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顺昌厚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何富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田田，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新，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上诉人济南顺昌厚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建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建新自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建新的离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顺昌公司是一家食品生产企业，主要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雪糕产品，2020年3月中旬通过李某彪介绍认识王建新，并且签订了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王建新全面负责企业的设备、人员管理、产品质量等。”即担任顺昌公司厂长的角色。但是王建新接手后，企业先后出现了员工因王建新脾气暴躁、辱骂员工等行为导致员工集体离职、人才流失，产品检验不合格，“跑料”，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等问题。这些问题，与企业的宗旨、生产底限相悖，违反法律规定。顺昌公司多次找王建新谈话，了解情况。王建新离职的导火索是由于王建新的重大失误导致“跑料”，后经包括王建新在内的包括公司会计、销售经理、法人等协商一致，王建新同意后解除劳动合同，并且赔偿公司跑料损失。也就是说，本案中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顺昌公司单方无故开除王建新的情形，即便存在违约，也是王建新违反合同约定。第二点事实错误。即便是顺昌公司主动提出要求其离职，但不是顺昌公司违约。本案中王建新在工作期间存在种种不合规、甚至违法的行为，一审中顺昌公司已然申请证人出庭，尤其是本案中李某彪(王建新曾经的同事、介绍人)的出庭，能够有力的说明王建新工作中存在重大过错。食品安全大于天，尤其对于顺昌公司这种时令性较强，大众化的日常消耗品的食品生产企业来讲，一点的失误都可能造成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甚至破产。王建新入职时，口口声声说自己多年的生产、管理经验，如今看来都是虚假的。一个基本的食品安全都保障不了，两个月期间生产的不合格雪糕多达几万支，造成经济损失数万元的厂长，顺昌公司聘请他毫无意义。因此，鉴于王建新种种不负责的表现才适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平等协商一致的方式处理问题，但是这并不代表顺昌公司放弃根据合同中约定条款向其追偿的权益。2.本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94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劳动法第25条的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基于本案中王建新的不履行厂长责任、不合法合规经营的行为，顺昌公司根据法定、约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另，王建新自入职之日至双方解除合同仅工作2个月左右，结合工作表现，不排除王建新恶意起诉，以达到索要赔偿的不法目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新一审诉讼请求。王建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顺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建新当时不是自动离职，在一审中已提出，也给了答复，不存在自动离职。一审中王建新已提出当时离开的情况，当天是老板、总经理以经营困难等理由让王建新离开。顺昌公司说王建新营私舞弊，王建新不认同，王建新只是作为一个车间的普通管理人员，负责生产流程，也造成不了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现状。两个月期间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均是由生产设备、生产环境造成的，王建新的领导有厂长、总经理、老板，假如对王建新进行追责的话，只是有一点点责任。顺昌公司所述的“跑料”是由当时的厂长兼设备维修调试设备不到位造成的，与本人无关。本案没有协商一致，只是顺昌公司单方认为协商一致，不存在同意协商。王建新只是一个生产的执行者，顺昌公司的总经理在一审中提出王建新是厂长，王建新拿出证据立即反驳。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昌公司支付王建新20**年5月份工资6333.30元；2.判令顺昌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王建新两个月工资的补偿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王建新（乙方）与顺昌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为能够达成2020年4月至9月30日的合作，特订立以下约定。1.甲乙双方本着相互信任的基础通力合作。2.乙方对生产车间、各种设备、人员管理、产品质量、卫生消杀、节能降耗、产品质量、绩效考核负有全部责任。本月十日生产。（注：因硬件设施原因造成质量事故除外）。4.甲方每月25日-30日给乙方支付工资，如因公司原因让乙方离开的补偿两个月工资，乙方需要离开需提前30天提出离职申请经甲方同意方可，否则扣除工资。5.约定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甲乙双方应在8月15日前告知对方是否继续合作，如继续合作，应签订2021年的劳动协议，如不能继续合作，不影响约定内的工作。”自2020年5月20日起王建新未再到顺昌公司处工作。王建新、顺昌公司均认可王建新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顺昌公司已向王建新发放2020年3月份工资3335元、2020年4月份工资10000元，2020年5月份工资6333.30元尚未发放。关于王建新的入职时间，王建新陈述为2020年3月20日，顺昌公司陈述为2020年3月中旬。2020年5月20日，王建新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顺昌公司支付2020年4月及5月工资并补偿两个月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47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王建新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王建新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关于王建新离职的原因，王建新称2020年5月19日公司老板何某忠和总经理纪某新与王建新谈话，王建新问“是不是不让我干了”，何某忠和纪某新都点头默认，王建新提出结算工资及补偿问题，没有谈成，5月20日早上王建新给纪某新打电话想面谈工资问题，结果没谈成，王建新离开公司后就去申请仲裁了。顺昌公司表示因王建新工作态度、责任心等问题，顺昌公司相关人员多次与王建新谈话，最后一次谈话时间是2020年5月19日，当时是王建新自己提出不干了。顺昌公司还申请了李某彪、赵某雪、左某芬出庭作证以证明王建新在顺昌公司处的实际工作情况。王建新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顺昌公司是在诱导性对生产管理者追责，生产车间是不具备生产条件的，从人员、设备、现场和食药的要求方面，证人的回答都是模糊的。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新于2020年3月到顺昌公司处工作，受顺昌公司管理，从事顺昌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应为劳动关系。关于2020年5月份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建新、顺昌公司均认可2020年5月份工资6333.30元尚未发放，现王建新要求顺昌公司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6333.3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建新、顺昌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乙方（即王建新）需要离开需提前30天提出离职申请经甲方（即顺昌公司）同意方可，否则扣除工资。”的内容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条款其余内容的效力。关于王建新主张的两个月工资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顺昌公司主张系王建新自己提出离职，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新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建新陈述的系因顺昌公司不让其干了而离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建新、顺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因公司原因让乙方（王建新）离开的补偿两个月工资”，王建新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故王建新要求顺昌公司支付两个月工资的补偿2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顺昌厚和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新20**年5月工资6333.30元；二、济南顺昌厚和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新两个月工资的补偿2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顺昌厚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昌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提起上诉，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顺昌公司应否支付王建新两个月工资的补偿。顺昌公司主张因王建新存在违反劳动纪律和严重失职行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管理等方面产生诸多争议，从而发生矛盾。根据双方陈述及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系协商一致解除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顺昌公司主张因王建新的原因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不应承担约定的补偿责任。但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并不明晰，特别是本案中争议的产品质量责任系因单位原因或是王建新个人原因所导致无证据予以证实，且顺昌公司亦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故一审按照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判决顺昌公司支付王建新两个月的工资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顺昌厚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