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元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表人：许元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林，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庆，男，1971年7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斌，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万，男，1969年10月3日，住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上诉人江苏元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庆、原审被告王金万、张建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元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判令驳回张晓庆对元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晓庆最初是从张建国手中分包涉案工程施工，其与张建国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建国是挂靠江苏宏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公司）施工，后因张建国退出，由王金万对张建国所负债务进行确认承担，这是王金万对债务的加入行为，因此，王金万应承担继续履行张建国对张晓庆所负债务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1630号案件认定王金万以元鼎公司名义承建江苏顺都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泗洪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都某公司）工程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中，王金万到庭陈述其没有挂靠上诉人元鼎公司，而是挂靠宏坤公司。元鼎公司也出具了宏坤公司与顺都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王金万并非挂靠元鼎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本案一审判决引用（2018）苏1324民初1630号判决书作为证据不能成立，该案判决书主文部分最终并未判决元鼎公司承担任何义务，所以元鼎公司对该案事实认定部分没有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元鼎公司为王金万向顺都某破产管理人申报工程款债权申请表，这是因为破产管理人不接受王金万个人申报破产债权，元鼎公司应王金万的请求帮助王金万申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晓庆是从张建国手中分包涉案工程，张建国是挂靠宏坤公司的，后张建国退出，王金万挂靠宏坤公司继续施工并承担张建国欠张晓庆的债务，故张建国应当给付张晓庆的欠款，王金万承担连带责任，而王金万后来又挂靠上诉人元鼎公司，元鼎公司对张晓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法律明确规定方可在判决书中援引，本案中王金万承担责任是因为其自愿签字加入了张建国的债务，即使元鼎公司后来是王金万挂靠单位，元鼎公司也不用承担王金万的自愿加入的债务行为。被上诉人张晓庆辩称，2014年4月份王金万是挂靠宏坤公司，2014年6月份其挂靠元鼎公司，张晓庆交600000元大清包保证金到元鼎公司。张建国做二个月就走了，后因欠缴电费被断电停工，张晓庆与王金万和张建国结账并出具条据。元鼎公司从顺都某公司破产管理人处领取了涉案工程的债权款项，宏坤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件事。涉案工程是王金万挂靠宏坤公司，然后又挂靠元鼎公司承建。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1630号案件庭审及判决中对此都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是元鼎公司，宏坤公司仅仅是挂名，虽然发包人先后与宏坤公司及元鼎公司签订合同，但最终发包人认可元鼎公司，而非宏坤公司，所以王金万与元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第一手承包人是王金万，其前期将工程分包给张建国，张建国并未进行实际投资，张晓庆是大清包，除了水泥、红砖、钢筋之外所有的费用都是由张晓庆投资，后期王金万把工程分包给张晓庆。王金万从开始到最后都是第一承包人，其并不是债务加入，而是义务承受人。鉴于本案王金万是违法承包又违法分包，上诉人明知个人无法承建工程仍然同意王金万挂靠，元鼎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金万辩称，王金万原挂靠宏坤公司，并与顺都某公司签订合同，王金万是以项目部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张建国，张建国施工两个月后就走了，之后张晓庆就没有施工，在中途期间宏坤公司不给挂靠，王金万请元鼎公司帮结清工程款，最后由于价格问题没有结成，到目前为止钱都没有拿到。张晓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元鼎公司、王金万、张建国给付劳动报酬及垫付材料款16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顺都某公司与宏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所属泗洪分公司一期工程发包给宏坤公司，工程内容为图纸所有内容。宏坤公司委托王金万为该项目合同签订等有关事宜。2014年7月5日，张建国与张晓庆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将顺都某公司厂房与宿舍楼等图纸所有内容，以大清包方式发包给张晓庆。王金万在该合同上签“只提供工资担保”，并加盖宏坤公司顺都某项目部印章。2014年9月25日，张晓庆以宏坤公司名义与淄博亿煌商贸有限公司柳亚宁签订合同，购买木方等材料，王金万以宏坤公司顺都某项目部名义提供担保，并签“年终按实结款”。2014年6月12日、6月25日，张建国向张晓庆各出具50000元土地保证金收条，同年10月20日，再向张晓庆出具“贰万元整门窗款，另加借壹万元”的收条，计130000元。2014年7月10日，张晓庆作为收料人出具“收到柳亚宁材料旧模板75000元、旧木方86400元，计161400元”的收据，张建国于同年11月29日予以确认。2014年11月29日，张建国出具“顺都某1#、3#、4#楼工地材料款238944元，含塔吊……等所有材料”的证明结账单。2014年11月20日，张建国作为证明人出具“宿舍楼欠张晓庆（770000）、罗某（30000）工人工资款约800000元……”的欠条。同日及2015年9月15日，王金万在该欠条分别签“同意”，及“请顺都某在工程款中扣除，抵……245000，实欠525000”。2014年12月10日，张建国再出具“张晓庆误工损失清单，钢管扣件租赁工资200000、模板木方80000、塔吊租赁工资40000、工人工资200000、管理人员工资80000，计600000元”的欠条。同日及2015年9月15日，王金万在该欠条分别签“该款于2014年终结算（全部损失），及“请顺都某在工程款中扣除”。顺都某公司与元鼎公司2014年6月15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1#、2#厂房，宿舍楼4幢及办公楼，计6.24万㎡。元鼎公司申报的顺都某公司破产债权为31275350元，含王金万的施工内容。（2018）苏1324民初1865号张晓庆与元鼎公司、王金万、顺都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中，张晓庆申请确认债权2215000元，后撤回对元鼎公司、王金万的起诉，该案仅确认6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8）苏1324民初1630号案件认定王金万系以元鼎公司名义承建顺都某公司工程。张晓庆自认其与张建国，及王金万与张建国间各为分包关系，但认为张建国退场后，其与王金万形成事实上的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晓庆与张建国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格，其双方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张晓庆投入的劳务及材料等已物化到工程项目之中，张建国不能返还，张晓庆有权要求张建国折价补偿。