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云顶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政丰南路****。法定代表人：胡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斌，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嘉麒，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悦美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润权，该公司研发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云顶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斌、原审被告深圳悦美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云顶公司无需承担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戴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云顶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定有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云顶公司在一审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中并没有承认、更没有明确其提供的为保证担保,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戴斌在起诉状中主张上诉人云顶公司提供的为保证担保,上诉人云顶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戴斌的观点提出的反驳。其次,《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同意向目标公司提供借款用于其向甲方及其关联方还款,并同意以其所受让的标的股权作为目标公司还款的担保”，这是非常明确的股权质押约定,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戴斌所主张的权利质押合同未生效,因此质权并不存在。再者,一审判决明显混淆概念，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是质权成立的构成要件,既然没有登记,质权未设立，也不存在担保责任。即便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是出质人的义务,但是出质人没有办理,那也只能是出质人承担不履行登记义务的违约责任,但是不能就此认定质权已经存在。最后,被上诉人戴斌在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主张上诉人云顶公司是以受让的股权担保,同时也承认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戴斌自始至终都承认双方是股权质押担保,而股权质押担保的质权因不具备登记要件而并不成立。被上诉人戴斌辩称，上诉人云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悦美公司同意上诉人云顶公司的上诉请求。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美公司偿还戴斌借款本金8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云顶公司对悦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要求悦美公司和云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戴斌向案外人许某的账户转账500,000元。次日，戴斌向许某的账户转账300,000元。许某时任悦美公司的总经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审理中，悦美公司确认上述800,000元经许某账户转账到悦美公司账户。2020年6月5日，许某出具《借款情况说明》，确认该800,000元实际系戴斌出借给悦美公司的款项。2018年12月19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云顶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悦美公司（作为目标公司）、案外人许某（作为目标公司其他股东，丙方）、案外人朱润权（作为目标公司总经理，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对XX公司将标的股权以3,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云顶公司等相关事宜作出安排。该协议第四条确认悦美公司应向甲方及其关联方退还款项4,909,500元，其中包含向戴斌的借款800,000元，并约定“目标公司同意，在标的股权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的前提下，按照以下期限退还甲方及其关联方款项，乙方同意向目标公司提供借款用于其向甲方及其关联方还款，并同意以其所受让的标的股权作为目标公司还款的担保：（1）目标公司应于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及其关联方分别支付合计250万元。（2）目标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甲方及其关联方分别支付款项合计2,409,500元（其中的50万元，各方一致商定以丁方向目标公司借款的名义暂借给丁方使用，此50万元可缓期最晚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给甲方及其关联方）。”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戴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系争800,000元款项的走账路径、案外人许某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XX公司、云顶公司、悦美公司、案外人许某、案外人朱润权2018年12月19日所签订《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第四条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悦美公司与戴斌之间构成借款合同关系。戴斌既已向悦美公司提供借款，故其诉请悦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根据《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诉请悦美公司支付利息(以800,000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担保的性质，戴斌主张云顶公司以受让股权担保，因其未办理股权担保登记手续，故应在受让股权即300万元范围内承担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对此，云顶公司在一审第一次提交答辩状时明确为保证担保，第二次提交答辩状时则在重申保证担保责任的同时，还提出了股权质押的抗辩，前后陈述不尽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云顶公司未否认其担保具有保证担保的性质，《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第四条确认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而戴斌系于2020年6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云顶公司不能适用因超过保证责任期间而主张免予承担保证责任。即便云顶公司还主张权利质押无效，云顶公司亦不因此免除担保责任，因为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是出质人的义务，云顶公司不能因自己未尽义务而免除责任，其应当在所受让的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悦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戴斌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悦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斌利息(以800,000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云顶公司应就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悦美公司的债务向戴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顶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清偿的部分向悦美公司追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戴斌要求上诉人云顶公司对原审被告悦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云顶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系股权质押还是保证担保性质第一，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第四条第1款中“……乙方同意向目标公司提供借款用于其向甲方还款，并同意以其受让的标的股权作为目标公司还款的担保。”根据《股权转让及相关安排协议》的该条内容，从文义解释出发，合同明确约定以上诉人云顶公司受让的股权作为原审被告悦美公司还款的担保，担保责任实现的基础为股权价值，该担保符合股权质押的特点，应属股权质押担保，被上诉人戴斌认为该担保为保证担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被上诉人戴斌主张“云顶公司在第一次提交答辩状时明确自认该担保为保证担保，并以云顶公司的保证义务已过保证期间作为其答辩意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云顶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两份答辩状，分别从保证担保和股权质押两个角度进行答辩，是对被上诉人戴斌观点提出的反驳意见，并非是对保证担保责任的自认。况且，构成何种担保，首先应当从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判断，案涉合同约定的质押担保内容明确，不存在歧义，不能推断出云顶公司系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云顶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云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质权的设立以登记为要件，股权质押未向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的，质权未设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云顶公司未就案涉股权办理质押登记，上诉人云顶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斌也未约定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事宜，据此可以认定质权因未办理出质登记而未设立。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即使质权设立，被上诉人戴斌仅可在原审被告悦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就上诉人云顶公司质押的股权优先受偿，承担的也非连带清偿责任。从合同的约定亦无法推断出上诉人云顶公司为原审被告悦美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戴斌要求上诉人云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云顶公司对原审被告悦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云顶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2020）沪0105民初12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2020）沪0105民初12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戴斌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10元，保全费4,596.10元，均由原审被告深圳悦美移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10元，由被上诉人戴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