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5刑终187号原公诉机关沁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中专文化，住阳城县。无前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8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经沁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沁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张天虹，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峰，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8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经沁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沁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黄军霞，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195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8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经沁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沁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李雪，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丙，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8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经沁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沁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王剑雄，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8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经沁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经沁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张亚丽，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沁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沁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晋052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判后，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5月30日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以协议到期，魏某某未与其重新协商经济补偿为由，指使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到阳城县A采石厂（以下简称A采石厂）进行拦堵。7时30分左右，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分别驾驶摩托车前往A采石厂，将摩托车停放至通往A采石厂的必经道路的岔路口处，致使A采石厂的运输车辆无法运输。A采石厂负责人魏某甲报警，白桑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责令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将摩托车移开，并将三被告人口头传唤至白桑乡派出所接受询问。被告人李某某得知李某甲等人因拦路被带至派出所后，便与范某某二人驾车从外地赶回。当日下午14时许，李某某又指使范某某驾驶李某某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到A采石厂，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也到场。李某某指使范某某将车停放在A采石厂门房外仅容一车通过的唯一通道上，导致A采石厂五辆运输车辆无法进厂装运，A采石厂正常运输活动被迫中断。魏某甲再次报警，白桑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责令李某某等人将车辆移开，李某某等人拒不配合。待处警民警离开后，李某某又指使范某某驾车到A采石厂矿区内掉头后，将车斜置停放于距矿区20余米必经道路拐弯处，直到2015年12月20日阳城县纪检委介入调查后，李某某才安排将车开走。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的户籍证明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五被告人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归案的情况。（2）协议书、收条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与魏某某达成协议，魏某某支付李某某13万元。（3）阳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阳城县A采石厂设立登记档案、营业执照，证明：阳城县A采石厂的工商登记等情况。（4）A采石厂采矿许可证副本和阳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A采石厂采矿许可证取得、变更、延续的相关文件，证明：阳城县A采石厂取得采矿许可证，以及矿区变化情况；2011年10月变动矿区后，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1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2012年5月该矿再次变更矿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变更为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0月31日；2013年、2014年、2015年，该矿三次申请采矿权延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0月31日。