊天记录，郁浩兴自己制作的明细不予认可。陶小丰提供的劳务时，随时接受上级单位时刻监督。如果有问题的话，随时需要纠正，随时需要记录。完工就代表最起码没有什么大的质量问题。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郁浩兴申请开具调查令的理由缺乏必要性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9日郁浩兴与陶小丰签订的结算单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拘束力。一审判决对其认定结算单合法有效的理由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郁浩兴并无新的事实和理由，足以推翻一审判决阐述的理由。一审判决对郁浩兴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郁浩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郁浩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瑛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