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南路******357。法定代表人：卞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胜，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胜，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力楠，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卞加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李瑞娟，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加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卞江，男，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加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众和纪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竹木厂村委会北600米div>法定代表人：李春会。上诉人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明众和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力楠、原审被告卞加明、李瑞娟、卞江、北京众和纪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纪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佳明众和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明众和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洪胜，被上诉人刘力楠的委托代理人滕宏伟，佳明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卞佳明作为原审被告及原审被告李瑞娟、卞江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众和纪元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明众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力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佳明众和公司对一审法院本金计算结果不认可；其次，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不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再次，一审法院判令佳明众和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刘力楠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佳明众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卞佳明、李瑞娟、卞江陈述称，同意佳明众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众和纪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力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2.要求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共同向刘力楠支付利息（以370万元为基数，自签订还款协议之日即2016年3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3.要求对卞加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08号楼5层5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要求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5.该案诉讼费用由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借款人佳明众和公司与出借人刘力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归还佳明众和公司农行知春路支行的贷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3日，共1个月。本合同所载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乙方支付借款凭证所载日期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即起息日）以乙方首次划款时的支付凭证所载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应根据借款期限起始日相应调整。借款支付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为1.5%/月。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自借款发放日起开始计息，按自然月计算。付息日为非法定工作日的，则提前至上一个工作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的第8日。本合同为独立的主合同，乙方与甲方或甲方担保人另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除非双方另行协商约定，甲方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乙方的债权（1）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复利；（3）罚息；（4）违约金；（5）利息；（6）本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另向乙方支付欠付金额每日0.5%的违约金。同日，刘力楠与佳明众和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15年11月4日，保证人众和纪元公司与出借人刘力楠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主债务人佳明众和公司，被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人与债务人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有效修改与补充的法律文件。主债权的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期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2日，共1个月。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债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等）以及其他所有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最后一期还款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刘力楠与众和纪元公司对上述《保证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15年11月4日，保证人卞加明、李瑞娟与出借人刘力楠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主债务人佳明众和公司，被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人与债务人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有效修改与补充的法律文件。主债权的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期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3日，共1个月。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债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等）以及其他所有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最后一期还款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刘力楠与卞加明、李瑞娟对上述《保证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16年3月7日，甲方（债权人）刘力楠与乙方（债务人）佳明众和公司、丙方顺鑫福源公司、众和纪元公司、卞加明、李瑞娟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5年11月4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现上述借款已经到期，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70万元整，丙方自愿为上述欠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甲、乙、丙各方共同确认：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70万元整，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4月7日之前清偿所欠甲方的全部本金。丙方北京市顺鑫福源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北京众和纪元商贸有限公司、卞加明、李瑞娟自愿为甲方的上述债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上述借款的本金、利息和甲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欠款月利率为2%。（按本金叁佰柒拾万元计算）庭审中，刘力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5年11月5日，刘力楠向佳明众和公司转账500万元。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双方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刘力楠向佳明众和公司转账500万元，但因当日我方先行向刘力楠支付利息20万元，故佳明众和公司实际收到480万元。”2.还款协议（卞江），证明2016年3月18日，卞江、佳明众和公司与刘力楠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70万元，卞江为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佳明众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从形式上看仅有债权人和保证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卞加明、李瑞娟、卞江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借款是公司行为，且用于公司经营，应由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承担还款责任，卞江不承担责任。3.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因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违约，刘力楠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负担。佳明众和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卞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刘力楠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佳明众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卞加明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刘云洪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1月5日，佳明众和公司通过卞加明和刘云洪账户向案外人任天祝转账20万元，任天祝是刘力楠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员工，该20万元是砍头息。刘力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收款人是任天祝，并非刘力楠，被告与任天祝之间的资金往来，应由其双方自行解决，与该案无关。该案借款不存在砍头息。”2.卞加明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李瑞娟中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签订还款协议后，公司通过卞加明、李瑞娟向刘力楠偿还本金47万元。刘力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收款人为任天祝的款项与该案无关。其他款项我方认可。但是偿还的是逾期还款违约金，并不是本金。”3.贷款发放通知单、入账通知、业务凭证，证明佳明众和公司向刘力楠借款后，申请了银行贷款，并向刘力楠偿还本金200万元。刘力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双方在结算后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2016年2月5日已还200万元包含本金130万元，违约金70万元。”卞加明、李瑞娟、卞江对佳明众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双方确认：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称:“虽然刘力楠否认与任天祝的关系，但根据工商信息可知，刘力楠为法定代表人的诺天盛邦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刘力楠的弟弟刘力更，刘力更作为大股东的北京顾乐非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任天祝。且在刘力楠向佳明众和公司转账500万元同一天，我方向任天祝转账20万元，故可以认定为砍头息。”一审法院向刘力楠弟弟刘力更核实，其称:“任天祝前两年是诺天盛邦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员工，具体工作时间记不清了。”对于双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将在论述部分予以综合评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刘力楠与佳明众和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刘力楠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佳明众和公司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现佳明众和公司抗辩其实际收到借款48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8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银行明细及双方陈述，案外人任天祝曾系刘力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诺天盛邦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与刘力楠有密切关系。且卞加明及案外人刘云洪向任天祝支付20万元的时间与刘力楠向佳明众和公司支付500万元系同一天，虽然刘力楠称该20万元与其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现有情况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20万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故应从本金中扣除。同理，李瑞娟向任天祝转账的10万元，应视为佳明众和公司向刘力楠的还款。另，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结合双方支付及还款情况核算，截至佳明众和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7年10月12日佳明众和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165523.29元，利息844429.34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刘力楠要求佳明众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65523.29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7年10月12日利息为844429.34元；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165523.2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卞加明、李瑞娟、卞江、众和纪元公司的责任。众和纪元公司、卞加明、李瑞娟均以保证人身份在《保证合同》及《还款协议》中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其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在担保期限内卞加明、李瑞娟陆续向刘力楠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刘力楠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卞加明、李瑞娟、众和纪元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力楠追偿。另，虽然在《还款协议》中卞江作为保证人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但该《还款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乙方佳明众和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刘力楠要求卞江对佳明众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力楠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因双方未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刘力楠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还款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费用系刘力楠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刘力楠已实际支付，且律师费标准未超过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力楠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众和纪元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力楠借款本金3165523.29元；二、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力楠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7年10月12日利息为844429.34元；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165523.2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力楠支付律师费150000元；四、卞加明、李瑞娟、北京众和纪元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刘力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卞加明、李瑞娟、北京众和纪元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刘力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佳明众和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京0101执62号之一裁判文书1份，用以证明刘力楠涉嫌套路贷。刘力楠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卞佳明、李瑞娟、卞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佳明众和公司与刘力楠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刘力楠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佳明众和公司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本案二审阶段，佳明众和公司虽上诉主张案涉借贷系套路贷，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佳明众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佳明众和公司应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本案中，佳明众和公司上诉主张其已还款项系对案涉借款合同本金的偿还，刘力楠对此不予认可。借贷合同中约定分期还款，当事人在还款时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的，应按其还款意思认定；在还款时没有明确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核算佳明众和公司应还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保证期间。本案二审期间，佳明众和公司上诉主张卞加明、李瑞娟已过保证期间。经查，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保证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且一审判决送达后，卞加明、李瑞娟并未就连带保证责任的承担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佳明众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佳明众和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刘力楠律师费，刘力楠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还款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案涉律师费用系刘力楠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刘力楠已实际支付且律师费标准未超过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佳明众和公司支付刘力楠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佳明众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4元，由北京佳明众和石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