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腾达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蕴华西街**。法定代表人：邢全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军，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未到庭），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锦纶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宁照，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红，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罡，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腾达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本案出让金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3.依法确认上诉人没有支付出让金尾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出让金尾款，有正当的理由，也是遵循合同约定的结果。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余款在接受土地时一次性付清。而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将土地完全、全部地交付上诉人，这也是本案不争的事实。既然被上诉人的行为以及在各级法庭上的言辞,已经完全表明不再计划履行合同未尽义务，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上诉人完全履行合同。也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消极对待合同全部义务的态度,才直接导致出让金尾款至今不能支付的结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不说被上诉人在拍卖会上宣读的榆次区人民政府的拆迁承诺，应当是一种合同邀约，上诉人拍卖会是竞得拍卖物，正是看中了这一合同邀约，对这个邀约承诺就构成合同的补充条款。否认这一点，就是否认合同的公正性，就是一种民事欺诈行为，这样的做法显然有损政府形象，也不符合中央倡导的诚实守信的行政原则。（二）被上诉人拥有的是一种期待权，并不是请求权。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出让金尾款,但是并没有创造支付条件。土地上的附着物至今没有如约拆迁完毕,拍卖会上承诺的合同补充条款没有完全成就。被上诉人具有先履行义务，在合同未成就时，被上诉人仅仅具有合同目的的期待权，而不具备请求权。（三）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构不成法律上的违约。上诉人从竞拍过程中,始终把人民政府的承诺和职能部门的依法行政行为奉为信条。并期待政府履行承诺，完成拆迁安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然而,不论上诉人如何期待,至今土地仍然没有全部交付。谁是其中受害者，又是谁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什么受伤的还要蒙受被撒盐的痛。难道这就是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公平吗。不要说所建面积已经超过了容积率,剩余土地就是做绿地、作草坪、盖公厕，也决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承诺的借口。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也不构成违约事由。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用公正的审判维护合同的公平公正性，维护法律尊严。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出让金及滞纳金客观，公正。（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答辩人的义务系为上诉人办理土地登记以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在上诉人缴纳80％土地出让金后，答辩人为其办理了土地登记，并向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此，答辩人已履行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民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对于答辩人出让的土地为毛地以及答辩人在本次国有土地出让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已做出认定，并明确了答辩人非涉案土地拆迁安置的主体，且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也明确规定了拆迁主体应为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而上诉人依据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了拆迁许可证，实为涉案土地的法定拆迁主体。（三）上诉人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以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办理了拆迁许可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房地产开发建设等相关手续，开发建设完成后又进行了商品房销售。至此，上诉人作为用益物权人已经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了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综上，答辩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而上诉人在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已实际投资建设，并取得丰厚收益，其主张其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属未到期债权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达公司立即支付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2.腾达公司承担滞纳金1080万元（从2006年4月1日-2007年8月14日，按日千分之二计算）以及逾期支付出让金给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造成的损失621万元（时间从2006年4月1日-2018年11月1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两项共计1701万元；以及逾期支付出让金的损失，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腾达公司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3.腾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日，腾达公司通过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公开举行的拍卖会以5410万元的价格竞得位于晋中市榆次区地（原榆次双茂糖酒蔬菜有限公司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约定出让面积为57658.66平方米（86.49亩），并于当日签订《成交确认书》。2005年10月12日，腾达公司已向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缴纳参加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的200万元保证金。后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和腾达公司双方于2006年3月15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该宗地以毛地公开出让，并在合同第二章第七条约定：腾达公司（受让人）应按公开出让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的约定，三日内交纳不低于成交价款20％的定金，在二十日内支付的总价款不少于成交价款的80%，支票、汇票须在五日内兑现，余款在接受土地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七章第二十七条约定：如果腾达公司（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二向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让人）缴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个月的，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腾达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可请求腾达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合同签订后，腾达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2005年12月10日、2006年3月8日分三次向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分别缴纳土地出让金1880万元、750万元、1500万元，加上腾达公司于2005年10月12日参加涉案土地拍卖已缴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共计4330万元，现腾达公司仍欠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腾达公司于2006年3月21日办理完成土地登记手续，并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和腾达公司双方因对支付出让金条件是否成就及是否应当支付相应滞纳金等构成纠纷，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诉至法院。庭审中，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要求腾达公司立即支付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承担滞纳金1080万元（1080万元×0.002×500天，时间从2006年4月1日起-2007年8月14日止，按日千分之二计算）以及逾期支付出让金给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造成的损失621万元（1080万元×5%×11.5年，时间从2006年4月1日起-2018年11月1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两项共计1701万元；并承担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腾达公司付清之日止逾期支付出让金的损失（按年利率5%计算）。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供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竞买须知。2、晋中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供地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3、山西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编号：0019378、0019381、0019396）。4、《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民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腾达公司对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所举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其为复印件并且没有加盖公章，出具的也不是针对拍卖本土地使用权所使用，不具有针对性。对证据2、3、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虽省高院认定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没有违约，但也没有认定腾达公司违约,该判决认定国土资源局公开向竞买人承诺拆迁、安置等。腾达公司提供证据：拍卖规则。证明当时国土局在拍卖会上以公开的方式拍卖的土地由榆次区人民政府公开向竞买人宣布，负责该宗土地上全部拆迁搬迁安置费用及交付土地的具体行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腾达公司所举证据持有异议，认为拍卖规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竞买须知明确了是毛地。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腾达公司双方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腾达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履行了合同义务。腾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国有土地出让金，现欠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腾达公司迟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腾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支付滞纳金1080万元以及逾期支付出让金的损失621万元，并支付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腾达公司付清之日止逾期支付出让金的损失（按年利率5%计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山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将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上诉人，上诉人持有该证件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在该宗土地上建设房屋，晋中市自然资源局已经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腾达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腾达公司上诉称该宗土地上部分房屋未拆除，故其不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章第三条约定，所公开出售的土地为毛地，本案所拍卖的土地并非净地。现腾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国有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滞纳金条款，但滞纳金是因行政相对人逾期向国家缴纳税费等费用而需额外缴纳的金钱，只能对逾期向国家缴纳费用的行为适用，滞纳金具有法定性、强制性、惩罚性的特点。而本案，双方是基于拍卖形成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合同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因履行行政职能而产生的强制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主张按照年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二、限山西腾达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08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06年4月1日起至山西腾达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土地出让金之日止，以未付土地出让金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三、驳回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850元，由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72175元，山西腾达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负担113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50元，由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70233元，腾达公司负担110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