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初539号原告：刘锡恩，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9年11月12日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烽，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楠楠，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建坤，男，195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州市新东方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东路**。法定代表人：姚建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锡恩与被告姚建坤、第三人常州市新东方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9年2月21日，本院召集当事人进行庭前会议，原告刘锡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烽、毕楠楠及被告姚建坤、第三人新东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出席；2020年12月2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刘锡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烽，被告姚建坤、第三人新东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锡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赔偿款2184767.1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三人系中外合资企业，原告为外方股东，持股26%，被告为第一大股东，持股40%。2009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作出支付相应分红补偿款的承诺，即自2010年至2015年，第三人当年分红如果低于每股0.2元，每股不足0.2元部分由被告无条件向原告补足等承诺。但实际操作中，被告将本应由其个人支付的分红补偿款通过实际控制的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损害了公司及股东利益。此前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苏04民初279号案件（以下简称279号案件），已判令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赔偿款6444317.11元，现经查实，尚有2184767.1元本应由被告支付的分红补偿款及相应费用，均为第三人支付。该行为违背了承诺，损害公司利益和中小股东利益，故诉至法院。姚建坤辩称，本案与279号案件在性质、内容、案情上基本一致，仅是原告主张不同时期的款项，故不再另行举证，详见279号案件；2007年10月6日董事会决议和2008年5月18日董事会决议内容目的均是为了第三人的上市目标，是为了全体股东利益，不应认定无效；原告对第三人的投资，包括后期增资均用于第三人的经营发展，股东均因此受益，故第三人应根据董事会决议承担分红补偿责任，被告作出担保一方面基于董事会的授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公司上市即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不能有风险了只由被告一人承担；被告根据董事会决议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并非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被告自身不存在过错；董事会决议时间在原告受让周建群股权之前，周建群当时投票同意该决议，故原告应承担相应后果、接受决议内容；第三人通过董事会决议确立上市目标，授权被告向投资者提供担保，引进投资者，第三人根据决议内容支付分红补偿款等一系列行为，属于链条型的整体引进投资模式的一个环节，不能割裂开。综上，被告的担保承诺是在董事会决议授权下作出，该担保理应由第三人承担。新东方公司述称，认可被告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除证明目的外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新东方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7日，经营期限至2017年11月28日止。截至2016年7月28日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注册资本11000万元，投资总额20000万元，转型登记标识栏显示为“内资转外资”。新东方公司成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始于2005年，被告姚建坤一直担任新东方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现新东方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被告为清算组负责人。2007年10月6日，新东方公司召开2007年度第二次董事会并形成相关决议，其中决议第八条为：为加快扩大公司生产经营规模，创造更好的经济效益，公司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基础上，同意以增加注册资本的方式继续引进新的投资人，董事会一致同意授权姚建坤先生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一切商务文件，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由企业承担。落款签章为时任新东方公司董事会的全部五名董事，姚建坤、王玲芬、郑志锦、史铮晖、周建群。2009年11月12日，被告姚建坤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鉴于周建群和刘锡恩于2009年11月12日签定的1060万股外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人担保：……3.本人作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为了表示对本次外资股转让的支持，本人承诺对刘锡恩收购1060万股外资进行补贴，补贴金额40万人民币。4.刘锡恩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周建群的159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款后，自2010年至2015年，本人无条件担保刘锡恩所持有的1060万股新东方公司股权每年每股分红不低于0.2元，如新东方公司当年分红超过每股0.2元，刘锡恩和其他股东一样享受分红，如新东方公司当年分红低于每股0.2元，不足0.2元部分由本人无条件向刘锡恩补足。如果新东方公司在2010年至2015年之间成功上市，则从上市当年起，刘锡恩和其他股东一样享受分红，本人不再向刘锡恩保证上述分红补偿。”