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6985号原告：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韩卫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浩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花，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沭阳县沭城蔡永艳图书经营部，经营场所江苏省沭阳县。经营者：蔡永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光，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译文公司)与被告沭阳县沭城蔡永艳图书经营部(以下简称蔡永艳图书经营部)、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译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花、文某某、被告蔡永艳图书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陈德光到庭参加诉讼，译文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对寻梦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译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永艳图书经营部停止侵权，停止侵权的具体内容包括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停止许诺销售侵权图书、销毁库存，请求判令寻梦公司协助关闭侵权店铺；2.判令蔡永艳图书经营部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审理中，译文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夏洛的网》为美国著名作家E所著，图书译者为国内著名儿童文学家和翻译家任某1先生。E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美国随笔作家和儿童文学家。其著作《夏洛的网》位居BBC评选的“100年来最伟大的11本儿童读物”之首，是国家教育部推荐的新课标中小学生课外阅读图书。维基百科数据显示，《夏洛的网》位于世界畅销书排行榜的前30名之列，发行量千万册。2018年开卷少儿类畅销书排名第一。2019年亚马逊年度电子书进口销量榜单第四。译文公司享有《夏洛的网》中文译本的著作权，以及本书在国内的专有出版权，本书在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编号为核字(2014)第13XXX4号，书号ISBXXX8-5XXX-6737-3。译文公司发现蔡永艳图书经营部未经许可，在寻梦公司运营的电商平台上开设店铺“朝阳书店”，公开宣传并销售侵权图书，严重侵害了译文公司的合法权益。寻梦公司作为平台的经营者，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应协助译文公司下架侵权图书并删除侵权链接。蔡永艳图书经营部的侵权行为给译文公司造成极大的商业损失，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译文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蔡永艳图书经营部辩称，首先，译文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从译文公司提交的证据看不出其有代表原著作权人进行诉讼的权利。原著授权并没有放弃以自己名义诉讼的权利。故蔡永艳图书经营部认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次，译文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据是不充分的。译文公司未明确法律依据，以及其实际损失及蔡永艳的侵权实际收益情况。此外，译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均未提供票据，也不符合实际情况，若果确实产生应有票据，故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月1日，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作为出版商与案外人HarperCollinsChildren’sBooks作为所有者签订《国际版权许可》合同，约定：所有者授予出版商自费将E所著的《夏洛的网》翻译成中文(简体字)并以单册平装的形式印刷、出版和独家在中国大陆出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签订协议之日起的5年。该书中文简体字版权归属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所有者保证控制所有转让和授予出版商的权利并且有权签署本协议。出版商应支付所有者许可费。上海市版权局于2003年6月13日作出《版权贸易合同批复单》，同意上述合同，并予登记。2013年1月1日，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作为出版商与案外人WhiteLiterary,LLC作为所有者签订《国际版权许可》合同，约定：所有者授予出版商自费将《夏洛的网》翻译成中文(简体字)并以单册平装的形式印刷、出版和通过零售渠道独家在中国大陆出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签订协议之日起的5年。该书中文简体字版权归属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所有者保证控制所有授予出版商的权利并且有作者对签署本协议的全部授权。出版商应预付所有者2万美元许可费，在增加许可费时应考虑双方先前协议下的销售。2014年1月10日，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与任某2(任某1)签订《委托翻译合同》，约定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委托任某2根据原著将《夏洛的网》翻译成中文，任某2享有译作的署名权和翻译报酬权，译作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归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所有，有效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10年。2017年8月17日，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作为出版商与WhiteLiterary,LLC作为所有者签订《协议备忘录》，约定：出版商经许可获准以单册平装形式继续印刷、出版和出售《夏洛的网》中文(简体字)译文，该许可属中国大陆的独占性许可。许可有效期为五年，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出版商应基于该著作100%的当前零售价格，按所有已售出的册数计算版权使用费。出版商应使用该著作现有的译著，任何删减或改编均应征得所有者事先书面同意。2019年6月3日，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作为许可方(甲方)、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作为被许可方(乙方)，双方签订《翻译作品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已获得著作权的任某2(任某1)的翻译作品《夏洛的网》许可乙方排他使用，该译作的许可使用期限追溯自甲方取得该译作的著作权时起至甲方对该译作享有的著作权有效期届满。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乙方已经主张权利的案件，甲方不再主张权利。译文公司提供的图书《夏洛的网》，书号IXXX978-7-5XXX-6XXX-3/I·4068,2014年8月第1版，版权页载明：E/著，任某1/译，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本书中文简体字专有出版权归本社独家所有，非经本社同意不得连载、摘编或复制等信息。