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4刑终18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龙廷，又名左喜廷，男，汉族，1964年3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建昌县，小学文化，务农，住辽宁省建昌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20年1月13日到建昌县公安局玲珑塔镇公安派出所投案，临时羁押于辽宁省建昌县看守所，2020年1月17日被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云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谢宇威，男，贵州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龙廷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黔0425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龙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04年4月，同案人杨小一（已判刑）以外出务工为由将被害人韦某1骗至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经被告人左龙廷、马正莲（另案处理）夫妇介绍，以17000元的价格将韦某1卖给该村村民张某为妻。2010年，韦某1兄长韦某3将韦某1找到后带回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二）2003年7月，同案人杨小一、岑小才（均已判刑）以外出务工为由，将被害人杨某1骗至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经被告人左龙廷、马正莲介绍，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将杨某1卖给该村村民任某为妻。（三）2003年冬天，同案人杨小一以帮助找母亲为由将陆某2（陆某1）骗至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经被告人左龙廷、马正莲介绍，以21000元的价格将陆某2卖给该村村民李某为妻。原判认为，被告人左龙廷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三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且属于“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左龙廷向收买者介绍妇女，在整个案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左龙廷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实际，决定对被告人左龙廷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充分证据证实左龙廷帮助杨小一介绍买主，带被害妇女与买主相见，有共同参与的事实，三名被害妇女均以出卖为目的，故辩护人以无罪辩护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情节理由充分，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左龙廷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龙廷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理由如下：第一，左龙廷没有拐卖妇女的故意和行为。杨小一每次实施拐卖行为都是与马正莲（王小芬）联系；左龙廷帮助介绍婚事，主观上不知道几名被害人系拐卖而来；所有费用均由马正莲收取，左龙廷未获利。左龙廷认为陆某2是其妻子马正莲的女儿，作为父母收取彩礼符合民间习俗，不宜认定为拐卖妇女。第二，认定左龙廷参与拐卖韦某1的证据不足。该起犯罪事实仅有马正莲与张某证言证实左龙廷参与拐卖韦某1。马正莲作为拐卖妇女的共同参与者，是左龙廷已离异的前妻，证词真实性存疑；张某证言称左龙廷收过钱，是婚事介绍费，但被害人韦某1陈述称是马正莲收取了拐卖自己的费用，与张某证言矛盾，（2019）黔0425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韦某1陈述一致，故张某关于左龙廷收钱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三，若认定左龙廷构成犯罪。1.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部分被害人已经自愿出嫁，部分已结婚生育子女，生活安定。2.左龙廷主观恶性较小。其所处地区观念落后，彩礼过高，多数贫困家庭无法承受，左龙廷参与第二、三起事实是出于对亲朋的帮助，且不存在侮辱、暴力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形。综上，上诉人左龙廷不构成拐卖妇女罪，即便构成犯罪，第一起事实不应承担责任，且左龙廷是从犯、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改判无罪或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左龙廷的辩护人认为，左龙廷的行为不符合拐卖妇女犯罪的构成要件，即使认定左龙廷构成犯罪，亦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理由如下：第一，杨小一每次实施拐卖行为都未与左龙廷联系，而是与马正莲（王小芬）联系。左龙廷在居间介绍过程中并不知道几名被害人系拐卖而来，其中陆某2事件中左龙廷主观上认为陆某2是其妻子马正莲的女儿，收取彩礼符合民间习俗。左龙廷未实际参与商量价钱，未从交易中获取利益。第二，左龙廷涉嫌犯罪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部分被害人已经自愿出嫁，部分已结婚生育子女，生活安定。第三，左龙廷主观恶性较小。其所处地区观念落后，彩礼过高，多数贫困家庭无法承受，左龙廷出于对亲朋的帮助，且不存在侮辱、暴力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形。第四，即使认定左龙廷构成犯罪，其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左龙廷有自首情节，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认罪态度较好；没有犯罪前科；没有对被拐卖妇女实施摧残、虐待等违法犯罪行为；在犯罪过程中仅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建议依法改判，对左龙廷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2004年4月，杨小一（已判刑）为拐卖妇女牟利，以外出务工为由将已有家庭的被害人韦某1骗至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杨小一先行离开。后经上诉人左龙廷、马正莲（曾用名王小芬，已判刑）夫妇等人介绍，以17000元的价格将韦某1卖给该村村民张某为妻。2010年左右，韦某1兄长韦某3将韦某1找到后带回贵州省紫云自治县。