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194号原告（反诉被告）：任院佳，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斐，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乐鸣一街聚龙阁**商铺。法定代表人：周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军，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宇，系该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任院佳与被告（反诉原告）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颖丰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院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斐、被告颖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军、王立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院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任院佳、颖丰公司之间关于粤ADF36**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终止；2.判令颖丰公司向任院佳返还保证金30000元、车辆延保费10000元，共计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颖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颖丰公司系一家经营汽车租赁的服务公司。2019年7月31日，颖丰公司将粤ADF36**出租车出租与任院佳，任院佳按约定向颖丰公司缴纳30000元保证金，同时为该车辆缴纳1200元不计免赔险费用与10000元车辆延保费；上述车辆承租合同，在任院佳签字之后，被颖丰公司无理由收走。后经任院佳多次主张，仍拒绝退还任院佳。受新冠××疫情以及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机制影响，任院佳经营遭受重创，收入锐减甚至断档。2020年2月2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出台穗(2020)2号文件，对出租行业进行补贴，以渡难关。新冠××疫情作为任院佳与颖丰公司之间订立合同之时，无法预测的客观事实，已经严重影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平衡，致使合同履行显失公平。基于上述事实，任院佳多次与颖丰公司协商车辆承租事宜，颖丰公司在协商过程中同意退还任院佳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双方终止上述合同的履行后，任院佳于2020年3月11日，将相关出租车辆交还于颖丰公司。颖丰公司在接受上述车辆后，已将车辆出租与第三人，用于经营。但是，截止目前，颖丰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向任院佳退还上述保证金等费用。现任院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成讼。颖丰公司辩称，一、颖丰公司不同意任院佳第一项确认任院佳与颖丰公司之间关于粤ADF36**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终止诉讼请求。任院佳与颖丰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为五年，起止时间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而任院佳第一项诉请属于提前单方要求终止合同，该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任院佳以新冠××疫情为由，以不可抗力要求单方终止合同，颖丰公司认为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但是该不可抗力是否必然导致所有民商事合同均无法履行需要具体看待。从目前广州市经济恢复基本正常事实及任院佳一直正常租赁的牌照粤Ａ×××**的车辆运营情况来看，新冠××疫情影响是暂时的，但尚不足以必然导致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更何况颖丰公司依据广州市政府及出租车协会的倡议，已对所有承包车辆的承包费按政府要求均予以减免，即对新冠××疫情的影响主动调整所有承包车辆承包费，以减轻车辆承包人的经济压力，也就是对合同履行根据疫情的发展做了适当变更调整，故任院佳无权以新冠××疫情为由行使解除权，任院佳要求终止牌照粤ADF36**车辆租赁合同属于违法，为此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颖丰公司不同意任院佳第二项判令颖丰公司向任院佳返还保证金30000元、车辆延保费10000元，共计40000元的诉讼请求。从广州市目前经济发展来看，经济活动已基本恢复正常，故任院佳以新冠××疫情暂时性突发为由，以不可抗力来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明显是不妥的。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5月15日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办理涉新冠××疫情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从维护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性和经济的正常发展，对疫情期间发生的租赁合同纠纷，应尽可能维护合同的效力。由于任院佳无权以新冠××疫情为由行使解除权，故任院佳要求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违法，为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任院佳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颖丰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任院佳为此支付保证金30000元用以支付违约金，颖丰公司不再退还），故任院佳要求退还30000元保证金与理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请。关于任院佳要求返还运营车辆延长质保费10000元的诉请，颖丰公司认为，该诉请由于不属于《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及调整的范畴，该延保费是比亚迪公司对颖丰公司批量购买其电动车时，对车辆五年使用期的三电（电机、电容、电池）进行专项服务的延保费用，这是比亚迪车辆定点保修公司针对所服务保养车辆的专项收取费用，特委托颖丰公司代为收取的，该费用颖丰公司已全数交付给车辆保修公司（具体见相关补充证据）。为此颖丰公司认为该延保费不是《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任院佳、颖丰公司双方之间约定的费用，而任院佳是以该合同作为起诉事实依据，故延保费不属于该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并另案起诉。主要事实依据：本案涉及的牌照粤ADF36**比亚迪电动车，颖丰公司是依照广州市政府要求，购置的全新环保电动车，并于2019年8月1日交付给任院佳使用，双方约定使用期限为五年，即到2024年7月31日终止。