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05刑初52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艳惠，女，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黑龙江省汤原县梧桐河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伊春市金林区）。2007年2月26日因犯介绍、容留卖淫罪被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2年1月1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21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以下简称大同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8日由大同分局提请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4月25日大同分局提出撤回提请逮捕意见书，次日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准予撤回。2019年4月26日大同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7月16日我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大庆市公安局八百垧分局执行。辩护人季国军，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董艳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由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庆红检诉刑诉[2020]50号起诉书，于2020年7月16日向我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方宇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艳惠及其辩护人季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10日，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注册成立后，通过运营TPS138.com的电商网站平台，以“共享经济”为名，设立奖励制度掩饰返利真实来源，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利用12种复杂的奖励机制在全球范围内构建金字塔型会员体系骗取财物。云集品公司运作的TPS138购物平台，表面上看是一个普通的跨境电商平台，但普通会员进入平台后，必须购买以250美元为整数倍的产品套装成为铜级或以上会员，才能正式进入整个会员层级享受奖励。且该250美元套餐实际价值仅为商品价格的十分之一，该费用符合“入门费”特征。云集品公司设置多种奖励制度，对会员做出规则引诱，要求会员不断通过发展下级会员来晋升职务，不断提升自身等级，不断提高销售额和消费额，不断累积更多分红点，同步提升四项指标方可获得最大化利益。云集品公司按照推荐关系将会员形成一定的层级架构，并以职务等级、会员等级的高低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具有明显的“拉人头”、“层级”和“团队计酬”等特征。2016年7月，被告人董艳惠加入云集品传销组织，以建立微信聊天群发送云集品宣传资料、微信朋友圈发送链接、通知会员听课等方式，吸引大量人员加入云集品传销组织，不断扩大自己传销体系，用来提升等级（销售等级为全球副总裁），从而达到获取更大利益的目的。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技术服务报告》认定：被告人董艳惠会员ID：1380222310，注册时间：2016-07-29，在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20层，下线层数（含本人）有31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80810个，直推会员数有23个，奖励金额汇总99594.89美元，提现18185.63美元，会员之间转账转入227603.10美元，会员之间转账转出292605.17美元。2019年3月20日，董艳惠在大庆市红岗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董艳惠以推销商品为名，让参加人员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人员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董艳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传销方式提出异议，认为其直推人数大部分都是其用家里自己人账号购买的，没有强迫任何人加入云集品平台，其行为不属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对鉴定报告认定其发展的人数提出异议，认为认定的人数有虚拟的。董艳惠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定罪部分：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云集品公司属于传销组织，那么董艳惠作为云集品公司的会员，自然不可能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即使认定云集品公司是传销组织，那么认定董艳惠某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也需要有证据证实董艳惠明知云集品公司是传销组织，仍积极参与。（二）关于量刑部分，如果认定董艳惠某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董艳惠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云集品公司大量的会员只是在网上注册了会员，但从未在该网站消费，因此，不应当依据鉴定报告的会员数量认定被告人董艳惠下线的层级及人数；2.董艳惠并非是传销组织的发起者、策划者，且其直接发展的下线不足30人，在该传销组织中起到的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董艳惠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始终表示认罪认罚；4.被告人董艳惠愿意缴纳罚金，应视为其具有悔罪表现；5.对被告人董艳惠的量刑，应当考虑已被判处刑罚的董艳惠之上线刘某的刑期；最后，恳请合议庭对本案审慎定性，即使认定被告人董艳惠的行为构成犯罪，考虑董艳惠具有上述量刑情节，在公诉机关建议量刑的基础上适用缓刑。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注册成立后，通过运营TPS138.com的电商网站平台，以“共享经济”为名，设立奖励制度掩饰返利真实来源，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利用12种复杂的奖励机制在全球范围内构建金字塔型会员体系骗取财物，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云集品公司会员通过推荐人进入平台，会员必须购买一定金额的产品套装或者消费一定金额才能成为铜级或以上会员享受奖励，符合“交入门费”特征；公司根据会员消费、发展下级会员的级别和数量等条件，作为晋升和奖励计酬的依据，符合“拉人头”、“层级”和“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等非法传销特征。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被深圳市公安机关查处。2016年7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董艳惠加入云集品传销组织，以建立微信聊天群发送云集品宣传资料、微信朋友圈发送链接、通知会员听课等方式，吸引大量人员加入云集品传销组织，使自己的等级提升至全球副总裁，扩大自己传销体系，从而达到获取更大利益的目的。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技术服务报告》认定：被告人董艳惠会员ID：1380222310，注册时间：2016-07-29，在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20层，下线层数（含本人）有31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80810个，直推会员数有23个，奖励金额汇总99594.89美元，提现18185.63美元，会员之间转账转入227603.10美元，会员之间转账转出292605.17美元。2019年3月20日，董艳惠在大庆市红岗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董艳惠系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刑侦大队干警在大庆市红岗区将犯罪嫌疑人董艳惠抓获归案的事实。