（5）阳城县白桑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2019年1月11日证明、白桑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关于A采石厂2012年安全检查记录，与安监部门工作人员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阳城县A采石厂2012年处于安全整改期。（6）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2年5月30日7时50分、14时50分魏某甲两次向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报案，称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等人在A采石厂路口阻拦A采石厂运输车辆，要求处理。白桑派出所出警，李某某等人拒不离开现场。白桑乡派出所当日受理为治安案件查处。（7）调查报告、终止案件调查报告，证明：关于李某某等人阻拦A采石厂运输车辆之事，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2012年5月30日受理，2012年7月26日以李某某与A采石厂存在矿产资源权属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为由终止调查。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采矿的时候就应该把边坡留出来，采矿到期以后，假如边坡没有治理完成的话，可以延期，这个必须人性化，把安全问题解决了。散岩以及边坡治理产生的石料这个也属于矿产品，是矿主的合法产品，矿主有权进行处置。采矿许可证到期以后，矿上合法生产的石料仍归原矿主所有。（2）证人吉某某、马某某、原某某、邢某某的证言，证明：阳城县A采石厂2012年之前是正常生产的。2012年因置换新采矿区，原采矿区一直处于停产整改期间，2012年5月23日整改完成，但仍需办理相关手续，新矿区才能开工建设。整改期间必然伴随有石料产生。（3）证人原某A、李某A（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30日早上7点多，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三人受李某某指使以协议已到期为名将摩托车停放在通往A采石厂的道路中间，阻拦A采石厂石头外运。该厂负责人魏某甲报警，白桑派出所出警后，三人将道路让开。当天下午2点多，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范某某五人又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放在A采石厂大门口阻拦运输，该厂负责人魏某甲再次报警，白桑乡派出所出警后要求李某某等人将车辆让开，李某某等人拒不配合。李某某的桑塔纳轿车一直未移开。（4）证人刘某某、郭某某、贾某某、刘某甲、白某定、常某锁（案发时系A采石厂看门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30日早上7点多，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三人以协议已到期为名将摩托车停放在通往A采石厂的道路中间，阻拦A采石厂石头外运。该厂负责人魏某甲报警，白桑乡派出所出警后，三人将道路让开。当天下午2点多，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五人再次阻拦，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放在A采石厂大门口阻拦运输，该厂负责人魏某甲再次报警，白桑派出所出警后要求李某某等人将车辆让开，李某某等人拒不配合。之后，被堵的五辆大车采取倒车的方式陆续离开，但李某某的桑塔纳轿车一直未移开。（5）证人魏某甲的证言：阳城县A采石厂由其与魏某某合伙经营，法人为魏某某，魏某甲岗位为安全管理员，日常管理工作由魏某甲负责。2012年5月30日早上7时许，魏某甲接到采石厂运输司机的电话称有人拦车，去至现场发现是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用摩托车阻拦；李某甲手持一份协议，称A采石厂的采石日期已经到期，不能拉了；魏某甲称拉运的石头是去年开采的，李某甲称必须魏某某和李某某协商，不协商不能拉；魏某甲报警，白桑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当天8时许，民警将道路疏通，并将几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当天下午14时许，运输车司机给魏某甲打电话称李某某将桑塔纳车停在采石厂门口堵路；魏某甲到场与李某某协商不成，后报警；派出所民警到场进行协调，协调未果后离开；16时许，魏某甲见李某某的车不让路，便让大车司机锁了车门，与魏某甲一起离开。当天下午魏某甲到采石厂时，李某某、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范某某五人都在场。被堵在A采石厂第二矿区的设备有两台铲车、一台大型空压机、三台小型空压机和一台变压器；2009年至2012年期间，采石厂石子、石子面、片石年产量达5万吨左右。不存在积压的问题。堵路之后的损失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郑阳沟矿区内的空压机、铲车等设备无法转运至新矿区，边坡治理等工作无法如期正常开展，无法达到安全隐患排除验收标准，致使后期采矿许可证无法正常延续换发；二是开采和加工厂区的设备长期闲置；三是已开采石料无法运输至加工厂加工、销售。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魏某某陈述，证明：2009年，李某某与魏某某签订协议，协议到期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2012年5月30日上午，李某某以协议到期，不能再拉石头，指使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阻拦魏某某A采石厂运输车辆；当天下午2时许，李某某与范某某驾驶李某某的桑塔纳轿车将A采石厂进出的唯一通道堵住，堵路时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也在现场。2011年10月30日，魏某某变更新矿区；原矿区因安监局多次验收不合格，多次进行排险、护坡；2012年5月30日，魏某某拉运的是2011年10月30日前合法开采的石头。2015年12月20日，在阳城县纪检委责令下，李某某找的修理厂的人把他的车拖走。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9年6月17日，通过阳城县国土资源局、阳城县林业局协调，李某某与A采石厂的法人魏某某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A采石厂在李某某承包的荒山范围内，允许A采石厂开采至采矿许可证服务到期，到期以后国土资源局不再李某某承包的荒山范围内给A采石厂延期。