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2民初3351号原告：张晓青，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德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名，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力，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文，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青与被告杨名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德军、被告杨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力、张吉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名赔偿张晓青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名负担。诉讼过程中，张晓青将诉讼请求50000元增加至73000元。事实和理由：杨名在单县经营按摩店，2019年1月30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张晓青至杨名处按摩，因当时没有技师，没有按摩资质的杨名则让张晓青趴下并用其胳膊肘捣张晓青颈部，在11时45分左右，张晓青感到颈部突然疼痛，接着出现脸色变黄及头部大冒汗的症状，杨名停止按摩后并让张晓青坐起来，又用手撸张晓青的颈部，约12时左右按摩结束。张晓青回到家，感觉到头晕、难受的情况，在当天下午五六点时，张晓青被送至单县中心医院治疗，后转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治疗。经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分析认为杨名暴力按摩的行为能够导致张晓青病情的发生，张晓青及其家人多次找杨名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给遂诉至法院。杨名辩称：杨名在对张晓青的按摩过程中并没有实施暴力按摩，张晓青的椎动脉夹层及脑梗与杨名的按摩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张晓青的病情系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结果，应由张晓青自行承担，其要求杨名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月30日11时，杨名在其经营的按摩店为张晓青进行颈部按摩。2、杨名于2011年12月8日取得山东省卫生厅颁发的医师资格证书，2012年7月4日取得单县卫生局颁发的医师执业证书。3、《单县中心医院急诊病历》显示：2019年1月30日19时0分，主诉颈部按摩后头晕等，全身多处不适7小时，初步诊断为颈颅椎伤？4、单县中心医院的《急诊临时报告单》显示：CT检查意见：1、右侧小脑半球局部密度稍减低，伪影？建议MRI。2、颈4/5、5/6椎间盘轻微突出。3、颈椎退行变。医师：王备成，2019年1月30日。5、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显示：2019年2月1日，张晓青至该医院神经内科进行诊治，主诉患者2天前行颈部按摩后出现头晕等症状，当地医院行颅脑CT显示右侧小脑半球局部密度稍低，考虑主动脉夹层不排除。6、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显示：张晓青（联系人姓名吴玉锦），于2019年2月1日18时入院至神经内一科病房，于2019年2月14日11时出院，实际住院13天。入院病情：临床未确定，情况不明，无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出院主要诊断为脑梗死（多发，少见原因型），其他诊断左侧椎动脉夹层，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7、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出院小结》显示：张晓青入院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入院与出院均诊断为椎动脉损伤。8、张晓青在单县中心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北院及山东省誉天医药有限公司的医药费票据共45张，计款：33556.09元。9、张晓青与吴玉锦的实名高铁票9张，共计款：2682元。10、山东德恒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德恒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单位为山东邦之律师事务所，鉴定事项为外伤是否能造成椎动脉夹层。……四、分析说明：椎动脉夹层的发病因素分为外伤性夹层和自发性（特发性）夹层之分，自发性夹层病因不明，可能有动脉血管疾病，如纤维肌性发育不良、先天性缔结组织病、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等；此外头颈部异常动作、颈部暴力手法按摩、高血压、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近期感染史等也与椎动脉夹层的形成有关。外伤性夹层主要包括锐器刺伤及交通事故创伤等，损伤致……形成损伤性动脉夹层。……鉴定意见：锐气刺伤或较大顿性暴力损伤椎动脉情况下可造成椎动脉夹层。11、菏泽郓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的菏郓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3号《司法鉴定书》第六项载明鉴定意见为：根据检验结果及分析说明，张晓青伤后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用如下：1.伤残等级为：不构成伤残等级；2.误工时间为：180日；3.护理期限及人数为：60日，住院17日，以及护理12日，护理人数2人，48日为1人护理；4.后续治疗费用暂不予评估；如发生与椎动脉损伤有关的医疗费用，另行主张。郓城县人民医院载明的鉴定费为2600元。12、《房屋买卖合同》及单房权证开发字第**房权证书载明：张晓青与吴玉锦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8月20日购买了位于单县开发区舜师路北舜和雅苑小区33#楼4单元307室房产，并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另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名的按摩行为与张晓青的损伤有无因果关系；2.