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28刑初36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柘城县，住河南省柘城县。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于2019年11月14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900元。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月3日经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许可欣，河南博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产，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鹿邑县，住河南省鹿邑县。2017年3月19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治安拘留十日；2018年3月9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七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2月1日经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杨俊林，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以鹿检一部刑诉〔2020〕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一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秀芝、王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军、被告人王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许可欣、被告人王某产及其指定辩护人杨俊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1日，在鹿邑县马铺镇三路口行政村，被告人王某产雇佣被告人王某某维修自己经营的小南海温泉浴池深水井，被告人王某产为了维修深水井的车辆能够进入到现场施工，将现场挖出深达三米多的斜坡地沟，施工现场无任何警示标志及安全措施。2019年11月1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王某产、王某某二人在施工中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致使被告人王某某操作的打井车发生溜车，将现场人员董维良挤住，导致董维良当场死亡。本案民事部分未解决，被告人王某产给被害人家属三万元丧葬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在作业中违法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希望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许可欣的辩护意见是：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不持异议。二、关于量刑，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王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某某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王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4．被告人王某某没有犯罪前科劣迹，系偶犯、初犯，且认罪态度良好，悔罪态度诚恳。综上，建议对王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产辩称，认罪认罚，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杨俊林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王某产不符合刑法规定的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主体要件。根据两高【法释［2015］22号】规定，本罪犯罪主体有两类，一类是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第二类是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本案王某某按照王某产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双方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某产作为定做人，在本案中不具备犯罪的主体资格。王某产对生产、作业不负有组织、指挥或安全管理的义务。涉案生产作业，王某产不具有管理与监督的权力。综上，王某产不具备犯罪的主体资格。二、王某产对事故的发生原因不存在过错，其客观上没有实施侵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某产对被害人什么时候到的现场不知情，施工车辆下滑挤压被害人时王某产不在现场，客观上没有实施侵害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三、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产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即便不采纳辩护人的意见，法庭应注意被告人王某产的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1．