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办事处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9087021170。法定代表人：杨国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平，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川，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鸣栏，女，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敬国，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万军，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林镇文化服务中心，社会统一代码91500110084685544H。法定代表人：章沛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川、程鸣栏，原审被告刘万军、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港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12月16日对上诉人人保南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平、被上诉人彭川及彭川、程鸣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敬国、原审被告刘万军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川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支持被上诉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内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中请求了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该部分判决有违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因刘万军交通肇事引起的交通事故，其已被依法追究了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在其向被上诉人补偿了几万元后，人民法院根据其悔罪态度对其判处了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显然，被上诉人之女彭某的死系犯罪侵犯所致，这一事实是明确肯定的。就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而言，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的抚慰金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本案已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则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也是按《最髙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2010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生效后，在2012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侵权人刘万军的侵权行为已构成犯罪并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依法不应当支持，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彭川、程鸣栏共同辩称，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一审法院判决了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万军述称，出事后出于人道主义我拿了50000元，该50000元我不打算要回，至于人保南川支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彭川、程鸣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人保南川支公司、刘万军、贵港物流公司赔偿彭丹妮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40884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10000元，合计808664元；2.诉讼费由人保南川支公司、刘万军、贵港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16时15分许，驾驶人刘万军持A2驾照驾驶渝D83X**重型货车，从重庆市彭水县城往靛水街道前进村方向行驶，当车行至靛水街道前进村小地名八台处，停车加水后，起步向前行驶时刮撞碾压公路边缘的行人彭某，造成彭某当场死亡、董思然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3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00243120190000115号），认定刘万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无责任、董思然无责任。2019年12月23日，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彭公鉴（病）[2019]47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彭丹妮系多器官损伤死亡。2019年12月3日，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对肇事车辆渝D83X**重型货车的行驶、传达、转向和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鉴定。2019年12月23日，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安心鉴[2019]车检鉴字第25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该车行驶、传达、转向和制动系统性能有效。”查明，彭某系彭川、程鸣栏的女儿，苗族，生于2010年5月19日，户籍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前进村**，公民身份号码5002432010********。2019年3月6日，彭某从福建省福清市石竹中心小学转校至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第五小学校，至本次事故发生时，其居住在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前进村一组。另查明，肇事车辆渝D83X**重型货车实际车主系刘万军，该车辆登记的权利人是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8月2日，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为渝D83X**重型货车在人保财南川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单号PDZA201950030000053127）和商业险（保单号PDAA201950030000054121，含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渝D83X**重型货车尚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20年3月24日，酉阳法院作出（2020）渝0243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万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的责任如何划分；二、彭川、程鸣栏主张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论述如下：一、本案中的责任如何划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中，刘万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丹妮无责任。刘万军应对彭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渝D83X**重型货车在人保南川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全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是由国家法律规定实行的强制保险制度，所有机动车应强制遵守。故，人保南川支公司应当在渝D83X**重型货车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当由刘万军承担赔偿。二、彭川、程鸣栏主张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案事实，分别评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彭川、程鸣栏请求758780元（37939元×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彭某就读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第五小学校，居住在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前进村**，该学校及住址均不属于城镇范畴。故，应当按照2019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133元计算，彭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02660元（15133元×20年）；2.丧葬费：彭川、程鸣栏请求43278元（7213元×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2019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59元（折合月平均工资7213元）计算，对彭川、程鸣栏该项请求，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彭川、程鸣栏请求60000元。因彭某死亡确给家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彭川、程鸣栏请求10000元。考虑到彭某死亡后，彭川、程鸣栏确需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彭川、程鸣栏虽未提交详细单据佐证，但该项请求符合情理，酌定交通费3000元；综上，彭川、程鸣栏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98938元。本案中，彭川、程鸣栏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人保南川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进行赔偿。因肇事车辆渝D83X**重型货车在人保南川支公司购买了商业险（含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故，超出部分应由人保财险南川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向彭川、程鸣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9893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彭川、程鸣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0.29元（彭川、程鸣栏已预交2380.14元），减半收取计2380.14元，由刘万军、重庆贵港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支持彭川、程鸣栏因其女儿彭某死亡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万军交通肇事致彭川、程鸣栏的女儿彭某死亡，彭川、程鸣栏确曾遭受精神痛苦，刘万军与其车辆挂靠的贵港物流公司依法应当连带赔偿彭川、程鸣栏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规定，对刑事犯罪的被告人提起赔偿精神损失要求不予受理，但并未限制受害者及其近亲属向刑事被告人以外的其他人侵权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诉求。本案中，刘万军已受刑事处罚，其依法不再赔偿受害者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其事后基于人道主义付给彭川、程鸣栏50000元且无意向人保南川支公司追偿，应视为对彭川、程鸣栏的自愿资助行为。但，贵港物流公司因侵权行为，仍应承担受害者亲属彭川、程鸣栏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贵港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因而人保南川支公司应替代贵港物流公司承担对彭川、程鸣栏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人保南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