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4刑终183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华雄，男，汉族，1996年6月12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辩护人陈锋，贵州韬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学敏，女，汉族，1965年11月13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文盲，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蒋国成，男，汉族，1989年12月2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蒋宽宽，男，汉族，2000年6月10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蒋国龙，曾用名蒋飞龙，男，汉族，1988年5月4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2020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蒋良松，男，汉族，1967年7月17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赵光美，女，汉族，1956年12月8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审理由普定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黔0422刑初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服判；原审被告人任华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查阅案件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任华雄、原审被告人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听取了辩护人、检察员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因蒋某1妻子吴某车祸死亡，肇事者潘某家属欲通过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转交10万元预付款给死者家属，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遂通知死者丈夫蒋某1到该交警大队协商丧葬费赔偿事宜。2020年4月6日14时20分许,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罗某1、杨某、协警罗某2在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调解室内组织肇事者家属周某与死者家属蒋某1（死者丈夫）、被告人蒋宽宽（死者儿子）、蒋某3（死者儿子）、蒋某2（死者兄长）、王某（死者妹）双方进行调解，死者其他家属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在事故调解室外的窗边。22分许，因蒋某1情绪激动，殴打肇事方家属周某，后其他家属亦对周某实施殴打。罗某1、杨某、罗某2见状予以制止，在制止过程中，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进入事故调解室，李学敏率先对民警罗某1进行殴打，随后任华雄使用拳头连续多次殴打民警罗某1头部，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也上前参与殴打民警罗某1，在民警警告无效使用催泪喷射器后，众人才停止殴打散开。经鉴定，罗某1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赵光美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以暴力的方式共同实施妨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华雄使用暴力妨害公务行为作用最突出，被告人李学敏率先实施暴力妨害行为，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宽宽、蒋国成均对人民警察实施多次殴打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但被告人蒋国成、蒋宽宽的作用相对较小，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对蒋国成、蒋宽宽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亦实施了暴力妨害行为，但作用较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从重处罚；致一人轻微伤，可酌情对七名被告人从重处罚。七名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七名被告人作为交通肇事被害方的亲属，在调解现场因情绪激动实施犯罪行为，且均为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赵光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七名被告人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任华雄、蒋国成仅当庭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该二人悔罪表现一般。被告人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可对该四人宣告缓刑。关于被告人任华雄、蒋国成辩称其殴打罗某1时并不知道罗某1身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任华雄、蒋国成从罗某1带领大家去调解室及调解时罗某1坐在调解人的位置上，足以知晓罗某1的交警身份。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陈锋辩称本案不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只对自己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共同实施了妨害行为，系共同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陈锋辩称本案是在交通事故调解中因情绪激动发生的，且被告人任华雄具有自首、偶犯、初犯、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任华雄所具备的量刑情节与本院所查一致，予以采纳；但犯罪地点在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中心现场位于事故调解室，社会影响恶劣，且被告人任华雄在庭审调查中翻供，当庭仅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一般，故辩护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洪应辩称，被告人蒋国成不构成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国成对民警罗某1实施多次殴打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洪应辩称，被告人蒋国成具有自首、偶犯、初犯、认罪认罚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一致，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洪应、张格彬辩称，罗某1没有着装，没有出示警官证，其执行公务的行为不规范的辩护意见。经查，调解当日罗某1不是当班民警，其只是代同事组织调解，且在调解中还有民警杨某、辅警罗某2着装与罗某1一起执行公务，调解地点在普定县。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张格彬辩称，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蒋宽宽作为死者家属因情绪激动才实施犯罪行为。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一致，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华雄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李学敏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蒋国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蒋宽宽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蒋国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蒋良松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赵光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华雄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为：一、任华雄主观上并无妨碍公务的故意，当时罗某1未着警服，任华雄不认识调解主持人罗某1，误以为是交通肇事者家属，因情绪激动而误打了罗某1。即便推定任华雄应当知道是调解人，也不明知是交警。任华雄跟随前来处理其亲属交通肇事遇害一事，需要交警帮忙解决问题，主观上不敢也不愿打交警。二、一审判决认定任华雄“当庭翻供”错误。