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北方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李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广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北方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北方机械公司不支付济南发电厂公司170.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发电厂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济南发电厂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第5页第18行至25行“根据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交的2010年至2018年期间至山西诺凌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北方机械公司所在太原市的车票及住宿费发票、出差审批及报销单据，结合北方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盖章的询证函，上述证据可以印证济南发电厂公司在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前已经主张了权利，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构成中断。故对于北方机械公司认为济南发电厂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错误。1、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供的住宿发票、车票等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过债权。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供的住宿发票及车票等最多仅能证明有人到过太原，无法证明其向北方机械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不能根据该车票、住宿票就认定济南发电厂公司主张过权利。事实上济南发电厂公司在此期间从未向北方机械公司主张过该债权，济南发电厂公司的此笔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2019年5月31日，济南发电厂公司向北方机械公司发来询证函，该询证函明确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询证函》的目的为“按会计制度要求应当询证本厂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故其名称、内容和目的均无催款的意思表示，否定了该函为催款结算。而北方机械公司仅在询证函的“数据证明无误”处盖了财务专用章，表明北方机械公司仅确认数据无误，并无欲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既不能把本案中济南发电厂公司发出的《询证函》简单理解为催款通知单，也不能把双方发出和签收《询证函》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如要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进行重新确认，一般应具备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有明确的催收表示；第二，逾期催款通知应得到债务人的认可和同意，有愿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因为该行为是一个双方法律行为，只有双方对履行原债务达成一致，符合合同的成立要件，才能认定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中也明确了“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就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这也是交易安全和快捷的基本要求。济南发电厂公司在上述多达14项债权到期后一直不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怠于行使，其应对自己未及时主张权利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第6页第25行至第6页第2行“对于北方机械公司认为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北方机械公司并未证实相应货物在质保期满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应扣减质保金，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济南发电厂公司起诉的第十三份即编号为2013-15-012合同中，济南发电厂公司所提供的发电机用于北方机械公司与案外人定襄县吉隆能源有限公司的汽轮机中。济南发电厂公司供货后，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需要处理。2013年10月29日(仍在质保期内)定襄县吉隆能源有限公司向北方机械公司发函反映济南发电厂公司所提供的1号发电机后轴承内部有裂纹，油挡有损失，严重影响生产使用望尽快解决，当日北方机械公司就向济南发电厂公司发送传真反映情况。但济南发电厂公司置之不理，2013年11月18日北方机械公司再次向济南发电厂公司发送传真，望尽快发货。但济南发电厂公司仍无视北方机械公司要求未能发货，济南发电厂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该合同质保金不应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北方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济南发电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发电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64.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方机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6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山西诺凌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凌机电公司）与济南发电厂公司签订14份产品订货合同，从济南发电厂公司采购相关汽轮发电机设备；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六个月至八个月不等，付款方式均为按照进度付款；质保期限均约定为机组试运行72小时合格后一年内或自发货之日起十八个月内（二者以先到时间为准）；上述合同均约定了相当于设备价款5%-10%不等的质保金，并约定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由山西诺凌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全部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济南发电厂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诺凌机电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但未支付剩余质保金；至本案庭审时，涉案货物均质保期满且超过了30天。2017年2月23日，诺凌机电公司与北方机械公司做出了《吸收合并公告》，由北方机械公司吸收合并全资子公司诺凌机电公司，诺凌机电公司解散但不清算，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均由合并后的北方机械公司承继。2019年5月31日，济南发电厂公司向北方机械公司发出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济南发电厂公司正在对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查，按会计制度要求征询与北方机械公司的往来账项；截至2019年5月31日，北方机械公司欠济南发电厂公司273.9万元（应收账款），济南发电厂公司欠北方机械公司94.6万元（预收账款）；北方机械公司在该询证函左下方“数额证明无误”一栏加盖了北方机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另，该询证函正文第七行打印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北方机械公司对累计欠付济南发电厂公司涉案货款264.7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已向其支付的94.6万元的预收账款。济南发电厂公司认为该94.6万元的预收账款系其他买卖合同的预付款，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抵扣。另，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交了2010年、2012年、2014年、2015年、2017年、2018年，济南至太原的火车票原件、住宿费发票及上述费用的报销单或出差审批单；济南发电厂公司主张自2010年至今一直派人到北方机械公司催收涉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发电厂公司与北方机械公司自愿签订的订货合同合法有效。诺凌机电公司被北方机械公司吸收合并，诺凌机电公司的涉案权利义务，应由北方机械公司概括承受。涉案的第一份合同于2008年3月26日签订，其质保期最早于2009年届满。根据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交的2010年至2018年期间至诺凌机电公司、北方机械公司所在太原市的车票及住宿费发票、出差审批及报销单据，结合北方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盖章的询证函，上述证据可以印证济南发电厂公司在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前已经主张了权利，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构成中断。故对于北方机械公司认为济南发电厂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北方机械公司认为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北方机械公司并未证实相应货物在质保期满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应扣减质保金，故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北方机械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认可北方机械公司欠济南发电厂公司涉案货款264.7万元，但认为应抵消询证函中94.6万元的预付款；上述款项抵消后，山西北方机械公司还应支付济南发电厂公司货款170.1万元。对于济南发电厂公司认为询证函中的94.6万元系其他合同预付款的意见，济南发电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询证函应系双方截至2019年5月31日债权债务的整体对账确认，故对于济南发电厂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上述款项确系因其他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产生，且该预付款应予扣除，济南发电厂公司可就该94.6万元及9.2万元应付账款差额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北方机械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170.1万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76元，减半收取13988元，由原告济南发电厂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北方机械公司负担9988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北方机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发电厂公司提交2018年6月5日北方机械公司民品市场部《通知》1份，拟证明2018年6月5日北方机械公司确定了涉案合同中的欠付款项，双方对债务有明确的确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加盖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公司没有民品市场部的公章。鉴于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济南发电厂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发电厂公司与诺凌机电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诺凌机电公司被北方机械公司吸收合并，涉案权利义务应由北方机械公司承受。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济南发电厂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至2018年期间至诺凌机电公司、北方机械公司所在地太原市，且结合北方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盖章确认的询证函，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发电厂公司在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前已经主张了权利，济南发电厂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应否支付的问题，北方机械公司主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应货物在质保期满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应扣减质保金，故一审法院对北方机械公司扣减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方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9元，由上诉人山西北方机械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