2011年10月31日，阳城县国土资源局给A采石厂在李某某承包的荒山范围外划定了新的矿区，但A采石厂没有去新矿区开采，仍在原来的矿区开采，李某某称2011年10月31日后曾向洪上村委反映，但时任洪上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为魏某某，并称魏某某未予理睬；此后直至2012年5月30日，李某某未对A采石厂进行阻拦。2012年5月26日前的一天，李某某将以前和魏某某签署的协议、采矿证和保证书复印件给了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2012年5月30日6时许，李某某给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三人打电话称：“协议已经到期了，他们也不来说这件事情，你们去把A采石厂拦住，不能让它继续干，等说好之后再干”。5月30日8时许，李某某接到李某甲的电话，得知李某甲等人在洪上村去A采石厂的路口将采石厂的运输车拦住，派出所到场，后李某某从外地返回。2012年5月30日15时许，李某某安排范某某驾车去至A采石厂，看到有五辆运输车在运输，后用车阻拦运输车辆，一是告诉石子厂不要再干了，二是想告诉石子厂的老板和李某某协商。因运输车辆被堵，魏某甲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李某某也说明其用意，协议到期，有什么情况坐下来好好说。但是不能这边派出所通知李某某协调，那边还继续施工。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离开后，魏某甲让采石厂的运输车辆的司机都离开现场，将运输车辆停放在原处，李某某的车辆也出不去了。2012年A采石厂在阳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某某，开庭时李某某得知2012年5月30日大约一星期后运输车辆开走。（2）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5月30日早上6时许，李某甲接到李某某的电话，后根据李某某的安排，于当天7时许驾驶摩托车去至A采石厂，过了一会李某乙和李某丙也到达现场，李某乙、李某丙告诉李某甲也是接到李某某的电话才过来的；当天7时30分许，有四辆车过来拉石头，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拦住不让拉，8时许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当天下午5时许，李某甲再次去至A采石厂，看到范某某驾驶一辆黑色小车停在采石厂门口，后面停着五辆大车，李某某站在一边和派出所民警、采石厂负责人魏某甲说话，后来没有协调成，派出所的民警离开，范某某开车进到采石厂里面掉头，魏某甲让大车司机锁上车门走了，范某某驾车回到采石厂，因大车堵路无法离开。李某甲辩解称当天下午没有见到李某乙、李某丙。（3）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5月30日7时30分许，李某乙接到李某甲的电话后去往洪上村采石厂，看见去往采石厂的路上有好几辆大车停在路边，去魏某某石子厂的路上中间停的两辆摩托车，是李某甲和李某丙的摩托车，李某乙也将其摩托车停在李某乙、李某丙摩托车的旁边，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处警，因调解不成，民警将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口头传唤至白桑乡派出所。李某乙等三人拦车是李某某指使的。2012年5月30日下午，李某乙驾驶摩托车再次去至A采石厂，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采石厂门口，后面还停了拉石头的五辆大车，大车进不了采石厂里，李某某坐在采石厂的车库门口，派出所民警到达后，李某某和民警、采石厂负责人魏某甲说话，没有协商成，派出所的民警离开后，李某乙离开。（4）被告人李某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5月30日，李某丙接到李某甲的电话，后驾驶摩托车于当日早上7时30分许到达A采石厂，看到李某甲一个人在，7时40分许四辆车陆续过来拉石头，李某甲、李某丙拦住不让拉，随后李某乙到达现场，三人拦至8时10分许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2012年5月30日下午2时许，李某丙驾驶摩托车去至A采石厂查看有没有拉石头的车辆，在采石厂门口，李某丙看见李某某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采石厂门口，后面还停了五辆拉石头的大车，大车进不了采石厂，李某某站在一边和派出所民警、采石厂负责人魏某甲说话，后来没有协商成，派出所的民警离开了，范某某驾车进入采石厂掉头，魏某甲让拉石头的司机锁上车门走了。范某某驾车返回采石厂门口，因为大车堵着，无法离开。李某丙离开。（5）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5月30日，范某某、李某某驾驶黑色桑塔纳牌轿车从晋城返回白桑；当天14时许，李某某电话联系范某某让范某某与李某某去洪上村侯甲山一趟，范某某按照李某某的安排将车停在路边，7、8分钟后来了五辆大车，李某某对大车司机说：“这是我的石头，你们不能拉。”然后大车停下来了。随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与李某某说了一会后离开。范某某驾车进入采石厂掉头后，在大门口找不到大车司机，被堵无法离开。后李某某、范某某步行离开。现场除李某某、范某某，还有李某甲、宽龙、国国、采石厂看门的、五个大车司机、魏某甲。李某某、范某某到现场二、三分钟后，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就到了现场。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2012年5月30日8时10分至8时30分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民警原某A、刘金龙对阳城县白桑乡洪上村到炼上村村村通路通往A采石厂的三叉路口进行勘查的笔录，证明：2012年5月30日上午，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三人阻拦A采石厂运输道路的情况。（2）2012年5月30日15时05分至15时15分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民警原某A、刘金龙对阳城县白桑乡A采石厂进行勘查的笔录，证明：2012年5月30日下午，A采石厂道路被阻拦的情况；矿区内50型、30型铲车各一部。（3）2012年6月18日9时20分至9时50分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民警对阳城县白桑乡A采石厂进行勘查的笔录，证明：2012年6月18日，A采石厂道路被阻拦的情况，以及A采石厂矿区内的概貌。（4）2012年7月4日10时20分至10时50分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民警对阳城县白桑乡A采石厂进行勘查的笔录，证明：截至2012年7月4日李某某的车辆一直未移开。