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文，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全，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仪珍，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应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全、张仪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应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云08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3日13时50分许，李应文与李开全、张仪珍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定李应文承担主要责任，李开全承担次要责任。因双方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李应文申请政府帮助，政府给予10000元医疗费补助。李开全、张仪珍之女李基敏向水滴筹发起赠与请求，获得公众赠与款34501元。按照水滴筹平台要求，赠与款必须用于医疗费，且必须是本人或其他责任人无力承担医疗费，否则需全额退还赠与人。因此，李基敏发起的水滴筹捐款应当属于解决该次交通事故的社会救助费用，可以用于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所作的不能填补侵权责任的论证无道理可言。如果判令李应文承担34501元医疗费，李开全、张仪珍必须将该款全额退还赠与人。此外，一审认定该款项性质错误，一审法院直接援引宪法条款，按照损失填补原则和收入原则确认该款为李开全、张仪珍的合法收入，系法律适用错误，无法律依据。综上，水滴筹平台捐款34501元应当予以扣除，该部分医疗费不应由李应文承担。李开全、张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应文赔偿李开全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伤害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41753.89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29天×150元/天=4350元；3、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4、营养费：90天×100元/天=9000元；5、误工费：180天×100元/天=18000元；6、鉴定费：2600元；7、交通费380元×2人=760元；8、差旅费150元/×2人×5天=1500元；9、残疾赔偿金36492元；10、后续治疗费14000元。小计138355.89元。二、请求判令李应文赔偿张仪珍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伤害各项损失：1、医疗费7693.50元；2、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2天×150元/天=1800元；3、护理费：45天×100元/天=4500元；4、营养费：45天×100元/天=4500元；5、误工费：60天×100元/天=6000元；6、鉴定费：800元；7、交通费380元×1人=360元；8、差旅费150元/×5天=750元。小计26423.50元。上述合计164779.39元。因李应文申请重新鉴定，导致李开全、张仪珍额外支出油料费255元，过路费248元，及住宿费等额外开支共2503元。总计167282.89元，由李应文承担75%，应赔偿李开全、张仪珍125461.79元，扣除李应文已经支付的7000元，李应文还应当赔偿李开全、张仪珍118461.92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李应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开全、张仪珍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3日13时50分许，李开全驾驶自有的云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张仪珍沿景太线自北向南行驶，当行至ｋ38＋500ｍ处时，与李应文驾驶的云08×××**大型拖拉机相撞，造成李开全、张仪珍受伤的交通事故。景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应文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李开全负次要责任。李开全住院治疗29天，花费治疗费41753.89元。经双方共同选定的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开全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4000元，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张仪珍住院治疗12天，花费治疗费7693.50元。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仪珍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60天，护理期评定为45天，营养期评定为45天。期间，李应文支付李开全、张仪珍医疗费7768.73元，李开全、张仪珍家人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部分筹款，人民政府给予医疗救助。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应当遵守交通法规。李应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行经弯道时时速超过每小时30公里，该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交警大队认定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李开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到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该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交警大队认定由其承担次要责任。针对本案相关问题：一、对于李应文主张的水滴筹款项的归属及性质问题。水滴筹作为新兴的公益筹款平台其建立的初衷是凝聚社会力量帮助经济困难的大病患者，挽救患者生命，帮助患者走出困境。无论谁发起，其针对的是不特定的人群、捐款数额根据捐款者的内心法则。筹款者的捐赠是出自自己的同情及伶悯，目的是在于治疗被捐助者的病情，而非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也不能用于对侵权人承担责任的填补，如果捐款抵扣了侵害人的赔偿数额，势必造成道路交通参与者的一种侥幸心理，影响普众对公益事业的排斥和不认同。因此，公益筹款不应抵扣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款。对李应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政府救助的归属和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在年老、疾病或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国家发展为公民享受这些权利所需要的社会保险、社会救济、和医疗卫生事业。”而行政救助是行政机关的一种职责性具体行政行为，针对的对象是出现特殊困难、特殊情况的公民和组织作出，获得行政救助是特定对象由宪法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基本权利。因此，行政救助款也不应抵扣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款。对李应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三、鉴定及费用问题。鉴定的目的是通过第三方权威机构对事故造成的伤情予以认定，方便做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本案中，两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相同，李应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首家鉴定机构存在舞弊和偏袒李开全、张仪珍的行为，故李开全、张仪珍申请鉴定的费用属于为诉讼准备的合理开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李应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主张，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对李开全、张仪珍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李开全的损失1、医疗费41753.89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29天×100元/天=2900元；3、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4、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5、误工费：180天×100元/天=18000元；6、鉴定费：2600元；7、残疾赔偿金36492元；8、交通费380元×2人=760元；9、后续治疗费14000元。小计130005.89元。（二）张仪珍的损失：1、医疗费7693.50元；2、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2天×100元/天=1200元；3、护理费：45天×100元/天=4500元；4、营养费：45天×50元/天=2250元；5、误工费：60天×100元/天=6000元；6、鉴定费：800元；7、交通费380元×1人=380元；小计22823.50元。上述两项合计152829.39元。鉴于李开全、张仪珍两次鉴定，导致李开全、张仪珍实际支出食宿费等开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共2000元。总计154829.39元，根据责、权原则，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李应文承担65%，李开全、张仪珍承担35%的责任较为妥当。扣除李开全、张仪珍已经支付的7678.73元，李应文还应当赔偿李开全、张仪珍92960.3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李应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李开全、张仪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92960.37元。二、驳回李开全、张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460元，由李应文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应文的赔偿款能否扣除李开全、张仪珍亲属从水滴筹网络平台上筹集到的钱款。众所周知，水滴筹是公益性质的群众自发捐款活动，主要目的是帮危扶困，是资助者根据求助信息基于慈善目的自愿实施的无偿赠与行为，求助者和不特定的资助者形成民事赠与法律关系。该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水滴筹”的救助资金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此外，李应文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水滴筹网络平台这种社会力量对被侵权人李开全、张仪珍的捐赠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李应文责任的情形，且捐赠者的捐赠也是出于对李开全、张仪珍的同情，目的在于帮助治疗李开全、张仪珍的病情，而非出于对李应文所负债务的帮助，若赔偿款中扣减“水滴筹”款项，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使“水滴筹”变成了对侵权人的资助，就背离了爱心捐助人士的初衷。故李应文提出在医疗费项下扣除水滴筹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应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李应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雅琪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