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6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帮华，系周某1女儿，女，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伟，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8年2月8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宏，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周某2，男，1951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原审第三人：周某3，男，汉族，1990年8月26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系周某3母亲，女，1963年4月5日生，汉族，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周某2、原审第三人周某3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6日组织法庭调查和质证，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帮华、杨汉伟，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宏、原审第三人周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原审被告周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周某1答辩、举证诉讼权利，判决结果对周某1极端不公正。一审刘某的诉讼请求是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审立案的案由也是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2016年12月16日《遗嘱》中并无扶养的约定，就应当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或动员撤诉。一审擅自改变本案的案由为遗赠纠纷，并作出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2.周宗祥2016年12月16日所立《遗嘱》无效。《遗嘱》并非周宗祥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4月22日普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证实周宗祥患有多发性脑梗死，脑萎缩等严重脑部疾病，已经丧失了认知能力，由此可见2016年12月16日，周宗祥不可能具有立遗嘱的认知能力。周宗祥系肢体残疾人，无签字能力，刘某未提供周宗祥立遗嘱的同步录音录像佐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1人或数人继承的规定，刘某并非周宗祥的法定继承人，《遗嘱》依法无效。同时刘某与周宗祥未办理结婚登记长期以老伴身份非法同居，违背公序良俗，《遗嘱》依法无效。4.涉案房屋是云南农业大学热带作物学院分给周宗祥、周庭昆父子的福利房基础上，进行补差价后购买的，周宗祥事实上对该房只享有一半的权利。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答辩：1.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对案由进行了释明，当事人进行了变更。2.刘某认为周宗祥当时确诊的是脑梗塞后遗症，并不是脑梗死，多数患者是可以在一年之内临床给治愈。3.2016年11月21日周宗祥在立遗嘱之前专门去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了神志意志，包括智力等等进行检查。医院出具的证明是正常的智力正常，周宗祥肢体残疾，但并不影响签字能力。二审过程当中刘某提交了周宗祥立遗嘱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只要当事人甚至意识清醒、清晰，是他自己个人的意识，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威胁胁迫等等，他有权自己处分自己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周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周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根据法律遗嘱与遗赠的规定，继承人与受遗嘱的范围不同，但是遗嘱继承人只能是法定继承人范围，遗赠与遗嘱不能混为一体，一审认定本案的案由是遗赠，但是在光盘上显示出来的是遗嘱的形式，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刘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12月16日立遗嘱人周宗祥（实为遗赠人）与遗嘱受益人刘某（实为扶养人）所订立遗嘱（实为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若产生诉讼费用，判令由周某1、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2、周某1及周庭昆系周宗祥子女，周庭昆于2003年7月2日去世，周某3系周庭昆的儿子。周宗祥与刘某自1993年以来共同生活。周宗祥于2004年3月12日取得思茅市房权证思房字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对坐落于思茅市思亭路23号35幢1-1-2号1层93.24平方米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周宗祥于2012年11月6日取得普国用（2012）第××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对坐落于普洱市思茅区，地号为53080210110902002Ｆ351012，使用面积为16.07平方米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周宗祥于2016年11月21日在普洱市人民医院做智力检测，普洱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载明：处理意见为：患者目前神志清楚，智力测试正常。普洱市人民医院出具《简易智力状态检查量表》载明：诊断结果：正常。周宗祥于2016年12月3日自书了两份《遗嘱》，两份《遗嘱》内容为：周宗祥自愿将房权证字第**房给老伴刘某，由刘某养老送终。2016年12月16日，周宗祥委托云南国立律师事务所陈杰钦律师代书遗嘱，由刘彬和陈杰钦律师见证，《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周宗祥，男，汉族，1929年8月23日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身份证号码：5327011929********。遗嘱受益人：刘某，女，汉族，1958年2月8日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身份证号码：5308021958********。一、周宗祥1929年8月23日生，今年87岁，身体不好，儿子周某2、女儿周某1均不履行赡养义务，周宗祥身体可能随时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表示去世后的处理意见。二、周宗祥现有主要财产如下：1.位于普洱市思茅区，房屋总层数6，所在层数1，建筑面积93.24平方米，涉及用途住宅的房屋一间，房产证号：房房权证思房字第**2.位于普洱市思茅区，地号53080210110902002Ｆ351012，使用权面积16.07平方米，土地证号：普国用（20**）第××号土地一块，土地使用权人周宗祥。三、对上述财产，周宗祥处理如下：上述房屋及土地由刘某继承。四、遗嘱内容完全是周宗祥真实意思表示，他人无权干涉。五、若其他任何遗嘱与本遗嘱意思相违背，其他遗嘱均无效。另查明，周宗祥于2018年9月5日登记为残疾人，肢体贰级残疾，其监护人为刘某。2019年11月18日，周宗祥因呼吸循环衰竭在普洱市人民医院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是遗赠扶养协议纠纷还是遗赠纠纷的问题，本案2016年12月16日《遗嘱》中并无扶养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为遗赠纠纷。