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刑初8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斌，曾用名王彬，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2010年1月26日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20年6月2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24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志慧，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相保，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2020年6月19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24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文捷，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由撑，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二部刑诉〔20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斌、林相保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斌、林相保及其辩护人郑志慧、孙文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年底至2020年6月18日，被告人王斌、林相保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控制空壳公司的方式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期间控制济南宏丰建材有限公司、济南聚佳商贸有限公司、济南远志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建锐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发票900余份，以每份100元许价格出售，票面额共计4300余万元。 2020年6月19日，被告人王斌、林相保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斌、林相保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提交了普通发票真伪鉴定书、户籍证明、发票、扣押决定书、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企业信息、票流信息、金税盘鉴定报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邵某、王某、闫某、郭某、刘某1、刘某2、程某、姜某、侯某证言、公安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斌、林相保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王斌辩称，其并未控制指控的四家空壳公司，而是只控制了两家，具体名称没注意，对开票金额也不清楚，整体获利一万七八左右，发票还存在作废、冲红情形，应当扣减。指控的另外两家公司只介绍买过十几份发票，非其控制，其也并不认识林相保。 被告人王斌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除了开具给邵某的发票之外，其他发票的实际买受人不清，发票是否实际使用也存疑。目前证据无法证明指控的四家空壳公司均系被告人王斌控制，其中两家可能是其买过发票再卖给别人，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犯罪金额应以被告人认可的两家公司开票金额加上开具给邵某的金额计算。被告人王斌是认罪的，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相保辩称，其并未与王斌合伙做发票生意，也不认识王斌，只是在微信上买过三四十张发票，但不知道是不是王斌，也不知道指控的四家公司的情况。笔录中承认过合伙，系因为其有高血压且公安未宣读笔录给其听。 被告人林相保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是否合伙、发票份数、金额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两被告人合伙，控制四家空壳公司的证据不足，林相保也不知情。被告人林相保认可介绍开具三四十张发票，属情节严重，被告人自愿认罪，应当在两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年底至2020年6月18日，被告人王斌、林相保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控制空壳公司的方式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期间控制济南宏丰建材有限公司、济南聚佳商贸有限公司、济南远志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建锐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发票900余份，以每份100元许价格出售，票面额共计4300余万元，非法获利90000余元。 2020年6月19日，被告人王斌、林相保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决定书、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 证实公安人员对被告人王斌位于临海市××镇××道××号××楼××房进行搜查，扣押了笔记本、手机、电脑、打印机、金税盘、公章、记账本、发票等物，其中扣押的17个公章包括济南宏丰建材、济南远志商贸两家公司；扣押的4个金税盘为：济南远志商贸、济南宏丰建材、莎智建筑、济南聚佳商贸四家公司。另证实公安人员对被告人林相保位于临海市××镇××村××号的家中进行搜查，扣押了银行卡、Ｕ盾等物品。另据公安出具的情况说明，林相保交代其将手机抛弃在楼下，但民警在楼下未发现手机等物品。 2.涉案企业信息、票流信息、金税盘鉴定报告 证实涉案四家空壳公司的登记信息及开票汇总情况。其中济南建锐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袁蓉，监事宋增成，于2020年3月3日成立，4月10日至5月17日期间，共开出144份发票，票面额4185651.65元；济南远志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赵华，成立日期2019年11月20日，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共开具发票425份，其中作废发票3份，负数发票101份，票面额共计9422874.96元；济南宏丰建材有限公司，法人席志浩，成立日期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月13日至6月8日期间，共开具366份发票，其中作废发票2份，负数发票44份，票面额共计19182901.9元；济南聚佳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席志浩，成立日期2019年12月16日，股东赵华、席志浩，2020年1月6日至6月6日，共开具发票546份，其中作废3份，负数发票116份，票面额共计10949949.5元。以上发票金额共计4300余万，已扣除红字、作废票面金额。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截图 证实邵某通过微信转账给林相保共计25920元。 4.辨认笔录 证实林相保辨认出王斌、王斌辨认出林相保，林相保辨认刘金国的收款码是其使用的微信。 5.电子数据检查笔录 证实经对王斌扣押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提取有关微信聊天记录等情况。其中王斌（微信昵称山东办事处）与“张莉17625655671”聊天内容显示，张莉微信自称大账房财务公司的小张，从事代理记账等业务。证实济南远志商贸、济南聚佳商贸、济南宏丰建材、济南建锐商贸都是王斌联系注册的，王斌用赵华、袁蓉、宋增成等人名义及身份证，由张莉等人代为办理注册登记、领取执照、纳税申报等业务；王斌与田田（宋）宋增成聊天证实其联系身份证邮寄、注册公司等事项；王斌与“开心”的聊天记录证实其于2020年1月6日即用涉案公司开发票；王斌与林相保（“发发”、备注为“相包”）的聊天记录证实，“相包”让其用远志商贸开发票，涉及到康威、柯美、青岛双涛、锐步等公司，能够与票流相印证，“相包”发给王斌的二维码系林相保供述的徐金国收款码；王斌与“欢迎你”（邵某）及欢迎你（挂挂挂挂）聊天记录涉及济南建锐商贸、济南聚佳商贸、济南宏丰建材、济南远志商贸开票信息及文本文件。