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民初1853号原告：伍常琴，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亚（系伍常琴丈夫），男，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胜洋，射阳县合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同林，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告：朱冠娟，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生，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伍常琴诉被告王同林、朱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4722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借贷行为涉嫌诈骗犯罪，伍常琴提起民事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伍常琴的起诉。伍常琴不服一审裁定，上诉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射阳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11日作出射公（刑）不立字[2020]2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苏09民终553号民事裁定，以基于新的事实，一审法院原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缺乏依据为由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苏0924民初472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重新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伍常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胜洋，被告王同林、被告王同林、朱冠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生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伍常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亚在第一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常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王同林、朱冠娟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2012年4月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王同林、朱冠娟以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于2011年4月向伍常琴借款5万元，约定月息3分并立借据。借款后，伍常琴多次索要未果，王同林、朱冠娟于2019年2月4日重新向伍常琴立据借条一张，金额为15.5万元（其中本金5万元，利息10.5万元），并收回了2011年4月的借条。因借款是王同林使用的，所以换据时王同林作为借款人，朱冠娟作为担保人。经催要，王同林、朱冠娟仍未能偿还借款，故依法提起诉讼。王同林、朱冠娟辩称，1.不存在伍常琴所述2011年4月向其借款5万元、月息3分、至今未偿还的事实；2.本案也不存在王同林、朱冠娟于2019年2月4日出具15.5万元借条是对之前所借5万元借款本息累计后重新换据的事实；3.王同林所打借条系向李耀亚出具，根据李耀亚的要求注明向伍常琴借款，但该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后王同林向李耀亚索要借条，但由于没有找到李耀亚，又因王同林外出到上海打工，故借条一直在李耀亚身边。因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故不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4.伍常琴以未实际交付借款的借条作为证据编造事实向某林、朱冠娟索要巨款，即使不构成刑事诈骗犯罪也是民事欺诈行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请求法院驳回伍常琴诉讼请求，并根据情节对其进行处罚。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伍常琴与李耀亚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5日，王同林、朱冠娟向李耀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借条今借到李某（本院注：即李耀亚）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2019年2月1日，李耀亚向某林发送短信：内容是：情况如何？什么时候到家？王同林答：情况不好，和工人在吃饭呢。李耀亚答：承诺的事兑现就行我在家等你到家。2019年2月3日，王同林、朱冠娟向伍常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借条今借到伍常琴人民币壹拾伍万五千元整。¥155000（现金支付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月息3%。借款人王同林担保人朱冠娟2019.2.4（本院注：此处“4”是由“1”或是“11”更改形成）。审理中，伍常琴、李耀亚与王同林、朱冠娟均陈述双方之间仅有一笔借款往来，即2012年4月15日立据的5万元借款，约定月息5分，双方还一致确认2019年2月3日立据的借款款项并未交付。伍常琴陈述：记不清是2011年还是2012年，反正是4月份，朱冠娟找我老公借钱说工程需要周转，承诺短时间还。