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刑初816号公诉机关靖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汉根，男，1957年3月11日生，系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投资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住江苏省靖江市。被告人陈汉根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19日被靖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1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10日由靖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恬静，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琴，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9〕7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汉根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疫情防控原因，本案于2020年2月11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3月25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4月22日再次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恢复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汉根及其辩护人周恬静、朱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1年以来，被告人陈汉根开设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从事金属表面加工处理生产。自2016年至案发期间，被告人陈汉根在该厂从事铝板、不锈钢板标牌加工生产过程中，在未配套建设污染物治理设施的情况下，使用三氯化铁、硫酸铜对金属表面进行腐蚀，并将清洗上述金属产生的大量废水通过私设排放管道排入私自建造的集水池内，再通过私设的排放管道直接排入厂房北侧小河内，2019年9月5日被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查获。经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认定，涉案厂房北侧集水池私设的排放管道系暗管。经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监测，厂房北侧集水池中的废水镍含量为46.4mg/L，铜含量为420mg/L，均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汉根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含镍、铜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汉根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汉根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陈汉根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陈汉根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靖江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类别为“纠纷监测”，非“监督性监测”，并非通过动态、连续的监测所获取的数据，实为检测报告，因该检测报告并非公安机关单独或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检测，故认定被告人陈汉根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证据并不充足。2.被告人陈汉根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小集水池、大集水池先后沉淀、蓄满后，经大集水池上方的排水口排出，经沉淀后排出的废水与集水池中的废水镍、铜含量有区别，监测采样口应为排放至小河内的排放口。3.被告人陈汉根实际开始排放废水自2017年开始，且每次排放间隔时间较长，也无证据证实之前排放的污染物超标。4.被告人陈汉根在酸洗后会加入氢氧化钠溶液中和，经该方式处理后排放的废水浓度会远低于监测取样的浓度。5.被告人陈汉根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自首；（2）认罪认罚；（3）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不大；（4）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5）有较好悔罪表现，案发后主动关停企业，清除污染物，并愿意预交生态修复资金。6.被告人陈汉根有积极的悔过表现，采取应急措施，消除环境污染，未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且其本人健康状况不佳，患有多种疾病，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汉根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汉根系个人独资企业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的投资人。2017年起至2019年9月5日间，被告人陈汉根违反国家规定，在无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从事不锈钢、铝板等金属标牌生产加工生产，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三氯化铁、硫酸铜等化学原料对金属标牌表面进行酸洗，并用水冲洗酸洗过的金属标牌。在此期间，被告人陈汉根明知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会污染环境，仍然私建排放管道、集水池，将酸洗后余留的化学原料及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排放管道自车间内排放至车间外的集水池，再通过集水池另一端的排放管道排入车间北侧的小河，直至2019年9月5日被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查获。经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2019年9月5日采样监测，涉案集水池内的废水中镍含量为46.4mg/L，铜含量为420mg/L，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的相应污染物排放限值，其中镍含量超标45.4倍（总镍排放限值为1.0mg/L），铜含量超标209倍（三级标准排放限值为2.0mg/L）。经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认定，使用涉案集水池的排放管道排放废水的行为属于利用暗管排放污染物。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陈汉根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审理中，被告人陈汉根将剩余的1吨含铜废液交由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并与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向泰州市环境公益诉讼资金账户缴纳环境污染损害赔偿金人民币62160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靖江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陈汉根的基本信息，其系个人独资企业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的投资人。（2）靖江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明：案件发现、立案情况，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被告人陈汉根于2019年10月23日主动到案接受讯问。（3）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暗管认定证明、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执法局出具的说明及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证明：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通过涉案集水池的排放管道排放废水的行为属于利用暗管排放污染物。在执法过程中，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对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排放的废水采样监测，经监测，废水中镍含量为46.4mg/L，铜含量为420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相应污染物排放限值的标准。（4）被告人陈汉根提供的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损益表复印件，证明：该厂2019年9月份的生产经营情况。（5）行政代处置函、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明：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已将剩余约1吨含铜废液交由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置。