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8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跃，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菘，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伟，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南路**西南五金市场**贰层玖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95279622A。 法定代表人：黄先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忠，贵州瀚竣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德刚，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联系。 上诉人张永跃、邓丽与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宇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德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02民初5888号判决后，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不服，向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黔05民终4043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永跃、邓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永跃、邓丽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别在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25日、2014年1月6日、2012年8月5日存入王全贵账户共计125000.00元的事实”为由，认定前述125000元款项不是上诉人所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的错误。 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王全贵银行流水，上述王全贵银行账户的125000元均是通过“现金无折存款”的方式汇入，根据庭审中上诉人、第三人的陈述，结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所述“原告根据借款人的银行还款票证或ATM柜员机的还款票据，将每一笔还款记在该借款人的名下”，可以确定双方的交易模式是由购买方将每一期款项存入出售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购买方将汇款凭证交给出售方后，由出售方核实记账并出具收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收到并确认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在此后被上诉人介绍他人购买上诉人的挖机时，被上诉人在结清上诉人的应付款项27万元后，向上诉人返还余款7万元，并向上诉人出具了结清证明，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的事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对账之后，即已经将银行汇款凭据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自己并未留存，因此无法完成举证，该证据留存于被上诉人处，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此外，根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8599号民事判决载明“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确属案外人张永跃款项的情况下，应视为邓德刚的付款”，据此，要将上述款项认定为“邓德刚的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无其他证据印证确属案外人张永跃款项”，现上诉人的付款凭证不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根本无法完成举证，一审即以此为由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过长，且笔数较多，上诉人不能对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精确记忆属正常情况，且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及款项结清的证明、在挖机出售后将剩余7万元返还给上诉人的行为，均表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不存在所谓“非法获利”的情形。 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述称：原审第三人与新天宇公司的对账清楚，欠新天宇公司的七万余元，已在贵州省贵阳高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8599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判决，已支付完毕。 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永跃向原告返回不当得利人民币125,000.00元以及支付原告利息（以人民币12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邓丽对被告张永跃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永跃与被告邓丽系夫妻。2010年11月28日，被告张永跃购买了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挖掘机（型号R215-9、整机号码：H21C90650、发动机号：A067075）一台。同月30日，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出卖人）与被告张永跃（乙方/买受人）及丙方被告邓丽（保证人）三方就先行交付的挖掘机签订了《工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出卖现代牌挖掘机（型号R215-9、整机号码：H21C90650、发动机号：A067075）一台给乙方，乙方于2010年11月30日支付首付款85,000.00元（含其他代收费124,900.00元），余下欠款849,900.88元由乙方分期按月缴付，还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5月30日，月还款额141,650.15元。当日，被告张永跃就尚欠的首付款286,183.00元向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借款凭据，张永跃之妻邓丽作为保证人签字。同日，张永跃与邓丽向新天宇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所欠首付款286,183.00元于2011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本案中，本院依职权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调取（2018）黔0115民初3114号判决书及（2018）黔01民终8599号判决书，其中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8599号判决书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邓德刚向新天宇公司付款总金额为913,000.00元（虽然其中125,000.00元新天宇公司记为张永跃购机款，但此系其内部财务记账，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确属案外人张永跃款项的情况下，应视为邓德刚的付款）”，认定其中125,000.00元系第三人邓德刚支付，系因原告内部财务的失误，将第三人邓德刚于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25日、2014年1月6日、2012年8月5日存入王全贵银行账户共计125,000.00元的款项误记成被告张永跃存入，并以被告张永跃的名字出具收据，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王全贵的银行流水证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别在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25日、2014年1月6日、2012年8月5日存入王全贵账户共计125,000.00元的事实，故被告张永跃、邓丽称的这四笔款已经和公司结清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一方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还款清单等，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就款项支付进行了约定，被告依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根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8599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公司的收据、存折，证明原告误将第三人邓德刚支付的款项125,000.00元记账为被告张永跃还款的事实，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25,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系原告内部财务人员失误，把实际上是第三人邓德刚存入的款项误记为被告张永跃存入，并以被告张永跃的名字出具收据，这是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故对其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跃、邓丽向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共计人民币125,000.00元。限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00元，由被告张永跃、邓丽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8日，上诉人张永跃购买了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挖掘机（型号R215-9、整机号码：H21C90650、发动机号：A067075）一台。上诉人张永跃所购挖掘机的款项，上诉人交付首付款后，余下款项采用按月交付的方式交付购机款。之后，上诉人张永跃凭自己通过银行自动存款机上汇款给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的票据与新天宇公司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张永跃的购机款已偿还完毕，新天宇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也认可双方结算的事实。之后，原审第三人邓德刚向被上诉人购买挖掘机时因欠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购机款，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审第三人邓德刚偿还购机款，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859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月28日、2012年2月25日、2014年1月6日、2012年8月5日存入王全贵银行账户共计125,000.00元，新天宇公司财务记账为上诉人张永跃的还款，但邓德刚提出票据证实是邓德刚偿还的款项，据此该判决将上述争议款项认定为邓德刚的还款。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125000元款项是谁偿还，上诉人张永跃是否对该12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依照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与向其购买挖掘机的人员结算购机款的方式，均是以购机者提供通过银行支付购机款的票据的方式据实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的上述125000元款项，依照双方的结算方式，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时，上诉人已用持有的票据与被上诉人核实确认，该125000元款项属于上诉人交付，并已经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进行了确认，在财务上已进行了记载，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对该125000元的交付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用以对抗上诉人交付上述借款的证据，是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8599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原审第三人也提供了通过银行自动存款机上汇款给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全贵账户的汇款票据，证明付款事实，但该票据上无法识别汇款人姓名，该判决也仅是通过票据持有者确定邓德刚属于交款人，因此，仅凭邓德刚提供的上述票据，不足以推翻上诉人结算认定的交付涉案125000元是上诉人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125000元款项不是上诉人所交的事实，不足以推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确认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起诉称上诉人获得上述125000元的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经上，上诉人张永跃、邓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