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翠园南路**。 法定代表人林文耀，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泽楠，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潭县岚福加油站，，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北厝镇**溪 投资人林钦，站长。 委托代理人魏来、陈楚欣，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潭县政府）因平潭县岚福加油站诉其行政征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平潭县岚福加油站原位于平潭县××镇××村，加油站用地属于北厝村集体土地。因平潭坛西大道建设项目需要，该加油站用地被征用，原告加油站于2012年3月被拆除搬迁。因未得到安置或补偿，原告认为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及其成立的指挥部在征收原告加油站用地后，未能履行将新加油站用地安置给原告，且未能履行向原告进行征收补偿的行政允诺，构成违法，遂于2017年9月25日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6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行初277号行政判决，判令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应为原告的拆除搬迁予以补偿，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作出准予其撤销的裁定。上述判决于2018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未履行补偿职责，原告遂申请法院执行。执行立案后，被告平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案涉征收补偿决定。随即，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执707号结案通知书。原告仍不服，认为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对其依法享有的补偿权益造成严重损害，故诉至该院请求撤销之。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时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在调查、认定事实清楚后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原告平潭县岚福加油站因平潭坛西大道建设项目需要而被拆除搬迁，其作为补偿权利主体的身份，有生效裁判在案为凭，可予确认。被告平潭县人民政府系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下属的具有征收与补偿职责的法定主体，亦系《平潭综合实验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指导意见（暂行）2016版》的作出机关，职权之所在，也即责任之所在。在未能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由被告依法履行补偿职责作出案涉征收补偿决定，职权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诉讼中被告提供了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作为予以补偿的事实依据，但该登记表仅系最终结论的呈现，其并未就相关数据的由来举出其已进行了相关调查、认定的证据材料，而原告对此又不予认可，故被告未能就登记表结论的形成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设备设施的补偿，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的信息及凭证，但被告并不因此就免除了积极补偿的职责，其应基于此前的初步评估数据及拆除情况作出回应，确保原告取得公平合理补偿。故案涉征收补偿决定未对设备设施作出补偿，系被告怠于履行职责。此外，被告未就原告是否符合奖励条件作出认定，亦属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事实依据不足，亦未能全面客观地保障原告的补偿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诉请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及第六项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平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对原告平潭县岚福加油站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 平潭县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理由是：1.上诉人已积极履行了相关调查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职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委托福建建鑫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征收内容，依照《环岛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和《平潭综合实验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指导意见（暂行）2016版》的相关补偿规定，核算被上诉人的相关补偿项目，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机器设备信息及凭证等，已积极履行了调查、认定的程序和工作。2.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了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作为予以补偿的事实依据，但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能就登记表结论的形成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论证过程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设备设施作出补偿系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进行了积极的调查，未对设备设施进行补偿系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设备设施的信息，导致无法评估认定其价值。4.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认定被上诉人是否符合奖励条件作出认定，亦属不当。根据涉案补偿方案之规定，奖励的前提是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签约腾空房屋，但因被上诉人至今仍未与上诉人签约。显而易见，原审法院的认定显属不当。5.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也提起了（2020）闽03行初6号行政补偿起诉，但结合起诉状之内容，两案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字不差，诉求内容又存在前后逻辑联系，应属同一案件，原审拆分为两案，符合重复起诉情形，显然也是适用法律错误。 平潭县岚福加油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其理由是：1.上诉人在拆迁之时即未履行设备设施的清点调查、评估等法定义务，且其在无设备设施清单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明显系怠于履行补偿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且福建建鑫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不具有财产评估资质，无权对答辩人的损失进行评估。2.答辩人因产权置换失败遭受巨额损失，而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平潭管委会及相关部门在通过原置换给岚福加油站新地块的招拍挂获得成交地价4000余万元的情况下，仍未给答辩人应有的货币补偿，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中的结论均缺乏证据证实，仅给予岚福加油站40余万元的征收补偿系错误的。3.案涉征收补偿决定遗漏应给予答辩的补偿奖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支持平潭坛西大道建设项目需要，答辩人率先于2012年3月拆除加油站，现上诉人拒绝支付补偿奖励明显不当。4.本案与（2020）闽03行初6号一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同，答辩人不存在重复起诉的行为。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建设平潭坛西大道，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平潭县××镇××村集体土地，本案被上诉人平潭县岚福加油站在上述征收范围内。经协调，平潭县岚福加油站于2012年3月先予拆除。具有补偿安置职责的本案上诉人平潭县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其仅以《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为依据，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作出处理，缺乏相应佐证，且被上诉人未予认可，证据不足。同时，该补偿决定第四点明确未将设备设施列入补偿范围，上诉人称系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未予补偿，但该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平潭县政府作出的该征收补偿决定未能全面客观地保障平潭县岚福加油站的合法权益，明显不当，原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鉴于经协调，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先行拆除了加油站等情况，原审要求上诉人作出是否符合奖励条件的认定，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与原审法院（2020）闽03行初6号案重合属重复起诉问题。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按该规定原审法院可以将两个诉求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原审将其分为两案审理虽有不当，鉴于分为两案审理并未对当事人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为避免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但不以此撤销原审判决。另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在本案二审程序中仅委托律师应诉，违反了《福建省行政应诉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对该问题应予以高度重视，并依法加强和改进应诉工作。 综上，上诉人平潭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潭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珩 审判员 吴声鸣 审判员 陈生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翁伟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