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耐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豹，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燕，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蕊，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耐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燕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耐润公司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上诉费用由裴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2月13日裴燕至耐润公司询问打零工的相关事宜，并称由于其自身家庭原因不能每天过来，但只要有空闲就过来干活，由于耐润公司当时生产较忙，故耐润公司工作人员与其口头约定：裴燕可在耐润公司从事产品贴标签、整理货物、打扫卫生等不特定的劳务工作，劳务费用视其实际劳务情况每天不超过70元钱。其后裴燕于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8日上午在耐润公司从产品贴标签、整理货物的劳务工作，在此期间打零工二十天左右，有十余天时间并没有过来。2.2019年3月19日下午，裴燕打电话说被车撞了一下，以后就不过来了，并让耐润公司将劳务费结算一下，3月20日经耐润公司核算向其支付了2007元的劳务费用，至此双方再无联系。3.双方从未谈及过劳动合同签订、保险缴纳、用工制度、考勤等问题，其仅因农闲以打零工的方式在耐润公司从事了大概二十天的劳务工作，按天计酬，不受耐润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约束，且耐润公司根据其打工天数已经向其支付了2000余元劳务费用，裴燕已经接受并对数额等没有任何异议。4.一审庭审时，裴燕自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未向肇事人主张过赔偿权利，一年后裴燕向天桥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这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双方自2019年2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裴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耐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裴燕在耐润公司从事罐装润滑油工作，并非耐润公司陈述的贴产品标签，打扫卫生。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裴燕入职后接受耐润公司的考核管理，每日刷脸打卡，记入考勤，有相应的值班制度。双方之间自2019年2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耐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裴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裴燕到耐润公司处从事灌装润滑油的相关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2019年3月19日，裴燕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到耐润公司工作。双方未曾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该焦点问题，耐润公司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耐润公司经营需要，经常去附近村里找一些从事劳务的人员进行打零工，裴燕到耐润公司从事的是打零工的劳务工作而非其所述的有相应的劳动关系，耐润公司也未为裴燕的上班时间以及工作内容予以确切的确定，双方劳务费用的结算仅是依据裴燕从事劳务工作的天数予以计取，所以双方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及其他协议，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18日后就未再到耐润公司从事劳务工作，裴燕等劳务人员在耐润公司上班时签到计发劳务报酬。为证明其主张，耐润公司提交了济天劳人仲案（2020）145号仲裁裁决书及转账记录，裴燕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耐润公司发放工资均由股东郭保莲个人账户发放工资。裴燕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裴燕提交了邮政储蓄银行流水、证人盛男的证人证言、耐润公司发放的工装、视频光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耐润公司质证称，对邮政储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耐润公司向裴燕支付的劳务费用而非工资，且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耐润公司无法核实证据来源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耐润公司发放工装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使裴燕以打零工从事劳务工作耐润公司也按照公司规定向其发放相应的工作服装以便于管理以及保持被告衣服清洁，所以说为裴燕发放工作服属于劳务工作的范畴，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视频光盘真实性不认可，裴燕以何种渠道、方式方法以及是否合法途径获取的视频，且该视频是否经过被告自己的加工或剪辑，耐润公司均无法核对，视频中的人是耐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耐润公司对于视频是否存在剪辑不申请鉴定；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认定书与本案无关，且由该认定书可以明显看出其受伤地点是在裴燕居住的村上，至于裴燕的去向耐润公司无法核实，对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像裴燕所述其是在耐润公司打零工的路上受到的伤害，再者裴燕应该向该事故的责任人追究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上述焦点问题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耐润公司提交的济天劳人仲案（2020）145号仲裁裁决书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裴燕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流水、耐润公司发放的工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耐润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人盛男的证人证言，因系复印件且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视频证据的真实性，虽耐润公司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裴燕于2019年2月13日到耐润公司工作，虽耐润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关协议，且裴燕从事的由耐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裴燕工作期间需接受耐润公司的管理，裴燕所从事的工作亦为耐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耐润公司与裴燕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要件。因裴燕于2019年3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到耐润公司工作，是否构成工伤以及工伤的等级认定，现尚未有结论，且双方未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2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原告山东耐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裴燕自2019年2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山东耐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裴燕与耐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件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耐润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裴燕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裴燕虽未与耐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裴燕在耐润公司从事灌装润滑油的相关工作，系耐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耐润公司主张有员工接受刷卡考勤，裴燕不接受考勤，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公司的考勤记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裴燕每天的工作时间。耐润公司主张裴燕每天费用不超过70元，每周结算一次费用，但耐润公司并未提交每周结算的证据，而是在2019年3月20日结算了一个月的劳动报酬，耐润公司对其向裴燕发放的2007元的组成情况及工作量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耐润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结合裴燕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装及视频资料，一审认定双方自2019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耐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耐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红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