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小宁，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农民，2019年4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军龙，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小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小宁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8日，杨某某、张某甲在自己家的卧室中因琐事与其儿媳妇被告人丁小宁发生争执。被告人丁小宁用棍棒将杨某某、张某甲打伤，后杨某某伤重身亡，张某甲被亲属送医院治疗。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张某甲的损伤属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侦破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丁小宁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小宁持棍棒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丁小宁辩称她没有打人，仅是推了婆婆杨某某；在公公张某甲拿拐杖打她后顺手夺过拐杖打了张某甲二下。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小宁用棍棒殴打致伤被害人杨某某、张某甲的事实不清；涉案的木棍虽有被害人杨某某血迹，但该木棍是案发40小时以后提取的，案发现场没有封锁，不能认定该木棍是作案凶器。2,。被告人丁小宁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杨某某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丁小宁只是一般殴打行为，不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3.被告人丁小宁是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经审理查明，2018年底，被害人杨某某（殁年78岁）、张某甲（时年82岁）与儿子张某乙、儿媳被告人丁小宁共同生活。2019年4月18日，杨某某、张某甲与丁小宁在周至县XX镇XX村XX组XX街XX号家中因生活矛盾发生争执。丁小宁持棍棒、拐杖在杨某某、张某甲在身上连续击打，致杨某某死亡，张某甲受伤。后。张某甲在被送医院治疗期间将其和杨某某被丁小宁伤害的事实告诉其亲属田某某、肖某某、张某丙等人。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张某甲双侧锁骨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周至县公安机关富仁派出所出具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线索来源、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19日，肖某某、田某某报案称其岳母杨某某疑似被人殴打致死。公安人员遂前往杨某某家发现杨某某已经死亡。经走访，杨某某侄子张某丙证明其在4月18日接到杨某某之子张某乙电话得知杨某某死亡。张某丙和杨亚周到张某乙家发现杨某某已经死亡，张某甲满身土在床上躺着。张某甲给张某丙说杨某某被打死了，其胳膊也被打骨折。经对杨某某孙子张旭了解杨某某是在4月18日18时许死亡。公安人员询问张某甲得知丁小宁持木棍在杨某某卧室将杨某某打死，将张某甲打伤。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4月20日下午，公安人员在富仁镇将丁小宁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示意图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周至县XX镇XX村张某乙家。中心现场位于后院平房，进入过厅提取一把砍刀，在过厅西北侧架子车提取一长120cm，一端直径6 cm、另一端直径4 cm的木棍，该木棍中部见有血迹。3.辨认、提取笔录及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公安人员提取被告人丁小宁作案工具铁拐、所穿粉红色、柴色秋衣各一套。被告人丁小宁对犯罪现场、作案工具铁拐进行了指认；证人田某某辨认出死者系其岳母杨某某。4.鉴定意见：（1）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杨某某呈贫血貌，全身大面积皮肤挫伤、皮下出血，颅内及胸腔出血，双前臂及左侧肩锁关节骨折，右前臂中空性皮下出血，以上符合较大钝性外力反复作用形成；棍棒类钝器可以造成该损伤。可以排除致命性疾病及常见毒物中毒致死。杨某某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有效血容量减少，颅内出血，胸腔出血，多发性骨折等疼痛刺激持续作用，终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创伤性休克多为失血性休克搬移不同程度的组织损伤，其有效血容量减少为多因素的综合效应，严重的创伤及伴随的疼痛、恐惧、焦虑及寒冷、神经麻痹等，对中枢神经产生不良刺激。如果这些不良刺激持续存在，可进一步影响神经免疫内分泌功能，导致反射性血管舒缩功能障碍，大量血液淤滞在微循环中，有效血容量较少引起休克。杨某某年龄较大，身体各器官机能减退，对损伤刺激的耐受力较正常人差，系死亡的辅助原因。综合分析，杨某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伤者张某甲双侧锁骨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送检的作案工具木棍带血树皮和作案工具木棍擦拭物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检验与被害人杨某某血样相同。5.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他和妻子杨某某是在2018年底和儿子张某乙儿媳丁小宁一起生活的。2019年4月18日中午，他和媳妇杨某某吃完饭后，儿媳妇丁小宁不让他们在家里住，他说房子是他的。丁小宁拿了一根洋槐树棒在杨某某的身上乱打，杨某某就在床上乱滚到地上，大声喊疼得受不了，丁小宁还用棒继续打，后又用一把砍柴刀背将杨某某打胳膊打断了。他就给丁小宁跪下说不要打了，他们不在屋里住了。丁小宁还用棒打他左肩、后腰、胸口打了四五下。张某乙回来拦住丁小宁把杨某某抱上床。丁小宁又用棒打了他几下。丁小宁拿的洋槐棒长约1米，粗约4公分。他有退休工资，丁小宁嫌和他们老两口一起生活，因为他没有给钱，就经常骂他们，不让在家住。丁小宁曾经育有一女后因病死亡了。当年孩子生病时，丁小宁问他们要过钱某某，，杨某某给他说给了钱。6.证人范某某的证言。2019年4月19日上午10时许，他被叫到张某乙家中商量其母亲杨某某的后事。杨某某的兄弟说杨某某是病死还是被打死不清楚，不能埋人。他和村长郑某某问张某乙其母亲杨某某怎么死的。张某乙说其没有打杨某某，当时去接孙子了。他们问张某乙妻子丁小宁是否打杨某某。丁小宁开始不承认后来说18日下午，其在院子里劈柴听杨某某、张某甲哼哼唧唧，丁小宁嫌杨某某、张某甲和其共同生活但将钱交给女子保管，就说“你把你们的钱带到棺材里边去”。张某甲用拐杖在丁小宁身上打了两下，丁小宁将拐杖夺过来在二人身上各打了两下，然后扔了拐杖到院子里干活了。