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11民初898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21,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1189635XN。 负责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昭化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住，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元坝场镇京兆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205939505H。 法定代表人：李清明，经理。 被告：广元市昭化区林业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杏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702MB1759772W。 负责人：蒲天钧，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与被告广元市昭化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林产品公司”）、广元市昭化区林业局（以下简称“昭化林业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被告林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明、被告昭化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80000元及截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1683669.04元，本息合计2863669.04元，以及直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复利、罚息；2.请求判令第二被告以其磨滩国有林【林权证号：元区国林证（99）1号】林权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对磨滩国有林【林权证号：元区国林证（99）1号】林权的折价、变卖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0年3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元坝支行与广元市元坝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现更名为广元市昭化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元）农银借字（2000）第8002号]，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借款用于农业生产发展。同日，中国农业银行元坝区支行与被告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现更名为广元市昭化区林业局）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元）农银抵字（2000）第8002号]，以林权为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二、2000年3月29日，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出具抵押承诺书，以磨滩国有林林权[林权证号：元区国林证（99）1号]为《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00年3月30日出具《林权抵押证明书》，载明前述林权已经广元市林业局评估并确认，元坝区磨滩镇碧松村国有林评估价值为116.28万元，其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元坝支行，已经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登记，抵押权真实、合法、有效。三、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元坝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但被告林产品公司至今未按约还款，被告昭化林业局至今也未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四、2016年3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与原告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原告依法取得案涉债权合法债权人身份。故原告诉请法院支持上列诉讼请求。 被告林产品公司辩称，因法定代表人更换，对借款事实不太清楚，未收到借款催收通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昭化林业局辩称，借款金额属实，但原告的请求事项依法不能成立:1.原告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涉及抵押，原告应通过特别程序向法院申请担保物权的实现，不能实现的部分再提起诉讼；2.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昭化林业局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农行元坝支行在债权转让前通过公告要求昭化林业局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农行元坝支行公告时属实股改时段，2000年3月31日贷款后农行元坝支行就没有要求林业局承担责任，没有对债权进行催收，因此债权转让时本案的抵押担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也并未在保证期间要求林业局承担相应责任；3.《借款合同》没有约定罚息、复利，原告要求承担罚息、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告在受让本案债权后不应再收取利息。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原、被告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抵押合同、抵押承诺书、林权抵押证明书、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债权催收文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转账凭证、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林产品公司、昭化林业局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将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被告昭化林业局提交了变更后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3月31日，广元市元坝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因林业生产发展需要，向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3月29日至2002年3月28日，借款年利率3%，按季度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的第20日，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对逾期利息无明确具体的约定。同日，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国有林有形资产（元坝区磨滩镇碧松林国有林，林权证号：元区国林证（99）1号）作为抵押物为广元市元坝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的12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出具了林权抵押证明书、抵押承诺书。合同签订当日，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向广元市元坝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发放贷款12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林产品公司于2007年2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分别于2009年12月18日、2012年5月7日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向林产品公司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林产品公司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此外，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5年9月8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债权催收公告，催收该笔借款。 2016年12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甲方)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享有转让本协议附件1项下的(《债权资产明细表》《物权资产明细表》)资产及其附属权益的权利；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采取要约邀请竞价方式转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已同意转让且乙方已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乙方凭借其承诺的价格等交易条件，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买受人；甲方确认且乙方认可的计算此次转让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截止日为2016年6月30日等。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林产品公司共计1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6年6月3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1180000元，利息人民币1683669.04元。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前述债权自2016年6月30日起产生的孳息及甲方收回的现金及非现金资产归乙方所有。 2017年4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包含涉案借款本金1180000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就上述债务催收再次登报公告。 此外，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现更名为广元市昭化区林业局，广元市元坝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现更名为广元市昭化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 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与林产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昭化林业局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按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获得了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对林产品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依法进行了公告，林产品公司应当履行向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偿还尚欠案涉借款的义务。虽林产品公司提出对借款事实不太清楚，但并未对债权转让确认的本金余额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除原告认可的偿还2万元借款本金外还有其他偿还行为，故对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主张林产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8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故应从2000年3月29日至2002年3月28日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收利息。关于罚息的问题。借款合同中虽设置了逾期利息的条款，但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之规定，其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计算，即可认定为年利率3%×1.4=4.2%，罚息从2002年3月29日起至2007年2月7日，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计算，2007年2月8日后的利息以11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2%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关于复利，原告主张复利计算以借期利息与逾期利息为基数，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银行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正常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原告主张对借期内的利息计收复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计算方式为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较为适宜。此外，关于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从银行与借款人的约定来看，复利与逾期利息均被约定在违约责任部分，即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将复利和逾期利息作为两种并列的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违约行为的惩罚措施，收取逾期利息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林产品公司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如再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及补偿原则；同时双方合同约定中也未明确是正常利息还是逾期利息，因此从有利于借款人的角度解释该格式条款内容，应认定银行和借款人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未做出明确约定，且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林产品公司在答辩中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涉案借款于2002年3月28日到期后，被告林产品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分别于2009年12月18日、2012年5月7日分别向林产品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林产品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其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又于2013年11月28日、2015年9月8日在《金融投资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催收该笔借款。此外，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农行广元分行上述债权，并于2017年4月14日在《金融投资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并进行催收，公告内容载明“……现公告要求下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另，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在《金融投资报》上发布公告，公告中亦载明上述催收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人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相关规定，上述四次公告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涉案债务并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昭化林业局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抵押权即消灭。本案借款债权的诉讼时效为2002年3月29日至2004年3月38日，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昭化林业局行使抵押权，该抵押权消灭。即使事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债务人自愿确认得以重新起算，也并不导致之前的抵押权重新恢复法律效力，故被告昭化林业局辩称抵押担保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委托律师代理民事诉讼并非法定和当事人的唯一选择，是否委托律师代理民事诉讼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愿。因此，要求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本着“谁聘请或委托律师代理民事诉讼，由谁承担代理费”的原则决定其支付主体。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律师代理费作为间接损失并不必然发生，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元市昭化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向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8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从2000年3月29日起至2002年3月28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算；罚息从2002年3月29日起至2007年2月7日，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计算，2007年2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以11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2%计算；复利以借期内的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算至付清为止); 二、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55元，由被告广元市昭化区林产品股份合作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绍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梅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关联权威案例 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 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