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仓，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继海，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焕艮，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喻磊，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灿杰，男，该公司员工，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男，该公司员工，住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包河区**包河区政府人武部**。 法定代表人：李多举，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少杰，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杨，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仓因与被上诉人江焕艮、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焕艮承担。事实与理由：1.广西四建2014年4月22日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为青年新苑复建点Ｃ地块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与项目业主单位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9月30日，广西四建承接工程后，与徐国仓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任公司所属员工徐国仓作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一切经济责任和义务，徐国仓作为本工程的项目经理，履行《施工合同》内授予项目经理的权力，负责项目施工和管理工作。”2.广西四建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徐国仓先生（身份证号码:3207219××××××××），于2014年06月1日，我公司与你签订了份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期限为青年新苑复建点Ｃ地块1、2、楼及地下室工程（任务）完成时。因你负责的上述工程已于2018年10月3日完工，根据《劳动法》第23条的规定，我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31日即行终止。但劳动合同终止后，你并未到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和进行工作交接。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我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请你于2019年6月30日前至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和进行工作交接。若因你的个人行为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承担法律责任均由你个人承担，我公司保留追究赔偿的权利。特此通知!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公章），2019年6月24日。”广西四建承包工程后，同徐国仓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并约定聘任徐国仓为其项目的负责人，且双方还签订《劳动合同》，充分证明徐国仓系职务行为，应该由广西四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9年6月24日，广西四建作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徐国仓是广西四建的员工，进一步证明徐国仓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其行为代表广西四建，所以广西四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江焕艮辩称，江焕艮对于徐国仓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认可。徐国仓与江焕艮直接签订合同，欠付江焕艮的款项未支付，其承担责任没有任何问题。江焕艮同意徐国仓所要求的广西四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江焕艮之所以没有就本案提起上诉，是因为江焕艮曾于2019年就本案争议事项起诉过广西四建，一审判决驳回江焕艮诉请，经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故本案一审判决广西四建不承担责任后，江焕艮虽对该判决不满，但考虑到已经通过其他的案件一审二审，均判决广西四建不承担责任，故没有选择上诉。但考虑到本案有新的证据出现，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广西四建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述称，本单位对案涉工程款不具有清偿责任，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本单位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完毕相应的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江焕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国仓、广西四建立即向江焕艮支付工程款686348.64元及逾期利息120039.7元，（以实际欠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4月1日，直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就青年新苑复建点C地块工程在欠付广西四建的工程范围内向江焕艮承担付款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国仓、广西四建、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广西四建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为合肥市包河区青年新苑复建点C地块工程施工单位，并与项目业主单位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9月30日，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与徐国仓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徐国仓承建施工。2014年7月19日，徐国仓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的木工班组施工工作与江焕艮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江焕艮承担青年新苑复建点C地工程木工班组的施工工作，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并对施工承包价格、支付方式也进行了约定，为竣工验收后一月内付98%，余2%作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江焕艮按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江焕艮施工内容完成后，经结算，江焕艮施工工程价款为6660568.54元。2016年2月2日，被告徐国仓与江焕艮签订协议，承诺在2016年农历五月付至工程款的90%，余款于2016年底付清。至2016年5月18日，徐国仓、广西四建累计支付款项4888219.9元，尚欠工程款1772348.64元未支付。至2016年9月、2017年1月、2018年2月，广西四建又分别向江焕艮支付20万元、58.6万元、30万元。现尚结欠686348.64元未付。 一审另查明,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与广西四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约定为87640648.6元，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价的85%，决算审计后付至95%。现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已累计支付工程款77831937.48元，占合同价款的95.3%，相关工程尚在审计中。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通过竣工验收。另，2019年1月18日，江焕艮为索要上述结欠款项,以广西四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为要求支付劳务款为686348元,支付利息95087.8元。经该院一审认为，江焕艮与徐国仓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双方均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系无效。广西四建为发包人，徐国仓系违法分包人，江焕艮系案涉模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其与广西四建无直接合同关系，且又拒绝按该院释明要求追加徐国仓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其径行诉请要求广西四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皖0111民初1585号判决：驳回江焕艮的诉讼请求。