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街**。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春侠，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院内**/div>法定代表人：华海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京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合同款17020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0565.05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截至判决时即2020年7月28日约为18302元）；三、判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欠付合同款金额错误。第一，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①根据《脚手架工程验收记录表》（内部）等资料，已经明确显示钢管、卡扣、跳板的实际搭设，根据记载含量与合同（报价单）明显不符，应该调减工程价款而未扣减。②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超期天数错误。申请人（被上诉人）在合同报价时所涉及的面积为1984立方米（施工部门：雨篷），施工天数90天，而在《脚手架工程验收记录单（内部）（望京美瑞雨篷）》中，确认的搭设面积2754立方米。且不说实际面积是如何远远超出报价面积这一情况，单就设面积增700多立方米而言，实际搭设的脚手架，已经与报价时确定的脚手架不再完全对应，因此应该调长“合同内施工天数”。在双方没有重新约定的情况下，按《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租赁期限150天计算，具有合理性。而上诉人在《结算明细表》中单方填写的单项合同内施工天数，缺乏依据。因此，鉴定机构在确定“合同内施工天数”、“超出合同施工天数”时，依据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结算明细表》，而不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150天，存在明显错误，继而导致鉴定结论错误。③关于鉴定汇总表第7项至第11项中的“超出合同单价”“超出合同费用”的计算。《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第十九条第9款明确约定：“实际租赁时间超出合同约定租赁期时，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拖期，甲方可以考虑适当补偿费用，但只对材料进行租赁费的补偿，其他如人工费等不予考虑”。这条约定符合脚手架合同租赁的行业管理，因为脚手架租赁超期时，只是降低了脚手架材料的流转效率，但并不涉及搭设和拆除等人工投入，故只进行租赁费补偿，具有公平合同性。根据上诉人投标报价单，双排脚手架的材料（包括钢管、卡扣和跳板）的租赁费每平方米每天为0.1255元，即超期时，应该按照该优惠让利后的材料费单价进行计算。尽管该条同时写明“双排每平方米每天按0.3元收取”，但是，该条款与前半段只给材料费补偿的约定存在明显冲突，同时考虑合同第十九条第10款的约定，“结算时，应按乙方优惠让利后的包干单，对合同进行整体理解，可以得出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是对脚手架租赁超期时，要给予上诉人补偿，支付价款的不准不应高于材料费补偿，即0.1255元每平方米每天。同样道理，对于满堂脚手架超期时，应该按照合同报价单确定的材料租赁费标准0.0610元每立方米每天计算，而不应按照0.25元每立方米每天进行计算。同时，对该条款的理解，其实属于法律问题，已经超出鉴定范围本身，不应该由鉴定机构给出结论。正因为如此，鉴定结论明显错误。第二，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资料，经审核确定结算金额为92.02万元，具有合理性。第三，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75万元。综上，上诉人欠付的合同价款为170200元（92.02万元-75万元）。二、原审判决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因双方对结算最终金额是否为92.02万元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没有达到支付合同款的条件。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怠于结算，没有依据。因此，不应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鉴定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双方结算未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因此申请第三方造价的，应该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担鉴定所发生的费用。更何况鉴定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让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更无合理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和代收二审案件受理费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7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20565.05元（190765.05元-1702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约为18302元，两项不服金额合计原审法院认定和代收二审受理费5548元，明显错误，应为772元。请贵院予以纠正，并退还多收二审受理费4776元。综上，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判决的不当之处，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宇京建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结算数额已经依法进行鉴定，应按照鉴定意见确认上诉人应付合同价款的数额。本案合同结算数额已经依法进行鉴定。上诉人上诉状中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在一审庭审中鉴定机构已经逐条作出了回复。在此答辩人不再进行赘述。关于超期费用的计算标准，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上诉人对费用计算合同条款的理解只能代表其个人观点，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行业惯例及公平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以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上诉人应付合同价款的数额。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在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并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上诉人逾期付款依法应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认的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即交付工程的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在答辩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结算并支付完毕，而不能无理由的拖延结算时间。上诉人何时出具结算单，完全取决于上诉人自己的决定，答辩人完全无法控制。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其出具结算单的日期，就是正当合理合法的结算完成日期，那么上诉人就可能拖延五年、十年甚至永远不出具结算单，并以此理由不支付合同价款，对答辩人极不公平。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习惯可以作为民事审判的依据。本案双方合同的合理结算及付款期限，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公平原则确认。在本案双方长期的合作过程中，有多个项目的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履行完毕（脚手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这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系列案件中有多个案件是通过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方式进行结算的，那么案件金额要比本案高，资料也更为复杂，鉴定机构均能在一个月内鉴定完毕，这说明一个月的结算付款时间是充足且公平的。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因答辩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结算。本案合同未能结算付款的真正原因是上诉人利用甲方强势地位，无故拖延结算付款。双方系列案件中上诉人均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从上诉人一贯的行为可以辅助证明未能结算付款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法释[2004]14号）明确规定，应从交付工程之日起起算利息，答辩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同意给上诉人一个月的合理结算期限，已经是作出让步。