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奕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郭守敬路****楼**。法定代表人：王作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7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作义，男，196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广奕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广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原审被告王作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广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维持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刘超一审针对上海广奕公司提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刘超已经通过与王作义签署《还款协议》的方式确定了新的债务偿还主体，上海广奕公司据此退出了《投资协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刘超辩称，其不同意上海广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作义未作答辩。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向刘超归还投资款590万元；2.判令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支付占用投资款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各笔款项汇款之日起算至2020年1月25日止，合计800,482.20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表”）；3.判令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支付逾期支付投资款及利息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年化18.25%）的标准，自2020年1月26日起算至实际还清投资款项及利息之日，截至2020年4月15日，暂计268,019.29元,自2020年4月16日起继续按上述方法计算至本息6,700,482.20元还清之日；4.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刘超（乙方）与上海广奕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拟投资安徽XX股份有限公司（筹）“UVC-LED全产业链产业园”项目，注册资本1亿元，计划对外筹措注册资本的20%用于购买部分设备及运营流动资金。协议第1条记载：“乙方认购__（空白）万元，占股__（空白）%”。第2条约定：“乙方出资额低于或等于100万元的，于2017年11月底前资金到位；高于100万元的，于2017年11月底前50%资金到位，2018年2月15日前剩余50%到位。”第3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做注资安全担保。”第4条约定以告上海广奕公司财务人员倪红的交通银行账户作为资金收款账号。该合同签订后，刘超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18日、4月2日、8月9日分别向倪红的上述银行账户汇款140万元、280万元、200万元、270万元，合计890万元，摘要记载为“投资款”。王作义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8月21日向四川A公司账户汇款530万元、110万元，合计640万元，摘要记载为“投资款”。之后，刘超与上海广奕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刘超890万元投资款中的300万元转投入宁波B公司。2019年7月22日，刘超（乙方）与王作义（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已经向乙方借款590万元，借款已经按甲方要求分批次汇入指定账户，到款日期见附件，双方经友好协议，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借款期限自汇款之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利率年化8%；2、借款本息可分批次提前归还；3、上述本息若逾期支付，则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审理中，王作义与刘超2020年6月期间就本案资金偿还、保全情况、诉讼费用等进行沟通。王作义还表示已将资金投入四川A公司，目前挪不出，提议将其在四川A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刘超。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是刘超与上海广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投资项目、目标公司和资金用途。刘超已依据《投资协议》向上海广奕公司交付投资款890万元。嗣后双方同意变更其中300万元的投资目标公司为宁波B公司，于法不悖；对另外590万元，上海广奕公司辩称双方已变更投资目标公司为四川A公司，对此刘超否认，而上海广奕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海广奕公司应按《投资协议》履行，其违约使用刘超的投资款，且已明确表示无法投向原项目。刘超有权要求上海广奕公司返还该590万元投资款。王作义与刘超签署《还款协议》，同意支付590万元本息。对于该行为及其法律后果，刘超、王作义产生争议：刘超认为构成债务加入，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应共同偿还；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则认为构成债务性质变更及债务转移，仅应由王作义偿还。本院认为，首先，《还款协议》虽然形式上显示为一份民间借贷债权凭证，但双方均认可其记载的590万元债权债务非由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是由《投资协议》项下部分投资款返还引起，且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对其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其次，债务加入是债务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债务转移则是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债的关系。债务转移应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主张债务转移，应举证证明刘超曾同意上海广奕公司脱离债的关系，对此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王作义自愿加入上海广奕公司对刘超的偿还投资款的债务，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应共同向刘超承担偿还590万元的责任。再次，关于利息问题。上海广奕公司不当占用刘超投资款，给刘超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予赔偿。刘超、上海广奕公司均认可对截至2020年1月25日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8%计算。刘超按每笔投资款支付金额及日期（已转投的300万元优先在支付在先的投资款中扣除），计算得出截至该日的利息损失金额为800,482.2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刘超主张该日之后以本息6,700,482.20元（即590万元+800,482.2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违约金。本院认为，王作义加入上海广奕公司的债务，新增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约定，不在上海广奕公司对刘超的原债务范围内，也无证据证明上海广奕公司对此表示同意。鉴于共同之债具有同一性，刘超据此计算相当于本息复利的逾期违约金，并要求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共同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均同意2020年1月25日后继续按年利率8%利息损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超投资款590万元；二、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截至2020年1月25日的利息损失800,482.20元，以及自2020年1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以5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79元，减半收取计30,28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289.50元，由刘超负担1,357.50元，由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负担33,932元。二审中，刘超、上海广奕公司、王作义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投资协议》系刘超、上海广奕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协议签订后，刘超依约交付了投资款，后上海广奕公司违约使用刘超投资款，刘超有权要求上海广奕公司返还590万元投资款。在刘超多次向上海广奕公司催讨的情况下，其与上海广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作义另行签订了《还款协议》。刘超认为该协议系王作义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上海广奕公司则认为，《还款协议》系王作义以个人借款名义自愿承担了上海广奕公司所负还款责任，从而使其退出了《投资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王作义庭审中明确其系自愿向刘超承担上海广奕公司的还款责任，且《还款协议》仅对于王作义的还款义务进行约定，并未免除上海广奕公司的还款责任。此外，在上海广奕公司确认已将刘超投资款投入其他项目中的情况下，即使涉案款项转化为王作义个人借款，刘超要求上海广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作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为，刘超诉请上海广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作义共同向其返还投资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海广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上诉人上海广奕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