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森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银杏路二段****。法定代表人：谭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诉讼人：翟方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菊花，女，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祥玉（史菊花之夫），男，1957年7月17日，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颖，男，200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div>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兴，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div>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翔，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连森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森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菊花、李志颖、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森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史菊花、李志颖、北京三快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列明为同等责任，故超出保单规定赔付标准以外部分，史菊花应承担判决一半金额，而非一审判决的40%。二、本次事故是由于李志颖个人行为造成的，理应由李志颖承担，李志颖虽与大连森成公司属于雇佣关系，公司可以为李志颖承担连带责任，不应由大连森成公司全额承担。史菊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车属于公司，与李志颖无关。李志颖辩称，赔偿责任应由大连森成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承担。北京三快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不由北京三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意见，骑手与北京三快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广东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定的承担伤者史菊花的医疗费用，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史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颖、北京三快公司、大连森成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赔偿医疗费9379.59元（除被告已垫付外的医疗费）、误工费17,395.48元、护理费11,249.08元、交通费50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780元，共计43,004.1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志颖、北京三快公司、大连森成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11时49分许，李志颖驾驶黄色电动两轮车沿本市纬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纬三路经四路北30米处时，适遇史菊花步行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史菊花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8月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第3701031201900003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李志颖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史菊花实施了未按照规定横过道路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李志颖、史菊花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李志颖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史菊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色电动两轮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志颖，该车辆经鉴定为机动车，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大连森成公司为李志颖在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约定：累计赔偿限额为4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4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4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单载明雇员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死亡赔偿金（2）第三者伤残赔偿金（3）第三者医疗费（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赡养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史菊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该所[2020]临鉴字第4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史菊花伤后误工时间为150日；伤后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住院治疗7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按照每天50元主张60天的营养费3000元，李志颖、大连森成公司对上述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史菊花主张的费用及其计算方式：1、史菊花主张医疗费9379.59元，提交120急救费发票5张金额1010元，提交济南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1份、检查报告单1张；提交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案1份、急诊病历1份、住院患者证明1张、住院费用结算清单1份、检查报告单4份、医疗费发票8张金额6809.59元；提交肥城安驾庄梁氏骨科医院发票2张金额1560元；以上共计支出医疗费9379.59元。李志颖对该费用无异议。大连森成公司对医疗费无异议，史菊花与李志颖为同等责任，医疗费不应该全由李志颖承担，应该各承担一半，史菊花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如果保险公司认可，我们没有异议。2、史菊花主张误工费17395.48元，依据鉴定意见，伤后误工时间为150天，史菊花事故发生前系市中区五悦火锅店工作人员，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提交史菊花工作服照片1张、预防性健康检查合格证明1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五悦火锅店经营者信息、企业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打印件各1份。大连森成公司、李志颖对个人对账单不予认可，最后一笔工资是6月份，无法证明7月份史菊花仍是该店员工，需要史菊花提供工作证明、误工证明及收入减少证明。3、史菊花主张护理费11249.08元，依据鉴定意见，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史菊花住院期间由史菊花儿子薛磊、儿媳徐楠楠2人护理，出院后由薛磊1人护理，两人护理费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提交薛磊身份证复印件1份。大连森成公司、李志颖对护理费无异议，一、骑手李志颖与史菊花同等责任，护理费应各承担50%；二、保险公司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不符合意外险理赔标准；三、护理费用应按责任比例及保险条款由保险公司赔付。4、史菊花主张交通费500元，系往来肥城乘车支出的交通费用，提交交通费发票3张金额99元，请求依法酌定。大连森成公司对交通费不予认可，按照保险法，我们同意承担按患者住院期间每天3元交通费用。李志颖对交通费无异议。5、史菊花主张鉴定费780元，系史菊花做司法鉴定支出，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大连森成公司、李志颖称，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或史菊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史菊花、李志颖、北京三快公司、大连森成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有争议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史菊花提交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住院病案、检查证明、费用明细、医疗费门诊发票3张金额共计43.95元、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5645.24元，能够证实在该院支出医疗费5689.1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提交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检查报告单、门诊发票4张金额共计670.4元，能够证实支出医疗费670.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提交急救费发票5张金额共计101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提交肥城安驾庄梁氏骨科医院发票2张金额共计1560元，系购买膏药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史菊花的医疗费共计8929.59元。（2）误工费。史菊花经鉴定伤后误工时间为150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史菊花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前史菊花仍从事相关工作，有工资收入，故其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误工150天的误工费共计为17395.4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史菊花经鉴定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史菊花住院治疗7天，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住院7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83天由1人护理。史菊花主张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未超出济南市同等级别护工的护理标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11249.08元予以认定。（4）交通费。根据史菊花的治疗情况，结合本地交通状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300元。（5）鉴定费。史菊花为确定其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78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关于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问题。李志颖与史菊花于2019年7月3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志颖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史菊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过错承担及双方行为对本次事故的作用，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志颖承担60%的事故责任，史菊花承担40%的事故责任。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史菊花、李志颖、北京三快公司、大连森成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北京三快公司与大连森成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由北京三快公司委托大连森成公司在济南市部分地区进行外卖配送事宜。李志颖系大连森成公司的雇员、本次事故发生在李志颖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故李志颖的赔偿义务应由大连森成公司承担，北京三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虽然本次事故系道路交通事故，李志颖驾驶的车辆经鉴定系机动车，但根据目前我国对电动车的管理现状和实际情况，两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目前也没有电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规定，保险公司也不为该类所谓的机动车办理交强险，所以电动车无法与普通机动车一样投保交强险。故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并非车辆所有人、使用人的主观意愿所导致，这种不能是客观不能，不能强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强调由电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交强险责任，故史菊花要求李志颖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大连森成公司为李志颖在平安保险广东公司购买雇主责任险，其中包含第三者责任险。故大连森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范围内的，应当由平安保险广东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史菊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929.59元，由平安保险广东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40万元范围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史菊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非保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包括：误工费17,395.48元、护理费11,249.0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780元，由大连森成公司按照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菊花医疗费5357.75元；二、大连森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菊花误工费10,437.29元、护理费6749.45元、交通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468元等共计20,054.74元；三、驳回史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减半收取计428元，由史菊花负担208元，大连森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连森成公司提交员工合同，证明李志颖在入职当天签订了《兼职用工合同书》、《员工声明》和《员工承诺书》，《员工承诺书》中有规定，凡是由于员工违反交通规定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员工个人承担。经质证，史菊花认为，无论合同如何，应由公司赔偿；李志颖认为，违反交通规定是交警判定的同等责任，不应由个人承担；北京三快公司认为，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公司已将配送业务外包给了大连森成公司，与北京三快公司无关；平安保险广东公司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雇员与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保险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系真实，但大连森成公司与李志颖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受害者一方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志颖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史菊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承担及双方行为对本次事故的作用认定李志颖承担60%的事故责任，史菊花承担40%的事故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志颖系大连森成公司的雇员、本次事故发生在李志颖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李志颖的赔偿义务应由大连森成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大连森成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并主张李志颖个人行为造成的本次事故，但其就该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连森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上诉人大连森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