张晓庆主张其与张建国、王金万系共同转包关系，后又与王金万直接构成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实。张建国2014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结算单，已明确顺都某工地所有材料款238944元，柳亚宁的161400元亦是材料款，张晓庆再主张该161400元，则需提供该161400元独立于证明结算单材料款的证据，但其对此并无证据。除此之外的三张收条、两张欠条，及证明结算单［原件在（2018）苏1324民初1865号案中］，计1493944元，张建国则应支付给张晓庆。王金万对张晓庆的工人工资提供担保，并已确认欠付张建国工程款1125000元，依法应在欠付张建国1125000元范围内对张晓庆承担责任。元鼎公司依法应对挂靠人王金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苏1324民初1630号案已认定王金万系以元鼎公司名义承建顺都某公司工程。故元鼎公司所谓其只是在顺都某公司破产中帮助王金万申报债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晓庆自认王金万在张建国出具证明结算单后，又支付30000元，该30000元则应自1125000元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晓庆1493944元（50000+50000+30000+600000+525000+238944）；二、王金万、江苏元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张建国1095000元（600000+525000-30000）范围内对张晓庆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5元，公告费300元，计19545元，由张建国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晓庆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顺都某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复印件一份，2014年6月18日，张晓庆按照元鼎公司的指示，以元鼎公司的名义向顺都某公司交纳600000元保证金，在收据背面王金万书写了“张晓庆本人支付，请顺都某按时返还张晓庆本人”的字样。原件在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1865号案件卷宗中，旨在证明王金万是挂靠元鼎公司承建涉案工程。上诉人元鼎公司质证意见为：收据上没有元鼎公司单位的公章，也没有元鼎公司任何职工的签名，如果顺都某公司认可该收据上的印章，那么这三张收据也仅能证明顺都某公司收到了三笔钱，而不能扩大的理解为元鼎公司通知张晓庆交纳该款，元鼎公司对该三份收据的形成过程不知情，也没有指示其交纳保证金。原审被告王金万质证意见为：无法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时间太长，想不起来了，但收据背面的字是王金万所写，王金万指示顺都某公司将该款给张晓庆的。王金万为证明自己向张晓庆付款数额，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0日张晓庆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于2014年12月10日前收到王金万手工人工资拾万元，塔吊王金万还贰万元，本人付贰万元，钢材处理贰拾肆万元整”。2.2014年12月12日张晓庆出具领条一张，内容为“领到王金万生活费共计贰万伍仟元”。3.2015年1月12日张晓庆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金万现金贰万元整”。被上诉人张晓庆质证意见为：对2014年12月10日证明中本人付的20000元是张晓庆本人付给塔吊人员的，对处理钢材款240000元在2014年11月20日的欠条中已结算过了。对该证明中王金万给付的工人工资100000元，归还塔吊20000元，以及2014年12月12日领条中王金万给付的生活费25000元，2015年1月12日借条中20000元，共计165000元，认可为王金万付款的数额，同意从张建国应付张晓庆的款项中扣减。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张晓庆提供的顺都某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因该收据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王金万提供张晓庆出具的证明、收条、借条真实性，张晓庆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金万承包涉案工程后，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建国。本院再查明：王金万给付张晓庆款项一审判决未扣除部分有：付工人工资100000元、替张晓庆还塔吊款20000元、付张晓庆生活费25000元、借给张晓庆20000元，计165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金万是否是挂靠元鼎公司承建顺都某公司的工程，以及元鼎公司是否应对张晓庆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元鼎公司与顺都某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时间是2014年6月15日，协议约定施工范围为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钢结构工程。面积为1#厂房1.4万平方、2#厂房0.6万平方、宿舍楼4幢约2.24平方、办公楼6.24平方。张建国与张晓庆签订协议时间是2014年7月5日，发包的劳务范围在元鼎公司与顺都某公司签订的协议施工范围内。其次，在顺都某公司破产后，王金万是以元鼎公司名义向顺都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再次，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24民初1630号案件生效判决已认定王金万系以元鼎公司名义承建顺都某公司工程。故上诉人元鼎公司提出王金万不是挂靠其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建国与张晓庆签订的合同是约定将涉案部分工程的大清包发包给张晓庆，张晓庆所承包的是涉案部分工程的劳务，因此张晓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张晓庆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其与张建国签订的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张建国承担。王金万在合同中签字同意对张晓庆的工人工资提供担保，并对张建国欠付张晓庆的1125000元款项签字认可工程款的数额，王金万应对张建国欠张晓庆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作为元鼎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张晓庆要求元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金万给付张晓庆款项中结算单未扣除的165000元，二审中，张晓庆同意从张建国应付其款项中予以扣减。经计算，张建国还应给付张晓庆款项为1328944元（50000+50000+30000+600000+525000+238944-100000-20000-25000-20000=1328944）。综上，上诉人元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认定张建国付款数额和王金万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二审对一审判决结果亦应作出相依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晓庆1328944元；三、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金万、江苏元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张建国1095000元（600000+525000-30000）范围内对张晓庆承担连带责任；四、王金万在张建国欠付张晓庆960000元范围内对张晓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受理费19245元，公告费300元，计19545元，由张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2元，由张晓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