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霞，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铭，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书振，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明，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海岸，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现在河北省邯郸监狱服刑。 上诉人张海霞因与被上诉人袁书振、原审被告杨海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再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王旭铭，被上诉人袁书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明、原审被告杨海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海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再初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依法将本案涉嫌的非法集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袁书振辩称，一、杨海岸因涉嫌“非吸”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时，答辩人诉杨海岸和张海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早已审结并执行、起诉，立案时间更早于“非吸”刑事立案。二、上级法院决定本案重审系因送达不合法，导致上诉人诉权未得到保障，而非本案涉嫌“非吸”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法院按民事案件审理合理合法。三、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无论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还是众多证据，上诉人张海霞均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杨海岸述称，1．杨海岸吸收的钱用于房地产投资，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超市周转；2．杨海岸借袁书振和杜贵常的钱，时间都是2013年9月份至2015年底，借他们钱以后，杨海岸给开发商送钱，开发商给杨海岸打条，中间不差几天时间；3．统计不是杨海岸统计的，是派出所统计的，不是杨海岸报的，所以会有漏掉，刑事开庭的时候杨海岸说了，派出所问杨海岸的时候，杨海岸也说过；4．非吸里面有袁书振和杜贵常，杨海岸已经构成非吸罪，按照先刑事后民事，杨海岸的钱全部用于房地产投资，有证明，也有票据。 袁书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海岸、张海霞给付借款本金177,000元及利息42,480元，并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杨海岸、张海霞负担。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杨海岸因扩大超市经营需要资金先后三次向袁书振借款177,000元，分别在2014年1月12日借款85,000元，2014年2月13日借款30,000元，2014年5月6日借款62,000元，三次借款的期限双方均约定为1年，月息为2分。2014年1月12日杨海岸给袁书振出具的借据内容为“2014年1月12日今借到袁书振现金捌万伍仟元正以家中房产做为抵押月息2分一年￥85,000元经手人杨海岸”。2014年2月13日杨海岸给袁书振出具的借据内容为：“2014年2月13日今借到袁书振现金叁万元正以家中房产做为抵押月息2分一年￥30000元经手人杨海岸”。2014年5月6日杨海岸给袁书振出具的借据内容为：“2014年5月6日今借到袁书振现金陆万贰仟元正月息2分一年￥62000元经手人杨海岸137××××8386”。 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杨海岸借袁书振6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息为2分。杨海岸给袁书振出具的借据一份，内容为“2013年12月12日今借到袁书振现金陆万元正以李营村家中房产做为抵押月息2分一年￥60,000元借款人杨海岸”。 杨海岸在2014年12月13日偿还袁书振30,000元，2015年3月3日偿还10,000元，2015年3月22日通过杜贵常偿还40,000元。 杨海岸和张海霞于2001年1月4日结婚，于2015年3月20日离婚。 又查明，本案袁书振请求的借款均没有包括在刑事判决认定的杨海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内。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袁书振请求的借款均没有包括在刑事判决认定的杨海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内，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 杨海岸因扩大超市经营需要资金先后三次向袁书振借款，分别在2014年1月12日借款85,000元、2014年2月13日借款30,000元、2014年5月6日借款62,000元，三次借款约定的利率均为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袁书振交付杨海岸借款后，双方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期限届满后，杨海岸应当按照约定期间履行偿还本金的义务，并应按照约定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袁书振要求杨海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证据证实，应予支持。 2013年12月12日杨海岸借袁书振6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息为2分。杨海岸在2014年12月13日偿还袁书振30,000元，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2日到2014年12月13日共计366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支付利息14,439元，偿还了本金15,561元，下欠本金44,439元。2015年3月3日偿还10,000元，以本金44,43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4日到2015年3月3日共计79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支付利息2,308元，偿还了本金7,692元，下欠本金36,747元。