证明本案事实的上述证据均经当庭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判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相关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中对各被告人行为的定性。（1）对被告人李某某行为的定性。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等人的供述、证人魏某甲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5月30日之所以发生阻拦行为，是2009年的协议期满后，被告人李某某等人为了迫使A采石厂与李某某重新进行协商，具有个人目的；进而在李某某的指使下，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参与、实施堵路行为。庭审中，被告人李某某亦认可其2012年5月30日曾对阳城县A采石厂进行阻拦。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基于个人目的，纠集其他被告人破坏A采石厂生产经营活动。（2）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的行为定性。根据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的供述，结合在案证据，本案案发时，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与被告人李某某确实存在雇佣关系，但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的工作职责并不包括对他人的运输行为进行阻拦，且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作为成年人，在实施相关行为时完全可以预见自己的行为将导致阳城县A采石厂运输中断的结果，影响A采石厂的生产经营，各被告人仍在被告人李某某的指使、授意下实施相关行为。且根据2012年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2012年5月30日早上确实将摩托车停放在去往阳城县A采石厂的道路上，阻拦运输车辆通行；被告人范某某2012年5月30日下午将车辆停放在A采石厂门口后运输车辆无法通过。故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当庭关于其并未阻拦运输的辩解意见和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受雇主指示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本案是否属于民事纠纷。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被告人李某某与阳城县A采石厂法定代表人魏某某就李某某承包的荒山与阳城县A采石厂的开采范围是否存在重叠双方存在争议，但2009年在阳城县国土资源局、阳城县林业局的主持下，双方已达成协议。根据阳城县白桑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工作人员吉某某、马某某、原某某、邢某某的证言，阳城县A采石厂2012年因置换新采矿区，原采矿区一直处于停产整改期间，2012年5月23日整改完成。双方存在民事纠纷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但被告人李某某等人为迫使阳城县A采石厂与其进行协商，实施的堵路行为，破坏他人生产经营，不属于民事纠纷范围，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本案中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本案涉案现场在2015年12月20日后属于开放现场，并未由司法机关进行管控；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鉴定评估是在2017年开始。期间，现场有无变动无法确定。且评估报告中机械情况，与2012年阳城县公安局白桑派出所现场勘验中机械情况不一致，与阳城县A采石厂具体负责人魏某甲2019年4月15日证言中的关于机械设备的证言亦不一致。同时，该评估报告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未依法送达各被告人，也未询问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对该评估报告有无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第（九）项的规定，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为达到个人目的，纠集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公然破坏阳城县A采石厂生产经营活动，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公诉机关的相应公诉意见予以采纳，故对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依法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沁水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二年。二、被告人李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一年。三、被告人李某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一年。四、被告人李某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一年。五、被告人范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李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请求改判李某某无罪。理由：1、一审判决给李某某的行为定性错误，李某某是在维权，而不是破坏生产。（1）李某某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A采石厂在李某某承包的荒山范围，A采石厂案涉时间内在矿区是非法开采；（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错误，本案实际上只是土地权属纠纷；（3）一审法院未对李某某提供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是否采信作出评判。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请求改判李某甲无罪。理由:（1）李某甲的行为没有破坏采石厂的生产经营，也未给采石厂造成损失，一审认定李某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不当；（2）李某甲与李某某不构成共同犯罪。