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匡贤云，男，1963年0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强，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必英，女，1976年0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洲，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燕，男，1973年0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洲，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匡贤云与被上诉人魏必英、胡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匡贤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强，被上诉人胡燕及胡燕与魏必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贤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胡燕、魏必英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7299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7299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燕、魏必英共同从事建筑劳务承包经营活动并将获得的工程款用于共同生活。胡燕、魏必英于2015年登记结婚，2016年4月1日注册成立重庆市燕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重庆金燕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胡燕、魏必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作为公司名称，证明而二人有从事建筑劳务工程活动的共同意愿，并以成立公司的行为事实上从事了共同经营建筑劳务活动。魏必英的建设银行流水显示，其收取了重庆先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的款项。款项名为“工资”，结合上诉人妻子李华容农业银行账户收到重庆市垫江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金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转款，都备注显示“工资”，但李华容并没有在上述付款人处工作，也没有与上述付款人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工程承建商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户以“工资”名义收取工程款，魏必英所收备注为“工资”的款项实为工程款。魏必英收取了夫妻共同经营的工程款，结合胡燕、魏必英对外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能证明胡燕、魏必英共同经营建筑劳务工程。魏必英收取胡燕的工程款，且胡燕常向魏必英转账用于偿还相应贷款，胡燕所欠匡贤云的货款被用于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虽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匡贤云要求胡燕、魏必英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不能直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定魏必英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遗漏证明胡燕、魏必英共同经营的重要证据。匡贤云知晓胡燕、魏必英共同经营木工劳务工程，且工程款用于夫妻生活，银行账户用于工程款的收支及夫妻共同生活，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一审委托代理律师申请律师调查令，要求调取魏必英的建设银行等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只开具了部分银行的律师调查令，其他申请未予开具，一审法院对部分申请视而不见，导致部分银行流水证据未获得，属于遗漏重要证据。胡燕、魏必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燕、魏必英成立的重庆金燕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开展过建筑劳务活动，成立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魏必英收到重庆先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的款项以及与签订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燕欠匡贤云货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匡贤云与胡燕形成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匡贤云和胡燕，魏必英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不知道该笔债务、没有签字也没有追认。货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胡燕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数额为572996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证据。匡贤云自己举证不能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魏必英的所有银行流水都提供给法庭，也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匡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燕、魏必英支付货款73299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73299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胡燕、魏必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匡贤云陆续向胡燕交付玉湖澜湾项目工程所需的模板。2020年1月1日，胡燕给匡贤云出具了“今欠到匡贤云供垫江玉湖澜湾工地项目木模材料款732996元”的欠条。2020年3月16日，匡贤云之妻李华容对胡燕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交付回收的旧材料进行结算，结算材料款160000元，匡贤云同意在本案货款中扣减160000元。匡贤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与胡燕发生交易，未与公司发生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匡贤云的陈述、胡燕的抗辩，结合胡燕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匡贤云、胡燕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匡贤云认可在本案中扣减160000元的回收旧材料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胡燕应支付货款572996元（732996元－160000元）。匡贤云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12%计算，并举示了胡燕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胡燕所欠匡贤云的木模材料费，从2019年11月1日起，未付清的材料款按1%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承诺作为证据。胡燕辩称该承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中约定所欠“木模材料费，从2019年11月1日起，未付清的材料款按1%支付资金占用费”，从文义上来看，胡燕应对从2019年11月1日起下欠匡贤云的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按月息1分结算。胡燕结算后未清偿货款，构成违约，应确认资金占用费以572996元为基数从出具欠条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年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匡贤云主张本案系胡燕、魏必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举示了胡燕、魏必英共同成立重庆市燕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18日更名为重庆金燕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魏必英的建设银行交易记录等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相对人为胡燕而非重庆金燕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系由重庆金燕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魏必英共同参与涉案项目，故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匡贤云主张魏必英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胡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匡贤云支付货款57299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7299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匡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5元，由匡贤云负担1215元，由胡燕负担4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贤云主张，魏必英的银行流水能证明魏必英与胡燕共同从事建筑劳务活动，工程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申请调取了魏必英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5日、11月6日分别向魏必英转款1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1月28日、2月1日、11月29日、12月2日又分别向魏必英转款1万元。前述转款共计8万。胡燕、魏必英的质证意见为：银行水流缺乏证据三性，不能证明胡燕、魏必英共同生产经营或款项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收取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的钱是胡燕未经魏必英同意把魏必英的银行卡拿去接收这笔钱。本院经审查认为，魏必英的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明匡贤云的主张，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二审中，胡燕本人陈述在案涉买卖合同交易期间，魏必英全职在家，没有工作和工资收入。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胡燕与魏必英在诉讼中没有离婚，无逃避债务的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匡贤云提供的证据看，结算欠条和承诺书均只有胡燕一人签名，魏必英没有签名。匡贤云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魏必英参与了材料买卖，故应认定胡燕是买卖合同当事人、魏必英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至于魏必英是否参与建筑劳务承包，与胡燕共同经营管理承包项目，以及胡燕承包经营所得是否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影响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魏必英与胡燕没有离婚，不存在借离婚逃避债务的问题。胡燕所欠货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应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匡贤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上诉人匡贤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茂路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