2015年3月22日偿还40,000元，以本金36,747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4日到2015年3月22日共计18天，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支付利息435元，偿还了本金36,747元，还剩余2,888元，应视为偿还了本案中袁书振请求的借款利息，在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杨海岸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张海霞与杨海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海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海岸对袁书振所负的债务是杨海岸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袁书振知道杨海岸和张海霞约定该债务为杨海岸个人债务的情形，故该债务属于张海霞和杨海岸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海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袁书振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杨海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袁书振借款本金8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2,888元）；二、原审被告杨海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袁书振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原审被告杨海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袁书振借款本金6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原审被告张海霞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袁书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原审被告杨海岸、张海霞负担。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海霞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即徐田诉赵智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三级法院民事裁定书，上诉人认为该案也是非吸案中在刑事案件的审计报告中没有这一笔，三级法院都以同样的理由驳回起诉，跟本案的案情完全一样，审计报告中没有这一笔集资款，而且起诉的时候也是早于刑事。用以证明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对该证据已经组织质证。 被上诉人袁书振、原审被告杨海岸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海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042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查明，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杨海岸在临漳县自己开设的乡村超市，通过口头宣传等方式，以月利率2分为诱饵，以个人名义向周边村庄群众高志强、杨向东等107人非法吸收存款4507000元。杨海岸将集资款用于偿还利息、对外投资于河南省林州市“巴黎香榭”建设项目等。杨海岸以支付本息名义返还集资人员54277元，下欠4452723元。判处被告人杨海岸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六万元。该案的审计报告不包括本案借款。 另查明，杨海岸与张海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止，张海霞尾号为1325的招商银行卡共向杨海岸尾号为1319的招商银行卡转账566,000元。离婚之后，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杨海岸多次向张海霞尾号为1284的邯郸银行卡、尾号为1325、6670的银行卡转账，共103,200元；张海霞向杨海岸尾号为1319的招商银行卡转账3笔，共17,000元。其中，杨海岸尾号为1319的招商银行卡，该账户2014年12月13日之前的余额为683.45元，8时45分6秒，杨海岸尾号为0871的银行卡汇入30,000元；8时53分10秒，转给杨海岸尾号为2317的银行卡10,000元；8时55分18秒，又转回尾号为0871的银行卡20,000元，余额又成为683.45元；10时40分13秒，张海霞尾号为9957的银行卡汇入30,000元；11时37分56秒，转给袁书振30,000元用于还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一审重审卷内显示，一审法院重审期间，一审法院曾向临漳县公安局发出公函，就袁书振、杜贵常诉杨海岸、张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向临漳县公安局移送，被临漳县公安局拒收。因此，本案一审法院重审的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在公安机关不接受材料的情况下，袁书振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果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那么可能会造成袁书振的权利无法得到救济，故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另外，上诉人张海霞提交的徐田诉赵智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的案情不尽相同，徐田为该案先后起诉三次，三级法院驳回徐田起诉的理由也不同，因此该案不属于类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从该条的内容看，并未规定对再审案件具有溯及力，而本案是因一审程序违法导致本院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再审程序中的重审依法应当适用原审时的法律规定。因为上诉人张海霞向本院申请再审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其申请再审时仅是对借款数额及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提出再审申请，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发布实施，所以上诉人张海霞上诉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刑事裁判认定杨海岸在临漳县自己开设的乡村超市，通过口头宣传等方式，以月利率2分为诱饵，以个人名义向周边村庄群众高志强、杨向东等107人非法吸收存款4507000元，张海霞作为该乡村超市的共同经营者对此应当知情。刑事裁判未认定本案借款被杨海岸用于河南省林州市的“巴黎香榭”项目，张海霞和杨海岸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资金流向。在杨海岸与张海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三个月内，张海霞向杨海岸多次大额转账共566000元，远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和夫妻共同经营乡村超市所需。且在杨海岸银行卡余额为683.45元，需要向袁书振还款时，张海霞向杨海岸转款30000元，杨海岸在短时间内转账给袁书振用于还款，张海霞对此资金用途也应当知情。况且杨海岸与张海霞离婚之后，杨海岸向张海霞多次转款，共103200元，也不符合常理。总之，无论是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之后，双方之间的互相转账均不符合常理。张海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了与杨海岸共同经营乡村超市之外，无其他稳定收入，其享受了杨海岸经营活动所带来的收益，且张海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海岸对袁书振所负的债务是杨海岸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袁书振知道杨海岸和张海霞约定该债务为杨海岸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重审判决张海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张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伊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