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相忠，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冒辉，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宋相忠、冒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琼，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相忠、冒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茜，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品义，男，1938年5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93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汪品义、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源，江苏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汪品义、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江苏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相忠、冒辉因与被上诉人汪品义、王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相忠、冒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由一审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宿迁保险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承担汪品义、王静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受害者汪某原系车上人员，但因事故导致其被甩出车外并被本车的车厢板及车上货物砸伤，最终因其颅脑损伤过重，抢救无效而死亡。汪某的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已由本车“乘坐人”转化为“第三者”，故一审法院应判决宋相忠驾驶车辆所投保的宿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先让汪品义、王静放弃对宿迁保险公司的起诉，且宋相忠、冒辉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宿迁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却不予准许。一审庭审时，对于汪品义、王静的赔偿请求，宋相忠、王静一直未曾否认，宋相忠、王静只是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进行公正的判决。本案中，汪品义、王静作为受害者家属，其并未在事故现场，在汪某受伤被送进医院病房后直至抢救无效死亡的期间双方均没有见过面，让汪品义、王静来质证宋相忠、王静提供的事故现场证据，汪品义、王静如何质证，如何体现庭审的公正性？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矛盾重重，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主要是兰陵县交警大队的一次询问及三次讯问笔录，宋相忠、冒辉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事故现场勘查单位为兰陵交警大队京沪中队，事后进行询问的是没有查勘现场的兰陵县交警大队肇事处理中队，几次笔录间隔时间不同，四次记录的主要内容只字不差，错别字都是一模一样。这样的笔录是不是应该结合当事人、查勘民警的陈述更能查明案件实情，一审中宋相忠、冒辉提供了各个当事人的联系方式，法院是否进行了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宋相忠本人还是刘某在交警部门均没有关于宋相忠对汪某进行施救的陈述，且事发后，刘某第一时间去看对方车辆人员受损情况”，首先对于抢救受害者，宋相忠短时间内已经做完了，刘某根本就没有看到，而且两者之间根据事后的照片可以看到最起码有五十多米而且雨天中间隔着路栅栏，宋相忠有少说少错的心理，且抢救工作已经做完了更没有必要再说，如果没有抢救伤者，伤者身边的被子如何而来？其次刘某第一时间冲向事故现场，这个认知违背了人的避危为安的本能，对方跟自己非亲非故，高速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第一时间不管车上自己老板的安全，立刻停下车跑回对向车道去查看对方的情况，这不符合常理。民警的询问笔录：“停住车我就下车跑到车后面”此句话的理解到了一审法院变成第一时间，一审法院该认定是不是需要找当事人核实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说理，忽略了一审中提供的视频和照片均是后拍摄的事实，说明视频和照片并不是第一时间拍的，受害者受惯性落在车辆右前侧，车厢板及车上货物也有一部分会受惯性，不然如何解释受害者所躺地方的中间水泥隔栅栏歪倒并冲向对向车道，难道甩出还分先后。如果只是单纯甩出到湿滑的路面，如何解释受害者脑部左侧颞部的5厘米头皮裂伤及左侧颞骨骨折并颅内积气等伤情，又如何解释车上货物较整齐的散落在受害者汪某身后一米左右的范围，其身后并没有任何阻拦货物惯性往右前方甩出的屏障。如果是因为力度小，那受害者的伤情就不会是那么重。至于本案是三次碰撞还是两次碰撞，站的角度不一样，关注的点也不一样。宋相忠坐在驾驶位置，其处于车头，关注点也在车头，根据事故后的肇事车辆的图片及其他资料也可以看出车头发生了两次碰撞，但是根据交警现场查勘图片（现场局部照片）从车尾的方向就可以看到车尾部最后碰到了路中间的隔离栅栏。一审因为这一简单的问题片面否认宋相忠、冒辉的主张。一审中关于汪某因事故被甩出车外并被本车车厢板及车上货物砸伤的事实，因为事故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直接目击者，且驾驶员手机及车辆行驶记录仪均被甩飞，但是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现场的痕迹、伤者的伤情均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采信宋相忠、冒辉的解释，也不核实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仅仅根据简单的几张笔录处理案件，是不是过于简单？被上诉人汪品义、王静二审辩称：对一审判决的内容和结果认可，对于宋相忠、冒辉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审理确认。