被告人王某产有立功情节。2．被告人王某产在案发现场主动拨打120，积极抢救被害人。3．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4．案发后王某产家属积极筹措丧葬费并给予赔偿。5．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恳请对被告人王某产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产系鹿邑县马铺镇小南海温泉浴池老板。2019年11月11日，在鹿邑县马铺镇三路口行政村，被告人王某产雇佣被告人王某某维修自己经营的小南海温泉浴池的深水井。被告人王某产为了维修深水井的车辆能够进入到现场施工，将现场挖出深达三米多的斜坡地沟，施工现场无任何警示标志及安全措施。2019年11月1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王某产、王某某二人在施工中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被告人王某产指挥王某某等人在现场准备施工时，被告人王某某操作的打井车发生溜车，将现场人员董维良挤住，导致董维良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产给被害人家属3万元丧葬费。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5万元，取得了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王某某、王某产的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半年前王某产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的小南海温泉浴池修深水井，我一直没有空，前几天才去的马铺。2019年11月9日，我从家开着打井车到马铺镇小南海温泉洗浴附近一个加油站，10日我把打井车开到打井现场，11日下午我和雇员周刘山（音）一起来到打井现场。12日早上8点多，我儿子王某1也来到这里。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12日，现场除了死者还有我、我儿子王某1、周刘山、王某产和一个开铲车的人。2019年11月12日早上7点左右，我和周刘山下到事发现场深水井的沟里看情况，之后准备用打井车施工，发现沟挖的有点斜，打井车和深水井不对眼，我就和周刘山拿铁锹挖，王某产嫌我们挖的慢，他说找个车把打井车拖出来，再想办法挖。8点左右，我儿子王某1也来到现场，他在旁边看着我和周刘山挖沟。10点左右王某产找来一辆铲车用钢丝绳把打井车从沟北头拖到南头，当时我驾驶打井车，王某产在西边指挥铲车倒车，王某1和周刘山在西边站着看。我把打井车停在沟南头后，让周刘山找方木掩着车，掩好车之后有人就把钢丝绳拿掉了。钢丝绳拿掉之后铲车就开始调头，由于地方狭窄铲车出不去，王某产让我把打井车往后倒，我说不能倒，我好像听见王某产说把方木拿掉倒一点，这时我就听见周刘山说别动那个方木，那个方木不能动。周刘山说过之后，我驾驶的打井车就开始滑动，打井车滑到沟北头后，我听见有人说车东边夹个人，我就和王某产、王某1还有铲车驾驶人从某把被夹的人拉上来，之后我就从打井车右侧窗户钻出来，出来后，王某1就要给被害人做人工呼吸，王某产说这个人不行了，我就和王某1、周刘山走了。我不知道死者什么时间到的现场。我们把被害人从某拉上来之后已经没有呼吸了。2．被告人王某产供述，2019年11月12日那天出事的时候，有我、王某某、王某某的儿子及王某某带过来的老头。王某某负责开打井车，王某某的儿子和王某某带过来的老头负施工打井，蒋某是我找来临时拖车的。我半年前就给王某某联系维修温泉深水井的事了，前几天他才有空过来维修。2019年11月11日下午，王某某把他的绿色解放牌改装车停放到我屋子东侧的深水井旁边，就是斜坡的北头。王某某看了现场情况说沟没挖正，对不上井眼，不管干活。次日早上9点左右，王某某让我找个车把打井车拉上来，把这个地方再挖一下。我就去让蒋某开着他的铲车过来拖车。蒋某让王某某把打井车发动，拉的时候用点力，然后把钢丝更栓到打井车上，王某某在沟里驾驶打井车，铲车在沟上面拖，就把打井车拉了上来。打井车停到斜坡南头时我听见有人说了一句把车轮掩着，随后就把钢丝更解开了。我给蒋某指挥着让他把铲车倒出来，铲车倒出来七八米左右，就听见王某某的车轰隆的响了一下，我就往车跟前跑过去，看到董维良在打井车的东边夹着。我说赶紧把人弄出来，打120救人。我们几个人把董维良从车下面拉出来。我拨打了120电话，后来又不让120过来了，因为人已经没气了。我没安排董维良维修深水井，不知道董维良为什么在维修深水井的现场。施工现场没有警示标志，深水井南边的沟是2019年11月6、7日我雇人挖的，是用来维修深水井的。3．证人蒋某证言，2019年11月12日上午9时左右，我到马铺北头小南海温泉浴池玩，给王某产打井的打井车需要挪车。我开着铲车去拖打井车。当时打井车在沟里停着，我用钢丝绳把铲车和打井车固定好，让打井人开着打井车，我驾驶铲车把打井车从沟里拖出来。出来后打井车停在沟南头，有人收掉了钢丝绳，我就把铲车倒到小南海温泉洗浴屋子南头的过道。王某产在铲车西头指挥我倒车，铲车往西倒了大约10米左右就停了。我从铲车上下来后，王某产走到车旁边，我和他站在那里说话。过了五六分钟，我听见哐当一声，看见打井车又倒沟里了，看到董维良在车旁边被夹住了，打井人坐在打井车驾驶位置。王某产拨打了120，我、王某产、打井人及其儿子、还有一个老头一起把董维良从打井车东侧拉出来，拉出来后董维良已经没有气了。当时打井车驾驶人是怎么从打井车驾驶室里出来的我没有看清楚，估计是他把前挡风玻璃掀开后出来的。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11月12日中午11点左右。在场人有我、王某产、打井人，还有一个老头。事故现场没有警示标志，拉出董维良的时候我们没有对他进行抢救，他被拉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亡。4．证人王某1证言，2019年11月12日，事发现场有我、王某产、我父亲王某某、给王某某干活的周刘山（音）、开铲车的司机、被害人，一共六个人。我不认识死者董维良。2019年11月9日，我父亲王某某告诉我，他要到鹿邑县马铺镇小南海温泉浴池打井，让我去帮忙。