2014年6月5日，前述董事姚建坤、王玲芬、郑志锦、史铮晖、周建群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载有“新东方公司于2008年5月注册资本增加到8280万元，公司制定了长远发展目标，能够在中小板上市，所以按照当时的股东结构难以满足公司争取上市的目标，希望引进实力更强的战略投资者，或者是外方股东，在此背景下公司在2008年5月18日召开的董事会上各位董事达成如下统一意见：一、在此次增资之后，为满足中小板上市要求，公司希望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0万元以上，由公司各位董事选择或者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或战略投资者，或者是外方投资者。二、在与合作伙伴、战略投资者或者是外方投资者在谈判过程中，必须考虑到对方经济实力、信用、投资规模以及长期合作意愿。三、在上述谈判过程中，为更好的吸引投资者或者减少投资者的后顾之忧，若合作伙伴、战略投资者或者是外方投资者在作出与新东方公司合作、投资、受让股权的决策时，需要提供保证或者收益担保等要求的，董事会一致同意可以由董事长姚建坤本人作出担保承诺，但董事长姚建坤本人作出担保承诺的后果由新东方公司承担。由于上述情况当时作为公司绝密，没有形成书面文字纪要，现对该情况作出补充说明。”2016年11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2011年度分红补偿款余款及相应利息，本院作出（2016）苏0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分红补偿款53000元及相关利息，在履行前述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时，分红补偿款53000元及相关利息、诉讼费共计64767.1元实际系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该生效裁判同时明确，被告已于2016年2月4日向原告支付了分红补偿款53万元，但该款实际也是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2016年5月18日、6月3日、8月17日、9月13日，第三人分四次共计向原告支付2015年度的分红补偿款15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东方公司董事会关于在吸引投资者的过程中“由姚建坤本人作出担保承诺，但姚建坤本人作出担保承诺的后果由新东方公司承担”的决议内容是否有效，依此决议由新东方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分红补偿款这一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利益。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原告刘锡恩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以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涉外民事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准据法。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认为被告将本应由其个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转由第三人公司承担，损害了公司利益以及股东利益，相关问题涉及到被告姚建坤作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以及第一大股东的身份与职权等，即属于公司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新东方公司董事会2008年5月18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外方投资者在作出受让股权的决策时，需要提供保证或者收益担保等要求的，董事会一致同意可以由董事长姚建坤本人作出担保承诺，但董事长姚建坤本人作出担保承诺的后果由新东方公司承担。此后在2009年原告刘锡恩受让原股东周建群股权时，被告姚建坤以公司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向刘锡恩作出了由其个人向刘锡恩支付相应分红补偿款的担保承诺，但事实上系争分红补偿款及相关利息、诉讼费等共计2184767.1元均是由新东方公司承担。对于前述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该决议内容的实质是，使得新东方公司即本案的合资经营企业与投资者刘锡恩之间客观上成立了补偿条款，由合营企业根据将来的经营情况对投资者给予分红补偿，这使得投资者可以取得固定收益，但此等收益实际上脱离了新东方公司的客观经营业绩，而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八条关于“合营企业的净利润根据合营各方注册资本的比例进行分配”的规定，造成公司应有资产的减少，损害了公司利益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而根据姚建坤出具的担保书内容，其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对刘锡恩所作出的分红补偿承诺，并不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被告姚建坤作为公司大股东，其以股东身份对刘锡恩入股公司提供补偿承诺，合法吸引了投资者，但实际上又违法将其个人承诺内容转为公司承担，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依法应认定无效，相关分红补偿款不得由新东方公司承担。姚建坤作为大股东作出的个人承诺应由其自行依约履行，虽然其系根据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的决议执行公司职务，但该决议内容及相应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被告姚建坤应当对新东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当将本应由其个人承担的、但已由新东方公司向刘锡恩所支付的分红补偿款及相关利息、诉讼费等共计2184767.1元，向新东方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姚建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常州市新东方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184767.1元。如果被告姚建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9元，由被告姚建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锡恩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姚建坤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蒋小英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