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南大街****0301-2。法定代表人：张换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姬，女，汉族，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远鹏（徐红姬之夫），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号。上诉人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徐红姬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伊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徐红姬自2019年7月11日到同年8月15日的劳动关系无效；2.不支付徐红姬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127元；3.不支付徐红姬法定假日加班工资400；4.诉讼费由徐红姬承担。事实与理由：伊伊公司从成立以来至本案发生时，运营状况一直良好，截止徐红姬提出辞职之前，公司所有客户信息及往来账目均在徐红姬手中，流动资金也由徐红姬掌管。2019年7月11日，徐红姬提出离职，并要求公司返还她股本。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尚处于亏损时，如果徐红姬退股，应当补齐亏损，公司并未同意其该项要求，于是徐红姬便停止工作，扣留公司账目等，不再尽守劳动职责，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徐红姬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业务无法开展，且有大量消费者向公司索赔。徐红姬辩称，针对劳动时间截止日期，我提出辞职的时间是4月份，因病提出的辞职，7月11日是最后一次通知他我的工作时间是到月底，但是实际上从4月份每次问他有没有人交接，他就一直拖着，8月16日他就已经有人上岗了，而且也没有面对面交接，只是建了一个线上的交接群，交接群是他找到人之后建的群。正常工作应该是交接到8月17日，只是产生了异议，张换柱说要暂停交接才没有继续进行。4月27日第一次跟他提出的交接，我一直在促进交接的事情。根据我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7月11日我提出离职之后，到8月15日还一直在公司工作。公章7月11日之前我没有见过，7月11日之后是张换柱把公章放在店里，我没有拿。不管公章在哪里，我不可能自己和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徐红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六项，改判伊伊公司支付徐红姬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工资13348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348元，2019年4月5日、2019年6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79元，2019年4月、6月、7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7023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徐红姬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月均工资为5000元，而一审判决对二项至第五项并未按照实际月工资计算。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徐红姬辞职的原因是伊伊公司未与徐红姬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徐红姬交纳社会保险、安排双休日、长期延时加班、未支付加班工资、长期拖欠工资。伊伊公司辩称：对于徐红姬的工资标准是每月五千元认可。8月15日的加班工资我不认可，只认可7月11日之前的。辞职应当有辞职的证据，不应当由平时沟通的语言来认定辞职，7月11日辞职和退股是一起发生的。伊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127元；2.无需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0236.32元；3.无需支付徐红姬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420元；4.无需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35.17元；5.确认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与徐红姬不存在劳动关系;6.本案诉讼费由徐红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张换柱、徐红姬等4人参加股东会，明确徐红姬股份为10%，约定徐红姬下月开始工资为每月5000元，同时明确徐红姬的职务分工为运营部，徐红姬同时为会计、出纳（临时）。伊伊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成立，徐红姬系股东之一。徐红姬自2019年3月1日起每月工资5000元，其中2019年3月工资系2019年4月4日支付，4月工资系2019年5月13日支付，5月工资系2019年6月22日支付。至2019年7月8日，伊伊公司有资金7000余元。2019年7月11日上午，徐红姬发送微信称收到了公章等资料。当晚，徐红姬又发微信告知张换柱“张总，我这边资金跟不上，7月份退出。财务怎么处理资金怎么交接，您跟李总商量！工作方面，您有合适人选随时可交接。趁着这两个月业务量不大，新人好上手，软件和公众号也有时间去试用。”张换柱回复：“你能不这时候添乱吗，我不是再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吗！”徐红姬回复：“不是添乱也不是赌气，我自己资金跟不进来，体力精力也跟不上，力不从心！这样下去对公司也不利”。2019年8月1日晚，徐红姬发送微信“关于本人离职与退股事项:1.结清工资并补齐2018.11月至交接当月社保费用；2.本人股份以转让形式转出，不接受清算。请与李总商议后回复。”张换柱发送微信“六月的工资没付吗？”；徐红姬回复“都没付，钱不够”；张换柱回复“不是说先给田师傅付了吗，”；徐红姬回复“7月初给您发过信息”；张换柱回复“我知道，当时说够四千先给他”。2019年8月9日，徐红姬再次发微信告知“关于本人离职与退股事项：一、离职结算1、结清6、7、8（8月待定，具体看交接日期与方式）月份工资。2、补齐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社会保险费用该由公司承担的部分（本人仅承担3-7月相应比例部分）”，另告知了关于股份的事宜。关于工作内容。伊伊公司称徐红姬负责线上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微信上有客户下单，就转给取送员，由取送员上门取送；对于楼上楼下这种特别近的客户，徐红姬有时会帮忙取送。徐红姬称其除了微信接待客户，还会线下取货，取送员忙不过来或调休时由其取送，且其还要负责检查衣物，衣物有问题其还要修补。关于工作时间。伊伊公司称已经与徐红姬约定好一周休息一天、工资每月5000元，故周末工作的一天不应算作加班；对于周末的另外一天，伊伊公司从未要求徐红姬加班；另，徐红姬的工作时间是浮动工作制，工作时间不固定，且徐红姬工作期间请了很多次假且未扣工资。徐红姬认可伊伊公司并不要求固定工作时间，但称客户有需求就必须要去，约定一周最多只能休息一天；其自入职起基本就是无休状态，因其没有固定假期，故其虽然请假，但仍然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为证明加班，徐红姬提交2019年4月、6月、7月的微信记录。伊伊公司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伊伊公司认可徐红姬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15日，但对徐红姬的工作内容不认可，亦认可2019年6月1日到2019年8月15日的工资数额为12127元，但称徐红姬是负责发工资的，公司还有资金7000余元，是徐红姬没有给自己发6月份工资，所以不存在公司不发工资的事实，故6月份工资已经支付。2019年8月19日，徐红姬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一、确认与伊伊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伊伊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40元；三、伊伊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957元；四、伊伊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未休双休日加班工资35680元；五、伊伊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7359元；六、伊伊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延时加班工资18228元；七、伊伊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高温补贴480元；八、伊伊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工资13917元。在仲裁过程中，徐红姬提交了2019年4月、6月、7月的考勤表，房山仲裁委据此支持了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合理部分，最终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219号裁决，裁决：一、确认徐红姬与伊伊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伊伊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红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20元；三、伊伊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工资12127元；四、伊伊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127元；五、伊伊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0236.32元；六、伊伊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35.17元；七、驳回徐红姬其他仲裁请求。