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韦某2、韦某3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韦某2妻子韦某1失踪，约五年后韦某3打听到韦某1消息并将韦某1找回，听韦某1说被杨小一拐卖的事实；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杨小一多次拐卖妇女，其带来的韦某1被卖给张某的事实；证人张某、马正莲的证言及被告人左龙廷的供述，证实左龙廷参与将韦某1卖给张某，并收取张某17000元的事实；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韦某1被以外出务工为由拐卖，事后得知自己被卖的事实，并证实韦某1在贵州已结婚生子且已结扎的事实；并有证人班某、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2003年7月，杨小一、岑万荣（已判刑）以外出务工为由，将已有家庭的被害人杨某1骗至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杨小一、岑万荣将杨某1留在左龙廷家便先行离开。后经上诉人左龙廷、马正莲等人介绍，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将杨某1卖给该村村民任某为妻。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妻杨某1失踪几年后，通过杨某3联系到杨某1，听杨某1在电话中说被杨小一、岑万荣拐卖的事实；曾某的证言及杨某1的陈述，证实杨某1被拐卖前已结婚生女的事实；证人马正莲、马某2、杨小一、岑万荣的证言及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杨小一、岑万荣将杨某1拐骗至辽宁省建昌县的事实；证人杨小一的证言及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杨某1被卖出前暂住在左龙廷家的事实；马正莲、任某的证言及左龙廷的供述，证实左龙廷参与将杨某1卖给任某的事实；并有辨认笔录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三）被害人陆某2（陆某1，时年15岁）系被领养，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何人。2003年的一天，杨小一以帮助找母亲为由将陆某2骗至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杨小一将陆某2留在左龙廷家便先行离开。后经左龙廷、马正莲等人介绍，以21000元的价格将陆某2卖给李某为妻。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底卡，证实被害人陆某2被拐卖时系未成年人的事实；证实陆小快、陆天江的证言，证实陆某2失踪，后得知陆某2被杨小一拐卖的事实；证人杨小一的证言及被害人陆某2的陈述，证实杨小一以帮助陆某2寻找母亲为由将陆某2骗至辽宁省建昌县的事实；证人马正莲、马某2的证言，被害人陆某2的陈述及上诉人左龙廷的供述，证实杨小一将陆某2拐骗至辽宁省后暂留在左龙廷家中的事实；证人马正莲、李某的证言及上诉人左龙廷的供述，证实左龙廷等人将陆某2卖给李某的事实；并有辨认笔录、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并有户籍证明，证实左龙廷等人作案时均是成年人，符合拐卖妇女罪的主体要件；杨小一、杨某3、马正莲、马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杨小一长期拐卖妇女，并以杨某3、左龙廷家作为落脚点的事实；左龙廷的供述及李某的证言，证实左龙廷在本案前即有拐卖妇女行为，故李某请左龙廷帮忙寻找结婚对象的事实。可以证实左龙廷明知杨小一等人拐卖妇女而提供帮助的事实。另查明，左龙廷得知自己涉嫌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及左龙廷的供述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供新证据，故依据一审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左龙廷明知杨小一拐卖妇女，仍多次提供帮助将被拐卖的妇女卖出，拐卖妇女三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其中一名被拐卖妇女系未成年人，应酌情对左龙廷从重处罚。左龙廷为杨小一拐卖妇女提供暂住地、介绍买主、参与谈价、收款等帮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左龙廷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自首不当，应予纠正，辩护人所提左龙廷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龙廷所提认定左龙廷参与拐卖韦某1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马正莲、张某的证言与左龙廷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左龙廷参与到张某家中商谈，并参与收取张某支付的17000元；并有马正莲的证言与左龙廷一审庭审中的供述，证实除拿给杨小一的钱之外，剩下的非法所得由左龙廷、马正莲夫妇家和王顺峰家平分。足以认定左龙廷参与拐卖韦某1并分赃的事实。因几人谈价及收钱避开韦某1，而左龙廷与马正莲是夫妻关系，韦某1事后找马正莲要钱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龙廷及其辩护人所提左龙廷没有拐卖妇女的故意和行为的意见。经查，杨小一、杨某3、马正莲、马某2等人证实杨小一长期拐卖妇女，并先后以杨某3、左龙廷家作为落脚点；左龙廷的供述及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左龙廷在本案前即有拐卖妇女行为，故李某请左龙廷帮忙寻找结婚对象的事实。并有三起拐卖妇女左龙廷均参与的事实及证据。其中陆某2被拐卖时未成年，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证实陆某2不是马正莲的女儿，马正莲证言及陆某2陈述证实马正莲也未表示过陆某2是其女儿。可以证实左龙廷明知杨小一等人拐卖妇女而提供帮助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龙廷及其辩护人所提左龙廷主观恶性较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韦某1、杨某1被拐卖时均已婚已育，有自己的家庭，被害人陆某2尚未成年，三名被害人分别被从贵州省拐骗至辽宁省，语言不通且孤立无援，左龙廷在所不问，只为将被害人卖出后分赃，给各被害人身心和家庭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左龙廷的犯罪情节和所具有的从犯量刑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并无不当，但错误认定其构成自首致量刑失当，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不再加重对左龙廷的处罚，故左龙廷及其辩护人再要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云庆审判员  董 菲审判员  陈丽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静芬书记员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