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绍庆街道滨江社区下坝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M5YXLYP5T。法定代表人：陈俊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军，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三贵，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正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被上诉人黄正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三贵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为楚成公司不向黄正军支付工资18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正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3月25日楚成公司原始股东楚东梅与任青山签订《入股楚成消防合同书》时规定股东均是公司管理人员，从事公司管理事务只能按规定分享红利、不另发工资。2018年5月25日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决定成立楚成公司时对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再次明确。新增股东对参与管理不发工资必须同意才能成为楚成公司股东。黄正军入股时，楚成公司即已明确告知，黄正军明确表示同意。楚成公司的股东没有一个发过工资。2.一审法院仅凭康秋艳的证词就按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判决楚成公司向黄正军支付工资是错误的。康秋艳没有出庭接受质询。黄正军答辩认为，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系原股东楚东梅、任青山之间的约定，该约定与黄正军无关，其法律效力不能直接及于黄正军。黄正军在投资入股时，未被告知参与管理不发工资。没有证据证明有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的股东会决议存在，即便存在，该股东会决议形成于黄正军入股以前，其效力也不能及于黄正军。黄正军为楚成公司提供劳动，依法应当获取劳动报酬。楚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楚成公司的上诉。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楚成公司不向黄正军支付工资185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差额工资23500元，共计4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黄正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5日案外人楚冬梅与任青山签订了《入股楚成消防合同书》，拟成立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双方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决定成立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章程，选举楚冬梅为本公司执行董事、杨中宇为本公司监事，聘请陈俊臣为本公司经理。2018年5月29日，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经本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2020年3月31日，变更登记为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俊臣。2019年2月，黄正军即到楚成公司上班，对此行为双方分歧如下：楚成公司当庭陈述黄正军是来考察以此判定是否入股。黄正军当庭陈述其是被聘用来上班的。2019年5月1日黄正军（乙方）与楚成公司的股东楚冬梅、任青山、张云峰（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载明乙方自愿出资150000元，甲方将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所持股份为公司股份的20%。2020年3月31日楚成公司《股东名册》载明如下：楚冬梅50%，任青山15%，张云峰15%，黄正军20%。黄正军实际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2月至2019年10月21日，通过工牌识别职务为总教官。楚成公司实际通过微信给黄正军发放了9900元（2019年5月27日转账4900元、2019年8月28日转账5000元）。关于9900元，双方分歧如下：楚成公司当庭陈述黄正军的工资为3000元/月，其中9000元为2019年2月至4月的工资，余下的900元为材料款，5月份入股后口头约定股东没有工资，只有分红，故不再有工资发放。黄正军当庭陈述其工资为5000元/月，该9900元是2019年5月、6月工资。楚成公司与黄正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楚成公司的前财会康秋艳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证人证言》，证明的问题如下：本人系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原财务，工作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兹证明黄正军系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职工，于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10月15日在该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在我任职期间，公司向黄正军发放过两次工资，分别为4000元、5000元，未与黄正军签订劳动合同。楚成公司的前财会康秋艳亦出具《证人证言》，证实同为副总经理的张云峰的工资为5000元/月。2020年4月14日黄正军向彭水县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彭水县仲裁委员会作出渝彭劳人仲案字〔2020〕第161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如下：一、确认黄正军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与楚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由楚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正军工资185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00元，共计42000元，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楚成公司不服前述仲裁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黄正军在楚成公司实际拥有两重身份，一重身份为股东，另一重身份是劳动者。黄正军确实在楚成公司任总教官并实际工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有获得劳动，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若无特别约定，劳动者付出劳动后应当取得劳动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楚成公司与黄正军之间是否有股东参与工作而不发工资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本案中楚成公司当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股东参与工作而不发工资，然而却无任何书面依据佐证履行了前述程序，同时黄正军当庭予以否认，加之楚成公司的前财会康秋艳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证人证言》皆可以佐证黄正军应当发放工资，并且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由于黄正军已经自认2019年5、6月工资已发，故楚成公司应当补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工资18500元（5000元/月×3.7月）。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是在黄正军作为公司股东，也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运行享有决策权，高管人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其自身管理的失职，存在过错。因其自身过错，要求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据此获利，显失公平，故该院认定楚成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00元。另楚成公司、黄正军对于仲裁裁决中关于确认黄正军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与楚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皆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楚成公司与黄正军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楚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正军支付拖欠工资18500元；三、楚成公司不向黄正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楚成公司负担5元。在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楚成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表示，对于要成为该公司的新增股东，必须事先同意参与管理、不发工资，仅有一个口头决议。二审除对康秋艳的证言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正军不仅是楚成公司的股东，也是楚成公司的副总经理。楚成公司称如果某人要成为该公司的新增股东，必须事先同意参与管理、不发工资，但楚成公司对此既不能举证证明形成有书面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证明该条件获得了黄正军的同意。黄正军为楚成公司提供劳动，自然有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故对楚成公司所主张的黄正军作为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楚成公司通过微信于2019年5月27日向黄正军转账4900元、2019年8月28日向黄正军转账5000元，双方虽对上述款项是否全部是工资以及发放的是2个月的工资还是3个月的工资存有争议，黄正军主张发放的是5、6月的工资，其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其主张与最后一次发放的工资金额相吻合，故应当认定其已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涉及工资发放的相关财务资料系由楚成公司保管，楚成公司应举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但其未能尽到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康秋艳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证言不具证明力，但不影响对黄正军工资标准这一事实的认定，因此，楚成公司应当按照5000/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所欠黄正军的工资。综上所述，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