汪品义、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相忠、冒辉赔偿汪品义、王静各项损失合计1263847.95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8日8时20分许，宋相忠驾驶苏Ｎ×××**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载汪某）沿G2（京沪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G2（京沪高速）668KM处时，因雨天路面湿滑致使车辆与路面隔离墩碰撞后，苏Ｎ×××**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厢又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刘某驾驶的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汪某受伤，车载货物损坏，路面隔离设施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起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兰陵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宋相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汪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汪庆莲被送至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患者4小时前乘坐汽车时被甩出，伤及全身多处，伤后当即意识不清，伴头部流血、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非血性、肺喷射性、无呼吸困难、无四肢抽搐、无大小便失禁。伤后被120送至我院就诊，行CT检查示“SAH;右侧颞叶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及额颞部皮下血肿；寰枢关节不对称”，急诊以：“头外伤”收入我科。伤情初步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左侧额颞部皮下血肿；左颞部头皮裂伤；寰枢关节半脱位；多处软组织损伤。2020年5月8日，汪某行开颅血肿清除+后颅窝去骨瓣减压术+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手术经过、术中发现的情况记载：……见脑压较高、脑组织自行娩出、脑组织挫伤明显……2020年5月29日，汪庆莲因抢救无效在兰陵县人民医院死亡，死亡原因：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诊断：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枕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枕叶及小脑半球挫伤；脑疝；原发性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左侧额颞部皮下血肿；左颞部头皮裂伤。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用131438.23元。2020年6月3日，临沂苍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二）尸体检验……2.尸表检验：（1）头面部：前额部有2.5*2.8cm的皮肤损伤愈合痕。左顶颞部有5*4cm的头皮裂伤，已愈合。枕部有“U”形长21cm的手术切口，皮钉缝合，皮钉在位。（2）胸腹部未检见损伤。（3）四肢：左小腿中下段外侧有1.5*0.6cm的表皮损伤，在其上缘有6.5*4cm的皮肤青紫；其他部位未检见损伤。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汪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汪品义、王静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2020年5月9日，宋相忠在公安机关陈述：问：事发时，汪某坐在车的什么位置？答：副驾驶。问：你和汪某什么关系？答：没有关系，我是送货的，她是货主。问：你驾驶苏Ｎ×××**号轻型厢式货车与什么发生的交通事故？答：先撞路边护栏又撞中间的护栏。撞完之后我听说一辆轿车也在我发生事故的地方出了交通事故，具体是我车撞的还是我车上洒下来的货砸的我不清楚。问：你说一下事故的详细经过？答：……我沿京沪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没注意撞到了路边的护栏上，接着车辆又撞到了路中间的护栏上，撞完之后，我下车查看，我看见副驾驶的汪某被撞的摔出去了，我就让别人报警打120。2020年6月2日，宋相忠在公安机关陈述：问：汪某是什么时候乘坐你车？答：2020年5月7日从宿迁上车，一直跟在我车上，到潍坊之后，她下车收货，收完货之后她又上车，我打算带她回宿迁的。问：副驾驶的汪某是怎么受伤？答：是我撞完护栏之后，她从车上被甩下去的。问：汪某带安全带了吗？答：没有，当时她在副驾驶睡觉。问：汪某是在车的什么地方被甩出去的？答：她是从车的副驾驶玻璃处被甩出去的。2020年5月9日，刘某在公安机关陈述：问：事故发生经过你看见了吗？答：我只看见对方车的车厢脱离后又砸我驾驶的车上了。问：对方车的车厢与你驾驶车的什么部位相撞的？答：车前部。问：你说下事故发生的详细经过？答：……当行驶至事发地点时，我发现我的左前方有像白色的东西向我车上砸来，事后知道是对方车的车厢……问：停车后你都做什么？答：停住车我就下车跑到车后面，看看对方车有没有人员受伤，然后我看见现场很混乱，我看见一个女的躺在对方车的旁边，驾驶员就站在女的旁边，我之后打电话报警。肇事车辆苏Ｎ×××**号轻型厢式货车系冒辉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系汪某租用冒辉所有的肇事车辆运输水果返回宿迁途中，宋相忠系冒辉雇佣的肇事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冒辉垫付费用29900元。受害人汪某出生于1970年2月14日，与案外人王宗某于1992年11月结婚，于2004年11月1日离婚，离婚后一直未再婚。二人婚后育有一女，即王静。汪品义系汪某的父亲，汪某的母亲已去世。汪某系宿豫区汪姐水果批发部的经营者，2014年12月1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水果批发。汪某在华东农业大市场租有摊位从事水果批发业务，事故发生时其系从潍坊购买水果返回宿迁途中。汪品义、王静申请对冒辉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苏1311财保24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保全冒辉的财产。汪品义、王静因此次保全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2020元。