李某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请求改判李某乙无罪。理由:（1）李某乙无破坏生产经营的主观故意，李某乙的行为属于履职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2）李某乙与李某某不成立共同犯罪。李某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请求改判李某丙无罪。理由:（1）李某丙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犯罪；（2）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范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请求改判范某某无罪。理由:（1）范某某停车系职务行为，停车之后的状态与范某某没有关联，不具备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错误，本案实际上只是土地权属纠纷；（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共同犯罪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客观要件。二审审理查明：2000年1月1日，退休教师张某甲（2008年8月20日死亡）与洪上村委签订《洪上村拍卖侯甲荒山合同书》承包侯甲荒山；2001年1月11日，张某甲取得了包含本案争议地郑阳沟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有证人证言证明该证附图是画大的，但至今有权机关没有予以撤销）。2007年1月16日，李某某从张某甲处转包侯甲荒山后经阳城县农业局登记取得包含郑阳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约4、5月份，魏某某A采石厂由田圪套变更至郑阳沟（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5月26日）。2011年10月，阳城县国土局在换发采矿许可证时，将魏某某A采石厂矿区变更出郑阳沟（A采石厂在郑阳沟采矿2011年10月30日前合法，新矿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2011年10月31日开始）。A采石厂2011年10月31日后在郑阳沟拉运石头、边坡治理，2012年5月23日边坡治理验收合格。2007年10月开始，李某某、魏某某因A采石厂矿区（郑阳沟）是否在李某某承包荒山范围内发生争议。2009年6月19日，李某某、魏某某由阳城县国土局、林业局着专人主持调解，洪上村原村委干部张某乙、郭某甲做中人，李某某、魏某某签署《协议书》，魏某某在李某某事先准备好的《保证书》上签字。李某某、魏某某达成协议：1、A采石厂愿意接受原村委作出的调解意见，并在2009年起的采矿延续期内继续每年向李某某支助荒山补助费。2、A采石厂愿意遵守原村委2000年与荒山承包人签订的《洪上村拍卖侯甲荒山合同书》和2007年转包协议内的各项内容。对双方四至中出现的疑义，A采石厂承诺将矿区内的剩余资源量按采矿许可证的服务年限终结后不再此处申请设置。3、上述的各项支付款项，于商定之日A采石厂一次性支付给李某某13万元补偿款。4、李某某接受补偿费兑现后，不再干预采矿证期限内的正常采矿活动。5、李某某重申：采矿证到期后，如国家政策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能继续在此开采，都必须重新协商经济补偿方案。魏某某作如下保证：1、无条件承认并遵守2000年公开拍卖的《洪上村拍卖侯甲荒山合同书》和《侯甲荒山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的各项内容条款，以及2006年11月刘某乙、郝某某、郭某甲实地勘验的洪上村林地坐落位置图8号板块的四至范围。村两委组成人员将继续支持李某某同志在所承包的（侯甲）850亩荒山内植树造林，发展经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破坏承包荒山的完整性，保护荒山承包人的合法权益。2、A采石厂在张二圪堆坡南沟现在开采石头的地点，开采至2012年4月份。到期后继续开采或其它单位或个人在此开采都必须重新与李某某进行协商经济补偿事宜。3、此后，凡县政府、县直各有关部门或其他单位个人在李某某承包荒山四至内征地、开采资源、修建道路等都必须先协商征得李某某同意后方可进行施工作业。4、我要抛弃前嫌与李某某携手为洪上村全体村民谋福祉，共同为洪上村的发展作贡献。2012年5月30日7时许，因李某某、魏某某所签协议到期，李某某要求魏某某重新协商经济补偿未果，李某某安排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到A采石厂进行拦堵。7时30分左右，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分别驾驶摩托车前往A采石厂，将摩托车停放至通往A采石厂必经道路的岔路口处，使A采石厂的运输车辆无法运输。A采石厂负责人魏某甲报警，白桑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责令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将摩托车移开，并将三人口头传唤至白桑乡派出所接受询问。李某某得知李某甲等人因拦路被带至派出所后，便与范某某二人驾车从外地赶回。当日下午14时许，李某某又安排范某某驾驶李某某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到A采石厂，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也到场。李某某安排范某某将车停放在A采石厂门房外通道上，致A采石厂五辆运输车辆无法进厂装运。魏某甲再次报警，白桑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责令将所堵车辆移开，李某某等人不移走车辆。至2015年12月20日阳城县纪检委介入调查后，李某某安排将车开走。2012年8月10日，阳城县A采石厂向阳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某某排除妨碍、赔偿损失，2012年12月28日阳城县A采石厂撤回起诉；2016年9月28日，阳城县A采石厂向阳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某某财产损害赔偿。上述事实，除一审认定的证据以外，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洪上村委与张某甲所签《洪上村拍卖侯甲荒山合同书》、张某甲（阳）集农用（2000）字第P031601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作废）、《阳城县白桑乡洪上村四荒拍卖现状图》《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魏某甲、郭某甲证言，证明张某甲承包侯甲荒山，洪上村四荒拍卖现状图把A采石厂的位置划到张某甲承包范围了。