我是2019年11月12日上午10点左右到的现场。到现场时我看到王某某和周刘山在井边用铁锹挖沟，打井车在沟北头停着。我父亲给王某产说沟挖不成打井车开不上去，王某产就找人开着铲车来拖打井车。这时候被害人正在小南海温泉浴池大厅里睡觉，我就出去买烟了，买烟回来就看到有个司机开着一辆铲车在浴池后面准备拖打井车，王某产找了一个钢丝绳栓到铲车和打井车上面开始拖。我父亲王某某在打井车驾驶座上坐着，驾驶打井车，王某产、我、周刘山还有被害人在西边站着看拖车。开始拖的时候，被害人就去铲车前面指挥拖车，当把打井车拖到沟南头时就停下了。打井车停在了沟南头坡上，我安排周刘山用方木掩着打井车，周刘山掩好打井车之后我和王某产就把铲车和打井车连接的钢丝绳摘掉了。王某产就指挥着铲车往西边倒车，由于地方狭窄，铲车倒到打井车前不能倒了。被害人说别倒了，再倒就碰着打井车了。王某产让王某某把打井车往后倒一点，王某某说不能倒，有方木掩着，拿掉方木怕溜车，这时被害人说可以倒，他就到打井车后面拿方木，我和周刘山就劝他不能拿方木，王某产说可以拿方木往后倒。被害人在打井车后面看了看说拿掉方木可以倒车。被害人不听劝告去打井车后面拿方木，当时被害人一只脚站在沟的东沿上面，一只脚把打井车后面的方木踢掉，弯腰去拿方木，此时打井车就往北溜车，把被害人挤到沟的东侧。看到有人挤着，我就赶紧喊人去拉。当时王某某也在打井车驾驶室里伸出手来拉人，我们共同把被害人从打井车的东侧拉了出来。被害人被拉出来的时候就没气了。王某产看人死了就安排铲车走了，铲车走前给120打了电话，后来120一直没到，王某产也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王某某就安排我把周刘山送走了。被害人被拉出来的时候，我对他进行心肺复苏，按了两下没有什么反应我就不按了。周刘山是我父亲雇佣的工人。打井车施工是王某某负责的，我和周刘山是给王某某帮忙。事故发生时王某某在打井车驾驶座上坐着。5．证人周某证言，2019年11月12日，我在鹿邑县马铺镇小南海温泉洗浴中心干活，事故发生时在场人有我、王某某、小南海浴池老板、铲车司机、王某某儿子王某1及被害人。我是王某某的雇员。我和王某某早上就起来干活了，当时王某某把打井车停到了深水井的位置，在王某某往深水井的沟里面倒打井车时刹不住车，硬溜了下去。我们发现地方狭窄不好施工，我就和王某某在打井车后面用铁锹挖了一会，浴池的老板说别挖了，先吃饭吧，吃过饭再说。饭后，我和王某某又在沟里面挖了一会，王某1就到了我们施工的地方。过了一会我看到有个司机开着一辆铲车过来了，就开始用钢丝绳拖打井车，当时我在北边屋子里面站着，我也没看见是谁把钢丝绳绑到打井车上的，他们怎么商量的我也不知道。我从屋里出来，就看见王某某在打井车上坐着，铲车就把打井车给拖上来了，有人叫我掩着打井车，我就把一个方木掩到打井车后面的轮胎下面防止溜车。这时有人把钢丝绳摘掉了，铲车开始往外倒车，由于地方狭窄，铲车出不去，我听到有人说把打井车往后倒一点，让铲车出去，又有人说车掩着不能倒，还有人说把垫木拿掉倒一点。我和王某1都没有去拿掩车的方木。这时我看到被害人去打井车东侧拿掩车的方木，我和王某1进行制止，被害人弯着腰就去拿掩打井车的方木，说拿掉也没啥事，他还没有直起腰，打井车就往北溜车了，把被害人挤到沟东侧了。我们几个人把被害人从车东侧拉上来，拉出来时被害人就没气了，之后我就走了。6．证人董某证言，董维良是我儿子。我要求小南海老板王某产和车主赔偿100万元。7．证人王某2证言，我和董维良是夫妻关系。我要求派出所给我们调解，要求小南海老板和车主赔偿我150万元。8．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对象说明，证实蒋某辨认出2019年11月12日在马铺镇小南海温泉浴池后面董维良死亡事故发生时打井车的驾驶人是王某某。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10．鹿邑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证实死者董维良符合胸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腹部脏器损伤而死亡。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被抓获的经过。12．鹿邑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某产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于2019年11月14日被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900元。13．收到条，证实被告人王某产支付丧葬费3万元。14．钻井协议、微信截图。15．结案报告书。16．刑事谅解书、收条、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5万元，取得了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王某某、王某产的附带民事诉讼。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8．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的基本情况及前科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在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自愿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建议对王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产的辩护人认为王某产构不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王某产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二、被告人王某产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锋审 判 员  闫滨海人民陪审员  张玉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