江焕艮不服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江焕艮与徐国仓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该合同甲方名称为广西四建青年新苑复建点C地块工程项目部，但合同落款只有徐国仓个人签名，并未加盖广西四建任何印章，江焕艮主张徐国仓的行为系代表广西四建的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徐国仓在签订合同时，亦没有足以使江焕艮相信其能够代表广西四建的权利外观，因此徐国仓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江焕艮主张由广西四建承担合同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且广西四建向江焕艮直接付款的行为，因江焕艮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明知广西四建不欠付本人上述款项，但本人无法联系上实际施工人，恳请广西四建作为项目承建单位，先代付30万元给本人……”，因此，广西四建的对账及付款行为，也不构成债务加入。该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皖01民终63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江焕艮与徐国仓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落款为徐国仓个人签名，因双方均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系无效。但因江焕艮所施工项目现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徐国仓对江焕艮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也作了认可，该院对江焕艮诉请要求判令徐国仓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686348.64元及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但对于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以案涉工程的实际通过竣工验收时起算，即从2018年2月1日起算。对于江焕艮要求判令广西四建向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因案涉合同未加盖广西四建任何印章，徐国仓在签订合同时，亦没有足以使江焕艮相信其能够代表广西四建的权利外观证据，且广西四建的对账及付款行为，也不构成债务加入。该院对江焕艮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江焕艮要求判令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就青年新苑复建点C地块工程在欠付广西四建的工程范围内向江焕艮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因江焕艮对要求广西四建给付其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且案涉工程尚在审计中，包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已按其与广西四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超额付至合同价款的95.3%，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不能明确，江焕艮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院对江焕艮的该请求也不予支持。对于广西四建辩称江焕艮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因本案的诉讼与（2019）皖0111民初1585号案不为同一诉讼主体，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国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焕艮工程款6660568.54元及利息（6660568.5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焕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徐国仓负担。 二审中，徐国仓提供证据如下：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和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目的：徐国仓和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系劳动关系，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的行为，应当由该公司承担其支付责任。江焕艮质证意见为：对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该材料江焕艮一审中也作为证据提交了。对于终止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广西四建质证意见为：对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手写的部分需要庭后核实，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徐国仓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徐国仓无权代表广西四建签订任何合同。显然，无论是徐国仓还是江焕艮，对于徐国仓的权利情况是清楚的。江焕艮与徐国仓签订合同，是徐国仓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并不是代表广西四建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通知书中记载的内容以及广西四建与徐国仓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仅凭该通知书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即使广西四建与徐国仓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代表徐国仓获得了广西四建的授权，广西四建从未授权徐国仓对外代表公司签订任何的合同。包河区重点工程管理中心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徐国仓二审中提交的合同与江焕艮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中手写部分存在差异。两份合同的文印部分第六条第2款均约定：与本工程《施工合同》实施有关的各种合同，如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等合同应由甲方与供应方和分包方签订，甲方不对非甲方对外签订的任何合同承担责任，乙方也无权代表甲方签订任何合同。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双方均未提交《劳动合同》予以佐证，且即使徐国仓与广西四建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当然认定徐国仓有代表广西四建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权利。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需说明的是，江焕艮一审提交的其与徐国仓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载明，经徐国仓与江焕艮友好协商，就宁国路青年新苑项目和大圩敬老院工地付款问题达成协议：徐国仓二〇一五年春节前付江焕艮贰佰陆拾万元现金。江焕艮负责两个工地工人工资全部付清，绝不找项目部和重点工程局。江焕艮以上两个项目工程款二〇一六年农历五月份付到90%，二〇一六年内全部付清工程款。宁国路工地安全奖贰万元一起付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国仓是否应当对江焕艮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本案江焕艮诉请工程款所依据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江焕艮与徐国仓签订，工程量结算也是江焕艮与徐国仓进行，双方在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亦表明，由徐国仓对江焕艮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令徐国仓对江焕艮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徐国仓上诉称其与江焕艮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是代表广西四建履行职务的行为，但是，徐国仓提供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清楚载明，甲方（广西四建安徽分公司）不对非甲方对外签订的任何合同承担责任，乙方（徐国仓）也无权代表甲方签订任何合同。因此，徐国仓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国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徐国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天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