关于焦点一，即汪某属于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是否适用保险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汪某系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确定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应当根据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具体原因作出判断。交通事故中本车人员被摔出车外致伤亡或摔出车外被其他车辆撞击、碾压伤亡，受害人仍属本车人员，不是本车第三者。若本车车上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被摔出车外后又被本车碾压、撞击致伤亡，本车的碾压或撞击也是受害人伤亡的直接原因，而碾压或撞击行为发生时，受害人已经不再是车上人员，应视为本车的第三者。就本案而言：首先，事故发生时，汪某在肇事车辆车内,因宋相忠先驾驶车辆撞到路边的护栏，后又撞到路中间的护栏,导致汪某从副驾驶玻璃处被甩出驾驶室,致汪某受伤死亡。结合兰陵县人民医院的诊断治疗材料及临沂苍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汪某死亡原因系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且汪某几乎所有受伤部位均在头部，受伤也多系挫伤,手术治疗记载也是脑组织挫伤明显,尸检结果也是胸腹部和其他部位未检见损伤，并无宋相忠、冒辉所称汪某系被车体散落部分和车载货物砸伤的情形。而尸检报告中仅有记载的汪某左小腿中下段外侧有1.5*0.6cm的表皮损伤，不足以导致汪某死亡，亦并非汪某受伤死亡的直接原因，汪某受伤死亡更符合从肇事车辆被摔下所致。其次，宋相忠在公安机关前后四次询问和讯问过程中，均陈述：汪某是其撞完护栏之后从车上被甩下去的，是从车的副驾驶玻璃处被甩下去的。同时案外人刘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看见一个女的躺在对方车的旁边，驾驶员就站在女的旁边。不论是宋相忠本人还是刘某在交警部门均没有关于宋相忠对汪某进行施救的陈述，且事发后，刘某第一时间去看对方车辆人员受损情况，也只看到宋相忠站在汪某的旁边，而不是对汪某进行施救。结合汪某入院记录也仅只有乘坐汽车被甩出的记载，可以看出汪某受伤系从肇事车辆被甩出所致，且本车未对其进行碾压或撞击，亦不存在宋相忠所称汪某被车体散落部分和车载货物砸压在下面及其对汪某进行施救的情形。再次，宋相忠陈述其未挪动汪某的位置，仅对砸压在汪某身上的车板、筐子、桃子进行了清理，但从事故现场照片和相关视频可以看出，事发现场汪某所处位置在肇事车辆的右前侧，离肇事车辆尚有一些距离，汪某的着地点亦符合从驾驶室玻璃处被甩下去由于惯性而落于车辆右前侧的情况。现场车体散落部分和车载货物均在汪某的后方，杂乱无章的散落一地，离汪某尚有一些距离，而在汪某周围基本没有任何散落物，既没有车体部分，也没有筐子，甚至连桃子也鲜为少有，若如宋相忠所述其第一时间清理汪某身上的砸压物，也不至于连汪某周围的桃子也一并清理的如此干净，更不可能在刘某第一时间来到肇事车辆跟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所有桃子清理完毕。且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现场一片狼藉，不存在宋相忠所述后方散落物其在清理过程中摆放整齐的情形。最后，宋相忠代理人当庭关于肇事车辆发生三次碰撞，汪某在第二次碰撞时已被甩出本车的陈述，与宋相忠本人当庭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事发当时的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出入，且宋相忠本人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前后四次关于事故发生经过、汪某受伤原因的陈述基本完全一致，也更符合事故发生的真相，宋相忠在四次陈述中均没有关于对汪某施救的陈述应该并非遗漏或者巧合。因此，可以看出宋相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更具有可信度，而其与代理人当庭的陈述瑕疵较多，也与事实存在颇多出入，不足以令人信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汪某在肇事车辆车内,后被甩出该车导致颅脑严重受损死亡，本案不存在汪某被甩出车辆后被本车碾压、撞击、砸压致死的情形，故汪某对于苏Ｎ×××**号轻型厢式货车来说,仍然是本车人员,而非本车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因本案中汪某系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对于汪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宋相忠、冒辉关于汪某因摔出肇事车辆并被车体散落物和车载货物砸压使其身份发生变化,由本车人员变为本车第三者，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汪某搭乘肇事车辆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汪某与冒辉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属于免费搭乘人员，但汪某未按照相关规定使用安全带，对于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宋相忠、冒辉的责任。事故发生时，系汪某租用冒辉所有的车辆运输水果回宿迁途中，汪某与冒辉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汪某作为货主跟车去购买货物并随同载货车辆返回本地，符合一般货物运输的交易习惯。宋相忠、冒辉关于汪某免费搭乘其车辆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及交易习惯不符，亦与宋相忠在公安机关关于“我是送货的，她是货主，一直跟在我车上”的陈述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宋相忠、冒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宋相忠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汪某无责任。