而任院佳于2020年3月11日以疫情为借口提前终止合同，在没有任何检修情况下将所承包车辆交回给颖丰公司一直放了几个月，导致颖丰公司在重新租赁时被迫对车辆进行全面检修造成颖丰公司财产损失，任院佳在仅承包了7个多月情况就擅自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其行为已构成了事实上的违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任院佳行为属于乙方提前终止合同行为，其必须为此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而颖丰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任院佳另外一部一直正常运营车辆的合同及相关证据，目的是证明：颖丰公司所提供的车辆及服务属于广州市公共交通服务设施的组成一部分，任院佳所承包的车辆正是该公共交通服务的承载工具，因此政府部门不管任何时候都会予以保护和支持，尤其是本次新冠××疫情期间广州市政府先后出台了多项优惠政策，以保障公共交通配套服务的连续性，颖丰公司也按照广州出租车协会和市政府要求，对所有承包出租车的人员承包费进行部份减免，这具体见颖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任院佳一直正常承包使用牌照粤Ａ×××**在2020年1月至6月正常缴纳车辆承包费的《收款收据》及《欠费条》(包括疫情期间)，其中2、3月份颖丰公司按照广州市政府及出租车协议会指导意见，要求公司均给予所管辖承包车辆的使用人在疫情期间每辆出租车补贴3600元，以降低车辆承包费，减轻了承包人新冠××疫情期间的承包缴费压力，说明任院佳以暂时的新冠××疫情的影响为由，要求终止所签订的五年车辆租赁合同，明显是与理无据，而其要求返还30000元保证金也就是企图逃避其严重违约所应承担的法律赔偿责任。同时，任院佳承包使用牌照粤Ａ×××**出租车一直正常使用恰恰证明这一点，新冠××疫情的影响非常有限。而目前国家的疫情在党和政府积极努力下，经济生活已基本恢复正常，广州市出租车行业的疫情补贴六月份仅为600元（已减少很多），7月份基本取消了疫情补贴。而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5月15日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办理涉新冠××疫情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暂时突发的新冠××疫情，从维护经济稳定角度出发，尽量维护民事活动中民商合同稳定及效力。而从颖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出任院佳实际是二房东，其也是通过租赁颖丰公司的车辆再出租给其他人使用来获利，故其作为二房东就必须为此承担全部风险和违约责任。从任院佳一直正常使用的牌照粤Ａ×××**承包车来看，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履行和实现情况发生，任院佳无权以此行使解除权，任院佳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其必须由此承担一切法律后果。颖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l、判令任院佳向颖丰公司支付未支付粤ADF36**出租车的2020年2月份至3月11日止车辆承包费6415元（计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五条承包费第一年承包基准价8450元为基数，2月份应缴未缴的承包费：基准价8450元-疫情公司补贴3600元=4850元；3月份10天承包费：基准价2726元-疫情公司补贴1165元=1565元）；2、判令任院佳向颖丰公司支付迟延支付粤ADF36**出租车的车辆承包费的滞纳金暂计822.36元（依据《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之约定，按每日万分之八支付滞纳金，2020年3月11日至本反诉日止，其中2月份暂计算为659.60元、3月份暂计算为162.76元，合计822.36元，最后应以实际给付时间计算滞纳金）；3、判令任院佳向颖丰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30000元；4、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任院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任院佳与颖丰公司于2019年8月1日签订了《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颖丰公司将其名下的粤ADF36**（车型比亚迪BYD7005BEV8、车架号LGXCE6DB1K0078077、发动机号119035706）出租车承包给任院佳，承包期限五年。任院佳在合同签订后，在未经颖丰公司同意情况下，于2020年3月l1日提出终止合同，并将所承包车辆交回给颖丰公司，称不承包了。其擅自单方提前终止了合同，其行为已构成了事实上的违约。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任院佳应按时向颖丰公司缴纳所承包粤ADF36**出租车的车辆承包费（按第—年承包价计算）承包基准价为8450元，而2月份任院佳应缴纳的车辆承包费为8450元，扣除疫情期间公司的补贴3600元，实际应缴纳4850元，但其并未支付，3月份l号至10号的10天承包费1565元至今未支付，上述一个多月承包费至今未支付己构成事实上的违约，应承担迟延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并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滞纳金，任院佳应支付滞纳金为822.36元。由于是任院佳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及拒不支付承包费，故颖丰公司有权提起反诉要求任院佳赔偿及支付其应承担的赔偿和给付义务。任院佳对颖丰公司的反诉辩称，第一，双方合同终止之后，颖丰公司未按约定向任院佳退还保证金等相关费用，违约在先，颖丰公司无权主张延迟滞纳金。由于颖丰公司与任院佳之间存在多个车辆承租关系，××疫情突然发生对任院佳的经营产生巨大影响，以致无法存活并到破产的地步。上述事实发生之后，任院佳与颖丰公司反复协商终止相关车辆的承租关系，并将车辆返还给颖丰公司之后任院佳多次要求结算相关费用。但是颖丰公司均予以拒绝退还任院佳的保证金等相关费用。任院佳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终止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一方面是双方协商的结果。颖丰公司按约定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主要义务，并且对于双方之间的结算，颖丰公司可以向任院佳主张抵销，因此不是任院佳违约在先，而是颖丰公司违约在先，不应向任院佳主张迟延滞纳金。第二，涉案合同终止，不是由任院佳单方终止。颖丰公司无权依照合同约定向任院佳主张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只有在一方当事人无理由终止合同之时才可以主张违约金。本案的事实情况是由于疫情突然发生，造成双方之间的部分合同履行困难，并且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是在颖丰公司接受车辆的前提上，双方的合同才终止的。合同终止之后，颖丰公司随即将相关车辆出租于第三人更是体现出颖丰公司是在知情以及同意的基础上终止了上述合同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不是颖丰公司所称由任院佳单方终止，颖丰公司无权向任院佳主张违约金。第三，本案合同终止应适用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双方系疫情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进而终止即公平以及合同约定的原则，本应互不承担责任，由疫情发生具有突然性、严重性、不可预见性特征，造成合同履行困难，从颖丰公司提交的材料也可以看出由于疫情的严重，使得主管部门不得不介入出租行业。另外，任院佳与颖丰公司之间系存在多个承租车辆关系，不同于其他一般的单一承租关系，并且根据广州市运输管理局的规定颖丰公司是不允许向个人出租两辆以上车辆的，对于疫情造成的影响在任院佳身上是成倍的放大。另外，根据颖丰公司提交的材料可以看出双方之间还保留了部分承租关系，可以说明双方是在考虑到合同履行困难终止合同的时候是经过综合的考虑，合同的终止不是由任院佳单方决定的。第四，双方合同条款是本案颖丰公司单方制定的条款。