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和父母张某甲、杨某某三十年没有一起共同生活，其父母一直和其侄子张旭生活，后因住不到一起才搬到他家，他还想让父母去侄子家住。2018年底，他父母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顾就搬到他家住。为谁照顾父母，丁小宁还和他父母经常吵架。2019年4月18日下午，他去幼儿园接孙子回来看见妻子丁小宁在劈柴，他母亲杨某某躺在地上，父亲张某甲坐在地上。他抱他母亲上床的时候看见杨某某右胳膊上刮蹭伤。他抱他父亲时，张某甲光喊疼。8.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乙亲戚怀疑张某乙、丁小宁打了其母亲杨某某。他听丁小宁说在后院堆柴时听见杨某某在屋里喊叫，丁小宁进去要把家里事说一下，为此，双方发生争执、撕扯，丁小宁将杨某某推倒在地，杨某某胳膊撞在炉子上。张某甲用拐杖打了丁小宁，丁小宁夺过拐杖打了杨某某、张某甲几下。9.证人田某某、肖某某的证言。证明田某某丈人张某甲给田某某说张某乙媳妇丁小宁把岳母杨某某打死了，将其打伤。张某甲还给肖某某也讲了上述内容，肖某某还用手机录像。张某丙也说其到张某甲家看见张某甲满身土，床上东西很乱。10.证人张某丙的证言。2019年4月18日18时许，张某乙打电话说其母亲杨某某死了。他去后看见杨某某躺在床上，张某甲满身土，一看就是打过架的样子。张某甲对他说杨某某是被人打死的，其胳膊也被打骨折了。11.被告人丁小宁的供述。证明她和丈夫张某乙与公公张某甲、婆婆杨某某共同生活。2019年4月18日下午，张某乙去幼儿园接孙子。他在后院劈柴，听见张某甲、杨某某在房间争吵。她让他们声音小一点，怕被人听见笑话。后她听见二人滚到床下，她进房间看见杨某某在地上打滚说不活了。她就说号叫什么？杨某某说病了疼得受不了，喊一下不行？她说杨某某、张某甲病了没人管，最后走投无路张某乙才接他们住到她家，没拿他们的钱还落了给他们养老图他们钱的名声，把家里的事处理的糊里糊涂，嫌不好就离开她们家。杨某某说张某乙是其儿子，哪里也不去，看能把他们撵出去，说完就用头撞她，她将杨某某推倒在地上，杨某某胳膊撞到火炉子。张某甲见状用拐杖打她在她的腰上，她夺过拐杖在张某甲肩部打了两下，杨某某抱住她的腿，她又在杨某某腿上踢了两下。张某乙回来把杨某某抱到床上。她恨杨某某是因为27年前，她女儿病了，杨某某、张某甲不给钱某某，又借不到钱，导致女儿没钱某某死亡。杨某某在外边说她烧炕把女儿烙死了。12.户籍材料、谅解书。证明被告人丁小宁犯罪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被害人张某甲及杨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丁小宁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小宁因生活中的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波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丁小宁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人丁小宁故意伤害事实认定。认定案件事实，必须以证据依据。本案中，直接证据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被告人丁小宁持木棍、拐杖对张某甲、杨某某进行殴打，致杨某某死亡、张某甲轻伤的犯罪事实。该事实不仅有相关的间接证据证人田某某、肖某某、张某丙、郑某某、范某某等人的证言印证，且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木棍、拐杖，经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木棍带血树皮和作案工具木棍擦拭物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被害人杨某某人血；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杨某某损伤系棍棒类钝器反复作用形成；其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颅内出血，胸腔出血，多发性骨折等疼痛刺激持续作用，终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创伤性休克多为失血性休克搬移不同程度的组织损伤，其有效血容量减少为多因素的综合效应，严重的创伤及伴随的疼痛、恐惧、焦虑及寒冷、神经麻痹等，对中枢神经产生不良刺激。这些不良刺激持续存在进一步影响神经免疫内分泌功能，导致反射性血管舒缩功能障碍，大量血液淤滞在微循环中，有效血容量较少引起休克。杨某某年龄较大，身体各器官机能减退，对损伤刺激的耐受力较正常人差，仅是死亡的辅助原因。伤者张某甲双侧锁骨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亦对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予以印证。上述主客观证据均证明被告人丁小宁故意伤害二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该的辩解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的定性。过失致人死亡与故意伤害致死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存在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认定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应从客观行为、案发起因、犯罪后的表现等，从客观到主观进行判断。本案中，被告人丁小宁仅因生活中的矛盾，先后持一长120cm，一端直径6 cm、另一端直径4 cm的木棍和拐杖击打二被害人，从法医鉴定可见，丁小宁的行为导致二被害人全身多处骨折的严重后果，足见其击打的力度、强度；案发后，丁小宁没有对二被害人进行任何施救行为，足见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有放任的心态，综上，被告人丁小宁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丁小宁虽系初犯、偶犯，但犯罪性质严重、情节恶劣，庭审中拒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丁小宁作为儿媳本应孝顺其公婆，却因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持棍、拐杖故意伤害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性质严重，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被害人张某甲及杨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丁小宁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丁小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丁小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姚   斌审 判 员  李 欣 烨人民陪审员  任 绥 萍 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志 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