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杨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21129092。 法定代表人：潘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华，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被上诉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华、刘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0205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冶建公司向华晟公司按照《建安工程竣工文件归档范围》的要求向华晟公司移交竣工资料；2.冶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华晟公司要求冶建公司移交竣工资料的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涉及建设方面的资料本身就是冶建公司必须提供和移交的法定义务，而一审法院却以客观原因未能形成，因此冶建公司无需移交，直接剥夺华晟公司的权利，导致华晟公司竣工工程不能完成资料备案，并最终不能完成不动产手续的办理，严重侵犯了华晟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法。华晟公司和冶建公司在一审中均以柳州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建安工程竣工文件归档范围》作为应当移交材料的依据。而在该《建安工程竣工文件归档范围》中所列的属于施工单位应提供的材料,冶建公司均未能全部移交，特别是钢结构部分的材料，冶建公司一份都没有移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却不予认定，判决错误。关于钢结构部分的资料，属于冶建公司应当移交的内容。华晟公司的1号厂房是整体发包给冶建公司施工，钢结构部分虽然分包给第三方施工，但是该部分工程包括在华晟公司与冶建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当中，钢结构部分并没有单独进行施工的报建手续且不是独立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该部分工程款的结算均是由冶建公司完成,并由华晟公司支付至冶建公司账户中。该部分属于整个工程施工内容的整体,因此工程竣工资料本身就属于冶建公司移交的范围。一审认定由第三方向华晟公司移交，也是错误的。二、华晟公司起诉后，冶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经过一审法院的释明才陆陆续续的移交了部分资料,但到一审判决时都未完成移交，冶建公司违约的事实存在，但一审法院判决华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费分担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华晟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能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改判。 冶建公司辩称，华晟公司主张冶建公司依照《建安工程竣工文件归档范围》移交材料，但《建安工程竣工文件归档范围》为推荐性执行标准，非强制性标准，仅供参考使用。关于钢结构工程的材料，合同并未约定由冶建公司直接提供。故华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华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冶建公司向华晟公司移交全部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2.冶建公司赔偿华晟公司损失17430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冶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华晟公司（发包方）与冶建公司（承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晟公司将位于柳州市新址迁建工程”发包给冶建公司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2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2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0天；合同价款暂定为34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支付的款项；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合同还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5年6月19日，华晟公司工作人员肖云富向冶建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因工作需要，向冶建公司借阅案涉工程相关资料，包括1#主厂房基槽验收会议纪要（共三份）、1#主厂房基础验收会议纪要（一份）、1#主厂房施工组织设计（一本）；2015年6月23日，肖云富向冶建公司签字确认借阅1#主厂房施工许可证等23项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图纸会审纪要等35项质量控制资料。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各派相应的资料员办理工程竣工资料的交接手续。2019年1月17日及2019年1月19日，肖云富又分别向冶建公司签字确认收到1#主厂房及办公楼相关资料。现华晟公司主张冶建公司仍未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而华晟公司与冶建公司至今并未形成最终的竣工结算，相应的工程款也并未付清，但华晟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的相关设施。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晟公司要求冶建公司移交全部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的请求能否成立；二、华晟公司要求冶建公司赔偿担保费损失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华晟公司主张的冶建公司应当移交的工程竣工资料包括三个部分，即1#主厂房的竣工资料、办公楼的竣工资料及钢结构工程的竣工资料，从华晟公司工作人员肖云富签字确认的相关文件显示，华晟公司所主张的1#主厂房的竣工资料、办公楼的竣工资料中绝大部分已经移交完毕，而有部分的竣工资料是因为客观原因未形成（如工程竣工总结、竣工验收证明书），这些资料未形成也不能完全归责于冶建公司。而对于华晟公司主张的剩余部分的竣工资料，冶建公司对其是否属于必须提供的竣工资料范围提出异议，且冶建公司亦表述如相关部门确实要求另行补充相关竣工资料的，冶建公司愿意继续配合华晟公司完善相关竣工资料，在此情形下，华晟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剩余部分的竣工资料移交的必要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华晟公司自认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即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所需材料的范围并未最终确定，故华晟公司主张冶建公司应当向其移交剩余竣工资料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钢结构工程的竣工资料，双方均认可钢结构工程实际由其他单位进行施工，即相应的竣工资料由实际施工单位掌握，华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可直接要求冶建公司提供，故对于华晟公司主张冶建公司应向其移交钢结构工程的竣工资料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晟公司主张因冶建公司未向其移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造成其向银行贷款需要向第三方支付高额担保费用而造成损失，并主张该损失由冶建公司承担，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即华晟公司主张该损失由冶建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另一方面，即使该损失客观存在，也与冶建公司是否向其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缺乏必然的因果联系。