张晓青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晓青认为，杨名的暴力按摩致使张晓青造成椎动脉夹层的损伤，并举示山东德恒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德恒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杨名认为，对张晓青举示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并没有载明杨名的按摩行为与张晓青的病情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张晓青被相关医院诊断为脑梗、椎动脉夹层等病情，系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且从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可知，暴力手法按摩属于自发性夹层的一种，而不属于外伤夹层，而该鉴定书委托鉴定的事项“外伤是否能造成椎动脉夹层”和本案所述的暴力手法按摩造成的夹层时两个概念。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推定或证明杨名的按摩行为与张晓青的椎动脉夹层存有因果关系，另根据张晓青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载明的“出院主要诊断为脑梗死（多发，少见原因型），其他诊断左侧椎动脉夹层，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内容，足以可以分析出其椎动脉夹层病症应系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所造成，与杨名的按摩行为无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张晓青举示的单县中心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载体分别显示的诸如“主诉按摩后头晕”、“颈4/5、5/6椎间盘轻微突出”、“入院病情：临床未确定，情况不明，无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出院主要诊断为脑梗死（多发，少见原因型），其他诊断左侧椎动脉夹层，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及“入院与出院均诊断为椎动脉损伤”等内容，并未明确载明或分析认定张晓青的椎动脉夹层系外伤性夹层还是自发性（特发性）夹层，在不能排除张晓青的椎动脉夹层为自发性（特发性）夹层的情况下，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分析说明的“自发性夹层病因不明，可能有……；此外头颈部异常动作、颈部暴力手法按摩、高血压、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近期感染史等也与椎动脉夹层的形成有关。外伤性夹层主要包括……”内容可知，纵使张晓青本身患有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但颈部暴力手法按摩仍然是自发性椎动脉夹层形成的一个因素，结合本案实际及相关病例载明的“主诉按摩后头晕”的事实因素，本院无法排除杨名的按摩行为与张晓青椎动脉夹层的损伤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基于张晓青就其损伤的原因曾申请相关机构作出结论性意见，但碍于无法突破医学知识的障碍，因委托事项欠妥未能得出准确说明损伤原因的鉴定结论，过错不在张晓青，结合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的医学常识，应视为张晓青进行了初步的举证义务，诉讼过程中，鉴于杨名对张晓青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内容对其释明，杨名并未向本院申请鉴定而是以该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事项及结论与本案无关进行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基于本案事实及上述因果关系的分析可知，杨名具有医学知识，且常年从事按摩康复的职业，其忽视张晓青按摩前的主诉陈述，亦未对其身体状况进行基本的评判，径直对其按摩，给张晓青造成了椎动脉夹层的损伤后果或加剧其潜在的损伤后果，杨名具有相当程度的过错。张晓青在明知自己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不去正规医院进行常规检查，而自行选择按摩康复的机构进行诊治，其对自身的主动脉夹层的损伤后果，亦应承担相当程度的责任。综上分析，结合双方的过错情况及张晓青的主动脉损伤应系多个原因造成的事实，本院酌定杨名对张晓青的损伤后果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及菏泽郓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菏郓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鉴定结论，对张晓青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共计为3355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80元×17天】、误工费20874.57元【42329元÷365天×180天】、护理费8349.83元【42329元÷365天×12天×2人+42329元÷365天×48天×1人】、交通费2682元、鉴定费2600元。另，关于张晓青主张的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对此本院暂不予支持。综上，张晓青的各项损失共计69422.49元【33556.09元（医疗费）+1360元（住院伙食费）+8349.83元（护理费）+20874.57元（误工费）+2682元（交通费）+2600元（鉴定费）】，结合本院认定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杨名应支付张晓青各项损失为34711.25元【69422.49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青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4711.25元；二、驳回原告张晓青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元，减半收取812.5元，原告张晓青负担406.25元，被告杨名负担406.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学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