故原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欠付答辩人合同价款高达4000余万元，并且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答辩人仅按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在本案双方系列51起案件中，上诉人几乎每一个合同均拖延付款，欠付答辩人款项高达4000余万元，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之久。答辩人为了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义务，需要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和脚手架材料租赁费。上诉人可以拖欠答辩人款项，但是答辩人无法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影响社会稳定，上诉人和政府均不会允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只能通过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来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租赁费。上诉人拖延付款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损失，在系列案件2017年起诉时，答辩人自己的员工已经两年多未开工资，账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资金，每天还要计算对外借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应当按照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违约金，而答辩人在系列案件中，均只要求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广宇京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脚手架合同价款285597.07元；二、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望京美瑞；二、工程概况：本工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大望京地区，地处大，地处大望京街于望京外环路交界积120000平方米；三、施工范围及内容：1、屋面周圈吊篮操作平台满堂脚手架。2、22层周圈型刚悬挑硬防护。3、裙楼双排脚手架。4、主楼6层以下裙摆多排脚手架；四、合同价格：合同总价款为1018000元；五、付款方式：施工过程中支付进度款，余款在租赁期满、同时完成脚手架全部拆除及清场后1个月内一次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于2018年4月25日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并拆除全部脚手架清空场地。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付原告共计750000元。另查明，原告向本院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940765.05元，发生鉴定费用20533.9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双方订立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被告应恪守信用依约及时给付原告脚手架租赁费，未及时付款实属违约行为，应对本次纷争负全部责任。关于鉴定报告中鉴定结果，鉴定报告显示申请人全部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是940765.0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85597.07元的主张，原、被告一致同意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750000元，应予以扣除，依原告申请经鉴定部门鉴定工程造价为共计为940765.05元，扣除被告已经在支付的7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90765.0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依据合同约定“余款在合同期满同时拆完外脚手架及清场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施工完毕并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案涉工程现已投入使用，被告仍未给付原告脚手架租赁费，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90765.05元为本金给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代理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款190765.05元；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款190765.05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8元，由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1818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30元。鉴定费20533.96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本案。上诉人与广宇京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广宇京建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涉案工程经鉴定机构鉴定并经复议后，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造价为940765.05元，上诉人已支付款项750000元，尚欠合同价款190765.05元，故依据该鉴定报告上诉人应给付广宇京建公司合同款190765.05元。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报告错误及鉴定费承担的主张。关于上诉人提出《脚手架工程验收记录表》（内部）等资料显示钢管、卡扣、跳板的实际搭设记载含量与合同（报价单）不符，应调减工程价款的主张。鉴定机构已对该问题进行了答复，系因《脚手架工程验收记录表》（内部）资料不明确，故依据合同附件明细中的含量提取。上诉人未能证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不符合合同使用目的及标准的情形，该主张缺少合同依据及证据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报告中对“超出合同施工天数”计算存在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在鉴定复议申请中未提出该异议。双方合同中虽约定租赁期限为150天，但该约定为总的租赁期限，双方在合同报价明细中有关于各单项脚手架租赁期限的明确约定，鉴定机构按照合同报价明细中关于各单项脚手架实际租赁期限是否超出合同施工天数予以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上诉人提出超期时应按照优惠让利后的材料费单价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九条第9款中对于超期租赁时材料费用予以补偿有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要求按照优惠让利后材料费单价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鉴定报告系鉴定机构依据广宇京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脚手架搭拆工期确认单等现场施工确认材料，上述材料能够认定广宇京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相应权利义务关系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鉴定机构依据上述材料及合同约定，按照鉴定规则及鉴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意见，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情况下，应予采信。基于上述论述，对上诉人就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上诉人与广宇京建公司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余款在合同期满同时拆完外脚手架及清场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广宇京建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就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并拆除全部脚手架清空场地，而上诉人却怠于履行结算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的合同款项利息从广宇京建公司实际完工后1个月起，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问题。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包括对鉴定报告存在的异议，一审判决系依据鉴定报告作出，故上诉人的上诉系对一审判决提出，一审法院据此预收相应上诉费用并无不当。故对远大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