我老公就到我门市拿钱。第一次打条子是王同林、朱冠娟两个人在合德街打给我老公的，我不在场，大概内容是借到李耀亚5万元，借款人是王同林、朱冠娟。后来这笔钱一直没有还，就是每年三十晚上到我门市跟我打招呼。中途换条子我也不清楚。最后一次换条子就是本案中提交的15.5万元的借条，是我老公朋友江某陪我老公一起去的，当时还有王同林、朱冠娟的朋友骆某在场，15.5万元是从借款时连本带息算的，打这个条子是我吵着让我老公去的，因为我说5万元本金是我出的，这么多年本息都没有看过，必须把条子换成我的名字。我和朱冠娟是发小和同学，从小一起长大，朱冠娟和我老公是初中同学。借款5万元到换条子的2019年2月4日我就要利息10.5万元。李耀亚陈述：不是2011年就是2012年，王同林打电话说工人进场要生活费向我借款，我和朱冠娟是同学，我说让朱冠娟来担保，之后朱冠娟也来了，我就借了5万元给他，约定利息5分，我记得是现金给他的，当时说好是两三个月还钱的。到期后，王同林没有偿还，每年的三十晚上都到我家打招呼换条子，一直打到利息10.5万元，本金5万元的时候，就停息了。一直到去年打电话给他，他说三十晚上肯定还钱。小三十晚上，我们去他家要钱，王同林说年后公司结的第一笔工程款就还钱。年后王同林还是以各种理由让我等，我就起诉了。王同林可能还过一笔0.5万元，是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偿还的，通过银行转账的，是利息钱。王同林在2019年9月26日的庭审中陈述：2012年4月中旬向李耀亚借款5万元，是转账的，条子是在浴城打的。大概是2013年左右，到伍常琴门市还了8万元左右，是一次性交给李耀亚的，然后收回了借据。2019年2月3日前，李耀亚打电话给我，问我今年挣的怎么样，我说今年工资都发不出来，有钱的话借点钱给我发工资，他说可以。李耀亚3号早上是到我家送钱的，让我打条子给他，我先借了15万，打了2019年2月11日的条子给他。几分钟时间，我说我过年也没钱，再借我5000元，就又换了一张15.5万元的条子。他说11号把钱给我，之后我找李耀亚要钱，钱没拿到条子也没有要回来，后就回上海了。王同林在2020年8月11日的庭审中陈述：借款5万元是在2012年4月15日转账到朱冠娟的账户中的。2013年3月在泗阳银行现存到李耀亚账户1万元，2013年5、6月份在李耀亚门市现金还了6.5万，2013年我用自己的银行卡在伍常琴家的POS机上刷了0.5万元，累计偿还了8万元。3万元的利息是按照月息5分计算的一年的利息。根据王同林提供的收到5万元借款的朱冠娟农行账号，本院向银行调取了流水，该银行账号没有使用记录。根据王同林提供的自有账号以及自述的还款时间段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本院向射阳农商行调取了该时间段的流水，未发现有0.5万元POS机的刷卡记录。伍常琴的代理人在2019年9月10日与骆某进行了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骆某陈述：七八年前，王同林和朱冠娟就向李耀亚借了5万元，说的是五分的利息。当时借这个钱是搞工程用的，一直没有还给李耀亚。2019年2月3日下午3、4点钟（2018年农历小年），正好我也在朱冠娟、王同林家玩的，我和朱冠娟、王同林是邻居。李耀亚和江某到王同林、朱冠娟家去要钱的，王同林、朱冠娟讲没有钱，后李耀亚讲没钱把条子重新换一下，后李耀亚将以前打的15.5万元条子给了王同林，王同林、朱冠娟两个人又重新打了一张15.5万元、利息月息3分的借条给李耀亚，当时某冠娟睡在床上，后起床签字的，借条的日期是2019年2月4日，当时在场的人有李耀亚、江某、王同林夫妻。王同林答应春节后先把一部分，并拿出在上海工地土方结算单，一共60多万元未结清，并向李耀亚打招呼说：你放心，这个钱一结下来就给你。条子是2019年2月3日下午3、4点钟打的，为了好算账，打的时间是2019年2月1日的条子。因打条子那天是3号，李耀亚说，不讨你便宜，后王同林就改了4号，这个日期是王同林本人改的。我和李耀亚是同学。我和朱冠娟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而且也是同学。先不认识王同林，他与朱冠娟在一起后才认识的。伍常琴还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陈述：2018年三十晚上，我到海河战友那里，李耀亚说那跟我一路去王同林家要钱。到了王同林家，王同林说没有钱，等年后再给，然后打了一个15.5万元的条子，说等工程款下来再给，当时除了我，还有一个骆某在场。借条上原来是李耀亚的名字，后来换据成伍常琴的名字，再后来我就去战友家了。以前借钱的情况我清楚，当时我在场，拿的是5万元现金。2019年2月3日换据的金额是15.5万元，条子换成了伍常琴的名字。换据时没有交付现金，当时王同林说等上海南汇的工程结束给钱。另查明，李耀亚因犯诈骗罪被本院（2016）苏0924刑初261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李耀亚在本院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7件，分别是（2009）射民二初字第0762号李耀亚诉龚少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09年5月25日借款27万元；（2012）射开民初字第0741号李耀亚诉龚少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11年5月15日借款6.5万元，截止2011年9月前还清，逾期不还按3%月息计算；（2014）射开民初字第0140号李耀亚诉曹**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12年10月12日借款1.5万元，月息3分；（2018）苏0924民初4199号李耀亚诉曹恒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14年1月28日借款2万元，月息5分；（2018）苏0924民初4200号李耀亚诉张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14年7月28日借款3万元，月息5分；（2018）苏0924民初4416号李耀亚诉孙茂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14年6月24日借款5万，月息3分；（2019）苏0924民初4069号李耀亚诉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条载明2013年4月16日借款5万、2014年1月13日借款20万元，月息5分。