蔡永艳图书经营部于拼多多平台开设名为“朝阳书店”的网络店铺。2019年12月23日，译文公司委托代理人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使用“拼多多”手机应用程序，在涉案店铺购买了品名为“夏洛的网新版E著三部曲中文版插图原版上海译文出版社”的图书(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一)，并支付价款6.8元；购买名为“夏洛的网新版E著三部曲中文版插图原版上海译文出版社(注音版)”的图书(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二)，并支付价款9.8元。此后，译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见证下查看了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订单信息，以及邮寄至指定场所的被控侵权产品，拍照后由公证人员封存。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西莲证民字第11512号公证书。拼多多平台的运营者寻梦公司向本院说明：被诉侵权商品于2020年7月15日下架，2020年10月12日由平台禁售。截止下架之日，商品ID：XXXXXXXX，实际成交量为8198件，销售金额为66,864.40元；商品ID：XXXXXXXX，实际成交量为776件，销售金额为9,547.50元。审理过程中，译文当庭拆封了公证购买实物。被诉侵权图书一与正版图书相比，两图书封面、封底、正文等内容基本相同，正版图书的开页比侵权图书一的开页大；此外，在作者名页、字体、页眉页脚、章节图案等方面与正版图书存在区别，其他内容基本一致。被诉侵权图书二的内容与正版图书一致，正版图书分为三册，被诉侵权图书二仅为一册。庭审中，译文公司明确，本案主张蔡永艳图书经营侵犯涉案书籍的发行权。审理中，译文表示其主张的为法定赔偿，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3,000元，均未提供票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将翻译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行使；图书出版者可以依据与著作权人签订的出版合同，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受委托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的归属可以由委托人、受托人通过合同进行约定。本案中，就外文作品《夏洛的网》的翻译及出版发行事宜，上海译文出版社与WhiteLiterary,LLC签订《国际版权许可》合同，被授予自费将《夏洛的网》翻译成中文(简体字)并以单册平装的形式印刷、发行及独家销售的权利，明确该书中文译本简体字版的版权归属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授权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五年。上述《国际版权许可》合同的授权内容虽未明确载明“专有出版权”字样，但考虑该合同明确上海译文出版社享有出版权及独家销售权、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在该图书上署名为专有出版权人等因素，应当将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获得的出版权与独家销售权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理解，即上海世纪出版集团译文出版社获得了该书的专有出版权。基于相同理由，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依据其与WhiteLiterary,LLC在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备忘录》，享有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夏洛的网》的中文译本简体字版的专有权利，该权利自2018年1月1日起延续5年。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经授权取得翻译权后，与任某2(任某1)就外文作品《夏洛的网》的翻译事宜签订《委托翻译合同》，委托任某2(任某1)翻译《夏洛的网》，并约定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对上述外文作品的中文译本享有除署名权、获得翻译报酬权外的其余著作权。上述委托翻译合同合法有效，故本院认定，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在2014年1月10日起的10年内享有任某2(任某1)翻译的《夏洛的网》的中文译本的除署名权、获得翻译报酬权外的著作权。2019年6月3日，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许可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使用《夏洛的网》中文译本，许可使用期限追溯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译文出版社对该译作享有的著作权有效期届满，且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有权针对侵权行为以自已的名义提起诉讼。综上，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图书《夏洛的网》的专有出版权，以及除署名权、获得翻译报酬权以外的著作权，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专有出版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图书出版者不得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提供正版《夏洛的网》，经比对发现蔡永艳图书经营部销售的《夏洛的网》在作者名页、字体、页眉页脚、章节图案等方面与正版图书存在区别，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夏洛的网》(注音版)的内容与正版图书一致，正版图书分为三册，被诉侵权图书二仅为一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蔡永艳图书经营部销售的被诉侵权图书一、二为侵权图书。蔡永艳图书经营部未经许可，擅自发行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合法来源，其行为侵害了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专有出版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译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蔡永艳图书经营部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书籍的作品类型、蔡永艳图书经营部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权利书籍及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等因素予以酌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译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3,000元，但均未提供票据。本院予以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沭阳县沭城蔡永艳图书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0,000元；二、驳回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上海译文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沭阳县沭城蔡永艳图书经营部负担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磊书 记 员 陆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