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中枢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214992500Y。法定代表人：刘廷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阳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平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3009520096F。法定代表人：田其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和，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浩，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世贸城**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872628779。法定代表人：卢光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凯，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钱，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龙，男，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仁怀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绥阳县教育局及原审被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陈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怀三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81.5万元，并随即将该笔款项转给陈龙，系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所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被上诉人没有委托上诉人将款项转给陈龙，但是上诉人属于善意，且没有最终受益，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此外，被上诉人将转款205.5万元的转款凭证与恒顺公司出具的81.5万元发票作为支付该公司的记账凭证附件，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该205.5万元中有81.5万元系支付给恒顺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误转。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绥阳县教育局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分别与上诉人、恒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与恒顺公司施工完工验收合格后，同时委托陈龙来办理工程进度款结算支付，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在拨付工程款时将恒顺公司的81.5万元误拨付给了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81.5万元，上诉人获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6月，被上诉人被恒顺公司起诉时才知晓81.5万元被误拨给上诉人。三、上诉人在收到81.5万元后，未及时返还给被上诉人，且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将81.5万元支付给陈龙，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明知该款属于多付的款项，并非善意。恒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恒顺公司在要求被上诉人拨付工程款时明确要求将相关工程款拨付到恒顺公司账户，从未要求其将工程款项委托支付给其他人。陈龙未到庭陈述意见。绥阳县教育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仁怀三建司、恒顺公司共同向原告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原告绥阳县教育局与被告仁怀三建司签订修建绥阳县城关中学学生宿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29日，被告仁怀三建司向原告绥阳县教育局申请拨付工程款。2015年8月4日，经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出具《绥阳县教育系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拨款申请书》，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审批同意拨款金额为124万元，收款单位名称：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开户银行：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子尹路支行，银行账号：00×××39。2015年4月7日，原告绥阳县教育局与被告恒顺公司签订修建绥阳县温泉小学学生宿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30日，被告恒顺公司向原告绥阳县教育局申请拨付工程款。2015年8月4日，经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出具《绥阳县教育系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拨款申请书》，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审批同意拨款金额为81.5万元，收款单位名称：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遵义凯山支行，银行账号：24×××25。2015年8月10日，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向被告仁怀三建司（开户银行：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子尹路支行，银行账号：00×××39）支付205.5万元，并注明：用途为支付城关中学、温泉小学宿舍工程进度款。2015年8月11日，被告陈龙书写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绥阳县建设项目工程款人民币贰佰零伍万伍仟元（小写￥2055000.00元），用于支付该项工程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借款人陈龙。注：2055000元包含绥阳县温泉小学宿舍工程款815000元”。同日，被告仁怀三建司向被告陈龙支付劳务费190万元。2019年6月12日,被告恒顺公司向绥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绥阳县教育局偿还所拖欠工程款1204423.78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发函《绥阳县教育局请求退回多支付工程款的函》给被告仁怀三建司,要求退还误拨的81.5万元工程款。2019年7月1日，被告仁怀三建司回函称，已将该款支付给恒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龙，其不存在不当得利，拒不退还。2019年8月6日，原告绥阳县教育局与被告恒顺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工程款总计2,254,423.78元，由原告绥阳县教育局支付恒顺公司105万元。绥阳县教育局通过恒顺公司起诉后，才发现当时付款时错付给被告仁怀三建司，由此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陈龙系被告恒顺公司温泉小学项目委托代理人，也是被告仁怀三建司城关中学项目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在拨付被告仁怀三建司、恒顺公司工程款时，将本属于被告恒顺公司的工程款81.5万元拨付给被告仁怀三建司，仁怀三建司在收到款后，未及时返还给原告绥阳县教育局，被告仁怀三建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该款有任何合法依据，其将该款支付给被告陈龙，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仁怀三建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恒顺公司虽然委托被告陈龙为其项目代理人，但被告恒顺公司向原告绥阳县教育局提供了公司账户，并未委托该款由被告陈龙个人收取，被告陈龙通过被告仁怀三建司收款81.5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故被告陈龙应承担退还原告绥阳县教育局81.5万元的责任。对于被告陈龙主张该款系其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如被告陈龙认为其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取得工程款，可以另行起诉主张其合法权利。由于原告绥阳县教育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恒顺公司取得该笔不当得利的款项，故被告恒顺公司并不承担退还责任。对于被告仁怀三建司提出原告绥阳县教育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当得利事实虽发生，但受损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该事实发生的，不应起算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8月10日受损人绥阳县教育局认为该款已经支付给被告恒顺公司，并不知道该款未实际支付给被告恒顺公司。2019年6月12日，被告恒顺公司起诉后，原告绥阳县教育局才知道该款并未支付给被告恒顺公司。2019年6月25日，原告绥阳县教育局发函给被告仁怀三建司,要求其退还不当得利的款项，并于2020年1月8日起诉，故原告绥阳县教育局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被告仁怀三建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陈龙返还原告绥阳县教育局不当得利款81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绥阳县教育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5975元，由被告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陈龙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6日，绥阳县人民法院就恒顺公司诉绥阳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黔0323民初1506号民事调解书。其后，绥阳县教育局以误拨81.5万元给仁怀三建司、调解造成其向恒顺公司多支付65万元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黔03民申20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绥阳县教育局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向陈龙做询问笔录，陈龙称知道2015年6月绥阳县教育局将工程款205.5万元支付给仁怀三建司，其中81.5万元是绥阳县教育局应该支付给恒顺公司的，两个工程都是其在做，仁怀三建司收到81.5万元后于2015年8月转款190万元给陈龙，其中包含了该81.5万元，陈龙将该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不存在不当得利。陈龙还称其分别是仁怀三建司和恒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恒顺公司的温泉小学项目和仁怀三建司的城关中学项目，其是两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知道（2019）黔0323民初1506号民事调解书。一审中，绥阳县教育局申请其职工吴世林出庭作证，并提供了81.5万元的发票及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恒顺公司委托陈龙到绥阳县教育局办理温泉小学宿舍建设项目工程款的相关事宜，委托书附有恒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天芬及陈龙的身份证复印件。恒顺公司在一审中对该授权委托书有异议，认为公章不一样，且没有委托陈龙领取工程款。仁怀三建司在二审中称收到205.5万元后，支付给陈龙190万元，其余部分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由陈龙出具了相应收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仁怀三建司是否取得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的前提之一是返还人取得了不当利益。本案中，陈龙同时作为恒顺公司承建温泉小学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和仁怀三建司承建城关中学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两个工程项目的建设，2015年8月10日绥阳县教育局向仁怀三建司支付工程款205.5万元，并注明为支付城关中学、温泉小学宿舍工程进度款，陈龙于次日向仁怀三建司出具借条收到205.5万元，并在借条中注明“包含绥阳县温泉小学宿舍工程款815000元”，仁怀三建司于同日向陈龙支付劳务费190万元，陈龙在一审中认可仁怀三建司支付的190万元中包含了恒顺公司承建温泉小学项目的工程款81.5万元。由以上事实可见，仁怀三建司因陈龙作为恒顺公司承建温泉小学项目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将绥阳县教育局拨付的81.5万元支付给陈龙并无主观过错，仁怀三建司在本案中并未取得81.5万元的不当利益，不构成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故一审判决仁怀三建司返还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仁怀三建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陈龙返还绥阳县教育局不当得利款81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绥阳县教育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5975元，由陈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绥阳县教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