任华雄不知道罗某1是调解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未供述过知道罗某1身份，讯问笔录记载不实，未让任华雄核对笔录便催促其签字。三、任华雄自首，认罪认罚，系初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任华雄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因蒋某1妻子吴某车祸死亡，肇事者潘某家属欲通过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转交10万元预付款给死者家属，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遂通知死者丈夫蒋某1到该交警大队协商丧葬费赔偿事宜。2020年4月6日14时20分许,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罗某1、杨某、协警罗某2在普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调解室内组织肇事者家属周某与死者家属蒋某1（死者丈夫）、被告人蒋宽宽（死者儿子）、蒋某3（死者儿子）、蒋某2（死者兄长）、王某（死者妹）双方进行调解，死者其他家属被告人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在事故调解室外的窗边。22分许，因蒋某1情绪激动，殴打肇事方家属周某，后其他家属亦对周某实施殴打。罗某1、杨某、罗某2见状予以制止，在制止过程中，任华雄、李学敏、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进入事故调解室，李学敏先对民警罗某1进行殴打，随后任华雄使用拳头连续多次殴打民警罗某1头部，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也上前参与殴打民警罗某1，在民警警告无效使用催泪喷射器后，众人才停止殴打散开。经鉴定，罗某1所受损伤属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普定县公安局、普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普定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提请批准逮捕书，证人罗某1、杨某、罗某2、蒋某1、蒋某2、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罗某1是普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案发当时正在处理潘某交通肇事案双方家属的调解赔偿工作。罗某1、蒋某3、杨某、罗某2、蒋某1、蒋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蒋宽宽、蒋良松的供述等，证实罗某1先在交警队值班室接待死者家属蒋某1等人，因死者家属提出要见肇事者家属，罗某1便安排双方去调解室；证人罗某1、蒋某2的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任华雄、蒋国成、蒋宽宽、赵光美的供述，证实因死者家属人数多，罗某1在值班室外要求死者家属选出代表到调解室的事实；监控视频，证人罗某1、蒋某3、杨某、罗某2、蒋某1、周某等人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任华雄、蒋宽宽的供述等，证实罗某1带领调解双方到调解室，罗某1独立坐在调解桌最里侧调解人位置，双方家属分别坐在调解桌两侧，交警杨某、协警罗某2站在调解桌外侧靠门的位置，任华雄等其他家属在调解室外透过窗户关注调解室内情况的事实。监控视频，证人罗某1、蒋某3、杨某、罗某2、蒋某1、周某等人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任华雄、蒋宽宽、蒋良松等人的供述，证实双方家属到调解室坐下后，死者丈夫蒋某1得知周某是肇事者家属，便起身殴打周某，在调解室内的其他家属立即上前共同殴打周某，交警罗某1、杨某及协警罗某2立即阻拦，在蒋某1拿起塑料凳子砸向周某，又提起木椅子欲打周某时，罗某1及时抓住椅子，阻止蒋某1继续殴打周某，此时李学敏、任华雄、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冲进调解室，李学敏首先用手打罗某1头部及身上，任华雄随即用拳头高频率砸向罗某1头部，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等人亦用手殴打罗某1，在调解室内的蒋宽宽见任华雄等人殴打罗某1，便跑过去踢打罗某1，直至民警杨某及协警罗某2使用催泪喷雾，众人方停止对罗某1殴打的事实。法医鉴定，证实罗某1受轻微伤的事实。本案另有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任华雄及辩护人，各原审被告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故依据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同时确认原审被告人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自首，赵光美坦白的量刑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任华雄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辩解不知道罗某1的身份、不知道罗某1是调解人，属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任华雄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认定任华雄具有自首情节的量刑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华雄与原审被告人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共同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任华雄实施殴打执法民警的行为最为积极，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李学敏带头殴打民警，是主犯；原审被告人蒋宽宽、蒋国成殴打民警行为积极，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原审被告人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亦实施了殴打执法民警的行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审被告人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赵光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学敏、蒋国成、蒋宽宽、蒋国龙、蒋良松、赵光美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关于上诉人任华雄及其辩护人所提任华雄不知道民警罗某1身份的意见。经查，在案书证及证人罗某1、杨某、蒋某1、周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罗某1是交警大队民警，案发当时正在主持交通肇事案件的调解赔偿工作。证人罗某1、罗某2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罗某1在接待时向死者家属表明了其执法民警身份的事实。该事实有证人蒋某3、蒋某2、王某、蒋某1所作的作为死者家属知道罗某1系交警队工作人员的证言在卷印证；有原审被告人蒋国成、蒋国龙、蒋良松所作罗某1系交警队的执法人员的供述及原审被告人蒋宽宽、李学敏、赵光美所作看到罗某1喊其方选代表调解的供述在卷佐证。此外，监控视频显示罗某1在案发前带领大家前往调解室，打开调解室的门和灯，在调解人的位置落座后，安排双方家属入座的客观行为；另有证人罗某1、罗某2、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在罗某1被殴打时，其再次表明系执法人员的身份，但死者家属仍继续殴打罗某1，直至被喷辣椒喷雾后方停止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任华雄明知罗某1是交警队执法人员，在调解室内发生打架后不计后果殴打罗某1的事实。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华雄及其辩护人所提任华雄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未“当庭翻供”的意见。经查，任华雄经电话通知到案，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明知罗某1是交警队执法人员而实施殴打行为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对罗某1系执法人员的明知，是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于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同时不符合认罪认罚关于“认罪”的规定。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任华雄自首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任华雄自首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不再加重对任华雄的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云庆审判员  董 菲审判员  陈丽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静芬书记员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