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任院佳要求法庭予以审查。从颖丰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系颖丰公司单方面拟定，并且在合同签订之时，只让任院佳签署了一份合同，并且未按约定向任院佳提供合同原件。从上述行为中可以看出，颖丰公司是一直不愿意让任院佳清楚地知晓合同的具体内容，从而对任院佳造成不利的局面，并且对于向任院佳承租两辆车以上的事实，颖丰公司是清楚地知晓的，但是对于风险的负担却没有告知任院佳。另外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任院佳认为在约定的使用条件上存在差异，加重了任院佳的责任。另一方面无差别的违约金的数额约定，也违反了合同法关于补偿原则，损失补偿原则以及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请求法庭予以审查调整。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9日，任院佳向颖丰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30000元，颖丰公司向任院佳开具收款收据。2019年8月1日，任院佳（乙方，承包方）与颖丰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所涉车辆车牌号为：粤ADF36**），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营运汽车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乙方必须在承包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即2024年7月31日前将承包车辆修复至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性要求，并经车辆性能检测站检测合格后，交由甲方验收，车辆转蓝牌后出售所得款归甲方所有。车辆由一名营运驾驶员（即乙方）承包。乙方因营运需要，在经过甲方的批准同意下，可自行聘请替班驾驶员共同参与营运，但乙方及其所聘请的替班驾驶员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业服务资格。车牌号码为粤ADF36**，厂牌型号：比亚迪BYD7005BEV8，车架号码：LGXCE6DB1K0078077，发动机号码：119035706。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承包费基准价：承包期共五年，双方约定每月承包费基准价（减扣工资后）按如下约定缴付：第一年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8450元；第二年从2020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950元；第三年从2021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450元；第四年从2022年8月1日起至2023年7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6950元；第五年从2023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6450元。乙方缴交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时间为每月12号，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30000元。乙方如约履行合同期满的，甲、乙双方对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完毕后，甲方应于合同期满之日起90日内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均为免息）。乙方不得承包二辆或二辆以上出租汽车，未经甲方批准，不得将车辆交给除乙方或其聘请的代班驾驶员以外的第三人经营及使用。经营期间，乙方因营运需要可向甲方提出聘请代班驾驶员申请，并向甲方提供其代班驾驶员真实、有效的相关凭证（包括驾驶证、身份证、从业资格证、居住证、联系地址及电话）。承包车辆驾驶员人数不得超过2人/车，且须符合行业管理要求。乙方因营运需要聘请代班驾驶员所支出的各项劳务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薪酬待遇及福利、社保费、住房公积金等）和营运服务安全等相关成本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即：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款项，超出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八的滞纳金。本合同期内，甲方如非因乙方原因无理由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应支付违约金30000元；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乙方为此支付保证金30000元用以支付违约金，甲方不再退还）。因乙方违约行为而导致甲方行使诉讼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任院佳取得案涉粤ADF36**号车辆，并将涉案车辆交由案外人姬津磊进行营运，姬津磊填写《司机准入审核表》，并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等材料供颖丰公司审批，颖丰公司在该审核表上盖章确认，同意姬津磊入职。姬津磊已于2020年3月15日提出辞职。2020年3月11日，任院佳将案涉粤ADF36**号车辆交还给颖丰公司，颖丰公司确认已于当日收到该车辆，颖丰公司称其已于2020年6月将案涉车辆承包给案外人。诉讼中，任院佳、颖丰公司共同确认，任院佳尚欠颖丰公司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11日的承包费，承包费的数额扣除颖丰公司发放的疫情补贴后，任院佳尚欠6415元承包费未能支付。颖丰公司称因保证金尚未退还，故其未向任院佳催收承包费。另查明，广州市锦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向颖丰公司开具涉案粤ADF36**号车辆的购车发票。2019年6月20日，广州市联新奈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颖丰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购买合同》，约定颖丰公司向广州市联新奈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26辆比亚迪-e5450出租车，每辆车的供货价格为129800元，三电延保服务费10000元，整车质保期一年或100000公里，电池、电机和电控保修承诺是5年或60万公里数。同日，广州市联新奈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颖丰公司签订《延保服务补充协议》，约定26辆车的三电（电池、电机和电控）延保服务费共计26万元，每辆车延保费10000元，延保方案为行驶60（不含）-75万公里之间，或5年以内，以先到为准。2019年6月20日，广州市联新奈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颖丰公司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电延保服务费260000元（26台）”。诉讼中，任院佳称收据载明的延保服务费已包含本案所涉车辆延保服务费10000元。2019年7月31日，颖丰公司向任院佳开具收款收据，载明已收到任院佳交来的粤ADF36**号延保服务费10000元。颖丰公司确认双方在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前已就延保费的承担问题达成合意。