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再6号 监督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奎，男，1972年12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鸣，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夫军，男，1961年7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宗敏，男，1960年9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子大道。 法定代表人：袁多志，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红，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辉，男，198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蒙城县庄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刘艳奎、韩夫军、朱宗敏与被申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徐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民（行）违监[2019]341600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20）皖1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艳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何鸣，被申诉人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红、李良，被申诉人徐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韩夫军、朱宗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书，认为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采取邮寄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形下，应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韩夫军、朱宗敏、刘艳奎送达传票，但本案卷宗中未有证据证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传票。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通知韩夫军、朱宗敏、刘艳奎的情况下，开庭审理了本案，侵害了其三人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违法。 刘艳奎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驳回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对刘艳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艳奎未收到上诉状、二审开庭传票、二审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不公正。韩夫军、朱宗敏、徐辉在2011年8月3日才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建立借款合同关系，而该判决认定刘艳奎早在2011年7月20日就为未建立的借款合同提供承诺，颠倒是非。2.刘艳奎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之间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小额贷款补充协议与借款合同是两种不匹配的金融产品，邮政银行蒙城支行违规操作痕迹明显，该补充协议为格式合同，手写部分不是刘艳奎所为，2011年8月3日的借款合同编号不应出现在2011年7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该协议无相对人的签字，不具备协议的基本要素，在2011年7月20日时间上，直观可视7月的“7”有明显涂改痕迹，该补充协议是邮政银行蒙城支行伪造的，属于无效协议。 邮政银行蒙城支行辩称，补充协议是刘艳奎亲笔签名，是刘艳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并非金融产品，从形式上看是刘艳奎为韩夫军等三人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另外提供的担保，与三户之间相互联保不冲突，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 徐辉辩称，徐辉不认识刘艳奎及韩夫军、朱宗敏，是徐辉向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申请贷款时，该蒙城支行的工作人员安排徐辉和韩夫军、朱宗敏组成联保小组，此前徐辉与韩夫军、朱宗敏无任何联系，徐辉为了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顺利贷款，在该蒙城支行工作人员的欺骗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名。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提供的小额贷款协议书是其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合同，各项条款内容均未和徐辉协商，也未向徐辉说明和解释，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小额联保协议书第二条列明在联保小组成员协商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但徐辉并没有和韩夫军、朱宗敏协商过，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的工作人员让徐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按指印，违背了徐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小额协议书声明与承诺没有徐辉的签名。韩夫军的营业执照是2012年10月12日登记的，朱宗敏的营业执照营业期限截止到2012年7月24日，且该两人的实收资本均为0元，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在没有审查韩夫军、朱宗敏的营业执照真实性的情况下，让徐辉和该两人组成联保小组，明显违规，韩夫军的养殖场没有经营，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没有尽到贷款监督义务，邮政银行蒙城支行让徐辉和韩夫军、朱宗敏强行组成联保小组的行为无效。 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夫军偿还本金62243.9元，利息及违约金13594.62元（其中表内拖欠利息791.95元，表外拖欠利息12802.67元），合计75838.52元，（利息和违约金按双方借款时的约定计算，从2011年8月3日计算至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和违约金按双方借款时的约定另行计算至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止；2.朱宗敏偿还本金68243.9元，利息及违约金14815.78元（其中表内拖欠利息813.26元，表外拖欠利息14002.52元），合计83059.68元，（利息和违约金按双方借款时的约定计算，从2011年8月3日计算至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和违约金按双方借款时的约定另行计算至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止；3.朱宗敏、韩夫军对上述两笔贷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4.徐辉、刘艳奎对上述两笔贷款负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13）蒙民二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7月20日刘艳奎向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承诺：自愿为朱宗敏、韩夫军、徐辉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借款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本人承诺按要求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8月3日，韩夫军、朱宗敏、徐辉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了三份《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341622111084921303、341622111084921320、341622111084921291。韩夫军、朱宗敏、徐辉同日还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了编号为341622211081113468的《小额联保协议书》，联保书中共同声明承诺：若借款人不及时偿还贷款，其他小组成员作为担保人愿意替借款人偿还。贷款发放后，徐辉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贷款全部还清。韩夫军尚欠贷款本金62243.9元，利息违约金12802.67元，朱宗敏尚欠贷款本金68243.9元，利息违约金14815.7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保护。原告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按约定发放借款，被告应该按约定期间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其要求被告朱宗敏、韩夫军偿还到期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徐辉对被告韩夫军、朱宗敏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与事实不符，联保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原告没有尽到告知说明的义务，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徐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徐辉不愿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与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原告该诉求不予支持。