伊伊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伊伊公司未对仲裁确认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现伊伊公司认可徐红姬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15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徐红姬与伊伊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伊伊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的支付徐红姬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工资12127元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且根据2019年8月1日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伊伊公司并未支付徐红姬2019年6月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伊伊公司支付徐红姬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工资12127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一审法院确认徐红姬与伊伊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伊伊公司应与徐红姬签订劳动合同，伊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红姬负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徐红姬原因导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的伊伊公司支付徐红姬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不高于伊伊公司应支付的法定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伊伊公司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127元。关于休息日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徐红姬以微信记录当日的起始时间和结束时间作为当日的工作时长来证明加班，考虑到徐红姬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且徐红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记录的起始时间至结束时间其一直都持续工作，故不能仅以微信记录的期间作为工作时长的依据。徐红姬认可伊伊公司并不要求固定工作时间，自认约定一周最多只能休息一天，但其自入职起基本就是无休状态，请假不扣工资；结合徐红姬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且未有证据显示徐红姬在职工作数月以来就工作期间以及工资标准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就该工作期间与工资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在该种情形下，如有休息日加班，经核算若不违反最低工资标准的要求，应视为伊伊公司支付的工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另行支付徐红姬休息日加班费。现徐红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伊伊公司支付的工资违反最低工资标准的要求，故伊伊公司无需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0236.32元。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仲裁根据徐红姬所提交2019年4月、6月、7月的考勤表裁决了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但2019年7月并无法定节假日，故仲裁支持徐红姬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时间应为2019年4月、6月的法定节假日。现徐红姬未就仲裁裁决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争议焦点在于徐红姬2019年4月、6月是否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根据徐红姬提交的微信记录，其于2019年4月5日、6月7日法定节假日均处理了工作事宜，确实提供了劳动，故伊伊公司应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5日、2019年6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结合徐红姬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且徐红姬自认伊伊公司并不要求固定工作时间，但如前所述，不能仅以微信记录的期间作为工作时长的依据，一审法院酌定伊伊公司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5日、2019年6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40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应以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的原因认定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根据2019年7月11日的微信记录可知，徐红姬系以其资金不足为由向伊伊公司提出离职退股；结合微信记录和徐红姬的答辩意见，徐红姬并未告知伊伊公司系因未支付2019年6月、7月、8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徐红姬系以其资金不足为由提出离职。徐红姬的该解除理由并不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伊伊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徐红姬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4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红姬与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工资12127元；三、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127元；四、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5日、2019年6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400元;五、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徐红姬2019年4月、6月、7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0236.32元；六、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徐红姬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420元；七、驳回伊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徐红姬提交九份证据，分别为2019年4月至7月的考勤记录、店内物品交接截图、店内上班的证明、交接资料与病例资料、交接群截图、数据分析群截图，欲证明徐红姬存在加班、连续工作的情形；徐红姬多次催促公司进行交接，但公司均不作为、不处理。伊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公司从未要求加班，徐红姬的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徐红姬因为公司未能返还其股本，一直拒绝交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伊伊公司主张因徐红姬未能完成工作任务给公司造成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红姬要求退股一节，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徐红姬的股东身份亦不能构成伊伊公司与徐红姬不签订劳动合同、不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等理由，故对伊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采信。关于徐红姬的上诉请求，因徐红姬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219号裁决提起诉讼，表明徐红姬已认可仲裁裁决内容，故本院对于徐红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伊伊公司、徐红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伊伊洗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徐红姬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于明洁-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