伍常琴在本院无其他民间借贷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王同林、朱冠娟于2019年2月3日立据的15.5万元借条是否为5万元借款换据形成。2.本案应当如何处理。一、关于王同林、朱冠娟于2019年2月3日立据的15.5万元借条是否为5万元借款换据形成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王同林、朱冠娟对2012年4月15日向李耀亚借款5万元并已收到5万元借款本金并无异议，王同林主张已经偿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同林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还款事实。本院根据王同林提供的银行账号未查出还款记录，且王同林两次庭审中陈述的还款经过也不一致，故本院认为王同林仅提交2012年4月15日的借条原件证明5万元借款已经偿清，依据不足，不应采信。第二，证人江某的到庭证言、证人骆某的书面证言与李耀亚的陈述基本吻合，可以证实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的借条实际出具日期是2019年2月3日，出具的背景是李耀亚向某林、朱冠娟催要还款，王同林、朱冠娟无力偿还进行了换据。第三，2019年2月3日为除夕前一日，王同林陈述李耀亚当日是主动去其家中出借款项，办理借款手续，这一解释不符合常理；结合李耀亚在2019年2月1日还向某林发送短信“承诺的事兑现就行我在家等你到家”，本院认为李耀亚以及证人骆某、江某陈述的2019年2月3日李耀亚去王同林家索要借款，王同林、朱冠娟无力偿还，向李耀亚重新出具了出借人为伍常琴、借款金额为15.5万元借条的事实更符合常情。综上，根据证据规则，可以认定王同林、朱冠娟于2019年2月3日立据的15.5万元借条为5万元借款换据形成。二、关于本案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1.李耀亚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李耀亚涉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7笔，借款金额不等，月利率高达3%、5%，属于高息；本案所涉借款虽然在换据时将出借人更换为伍常琴，但借款实际发生在2012年4月15日，是由王同林、朱冠娟出具给李耀亚，借款由李耀亚交付，利息标准由李耀亚与王同林、朱冠娟商定为月利率5%；故该笔借款也应当认定出借人是李耀亚。综上，李耀亚的出借行为在一定时间内较为频繁，出借对象不特定，利息约定高，具有营利性，应当认定李耀亚为职业放贷人。故李耀亚与王同林、朱冠娟在2012年4月15日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2.李耀亚在2019年2月3日催要借款时，要求王同林、朱冠娟重新向伍常琴立据，王同林、朱冠娟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为各方协商一致借款偿还给伍常琴，故伍常琴有权提起诉讼主张要求王同林、朱冠娟偿还借款。因李耀亚与王同林、朱冠娟于2012年4月15日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伍常琴与王同林、朱冠娟于2019年2月3日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王同林、朱冠娟应当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以及按照贷款基准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李耀亚陈述，王同林、朱冠娟在2015年-2016年期间偿还过0.5万元利息，故王同林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伍常琴借款本金5万元，以及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总额中需扣减5000元）。因2019年2月3日换据时某冠娟作为担保人签字，伍常琴、李耀亚均未提出异议，故朱冠娟应当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借款发生时，朱冠娟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李耀亚出具借条，因其未实际使用借款以及与伍常琴、李耀亚的同学关系，故才在换据时由“借款人”转化为“担保人”，朱冠娟对案涉借款发生以及换据均起到了促进作用，因伍常琴对朱冠娟的“担保人”身份并无异议，故朱冠娟应当对王同林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3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同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常琴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以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扣减已支付的5000元）；二、被告朱冠娟对被告王同林的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3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伍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王同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文静人民陪审员  陆波涛人民陪审员  费桂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静宜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