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洽雄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新绿路**。法定代表人：曾令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同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华联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吴炉镇吴炉村/div>法定代表人：曲正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洽雄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洽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华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洽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按期交付产品，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被上诉人观看了上诉人制作的鳕鱼加工设备样机后决定从上诉人处订购4套设备，合同订立后，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预付款。之后被上诉人经营出现问题，资金紧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曲正光联系上诉人负责人余同全请求上诉人退还一部分款项帮助被上诉人渡过难关，上诉人负责人念在多年朋友关系上给被上诉人打款用于资金周转。上诉人的鳕鱼加工设备在当进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供不应求，被上诉人虽然经营困难但并没有表示放弃购买，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足额支付预付款，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发货，上诉人并不存在不能交付设备的情形，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书面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不予认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约定金额支付预付款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主要负责人余同全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曲正光的邮件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在发货前被上诉人需要支付全部费用，通过邮件约定的方式属于书面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按约支付预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华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合同；2．洽雄公司返还华联公司货款人民币1,276,688元（以下币种同）；3．洽雄公司支付华联公司利息（以1,276,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洽雄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华联公司赔偿洽雄公司因履行合同遭受的损失2,838,418.61元；2．华联公司赔偿洽雄公司可得利益损失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约定，华联公司向洽雄公司购买威腾鳕鱼加工设备4套，每套单价258,000欧元，总价1,032,000欧元。合同履行中，2016年9月30日、2016年12月15日，华联公司分别支付洽雄公司500,000元、1,0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洽雄公司支付华联公司1,000,000元。2017年1月23日，华联公司支付洽雄公司1,176,688元。2017年9月9日、2018年1月3日，洽雄公司分别支付华联公司200,000元、2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1日，华联公司在（2019）沪0117民初638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4套鳕鱼加工设备、总价1,032,000欧元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未书面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洽雄公司所称华联公司未按约定金额支付预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就洽雄公司向华联公司退款的原因，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上述款项往来期间双方通过电话沟通，双方当事人均否认对方的相关说法，但华联公司无法提供其向洽雄公司催要设备的相关证据，洽雄公司亦无法提供其向华联公司催要剩余货款、或要求向华联公司供货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与洽雄公司退款原因相关的任何证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洽雄公司作为卖方无需向买方付款。就洽雄公司而言，在与华联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在洽雄公司自己认为华联公司尚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在华联公司仅仅自称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洽雄公司即多次退款给华联公司，其行为显然有违常理。洽雄公司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就华联公司而言，其付款和接受洽雄公司退款，系在合同履行中针对洽雄公司能否完成鳕鱼加工设备做出的几次不同反馈，华联公司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洽雄公司的几次退款行为，能够证明其无法按期交付产品，华联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21日，合同解除后，洽雄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退还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该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前。洽雄公司未及时退款，应自次日起赔偿华联公司利息损失。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洽雄公司未能交付设备存在违约，其要求华联公司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华联公司与洽雄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就4套威腾鳕鱼加工设备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二、洽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华联公司货款1,276,688元；三、洽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联公司利息损失（以1,276,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洽雄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954元，合计34,244元，均由洽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洽雄公司提供了涉及被上诉人华联公司的诉讼案件统计，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之前已经资金紧张，出现债务问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华联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购买鳕鱼加工设备达成口头合同，对标的设备及价款金额进行了约定，但目前并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付款条件及期限、交货条件及期限等条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在诉讼中对此陈述不一致，本院难以认定口头合同中付款及交货条款的具体内容。上诉人出示了一份签约主体为被上诉人与德国公司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已在合同上盖章，但德国公司未签章确认，故该份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同时，鉴于上诉人明确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向上诉人购买设备，而非向德国公司购买设备，故上述买卖合同的条款亦无法适用于本案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上诉人还出示了两份邮件，上诉人在邮件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0%的预付款，但未见被上诉人对该邮件回复同意，目前也无其他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述40%预付款的条件，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难以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达成买卖意向，尤其是大额标的合同，理应及时签订书面合同，对买卖关系的基本条款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及时予以固定，在合同履行中如发生纠纷，则可依合同约定来判断当事人是否违约，并可以据此保障守约方的合法利益。而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买卖条件进行具体约定，导致在产生纠纷后没有判断违约事实的合同依据，该结果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达成口头合同后，经历了数次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退款的过程，双方对退款的原因各执一词，限于目前的证据内容，本院对该节事实无法作出准确认定，但不论上诉人基于何种原因向被上诉人退款，均是上诉人的自主行为，即上诉人当时同意向被上诉人退款，故该节事实并不能以用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经过付款及退款后，目前被上诉人的实付款仅占货款总额的约15%，在双方矛盾已经进入诉讼的情况下，即使上诉人有能力交付设备，但被上诉人已无继续付款购买设备的意愿，合同继续履行已不具备事实上的可能性，故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后，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44元，由上诉人上海洽雄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