再查明，任院佳与颖丰公司另于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9日先后签订2份《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颖丰公司将粤Ａ×××**、AD64136号车承包给任院佳，其中，粤Ａ×××**号车由任院佳自行运营，该车的承包费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正常缴纳，该车目前仍由任院佳承包经营。剩余的粤AD641**号车已于2020年3月11日退给颖丰公司，任院佳已另案起诉要求退回粤AD641**号车的保证金等费用，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17193号。该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确认任院佳、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关于粤AD641**车辆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终止；二、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院佳退还保证金5000元；三、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院佳退还延保费9000元；四、确认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向任院佳收取的25000元保证金不予退回，以此支付任院佳应承担的违约金；五、任院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6415元；六、驳回任院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任院佳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粤01民终23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20年3月27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巡游出租汽车客运企业在2020年2月份对营运巡游车对应的驾驶员发放补贴，以应对新冠疫情造成的影响。2020年2月7日、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16日、2020年5月20日、2020年6月18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先后发布《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鼓励我市巡游出租汽车企业疫情期间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的倡议》《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文件。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22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2日、2020年6月22日，颖丰公司先后发布《颖丰公司2020年2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3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4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5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6月车辆补贴方案》，告知全体驾驶员疫情补贴发放标准。任院佳就粤Ａ×××**号车辆领取了颖丰公司发放的2020年2月至5月的防疫补贴。诉讼中，任院佳主张新冠疫情为不可抗力，要求解除任院佳、颖丰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所涉车辆车牌号为：粤ADF36**）。同时，任院佳认为颖丰公司将多辆车辆承包给任院佳经营，违反了《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应属违法。任院佳并认为颖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超过了《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经查，《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由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审议通过，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行。《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运力指标不得转让、出租。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符合市人民政府规定的转让条件的，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经营权可以转让至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因合并、重组、变更名称，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经营权、运力指标可以变更主体名称。”第二十八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不得向驾驶员转嫁或者变相转嫁经营风险。采取承包方式经营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根据经营成本、运价变更等因素合理确定承包费用或者收益分配比例，向驾驶员收取的风险抵押金不得超过每个月承包费用的三倍。”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司机准入审核表》、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发票、《新能源汽车购买合同》、《延保服务补充协议》、《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鼓励我市巡游出租汽车企业疫情期间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的倡议》《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颖丰公司将粤ADF36**号车辆承包给任院佳经营，双方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本案应为承包合同纠纷。结合任院佳、颖丰公司各自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所涉车辆车牌号为：粤ADF36**）是否有效成立；二是新冠病毒疫情是否构成任院佳解除合同的不可抗力；三是若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能够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任院佳认为案涉承包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案涉合同即使违反该条例，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该条例第十三条所限制转让、出租的是经营权及运力指标，颖丰公司将车辆承包给任院佳并非让渡自身的经营权及运力指标。至于任院佳是否将车辆转承包给他人，并不影响任院佳、颖丰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的效力。同时，任院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自愿承包多辆出租车后以转租方式获取收益，也应当承担转租不成功带来的风险。