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法定代表人：于思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登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1063、1065、1067铺部分。负责人：赵劲栋，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霞，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立新公司支付理赔款114762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立新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真实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立新公司在江门市蓬江区某1委员会的主持下与电器被损毁的五洞某2村民达成了赔偿方案并根据村民提供的维修费票据及维修清单等资料进行了相应的赔偿。上述事实真实存在，有损失赔偿清单、维修费票据、维修单以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予以证明。二、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并未履行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对立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1.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人声明页上没有投保人手书的表明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的内容，不能证明立新公司已充分理解相应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投保日期，不能证明该说明书是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同时交给立新公司，且该说明书并未明确第二十六条中所列举的原因导致的所有损失全部免责，故并不能认定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已履行相应义务。三、即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该条只是针对间接损失免责。立新公司涉案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并不包含在免责范围内，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辩称，一、立新公司要求赔偿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其损失的真实性。立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错误，立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立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立新公司负担上诉费用。立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向立新公司赔付人民币1147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R*****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立新公司，立新公司将该车辆向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9年9月30日24时止。同时，立新公司将该车辆向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9年9月30日24时止。2018年12月25日13时30分，冯登茂驾驶川R*****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江门市蓬江区*************农田路段时，与江门市蓬江区*****站10KV五洞积溪公用配电站台区4032开关后段线路（供某2村照明线路）发生碰撞，造成该电线折断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9日，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江蓬公交认字[2018]第1225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登茂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注意不足，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冯登茂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车辆碰撞某2村照明线路，导致某2村照明线路的电压发生变化，从而造成部分村民使用该线路供电的家用电器损坏。事故发生后，立新公司以赔偿某2村59户村民电器损失114762元为由，要求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赔偿。另查明，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说明书最后一页的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经质证，立新公司确认盖印章为其所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立新公司将川R*****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是立新公司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综合立新公司的请求、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的答辩，以及双方的举证，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立新公司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数额认定问题。立新公司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某2村59户村民电器损失，并提供维修清单、收款收据、销售发货单、发票、经济赔偿明细作为证据，其中经济赔偿明细中烧毁电器名称及数量所标记的金额与维修费用合计的数额有差额。立新公司主张的是59户村民电器，但经济赔偿明细只有50户（个人）签名。况且，对于59户村民电器的损坏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缺乏明确的赔偿依据及标准，证据形式混乱。故立新公司主张59户村民电器的损失合计114762元，难以认定。其次，立新公司主张其已经向某2村59户村民赔偿114762元。立新公司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应该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其支付赔偿款114762元应该有完整的财务支付凭证，但立新公司并未能提供，故对立新公司是否已经赔偿114762元，难以认定。最后，本案是被保险车辆碰撞某2村照明线路，导致某2村照明线路的电压发生变化，造成部分村民使用该线路供电的家用电器损坏而导致的赔偿。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认为“按照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为我公司责任免除事项。立新公司诉请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件，我公司不应赔偿。且上述合同条款立新公司盖章确认明确知晓，我公司也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述条款是否生效，决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说明书最后一页的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经质证，立新公司确认盖印章为其所盖。故视为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已向投保人立新公司履行了保险条款相关的告知义务。因此，根据上述的规定，应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的免责理由成立。综上，立新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赔偿，依据不充分，理由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立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95.24元，减半收取计为1297.62元（立新公司已预交），由立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依法围绕立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是否已经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2.涉案保险事故应赔偿金额。一、关于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是否已经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的问题。被保险人立新公司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向保险人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索赔，并主张保险人没有交付保险条款；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交付保险条款，应当认定为没有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人在签订格式合同时负有三项义务：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合同、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其目的是为了保护投保人的知情权，保证合同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障合同自由。本案中，保险人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除出具保险单外，还向投保人立新公司交付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说明书虽然使用了大号字体，但是内容长达十九页，使用的体例为保险专业内容和术语，不能达到通常人所能理解的程度；而且说明书仅由立新公司盖章签收，并无经手人签字；尾部为声明栏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设置的空格没有填写。因此，不能据此确认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立法的本意是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明确的提示说明，以保障投保人知道并同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庞杂，免责条款在说明书中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在签订格式合同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付给立新公司，虽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但未对该条款作明确提示和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请求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保险事故应赔偿的金额问题。涉案保险事故造成某2村照明线路电压变化，部分村民家用电器损坏，立新公司已赔偿114762元；江门市蓬江区某1委员会出具了事故处理证明，涉事村民也出具了电器维修单和收据，并签收了赔偿款。经本院核算，村民签收的赔偿款数额是113212元，与立新公司提交村民委员会证明其已经赔付的数额稍有不符，但赔偿的事实属实，赔偿款应按村民实际签收的数额确定；即涉案事故损失应核定为113212元。上述损失未超出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平安保险南充支公司应在上述损失范围内赔偿保险金给立新公司；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立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偿款113212元；三、驳回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24元，减半收取为1297.62元（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1284.64元，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64元；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6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24元（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2569.30元，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9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30元；西充县立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3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