因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及宋相忠和案外人刘某的陈述，均可证实肇事车辆与护栏相撞，后其车厢脱离车体与相向行驶刘某驾驶的车辆相撞，汪某被甩出车辆后未被肇事车辆本车及刘某的车辆碾压或者相撞，刘某的车辆与汪某受伤死亡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汪品义、王静因汪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应由宋相忠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事故发生时，汪某作为车上乘坐人员，在车辆高速行驶过程中未按照相关规定使用安全带，对于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宋相忠对汪品义、王静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即宋相忠和冒辉各自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宋相忠作为雇员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其雇主即冒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冒辉系苏Ｎ×××**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宋相忠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双方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故对于因汪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雇主即冒辉承担赔偿责任。因宋相忠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其作为雇员应当与其雇主冒辉对汪品义、王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汪品义、王静因本起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以下数据均取整）：1.医疗费，根据汪品义、王静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经一审法院核对，汪品义、王静的医疗费损失为1314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0元/天*21天）；3.营养费630元（30元/天*21天）；4.护理费，根据汪某伤情参照当地一般护工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予以支持，故护理费用为2100元（100元/天*21天）；5.误工费，关于误工标准，因汪品义、王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汪某生前从事水果批发经营，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5569元予以支持，误工费损失为3197元（55569元/年/365天*21天）；6.丧葬费43295元；7.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汪品义、王静主张按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年+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经营净收入5636元/年再乘以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049203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8.精神抚慰金，根据汪品义、王静主张，结合宋相忠、冒辉答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10.交通费210元（10元/天*21天）；11.鉴定费2600元。上述损失合计1276513元，冒辉应承担1148862元（1276513*90%）；冒辉前期垫付29900元，扣除该款项，冒辉还应给付汪品义、王静1118962元（1148862-29900），宋相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冒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品义、王静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18962元；宋相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汪品义、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7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067元，由汪品义、王静负担507元，由冒辉、宋相忠负担4560元（汪品义、王静已预付，宋相忠、冒辉未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相忠、冒辉上诉认为本案应追加宿迁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其理由是汪某死亡赔偿不应适用“车上人员”，并称汪某系因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后，被本车的车厢板及车上货物砸伤，最终因颅脑损伤过重，抢救无效而死亡，故汪某不属于“车上人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相忠、冒辉就其主张的“汪某被宋相忠驾驶的车辆（以下简称事故车辆）的车厢板及车上货物砸伤致颅脑损伤过重”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另外从宋相忠提供的照片上看，事故现场中的汪某身上并无车厢板及车上货物；再则一审根据兰陵县人民医院的诊断治疗材料、临沂苍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宋相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及讯问笔录、刘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汪某入院记录等证据资料，分析得出“事故发生时汪某在肇事车辆车内，后被甩出该车导致颅脑严重受损死亡，不存在汪某被甩出车辆后被本车碾压、撞击、砸压致死的情形”事实认定合理，故本院不能认定汪某系被事故车辆的车厢板及车上货物砸伤致颅脑损伤，同时予以认定汪某甩出事故车辆致颅脑损伤严重。因宋相忠、冒辉主张的汪某不是“车上人员”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亦不予支持宋相忠、冒辉的“追加宿迁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相忠、冒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5元，由上诉人宋相忠、冒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刘宗强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