其在转租存在障碍时要求确认其与颖丰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任院佳主张案涉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以及不能克服性是构成不可抗力因素的三个必要条件，必须同时符合上述三种情况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本案中：首先，在新冠病毒疫情发生后，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并未发布文件要求出租车停止营运，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不存在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其次，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布了《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要求营运企业对出租车驾驶员发放补贴。颖丰公司实际上也向任院佳发放了疫情补贴。由此可见，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任院佳正常履行其与颖丰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并不会造成任院佳额外的经济损失，亦并非任院佳不能克服的情形。最后，任院佳先后向颖丰公司承包了多辆出租车，且其中粤Ａ×××**号车在本案起诉前仍在正常运营，说明新冠病毒疫情并不构成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障碍。因此，任院佳以新冠病毒疫情构成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但因任院佳已于2020年3月11日将案涉粤ADF36**车辆退还颖丰公司，颖丰公司也已将该车辆承包给其他人，涉案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任院佳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关于粤ADF36**车辆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案涉承包合同因任院佳单方违约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以下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一是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二是延保费的退还问题；三是承包费、滞纳金的支付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任院佳认为颖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并要求颖丰公司全额退还30000元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于2019年11月1日开始施行，《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对之前的承包行为并无溯及力，任院佳以此为由主张颖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任院佳在合同期内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根据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之约定，任院佳应以其缴纳的30000元保证金支付违约金。但颖丰公司已于2020年6月将案涉车辆承包给他人，即使考虑车辆停运给颖丰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双方约定的30000元违约金仍过分高颖丰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本院综合考虑颖丰公司的实际损失、任院佳每月的承包费数额及承包合同履行情况，依法将任院佳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调整为25000元。至于剩余的5000元保证金，颖丰公司应当依法向任院佳退回。另外，因任院佳已向颖丰公司支付保证金，且双方约定应以保证金支付违约金，故颖丰公司要求任院佳另行支付30000元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颖丰公司收取的违约金应直接以保证金冲抵。第二，关于延保费的退还问题，颖丰公司主张延保费不属于案涉承包合同的调整范畴，要求另案进行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任院佳向颖丰公司缴纳延保费是为了延长承包车辆的三电（电池、电机和电控）的保修期间，以此降低车辆承包期间的修理费用，延保费用与任院佳履行车辆承包合同密切相关，本院依法一并予以调处。因颖丰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任院佳缴纳延保费客观上导致颖丰公司实际受益，故任院佳要求颖丰公司退回部分延保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延保费的退回数额，因承包合同提前终止主要系任院佳自身原因所致，但任院佳在涉案车辆初始的质保期内已要求解除合同，客观上导致了颖丰公司获得延长保修期间带来的收益，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颖丰公司获益情况，本院酌定颖丰公司向任院佳退回9000元延保费。第三，鉴于任院佳、颖丰公司共同确认任院佳尚欠颖丰公司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11日的承包费6415元，颖丰公司要求任院佳支付6415元承包费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颖丰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因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3月11日终止，双方一直就保证金退还问题存在争议，颖丰公司亦确认因保证金尚未退还，故未向任院佳催收过承包费，任院佳逾期支付承包费并无明显恶意，且本院在认定前述违约金数额时已酌情考虑任院佳逾期支付承包费的情况，滞纳金已包含在前述违约金范围之内，颖丰公司要求任院佳另行支付滞纳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任院佳、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关于粤ADF36**车辆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终止；二、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院佳退还保证金5000元；三、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院佳退还延保费9000元；四、确认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向任院佳收取的25000元保证金不予退回，以此支付任院佳应承担的违约金；五、任院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6415元；六、驳回任院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00元（任院佳已预交），由任院佳负担120元、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0元，并由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其所负担的本诉受理费；案件反诉受理费366元（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任院佳负担63元、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3元，并由任院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其所负担的反诉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