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1，山西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山西省岚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系岚县东村镇天窊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山西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皋翔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刘×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皋翔地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5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材料欠款60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被上诉人在(2019)晋1127民初1号案件中提出主张，要求上诉人给付其工程材料款共计600000元，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2，2015年6月1日的《协议书》只能证明原施工单位项目部结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及材料款仅为532990.5元，而不是600000元。上述判决书未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的自主证言，涉及到过600000元的陈述，既然法院对此证据未采信，当然也就不能以相关600000元的陈述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在该案件法庭调查中关于案涉工程项目债权债务接手的陈述，真实意思表达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在2017年变更为上诉人股东之一，其接手原项目部的债务，已通过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方式支付给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刘×3，原项目部结欠被上诉人的款项由于刘×3已告知上诉人，故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中已包含该部分款项，不存在未结算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述案件调查中是有过600000元承认的陈述，只是为了工程施工的继续，为了妥善解决问题，在原来532990.5元的基础上将其债务增加至600000元。最为关键的是被上诉人在该案件调查中并未提供相关的欠条证据，即一审调查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该证据直接证明上诉人净欠刘×2工程材料款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别无其他。如认定此欠条的出具系证人李×的职务行为，那么只能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经办人李×证明材料配套使用，按照一般逻辑来讲，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是对事实的确认在先，证据4是对确认事实最后的处理办法在后，证据4是证据3的协商结果，是要落实完成的具体事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凭据也只能是欠条而非其他。该证据为何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不提供？按照两份证据上记载的时间对比，证据3与证据4同在2018年10月18日由李×出具，为何证据3能盖有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证据4却未能有盖章？上诉人不论向公安机关报案还是法庭上的抗辩，其合理怀疑都不能得到相应的排除，请求二审切实发挥纠错功能，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未能查清其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00000元工程材料款的事实依据何在？为何原项目部结欠被上诉人的费用由532990.5元变更为600000元？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相应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3只能证明上诉人接手案涉工程项目之后，对被上诉人的诉求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汇总和登记，该证据本身并无上诉人对自愿承担相应债务的意思表达。如果说此前双方当事人就案涉600000元材料款及相应利息进行过沟通，结合证据2、证据4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协商的结果就是将原项目部结欠被上诉人的费用由532990.5元变更为600000元，其余不再追究，也就是证据4载明的净欠刘×2工程材料款陆拾万元整（600000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具体规定，即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证据1及证据2均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内容，与上诉人无关，至于其真实性，上诉人更是无从知晓。上诉人接手的是折价后半截子工程，现在的工程手续是全新的工程手续，与以前的工程手续并不一致，上诉人已经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方式支付对价给原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刘×3，就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接手前工程的实际投入成本及相应的利润给原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刘×3。上诉人对刘×3与被上诉人及李×之间在本案中的真实关系一直产生怀疑。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一审在认定600000元的工程材料款及300000利息的情况下，采信证据混乱，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刘×2辩称，不认可上诉人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开庭都有不同的表述，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的请求成立，上诉人说证据混乱也无证据证明，刘×2坚持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材料费及工程欠款3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材料费及工程款300000元及其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归还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案外人刘×3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资质在岚县东村镇天洼村开始动工兴建“岚县岚鼎家园”住宅小区，并成立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郭其荣。