（6）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现金交款单、环境损害专家意见及专家资质证件，证明：被告人陈汉根与靖江市生态环境保护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根据专家建议，已向泰州市环境公益诉讼资金账户赔付修复所需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62160元。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陈汉根之子，自2005年起在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工作，负责电脑制版。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是其父陈汉根于2001年开设并实际经营，厂里另有四个人工人分别是陈某、朱某甲、刘某甲、陈某丙。该厂一直在经营，在加工铝板和不锈钢板时，会使用三氯化铁和硫酸铜等化学溶液，并产生含有三氯化铁和硫酸铜的废水。厂房北面挖了两个集水池用于处理废水。（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4月份起在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工作，负责铝板、不锈钢板等硬标加工，有两种加工方式，其中一种是使用化学溶液进行腐蚀加工。该厂的法人代表、实际负责人是陈汉根，该厂一直在营业。生产工序是先切割硬标，根据已绘制的图案在不需要腐蚀的部位涂上油墨进行保护，再使用化学溶液对硬标进行腐蚀，腐蚀结束后使用自来水进行清洗，清洗后的污水通过厂房内的管道排到集水池里，最后使用电热烘干硬标。加工铝板需使用硫酸铜溶液，加工不锈钢板需使用三氯化铁溶液，厂里购买的是固体的硫酸铜和三氯化铁，一年购买二百斤左右的固体硫酸铜、四五百斤的固体三氯化铁。清洗后产生的废水会含有硫酸铜溶液和三氯化铁溶液，加工一次硬标会产生五十斤左右的废水。厂房北面挖了两个集水池，废水排到集水池后自然沉降，水满后会通过塑料管道自动排到北面小河里。集水池在其参加工作时就有了。（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的工人，负责烧饭和打下手。厂里一直在经营，陈汉根负责厂的生产管理，正常生产情况下一两个月左右倒一次废水。厂里没有废水处理系统，都是倒在厂后面的池子里，池子是2017年开始做硬标之后陈汉根请人挖的。（4）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的工人，厂的实际经营人是陈汉根，厂里自2017年左右开始做硬标，厂里没有废水处理系统，都是倒在厂后面的池子里，池子是开始做硬标后陈汉根请人挖的。加工硬标后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经环保局检查后，停止加工硬标，就没有刺鼻的味道了。（5）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陈汉根是朋友，负责帮陈汉根报税，厂里只有发票，根据发票报税，前几年只有十来万的产值，这几年好点，一年大概四五十万元，都是生产硬质标牌和软质标牌。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陈汉根的供述，证明：其于2001年2月27日投资成立个人独资企业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并负责实际经营，厂址位于靖江市靖城镇友仁村蛤子圩**，厂里员工有陈某、刘某甲、陈某甲、陈某丙、满满。厂里主要从事标牌制造，每年产值四五十万元，使用的原料为固体的硫酸铜和三氯化铁，加水后变成溶液，腐蚀铝板时使用硫酸铜溶液，腐蚀不锈钢板时使用三氯化铁溶液。生产流程为：第一步放料，根据客户要求切割相应大小的铝板、不锈钢板；第二步使用防腐油墨将不需要腐蚀的料板部位保护起来，然后将料板放入相应的化学溶液内，腐蚀完后使用自来水清洗，清洗时会加入氢氧化钠，清洗后的废水和余留的化学溶液通过管道排放到集水池；第三步是给料板上漆，使用电热加工烘干；最后根据顾客要求精加工，比如钻孔、贴膜之类的。其于是2016年开始使用化学原料腐蚀不锈钢板和铝板，也是从2016年开始排放污水。污水主要是使用药水腐蚀后余留的以及冲洗时产生的废水。生产一次铝板、不锈钢板会有两三百公斤的废水，一年使用五六百公斤的固体三氯化铁和一二百公斤的固体硫酸铜，一年排放的污水量大约一点几吨，废水里会有三氯化铁溶液或者硫酸铜溶液。只在清洗料板时加氢氧化钠，用于去除料板上的防腐油墨。含有三氯化铁的污水会发黄，含有硫酸铜的污水会发绿，水里会有重金属成分，排放对环境有害。生产车间里有专门铺设的白色塑料管道连着厂房外北面自建的集水池，车间管道处有一个凹陷处，清洗料板后产生的污水从凹陷处倒入，沿着管道排放到集水池里。平时会用废弃的布料把集水池的排放管道塞住，等集水池内满了，其会拔出布料，让污水自动向外排放，污水最终会排入北面的小河。集水池、管道都是其自己挖的。4.勘验、检查笔录靖江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辨认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陈汉根辨认，确定了涉案厂房排污现场的位置，使用私建的排放管道、集水池进行排放废水的流程。5.电子数据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制作的执法视频资料，证明：泰州市靖江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9月5日对靖江市长里剑飞标牌厂执法检查过程。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汉根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含镍、铜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汉根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汉根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汉根处置剩余废液，缴纳生态修复费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陈汉根的主观恶性、所排废水中重金属的成分及含量、排放时间等因素，对被告人陈汉根不宜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陈汉根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的证据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泰州市靖江环境监测站作为有资质的环境监测机构，在环境执法中依据相关规定对涉案地点的废水采样监测，并出具监测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至于是否属于“纠纷监测”还是“监督性监测”，并不影响监测数据的客观真实性。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监测取样点的问题。根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含案涉镍在内的第一类污染物，不分行业和污水排放方式，也不分受纳水体的功能类别，一律在车间或车间处理设施排放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必须达到本标准要求；含案涉铜的第二类污染物，在排污单位排放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必须达到本标准要求。《环境保护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工作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外环境”是指污染物排入的自然环境。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视同为外环境：1.排污单位停产或没有排污，但有依法取得的证据证明其有持续或间歇排污，而且无可处理相应污染因子的措施的，经核实工艺后，其产污环节之后的废水收集池（槽、罐、沟）内；2.发现暗管，虽无当场排污，但在外环境有确认由该单位排放污染物的痕迹，此暗管连通的废水收集池（槽、罐、沟）内。本案中，案涉排放管道将含镍、铜的废水排入车间外无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集水池中，再通过集水池另一侧的排放管道直接向外排出，因此案涉集水池即为生产废水进入外环境的最后环节，即该排污单位的总排放口。故公诉机关以车间外集水池的废水取样监测结果作为定罪依据，并无不当。3.关于污染物排放时间的问题。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结合证据，认定被告人陈汉根利用暗管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的时间始于2017年，且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陈汉根自2017年起至案发，主要生产工艺、原材料及废水处理方式均未发生重大变更，可以认定其此前排放废水中重金属含量超标。4.关于被告人陈汉根加入氢氧化钠是否影响排放废水的性质及环境危害性的问题。根据被告人陈汉根的供述，其在清洗料板时，为除去料板上的防腐油墨而添加氢氧化钠，系在废水排入集水池前，且该处理方式并未实际起到污染防治作用，排入外环境的废水重金属含量依然严重超标，其上述处理方式并不影响最终排入外环境的废水系有毒物质的性质。被告人陈汉根虽在环保部门查处后停止生产，并处置剩余废液，但其之前未经任何污染防治处理，将含重金属的废水直接排入外环境的行为，已经造成环境污染。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五）项、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汉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雪红人民陪审员  刘三五人民陪审员  张春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郑森林书 记 员  戴四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