关于周宗祥2016年12月16日《遗嘱》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本案中，因刘某自1993年起照顾周宗祥，周宗祥在智力情况正常的情形下于2016年12月3日自书两份《遗嘱》，后又于2016年12月16日委托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陈杰钦律师代书了一份《遗嘱》，三份《遗嘱》内容没有抵触。2016年12月16日代书《遗嘱》是最后的遗嘱，故以2016年12月16日代书《遗嘱》为准。2016年12月16日代书《遗嘱》由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陈杰钦和刘彬律师见证，其中陈杰钦律师代书，两位律师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2016年12月16日代书《遗嘱》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规定。周宗祥在立《遗嘱》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遗嘱》系周宗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无效的情形。其又分别为房权房权证思房字第**的所有权人和普国用（2012）第××号地块的使用权人，当然有权在遗嘱里处分其财产，故2016年12月16日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对刘某请求确认2016年12月16日《遗嘱》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周某2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是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周宗祥于2016年12月16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某1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张，拟证明周宗祥于2016年12月16日邀请刘彬律师和陈杰钦律师见证，并委托陈杰钦律师代书遗嘱。遗嘱作出涉案房屋在周宗祥死后均由刘某继承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彬律师和陈杰钦律师对现场同步录音，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周某1的委托代理人舒帮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刘某在律师征询周宗祥神志是否清楚及立遗嘱是否是其真实意愿这两个问题时在提示周宗祥。周某1的委托代理人杨汉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光盘的三性不认可。1.当时见证律师在问周宗祥的时候刘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应当回避，不但没有回避还在旁边作为诱导提示，表面是在做周宗祥，实际作出回答的是刘某代周宗祥回答，对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2.刘某已经全程录音录像，周宗祥在遗嘱上的签字刘某应当提供周宗祥签字的录像和谈话笔录的签字录像。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第三人周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与周某1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视频中周宗祥神经状态正常，语言表达正常。周宗祥在听取见证律师的提问存在疑问时，刘某予以转述，并未改变律师提问的内容，也未代周宗祥回答问题或给予诱导性提示。该视频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于1993年与周宗祥相识，于1996年与其前夫离婚后，与周宗祥生活在一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本案中，周宗祥于2016年12月16日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周某1主张刘某并非周宗祥的法定继承人，《遗嘱》依法无效，以及周某3的代理人主张遗嘱继承人只能是法定继承人范围，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周宗祥于2004年3月12日取得思茅市房权证房权证思房字第**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故，周宗祥对坐落于思茅市思亭路23号35幢1-1-2号1层93.24平方米的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周某1主张周宗祥对上述房屋仅有一半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与周宗祥于1993年相识，1996年刘某与其前夫离婚后与周宗祥生活在一起。周宗祥与刘某二人均无配偶，按照1994年2月1日施行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仅不具婚姻的法律效力，但不违反当时乃至后来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人共同生活20余年来生活上相互扶持，刘某更是照顾周宗祥直至周宗祥病逝，故上诉人周某1提出周宗祥、刘某违反公序良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二审中刘某提供的光盘证明周宗祥对订立《遗嘱》的行为和《遗嘱》的内容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周宗祥于2016年11月21日在普洱市人民医院做智力检测，普洱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载明：处理意见为：患者目前神志清楚，智力测试正常。普洱市人民医院出具《简易智力状态检查量表》载明：诊断结果：正常。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与周宗祥签署的《遗嘱》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周宗祥自愿订立《遗嘱》。再次，人民法院在立案时根据当事人的主张确定案由后，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由作出变更，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范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改变案由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为遗赠纠纷是正常行使审判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民事诉讼领域相关法律规定。周某1主张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剥夺其举证和辩论权。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围绕涉案《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给予周某1充分的举证和辩论时间，且周某1二审期间也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与理由。因此，周某1已经就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其提出的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剥夺了其举证和辩论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周某1主张周宗祥订立《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仅是“有理由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周某1对其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赖金雁书记员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