被告刘艳奎在其余三被告贷款前与原告签订的声明与承诺，该证据有明显涂改痕迹，对其合法性不予采信；刘艳奎不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能举出该证据真实性的反驳理由，且在时间上存在矛盾，不能在主合同签订前签订从合同（借款合同为2011年8月3日，补充协议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宗敏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借款68243.9元及利息（按约定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韩夫军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借款62243.9元及利息（按约定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朱宗敏、韩夫军负担。 邮政银行蒙城支行不服一审法院（2013）蒙民二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徐辉、刘艳奎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韩夫军、朱宗敏于2011年8月3日分别同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341622111084921303、341622111084921320，合同约定借款10万元，年利率为14.4％，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1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3日。借款到期后，韩夫军、朱宗敏偿还部分借款，分别下欠借款本金62243.9元及利息、本金68243.9元及利息。2011年8月3日徐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签字，该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借款人）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贷款人）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刘艳奎于2011年7月20日对朱宗敏、韩夫军、徐辉在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的贷款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补充协议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徐辉、刘艳奎对朱宗敏、韩夫军所欠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的借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无依据。2011年8月3日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同朱宗敏、韩夫军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借款到期后朱宗敏、韩夫军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故邮政银行蒙城支行要求朱宗敏、韩夫军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应予支持。刘艳奎、徐辉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和2011年8月3日向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补充协议书》及《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书虽是格式合同，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辉、刘艳奎，对其在联保协议上签字造成的后果应当预见，且该协议第五条明确载明“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虽徐辉对《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违背其意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故徐辉、刘艳奎对朱宗敏、韩夫军所欠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辉、刘艳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朱宗敏、韩夫军进行追偿。案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3)蒙民二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朱宗敏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借款68243.9元及利息（按约定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韩夫军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借款62243.9元及利息（按约定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朱宗敏、韩夫军负担”；二、变更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3)蒙民二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徐辉、刘艳奎对朱宗敏、韩夫军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辉、刘艳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朱宗敏、韩夫军进行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朱宗敏、韩夫军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申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邮政银行蒙城支行举证2011年7月20日刘艳奎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刘艳奎对韩夫军、朱宗敏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艳奎称该补充协议书空格处韩夫军、朱宗敏、徐辉的名字和合同编号均不是其填写，其对此不知情，不认识韩夫军、朱宗敏、徐辉，也没有为韩夫军、朱宗敏、徐辉提供过担保。因刘艳奎2011年7月20日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名按指印时间发生在韩夫军、朱宗敏2011年8月3日分别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编号为341622111084921303、34162211108492132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之前，即刘艳奎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按指印时上述借款合同尚未签订，且邮政银行蒙城支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书空格处手写内容韩夫军、朱宗敏、徐辉的名字和合同编号的填写时间在刘艳奎签名按指印之前或系刘艳奎本人填写，故对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所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期间，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陈述、辩论意见和原一、二审认证情况的审查，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除刘艳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刘艳奎、徐辉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 邮政银行蒙城支行向刘艳奎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补充协议书系由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打印的带有空格的格式合同，刘艳奎虽在该补充协议书的保证人处签名及按指印，但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书空格处手写内容的填写时间在刘艳奎签名按指印之前或系刘艳奎本人填写，刘艳奎此后亦未在2011年8月3日韩夫军、朱宗敏与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或案涉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签字担保，邮政银行蒙城支行所举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刘艳奎对韩夫军、朱宗敏在邮政银行蒙城支行的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对邮政银行蒙城支行要求刘艳奎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在未依法向刘艳奎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改判刘艳奎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定徐辉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有邮政银行蒙城支行举证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认定。且徐辉收到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后亦未提出申诉。故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二审改判徐辉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艳奎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二审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朱宗敏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借款68243.9元及利息（按约定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韩夫军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借款62243.9元及利息（按约定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均由朱宗敏、韩夫军负担”； 二、变更本院（2015）亳民二终字第00010号二审判决第二项为：“徐辉对朱宗敏、韩夫军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朱宗敏、韩夫军进行追偿”； 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