2014年5月8日，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原告承建了该小区配套工程、材料供应项目。承建配套工程范围：1、所有楼房的楼梯扶手；2、整个小区院内的硬化；3、小区的围墙；4、小区院内的花池、护栏；5、小区内的自行车、电动车棚。用料名称:甲方在所属开发区内建筑的主体工程所用的以下材料等全由乙方提供白灰、土沙、洗沙、325＃水泥、425＃水泥、石子，并就原料及运费价格、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到2015年6月1日，双方经结算，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共欠原告工程款、材料款532990.5元。同日，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了供货协议，按照该协议第6条的内容，乙方所提供的货物等达到100000元时甲方必须一次付清。协议履行过程中，经对账甲方现欠乙方532990.50元，但由于甲方今年未施工等原因导致无法按约执行。甲方对乙方的相对方(给乙方供货的人)因乙方不能及时按约付款深表理解，在此基础上，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以月利率2分贷款，向乙方的部分相对人清偿债务。二、清偿债务总额为300000元，即利息为每月6000元(利息每月一付)。剩余款232990.50元，甲方不支付利息，并于协议生效后1年内付清。三、上述利息，甲方自愿负担，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起至甲方实际归还之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将相对方的材料款及运费全部清偿，项目部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及材料款及运费。2017年7月1日，经协商，被告皋翔地产以17000000元的现金转账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手中将该项目接管（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项目名称改为“岚鼎艺墅”。之后，原告刘×2继续向岚鼎艺墅工程供应沙子、水泥等材料。2018年10月18日，原告刘×2与被告皋翔地产核对账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让财务人员李×将原告的所有的原始工程及供货票据（455支）收回，李×为原告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10月18日，经李×跟天洼村刘×2对账结算：一、2018年10月18日收回刘×2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30日所有供货单据323支，合计工程材料款为壹佰零捌万贰仟玖佰玖拾零伍角正，小写（1082990.5元），已付刘×2伍拾伍万元正，净欠刘×2工程材料款伍拾叁万贰仟玖佰玖拾零伍角正，（532990.5元）。二、2015年6月1日郭其荣与刘×2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利息未计算。该利息按2015年6月1日郭其荣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刘×2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为准。三、2018年10月18日收回刘×22015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所有供货单据132支，合计工程材料款为叁拾玖万零捌佰壹拾捌元整，小写（390818元），已付刘×2的款未算出，因此2015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欠刘×2的款未算出。四、2018年7月1日前刘×2的供货单据全部收回。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经办人李×，2018年10月18日，并加盖有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此期间，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也支付过原告刘×2工程、材料款，至2018年10月18日，双方经最后确认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欠原告刘×2工程、材料款共600000元。因被告未能支付该款，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向原审提起诉讼。另查：被告皋翔地产在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天窊村岚鼎艺墅商住小区规划调整、用地审批的申请。2、情况说明2份。3、供地申请。4、行政处罚决定书。5、山西省代收罚没款收据2支。6、东村镇人民政府、天窊村村民委员会证明。7、地址灾害危险性评估单位资质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项目备案登记表。8、征求意见卡。9、土地补偿协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系为了证实其现有岚鼎艺墅项目的相关公文类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审不再另行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就该300000元工程村料款利息约定是否属实及皋翔地产应否承担该部分利息。原审中，被告皋翔地产认可其从刘×3手中将原岚鼎家园建设项目承接，也认可将原岚鼎家园建设项目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接收，对于欠原告600000元工程材料款的事实也认可，也认可李×是其财务人员，但对2015年6月1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以及2018年10月18日该公司财务人员李×为原告书写的证明内容“二、2015年6月1日郭其荣与刘×2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利息未计算。该利息按2015年6月1日郭其荣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刘×2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为准”不予认可。就300000元工程材料款的利息问题，原告刘×2当庭陈述：大概2014年刘×3回来岚县启动了项目，2014年5月8日我与江苏一建岚鼎家园项目部签订了供货协议书，签订以后，项目一直进行我一直供货，到了2015年工程因为没钱停了。我2014年给供过的货还没有给我钱，给我干活的人向我要钱，由于项目部给不了我钱，导致我的工人去县里上访，项目经理郭其荣找到我说再上访手续就办不下来了，你马上贷款给他们钱平息上访，后来我就贷款给了工人钱，给钱之前我签的协议。