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娜，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辉，男，1982年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梵华名匠（天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卫强，男，梵华名匠（天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梵华名匠（天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长建路15号院2号楼2层201。负责人：刘青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卫强，男，梵华名匠（天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连辉、梵华名匠（天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天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太平洋北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被上诉人周连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被上诉人梵华名匠公司及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卫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的金额，不服金额96564．9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连辉、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交警认定王某1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驶中未确保安全且违反规定载货，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某1、周某1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超载属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作出提示。该案的投保流程为电子投保，需投保人阅读确认。一审判决未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周连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一审中未提出10%绝对免赔的主张。保险公司与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纠纷，应当另案解决。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公司有专门的物流公司且只是装载了少量货物，也承担了10万元的赔偿责任。周连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周连辉死亡赔偿金1074850元（包括周某1、王某2二人的死亡赔偿金，均以67990元为基数，周某1计12年按照50%计算为380440元，王某2计18年按照50%计算为584410元）、丧葬费50799元（包括周某1、王某2，每人均按照50%计算均为25399．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包括周某1、王某2两人，每人均按照50%计算为均5万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该损失），以上损失共计1225649元（相关损失数额周连辉均系按照同等责任，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外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进行主张）；2．案件受理费由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7时5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案外人王某1驾驶车牌号为×××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适有案外人周某1驾驶无号牌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后乘案外人王某2）由南向西左转弯，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周某1、王某2死亡，两车损坏。经勘验、调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1、周某1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2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经查，案外人即该次事故的死者周某1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北京市通州区××镇××乡××村人，农业户籍，周连辉系二人之子。周某1、王某2具体身份信息如下：周某1，男，汉族，出生于1950年12月×日，死于2019年9月6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记载时间）；王某2，女，汉族，出生于1956年9月×日，死于2019年9月6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记载时间）。经核实：周某2、李某系夫妻关系，死者周某1系二人之次子；周某2出生于1910年1月×日，因死亡于1987年6月×日被注销户口；李某出生于1912年9月×日，因死亡于1989年12月×日被注销户口。王某3、郑某系夫妻关系，死者王某2系二人之女；王某3出生于1927年7月×日，因病死亡于2005年6月×日被注销户口，郑某出生于1926年4月×日，因病死亡于2013年11月×日被注销户口。一审法院另查：涉案肇事车辆即×××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王某1在事发时系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事发时的驾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王某1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核实，事发后，梵华名匠公司已向周连辉支付各类损失款共计100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连辉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市通州区××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并据此主张虽然死者周某1、王某2系××村村民，为农业户籍，但二人名下的土地已经于2007年开始流转，2016年村委会统一流转乡政府，二人长期务工为主要收入，故要求按照非农业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对此，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土地即使流转出去也有补偿金收入。经审查，前述村委会证明记载主要内容为，死者周某1、王某2二人名下土地已于2007年开始流转，2016年村委会将土地统一流转乡政府，该二人长期以务工为主要收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连辉向法庭提交劳务合同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北京市通州区××村民委员会证明、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单号×××，开户人周某1，账号×××********）等材料，据此主张案外人周某1、王某2二人相关收入来源为非农业，要求二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非农业标准计算。经审查：1、劳务合同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2018年11月1日，案外人北京××汽车轮胎修理中心（甲方）与周某1、王某2（乙方）签订涉案劳务合同书，约定周某1、王某2于2018年11月1日起在甲方处工作，合同期限为1年，乙方工作内容为厂区晚上看门值守，白天负责做饭（一日三餐）。2、村委会证明显示，周某1系××村民委员会聘用的清洁工，日常工作为清扫村内道路，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三月一结，一次性发放至周某1在北京××银行开设的账户。3、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11月、12月发放的工资分别为5450元、150元，2018年2月、4月、7月、10月、12月发放的工资分别为3200元、4980元、4980元、4800元、4800元。2019年7月发放工资为60元。对此，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周某1在村里从事保洁工作并获得工资属实，也不能认定为周某1脱离了农业劳动，且根据周连辉的自认及相关证据，周某1的工作地点仍然为农村，其所得的收入依然来源于农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连辉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单号×××，账号×××********，开户人周某1）一份，据此主张周某1多年以来即在外务工。经审查，1．该份银行客户回单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记载了时间跨度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的有效交易记录；2．自2013年至2017年1月止的时间段，有案外人北京××农业观光有限公司稳定、持续的向该账户汇入款项，且数额较为稳定，基本为两千元左右，汇款摘要均标注为工资。经询问，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对于周连辉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梵华名匠公司表示涉案车辆是金杯车，主要用途是运送施工人员到施工现场，该涉案车辆后座可以折叠，折叠后可以平放一些物品，故偶尔会装一些货物运到施工现场，但载货不多，对于保险公司不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认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表示涉案肇事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客用，但实际用途为客货混用，故根据保险公司与涉案车辆投保人达成的保险合同，该情形构成商业三者险的免陪条件，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还称，已经向涉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尽到了相关免陪条款的提示提醒义务，庭后向法庭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但，保险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材料，且一审法院至今未收到相关材料。经一审法院核算，周连辉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39700元、丧葬费为101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241298元，在交强险限额外，由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1175649元，扣除梵华名匠公司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后为1075649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职员即案外人王某1在履行职务行为时驾驶机动车与驾驶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的周某1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损坏，并导致周某1及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上乘车人王某2死亡；王某1和周某1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王某2无责任；同时，由于梵华名匠公司与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系总公司、分公司关系，故梵华名匠公司与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应该就周某1、王某2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向死者的近亲属即事发时健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周连辉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案外人王某1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对周连辉承担赔偿责任，不足或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梵华名匠公司与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关于保险公司有关涉案车辆构成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情形，其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的意见，梵华名匠公司与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保险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此向投保人尽到了免陪条款的提示提醒义务，故关于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该案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公安交管部门确定的责任，酌情确定由王某1承担该次事故50%责任，其对应的赔偿责任由其雇主即梵华名匠公司与梵华名匠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经一审审查，关于周连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证据充足、数额合理，其要求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连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诉请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过错，酌情予以确定。另，关于梵华名匠公司垫付数额10万元，一审法院在周连辉应得赔偿中直接予以扣除。关于周连辉要求以非农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连辉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记载的内容可以确定死者周某1自2013年以来即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工资收入，而且相关款项标注性质清楚属于工资，数额稳定、持续时间长且连贯，足以证明死者周某1存在稳定的务工情况；此外，依据当前经济发展的新模式、传统行业的新业态，其相关收入不宜被认定为来自于传统农业收入；另，结合涉案劳务合同书、后续银行回单、村委会证明显示的内容，周连辉有关死者周某1、王某2有关工作的描述符合常理，相关银行客户回单的资金入账情况亦与相关证明相互佐证，并无有悖常理之处，故一审法院对周连辉的相关主张予以采纳，对其要求按照非农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保险公司有关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计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连辉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连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9656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周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电子版拍照件，用以证明根据合同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有10%绝对免赔率。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知道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有10%绝对免赔率。周连辉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应当采信。二审中，周连辉、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主张的10%免赔率是否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因违反规定载货，属于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予10%绝对免赔率的事项，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关于该免赔条款的告知，保险公司称投保人在签署电子保单时已经阅读确认，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就该免赔事项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保险赔偿金额部分扣除10%的主张无法支持。本案中，经一审法院核算，周连辉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039700元、丧葬费为101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241298元。各方均未对上述各项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按照50%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扣除梵华名匠公司、梵华名匠北京分公司已经垫付的10万元，由保险公司承担965649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