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3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1，住山西省永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元，山西芝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和县支公司。   负责人：高健，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张某2，现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   再审申请人张某1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和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永和支公司）、张某2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0民终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某1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张某2和张运强不具有法定意义上的养父、养女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从法律角度认定张某2与张运强的收养关系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具备的收养条件（四）年满三十周岁。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关系自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十五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效。张运强于1970年3月3日出生，张某2是1998年1月24日送养，1998年收养张某2时张运强为二十七周岁。张运强与张某2的收养关系没有到永和县民政局办理收养登记，且张运强也未达到收养人需满三十周岁的规定。因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收养法》的规定，张运强和张某2的收养关系应当无效。张运强和白记花于1994年按照永和县民间习俗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张运强和白记花为同居关系，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不具备《收养法》第十条规定的夫妻共同收养的条件。2.从事实方面认定张运强和张某2的收养关系无效。张运强收养张某2后，因张某2有先天性兔唇残疾，导致抚养困难。张运强和其母亲带着张某2到河南省浚县老家做手术，张运强考虑到自己没有能力抚养张某2，将张某2交给张运廷抚养，手术费用由张运廷承担，以后由张运廷和其母亲一起抚养张某2。一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张运廷和张某2，户口本登记信息中，张某2为户主张运廷长女，且常住人口登记卡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市（县）注明为无迁移，说明该户口信息为张某2初始登记户口。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张运廷和张某2形成事实上的父女关系。合法的收养关系必须符合法定的收养条件和收养手续，而本案中张运强和张某2的收养关系既不符合法定的收养条件，也没有相关的收养手续，更没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因此张运强和张某2的收养关系应当无效。本案的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而本案主要审理的是确认张运强和张某2的抚养关系，二审引用《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四）年满三十周岁，可是张运强收养张某2时年龄为二十七岁，明显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张运强收养张某2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收养关系无效。永和县公证处对张运强的遗产出具了（2019）晋临永证字第028号公证书，张某2和张运强之间没有形成养父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张某2不属于张运强的法定继承人，其无权继承。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人寿保险永和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运强与张某2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基本事实：在张某2出生48天时，张某2的生父母共同将她送养给张运强和白记花夫妇，在此后张某2的成长过程中，张运强和白记花夫妇尽到了全部的抚养义务。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张运强与张某2确实没有办理收养登记，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与收养事实。被申请人在进行保险理赔时也尽到了审慎注意的义务，经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深入被保险人生前居住地多方走访、询问，能够确定张某2为张运强养女。（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正是基于上述本案基本事实，被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将作为被保险人张运强遗产的保险金6万元，赔付给了其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就是与张运强有收养关系的女儿张某2。   综上所述，被申请人的做法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书中所列各项理由均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再审请求，维持终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寿保险永和支公司对于按照保险合同支付张运强的继承人6万元人身意外险伤害保险金并无异议，争议焦点是确定张运强的继承人问题。张某1主张张运强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他第二顺位继承人放弃继承，其为张运强人身意外险伤害保险金的合法继承人。张某1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9）晋临永证字第028号公证书、张运廷2013年的户口本、浚县王庄镇北王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金表、郭雨、郭永成的证人证言，其兄弟张运廷与张运常视频资料等证据。张某2则主张其是张运强的养女，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张运廷五保户证件、永和县芝河镇刘家庄村葛家河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张某2户口本和李良英、白记花、王革生、冯代花的证人证言等证据。   首先，张某2提供的其生父母王革生、冯代花和养母白记花及中间人李良英出具的证人证言，均陈述了张某2出生48天时由张运强和白记花夫妇收养的事实。张某1在原审中认可证人陈述的收养过程，刘家庄村葛家河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以及人寿保险永和支公司在村里走访调查的事实也可以相印证。张某1申请再审时提出张运强与白记花没有领取结婚证及收养张某2时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是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以及后来为张某2上户口、分土地的事实，张运强与张某2已经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故原判决认定张运强与张某2形成收养关系并不缺乏证据证明。   其次，张某1提供证据拟证明张某2自幼离开张运强到河南省××县，与奶奶和张运廷一起生活，与张运廷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但张某2提供永和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晋（2018）永和县农村土地经营权第001510号证书上显示，张运强与张某2是父女关系，永和县芝河镇刘家庄村葛家河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也显示张某2一直在该村有土地，可以证明张运强生前并未与张某2解除收养关系。此外，张某2提供了张云廷的五保户证件，张某1提供的视频中张运廷亦称张某2称呼其为大爷，也可加以佐证。故原判决认定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运廷与张某2形成收养关系并无不当。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中张运强生前在保险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给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子女包括养子女，继承开始后，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故原判决认定张某2作为张运强的养女继承该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虽判决张某2继承张运强的保险赔偿金，但原审也查明，在张某2的成长过程中，张运强、张运廷均承担了对张某2的抚养义务。养老育幼、亲属互助、衔食反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全体家庭成员都是利益共同体，应避免财产纠纷引起亲属之间的情感和心理纠葛，家和万事兴。   综上所述，张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庆华   审判员 张 林   审判员 王怀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建芳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