2、张某甲与李某某2007年元月1日所签《转让协议》；李某某2007年1月16日阳农第承包权（2007）第0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荒山承包方式张某甲转让而来。3、阳城县国土局《阳城县A采石厂采矿许可证有效期、矿区的情况说明》、阳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阳城县A采石厂矿区范围拐点坐标情况说明》，内容为：阳城县A采石厂，原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9年5月26日至2012年5月26日，变更矿区后，新矿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1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同时原矿区采矿许可证自行作废。阳城县A采石厂在2011年10月30日前应属合法矿区。4、魏某某与李某某所签《协议书》，内容为：2008年初，A采石厂与李某某发生了权属争议，2008年3月17日，县国土局蟒河所组成的调查人员分别就四至调查情况以及有关证据向县局提交调查报告，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也共同参与并将有关情况上报。当时蟒河国土所责成洪上村委予以调解。2009年2月，A采石厂在非煤资源整合中作为单独保留矿需进行延续登记，洪上村委也发生人事调整，原村委对2008年双方的调解结果没有落实，加剧了双方的争议升级，县国土局、林业局领导高度重视，着专人协调并就事态的后果告知双方。经过4月3日至5月19日相互沟通，求同存异、平心和解、摆平身份，多方的共同努力，双方愿和谐友好相处，止步纠纷，双方本着有助于解决村民的就业和有助于个人、村集体的关系，和谐解决存在的纠纷，并达成以下条款协议：1、A采石厂愿意接受原村委作出的调解意见，并在2009年起的采矿延续期内继续每年向李某某支助荒山补助费。2、A采石厂愿意遵守原村委2000年与荒山承包人签订的《洪上村拍卖侯甲荒山合同书》和2007年转包协议内的各项内容。对双方四至中出现的疑义，A采石厂承诺将矿区内的剩余资源量按采矿许可证的服务年限终结后不再此处申请设置。3、上述的各项支付款项，于商定之日A采石厂一次性支付给李某某13万元补偿款。4、李某某接受补偿费兑现后，不再干预采矿证期限内的正常采矿活动。5、李某某重申：采矿证到期后，如国家政策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能继续在此开采，都必须重新协商经济补偿方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洪上村委和蟒河国土所各留存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魏某某、李某某、中人张某乙、郭某甲签字2009年6月17日。5、魏某某所签《保证书》，内容为：为A采石厂与侯甲荒山承包和谐发展，魏某某以村党支部书记、村法定代表人身份对李某某作如下保证：1、无条件承认并遵守2000年公开拍卖的《洪上村拍卖侯甲荒山合同书》和《侯甲荒山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的各项内容条款，以及2006年11月刘某乙、郝某某、郭某甲实地勘验的洪上村林地坐落位置图8号板块的四至范围。村两委组成人员将继续支持李某某同志在所承包的（侯甲）850亩荒山内植树造林，发展经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破坏承包荒山的完整性，保护荒山承包人的合法权益。2、A采石厂在张二圪堆坡南沟现在开采石头的地点，开采至2012年4月份。到期后继续开采或其它单位或个人在此开采都必须重新与李某某进行协商经济补偿事宜。3、此后，凡县政府、县直各有关部门或其他单位个人在李某某承包荒山四至内征地、开采资源、修建道路等都必须先征得李某某同意后方可进行施工作业。4、我要抛弃前嫌与李某某携手为洪上村全体村民谋福祉，共同为洪上村的发展作贡献。6、阳城县A采石厂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阳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民事裁定书，证明阳城县A采石厂起诉等情况。本院认为，2007年1月16日，李某某从张某甲处转包荒山并经阳城县农业局登记取得包含本案争议地A采石厂矿区（郑阳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荒山承包权。2007年10月开始，李某某、魏某某因A采石厂矿区（郑阳沟）是否在李某某承包荒山范围内发生争议。2009年6月17日，阳城县国土局、林业局着专人协调A采石厂和李某某的争议，李某某、魏某某达成协议：对双方四至中出现的疑义，A采石厂承诺将矿区内的剩余资源量按采矿许可证的服务年限终结后不再此处申请设置；采矿证到期后，如国家政策允许，其它单位或个人继续在此开采，都必须重新协商经济补偿方案。2011年10月，国土局在换发采矿许可证时，将A采石厂矿区变更出郑阳沟，A采石厂2011年10月30日之前在郑阳沟属合法矿区。按照李某某要求魏某某所签保证书，A采石厂在郑阳沟的开采至2012年4月份。之后，A采石厂占用郑阳沟地无合法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李某某承包地被A采石厂占用，有权要求A采石厂支付补偿款。李某某为了解决与A采石厂的补偿纠纷堵路自力救济，堵路后果通过民事诉讼就可以解决且在本案之前就立有民事案件，按照刑法适用谦抑性原则（凡是通过民事、行政法律手段能处理的，不使用刑事手段），不应作为犯罪评价。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罪状描述为：“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中“其他个人目的”目前尚无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破坏生产经营罪中“其他个人目的”要与“泄愤报复”性质同属、程度同等。“泄愤报复”的主观故意反映出其不正当性，“其他个人目的”要具有同等不正当性，才符合认定要求，本案李某某的主观目的是协商协议到期后的经济补偿，不具有不正当性，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不构成该罪。原判对本案争议地A采石厂矿区（郑阳沟）位于李某某转包荒山范围内未予认定、对李某某、魏某某所签《协议书》证明内容认定不完整、对魏某某所签《保证书》未予认定、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等5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不正确，应予纠正。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范某某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王恩锁审 判 员 刘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建新书 记 员 张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