另证实，林相保承认的手机号注册的微信与王斌处扣押的三个手机中的微信系好友关系；王斌手机里还储存时间为2020.5.16，5.25,5.26，6.8，6.16五个文本文件，文件名如“16号自己货（1）.ｔｘｔ”、“25号自己货（1）”.ｔｘｔ、26号自己货（1）.ｔｘｔ等，记录了“浙江开寄济南建锐商贸、济南聚佳商贸、济南远志商贸、济南宏丰建材”等文字。 6.被告人王斌的供述和辩解 其微信昵称为“山东办事处”，最初供述“相包”微信号为×××22，微信昵称“发发”，是临海上盘人，否认自己有公司，其介绍了“相包”等人向“批发”（与“欢迎你”系同一人）开发票。后改变供述为自己在网上买了济南远志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宏丰建材有限公司、济南建锐商贸有限公司、济南聚佳商贸有限公司四家公司，2019年底联系了“欢迎你”、“批发”、“影子”、“小日本”、“相包”，用买来四家公司虚开发票卖给上述人员，价格为每张一百元左右，获利三千元左右，与上述人员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第五次讯问开始则供述自己实际上是与林相保合伙开了济南远志、济南宏丰、济南建锐、济南聚佳，然后再给他人虚开发票，之前想一个人扛下来。钱是林相保收的，目前自己还没有分到钱。具体经过为：2019年年底开始，其和林相保约好开空壳公司给别人虚开发票，约好收益一人一半，之后其在网上买到了这四家公司。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已经记不清了。这四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物品被其买过来后，2019年底开始，其就和林相保开始联系了“欢迎你”、“批发”、“影子”、“小日本”这些人用这四家公司虚开一些发票。价格为每张一百元左右，由其进行开票，由林相保收钱，每次他们需要买发票了，就会通过微信联系其或林相保，同时将发票抬头、面额以及收货地址等信息发给其或林相保，然后其就在自己出租房里打票后通过顺丰寄到指定的地点。被告人王斌最后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供述，辩称自己只开了二家公司，另外二家公司的发票是一个叫“包子”的人虚开的。其和“包子”约好一起合伙开空壳公司给别人虚开发票，仅承认开给“欢迎你”的一百万发票，其他发票都不承认。辩称自己不认识林相保，但无法解释为何能说出林相保名字、住址并进行辨认。 7.被告人林相保的供述和辩解 其开始供述2019年下半年开始，自己作为中间人介绍购票人员和开票人员开发票，从中收取劳务费，总共开了大概三四十张，获利一千多元，票面金额总计二百多万。后供述自己和王斌一起买公司开发票。具体经过为：2019年年底的时候我和王斌说一起开公司开票，但是开公司要钱王斌不够，于是由我去银行借款了五六万，分批给王斌来开公司，当时我们两个说好一人一半股份，然后王斌拿钱开了四个公司，具体操作都是王斌在弄的，四个公司都是山东济南的公司。之后，我在自己昵称为刘金国的微信群里认识了一些买票的人，然后买票的人把开票的要求发给我，再由我发给王斌，邮寄也是王斌在负责的，但是钱大多是由我的刘金国这个微信来收取的，收来的钱我都用来还债了。（开公司开票）具体的操作我不清楚，公司法人也都是挂其他人的名字，开票就是其他人需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把要求发给我们，我们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就把发票开出来给对方，也没有通过对公账号走过账，就是虚开发票。王斌是我的朋友，都一直认识的。我和王斌开设的是济南建锐商贸有限公司、济南远志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宏丰建材有限公司、济南聚佳商贸有限公司，其他公司都不是我们开设的。四家公司的公章等证件都在王斌那里。被告人林相保后续翻供辩称其就是在自己的微信“一帆风顺”、“刘金国”上和他人聊天，有人需要发票发给其，其再转发给王斌，王斌开好票发给其，其再转发给他人，其就是做中间人，没有与王斌合伙。当庭辩称在做第三份供述笔录时血压高，民警未向其宣读笔录内容。 8.证人邵某的证言 证实济南方向的发票其是向微信昵称是“山东办事处”的人购买的，他的开票公司有济南建锐商贸有限公司、济南聚佳商贸有限公司、济南远志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宏丰商贸有限公司，其发给他购方公司有上海邦中高分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宜黄县鸿兴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庆昌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大石桥市鸿源发冶金耐火有限公司等公司，票面金额总共有八九十万。 9.证人姜某、侯某、王某、闫某、郭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部分涉案空壳公司开具的发票来源及去向情况，包括未查找到及已使用。 10.证人刘某2、程某的证言，证实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普吉新区27号楼4单元2701房间没有出租，2单元2701由程某承租的情况。 11.到案经过 证实2020年6月19日凌晨，民警持传唤证到王斌租住处家将其传唤到案、到林相保住处将其传唤到案。 12.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发票等书证 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刑事前科及查扣发票情况 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王斌、林相保均曾供述合伙购买指控的四家空壳公司用于虚开发票，从查扣的王斌手机信息电子数据检查证据来看，其通过微信购买空壳公司并控制进行虚开发票事实明确，开票信息与通过金税盘调取的票流明确，被告人王斌处还查扣了其中两家空壳公司的公章及三家空壳公司金税盘等，两被告人关于其并未控制空壳公司或仅控制部分空壳公司的辩解与上述证据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两被告人互称不认识，更不存在合伙的辩解，两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均辨认出对方，且系微信好友关系，聊天记录涉及指定空壳公司虚开发票及二维码收款等内容，证人邵某的陈述及其微信转账记录也证实其通过王斌、林相保购买虚开的发票。另外，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也均曾作了两人系合伙虚开发票的供述。被告人林相保提出了因高血压未由公安人员宣读笔录进行核对的辩解，但其在相应讯问笔录中已自行书写笔录与所说相符的文字并签字，讯问过程亦无异常，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指控两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辩护人相关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斌、林相保以营利为目的，合伙通过控制空壳公司的方式为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赃证款物，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和事实问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上文分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斌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2025年10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相保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5年8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向被告人王斌、林相保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涉案物品（以扣押清单为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单位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鑫 人民陪审员  侯玉珍 人民陪审员  林咸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