综上，华晟公司要求冶建公司赔偿其担保费用损失1743016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7元（华晟公司已预交），由华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冶建公司围绕华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了《建筑工程三方协议》，拟证明钢结构工程是由分包单位华胤钢结构工程（中国）有限公司直接和华晟公司结算，钢结构的保修也是华胤钢结构工程（中国）有限公司向华晟公司直接负责，冶建公司只是负责配合完成工作，因此收取了5%的的分包管理费。至今分包单位也没有将这些资料提交给冶建公司，在此情况下，冶建公司没有义务向华晟公司移交钢结构工程的竣工资料，也不具备移交的条件。华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冶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建筑工程三方协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并未对钢结构竣工资料的移交作出明确约定，不能以提供质保书、承担保修责任及结算方式的约定推定三方达成了由华胤钢结构工程（中国）有限公司直接向华晟公司移交竣工资料的合意，冶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华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冶建公司于二审期间向华晟公司移交《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搬迁工程1#主体厂房钢结构工程》验收资料一册，华晟公司确认该资料已经覆盖了钢结构部分的工程。 双方经多次核对，未能就冶建公司应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范围及是否已移交其持有的竣工验收资料达成一致。华晟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提交资料移交情况表，明确尚缺的资料包括1#厂房和办公楼两部分，并列明了序号、文件类型及名称。 经向柳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核查，柳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出具《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工程1#主厂房、办公楼存档资料问题》，对案涉工程办理备案手续缺漏材料及已有复印件不符合要求需更换原件的情况作出了说明。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华晟纺织公司与签订的冶金建设公司《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晟公司要求冶建公司移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是否应予支持。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交付合格工程及移交施工资料均是承包人冶建公司不可推卸的义务，冶建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后，应当将施工资料移交给发包人华晟公司。根据《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1条“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第33.1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专用条款第32.1条“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工程具备竣工条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竣工验收，并按国家有关规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一套”、第33条“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0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冶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在工程竣工后将施工资料一并移交给华晟公司，协助华晟公司办理备案手续。 针对华晟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移交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冶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对案涉工程负有总包责任，对其承建范围的工程及所指定分包的钢结构工程均负有管理义务，该管理义务包括对竣工资料的审查汇总、收集整理及办理移交手续，《建筑工程三方协议》亦未约定免除冶建公司应承担的上述义务，故华晟公司有权要求冶建公司移交钢结构工程的竣工资料。鉴于本案二审期间冶建公司已向华晟公司移交了钢结构的竣工资料，华晟公司出具的资料移交情况表亦未再主张该项请求，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冶建公司应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范围的问题。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均明确冶建公司应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对于具体的资料范围确定，柳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已经出具《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工程1#主厂房、办公楼存档资料问题》，对案涉工程办理备案手续缺漏材料及已有复印件不符合要求需更换原件的情况作出了说明。冶建公司应当按照该说明的要求向华晟公司提供备案所需的资料。三、对于冶建公司是否已移交所持有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确立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向华晟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是冶建公司的约定及法定义务，对于柳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出具《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工程1#主厂房、办公楼存档资料问题》中列明的缺项及问题资料，冶建公司应就其已完整移交及无需移交的辩解承担举证责任，但冶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进行证明，该不利后果应由冶建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华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向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移交办理“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备案所需资料； 三、驳回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7元（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0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并径行向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支付。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俊杉 书记员 孙 婷 附：《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工程1#主厂房、办公楼存档资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