2015年6月1日签订了关于项目部欠我工程款数量、300000元债务按2分利率支付利息的协议。项目部共欠我50多万元的工程款，他们只承认300000元带利息，其余20多万元不算利息。被告皋翔地产在庭审中陈述：对于他们之前签订的协议我公司不知情，也没有在本案诉讼之前见过这个协议。首先，被告皋翔地产法定代表人吴×在原审庭审时对于欠原告工程材料款的数额的陈述是：“我还要和前手会计核对下，不到600000元，我就说下了600000元”，该600000元的工程材料款的来源是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让会计李×收回原告刘×2的原始单据，经计算不到600000元，最后确定为600000元。由此说明，该600000元的工程材料款中并不包含欠款利息。故原审对被告皋翔地产欠原告刘×2工程材料款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原审中于2019年1月10日对李×调查时，笔录内容为：“刘×2的所有供货单据被你全部收回，你公司给刘×2出具过工程欠款的欠据没有？”李×的回答是：“老板让我给刘×2写一个欠条，因为他们已经口头协商好，皋翔公司欠刘×2的工程款、材料款以及贷款利息，不论哪一方吃亏以600000元欠款总额为准，我根据此约定书写欠条一份，但是因老板下午有事回了榆次，导致刘×2未能在欠条上让老板签字和盖公章”。“吴×认可了欠刘×2的工程款、材料款，让我对的账、盖的章、出的证明，证明已经让老板审核过”。庭审中，原告刘×2提交了该欠条，内容为“皋翔地产岚县分公司欠天洼村刘×2工程材料款陆拾万元正，小写（600000元）”。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原审认为，吴×作为皋翔地产法定代表人，其指派财务人员李×与原告刘×2对账及收回原始票据并让李×出具欠条，该欠条虽未加盖皋翔地产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该欠条未生效，属无效证据，但从该欠条确定的欠款金额为工程材料款陆拾万元正的事实可反映出，该陆拾万元工程材料款并不包含利息。同日，在此情况下，李×为原告出具了证明一份并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该证明明确：2018年10月18日经李×跟天洼村刘×2对账结算，将收回刘×2的原始票据数量、所涉及的金额予以确认且载明利息按原告刘×2于2015年6月1日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关于以月利率2分贷款清偿债务300000元的协议约定为准。结合李×原审时当庭所作证言，故可认定李×为原告刘×2出具欠条及证明的行为系受被告皋翔地产法定代表人吴李梅的委托行使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第三、被告皋翔地产承接原岚鼎家园工程项目，也认可将原岚鼎家园建设项目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接收，既然让财务人员与原告对账且收回全部原始票据，认可所欠原告工程材料款，那么，原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与原告刘×2就该300000元工程村料款利息的约定属实，该部分利息也应当由其予以承接。故被告皋翔地产关于“我方对于原告各项诉求主张都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足以支持其辩解意见的其他相关证据，其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山西皋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二审中称李×滥用公司印章对外出具案涉证明，并就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问题。庭前经与岚县公安局了解核实，该案件至今未立案受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并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山西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2工程材料欠款600000元；（二）由被告山西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2以300000元欠款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山西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300000元工程材料款有无利息的约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该笔利息；二、案涉600000元工程材料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6月1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以月利率2分贷款300000元清偿供货商债务，利息由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承担，约定承担该利息的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公司财务会计李×在与被上诉人对账后出具证明的第二条，“2015年6月1日郭其荣与刘×2签订的贷款《协议书》利息未计算。该利息按2015年6月1日郭其荣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刘×2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为准”，该证明加盖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有李×签字捺印，故该份证明合法有效。且上诉人承接原岚鼎家园工程项目，也认可将原岚鼎家园建设项目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接收，既然让财务人员李×与被上诉人对账且收回全部原始票据，认可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材料款，那么，原岚鼎家园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刘×2就该300000元工程村料款利息的约定属实，该部分利息也应当由其予以承接。故对于该笔300000元的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8年上诉人令其财务会计李×与被上诉人对账后，收回全部原始票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经核对，“不到些600000元，我就说了下600000元”，是对欠付600000工程材料款事实的认可，该事实与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会计李×经办出具的欠条中表述的“净欠刘×2工程材料款陆拾万元正（600000元）”相互印证，故案涉600000元工程材料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皋翔地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上诉人山西皋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