2.黑龙江打击人员名单（附层级图）、“云集品”董艳惠下级会员资料、深圳市公安局关于“云集品”案后台数据的说明。证实董艳惠在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20层，直推会员数有23人，下线会员数80810个，已达到追诉标准，另深圳市局聘请深圳安络计算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包括董艳惠在内的301人制作被告人在传销体系中的等级、下线人数、获利情况的鉴定意见的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董艳惠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64的银行流水情况。4.认罪认罚从宽告知书、承诺书、处理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董艳惠在侦查机关签署认罪认罚承诺书，侦查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董艳惠从轻处罚的事实。5.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董艳惠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于2007年被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以介绍、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6.从董艳惠处扣押的笔记本中记载“云集品”的内容。证实笔记上记载云集品宣传演讲稿及记录下线会员账号密码信息等内容的事实，与于某3供述是董艳惠让其练习写演讲稿给云集品的会员分享讲课的内容相互印证。二、证人证言1.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董艳惠使用其身份证、手机卡、银行卡在云集品上注册账号使用并发展下线会员的事实。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发展的董艳惠，其与董艳惠在线下给人培训过4、5次，主要发展下线的宣传方式是通过网上微信群发布宣传信息，董艳惠发展下线的模式和其一样，都是通过发云集品的注册链接让别人加入，并让这些下线在云集品的商城购买东西，然后根据下线购买的东西会给董艳惠和其提成的事实。3.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实董艳惠是我妻子，我在云集品上的会员是我妻子董艳惠借用我的身份证注册的，我只知道云集品是买东西的网站，发展下线会员的事我不了解，家里人只有她在弄云集品。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董艳惠是我母亲，2017年6、7月份的一天，我母亲用我的身份证在云集品上注册会员，绑定的工商银行卡也是我给我母亲的，她还借用过我对象施某、我弟弟于某3、我继父于某2的身份证都注册了会员的事实。三、被告人董艳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7月，我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刘某向我介绍云集品的平台，后来他作为我的推荐人，让我加入云集品平台，我通过购买一串3500元珍珠项链成为银级会员，我在这个网站购买物品就是为了升级和购物返利，我现在的用户等级是钻石，销售等级是全球副总裁。这个公司最吸引我的就是138全球公排分享点，在我之后加入的会员就会顺着号排下去，例如我是10号，我下一排的10号就会成为我的共享点，这样一排一排发展下去，我一共有53192个共享点。我获得奖励主要来源有我个人销售分享和我推荐的会员消费分享，138奖励和总裁奖。总裁这个级别奖励计算办法是：（公司上个月全球销售利润×0.5%/合格领导人的总人数）+（该领导分红点/参加该分红领导的总分红点X公司上个月全球销售利润×0.25%），除此之外我这个级别还有每月总裁销售奖。云集品公司是一种金字塔架构，上层会员推荐注册会员成为下一层，下一层购买商品，推荐人（上层人）赚取提成，名义上是销售产品，实际上是运用会员体系与奖励体系获取系统上高额分红的一种运营模式。我通过微信加好友，向好友介绍云集品平台消费返利的运营模式，让好友注册并在平台购买物品进行消费，并向朋友亲属们推广了云集品平台，让他们在云集品平台注册成为会员同时让他们在云集品平台购物，他们注册成会员以后都绑定在我的账号名下，我发展的这些会员在云集品平台上购物，云集品平台会给我返利。我直接推荐的会员有李某、张某2、于某4、于某3、张某1、于某2、王某1、王某2、费某等人，还有些其他人我记不清了，张某1、于某3、于某2三个人的账户都是我自己操作的，我又用这三个人的账户直接发展至少3个会员，我用他们往下注册会员买腿，上级别。我还直接通过云集品的发起人鲁坤、马某、还有微信叫大班的人买腿，一共花了4、5万元人民币。我从平台开始返利后就开始用平台上的余额消费，随着等级提高，余额也越来越多。我通过云集品平台一共提现了19571.32美元，我从开始加入云集品平台累计消费积分达到207765.27，这些积分是我下线会员共同的消费积分，消费一美元积一分。四、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证实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民警在董艳惠家依法进行搜查，依法将与董艳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有关的银行卡、增值税发票、POS机、记账笔记本、线下运用中心课程、云集品架构图、自制架构图、会员信息单、晋升条件书等物品扣押的事实。五、鉴定意见。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技术服务报告。证实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技术服务报告》认定：被告人董艳惠会员ID：1380222310，注册时间：2016-07-29，在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20层，下线层数（含本人）有31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80810个，直推会员数有23个，奖励金额汇总99594.89美元，提现18185.63美元，会员之间转账转入227603.10美元，会员之间转账转出292605.17美元的事实。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报告。证实经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董艳惠的“苹果”牌手机提取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董艳惠利用TPS138.com电商网站平台，明知该平台的运行模式和奖励制度,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口头、微信群等方式向他人介绍、传播、推介“云集品”购物模式,引诱他人成为会员，直接或间接以其发展的下线会员的数量和销售利润等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故对被告人董艳惠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查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服务报告及层级关系图证明，“云集品”一个会员ID对应一个用户身份证，会员账号数与会员人数相对应，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董艳惠下线人数及层级关系，发展会员账号人数多少对层级建立、上线人员能否获利及获利多少有直接的关系，一人操作多个账号是相关参与人扩大传销网络牟利的方式之一，相关会员账号应计入董艳惠的下线会员数，故对被告人董艳惠关于鉴定报告认定的下线人数有虚拟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应根据鉴定报告认定被告人层级及下线人数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系坦白、从犯、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董艳惠与线上的其他同案人员属共同犯罪，其虽积极发展下线，但并非最初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董艳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所犯罪行，系坦白；有前科。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董艳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扣押（未移送）的笔记本、手机、电脑、银行卡等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周文辉审 判 员  王 升人民陪审员  王秀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鑫书记员杜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