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报，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湖滨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晓店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城开发区晓店镇湖滨小区**楼。负责人：杨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安平，男，1961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祥和名邸**门面房****。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湖滨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晓店分公司（以下简称晓店分公司）、梅安平、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梅安平、时代公司、晓店分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梅安平、时代公司和晓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宿迁市湖滨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时代公司，时代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梅安平，让梅安平实际负责该项目，全权代表时代公司，同时又指派工程师吴某为项目经理。随后，梅安平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和配套设施维修等事宜分包给张春。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19年12月5日，张春与梅安平、时代公司进行结算，梅安平代表时代公司及其本人向张春出具了结账明细和欠条，该欠条加盖了“时代公司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吴某项目部”印章，且梅安平以其个人名义也在该欠条内签字。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能够认定梅安平已经获得时代公司特别授权，能够全权代理时代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宜。吴某项目部作为时代公司派驻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二标段的现场办事机构，也有权代表时代公司处理施工相关事宜。另外，该欠条落款处时代公司项目部和梅安平分别在两行签字，故时代公司和梅安平均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晓店分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晓店分公司是经宿迁市骆马湖旅游度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6年11月3日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该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晓店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湖滨公司亦是通过晓店分公司与时代公司进行结算、支付涉案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晓店分公司作为注册登记的独立主体，可以参加民事活动，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晓店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应当追加湖滨公司作为必要共同诉讼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7月28日，湖滨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包含张春承建的工程，湖滨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应追加湖滨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并由湖滨公司承担给付责任。4.湖滨公司、晓店分公司、时代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湖滨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前尚有2975139.37元的工程款未到期，湖滨公司并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时代公司，故时代公司并未向梅安平付清工程款。经核实，该笔工程款中已有2280000元被保全，因此，涉案工程款并未付清。因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时代公司辩称，张春在一审中称涉案项目部印章系由梅安平自行加盖，且称该印章与时代公司无关，故其现要求时代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系由时代公司转包给梅安平，时代公司已按合同向梅安平付清款项，时代公司无需再向张春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其次，根据时代公司与湖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明确约定“完成审计满一年支付95％的工程款，审计满两年内付清”，故一审判决认定时代公司和晓店分公司均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正确。晓店分公司和梅安平未作答辩。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安平、晓店分公司、时代公司立即支付张春劳务工资和材料款2255100元及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出具欠条之次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梅安平、晓店分公司和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春为梅安平以时代公司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吴某项目部的名义承建的湖滨开发公司发包的湖滨人家农民居住区提供劳务和材料。工程结束后，张春多次追要欠款，梅安平、时代公司就是不结账。直至2019年12月5日，梅安平、时代公司才和张春结账，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到张春工资及材料款2255100元。2019年12月25日，梅安平、时代公司和晓店分公司结账，晓店分公司尚欠案涉工程款300多万元，而梅安平、时代公司怠于主张债权，损害了张春的利益。张春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宿迁市湖滨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湖滨房地产公司）将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项目土建安装工程（二标段）发包给时代公司承建，合同价款117725823.27元；26.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同交付使用后6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80%，完成结算审计满一年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待工程完成结算审计满2年内付清（无息）。2014年7月，时代公司（甲方）与梅安平（乙方）签订《项目工程转包合同书》，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梅安平，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款的拨付，乙方按照甲方和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办法催要工程款，甲方按照和建设方签订的付款比例付给乙方。后梅安平将相关外墙保温分包给张春施工，并由张春承接相关工程维修。2019年12月5日，梅安平向张春出具结算欠条，欠条载明欠到张春工资及材料费2255100元，梅安平在该欠条上加盖了“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吴某项目部”印章。该款未予支付，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11月20日，江苏信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项目土建安装工程（二标段）出具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工程审定价为112665977.37元。2019年12月，时代公司与晓店分公司核算，确认收到工程款109690838元。另2019年12月15日，时代公司与梅安平签订《结算协议》，梅安平确认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0969083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春申请财产保全，宿豫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晓店分公司的银行存款22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时代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梅安平，梅安平将相关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春；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张春依法有权主张相关工程款。梅安平与张春结算后出具欠条，梅安平对欠到张春工程款2255100元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梅安平未予付款，应支付相应利息。张春要求晓店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晓店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即便张春向其总公司湖滨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但因湖滨房地产公司已按约支付工程款，张春向晓店分公司、湖滨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均于法无据，故就本案而言湖滨房地产公司是否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对于张春要求晓店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另张春要求时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涉案欠条上虽加盖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为梅安平加盖，并不构成时代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且时代公司已按约支付梅安平工程款，张春的此项请求亦无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梅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春22551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2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20.5元，由梅安平负担。二审期间，张春提供了新的证据。张春提供的证据为：1.宿迁建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复核报告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真实的结算审计日期为2019年10月21日，审计总造价为112665977.37元。而时代公司与湖滨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有15%的合同价款付款日期应当是2020年10月21日之后，故晓店分公司、时代公司均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单位工程竣工证明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的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时代公司质证称：对于宿迁建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复核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张春的证明目的。时代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梅安平施工，其向梅安平支付工程款是有依据的，但时代公司不清楚梅安平和张春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张春是实际施工人，时代公司无需向张春承担付款责任。时代公司对于单位工程竣工证明书未发表质证意见。晓店分公司、梅安平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宿迁建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复核报告书，时代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该份证据能否达到张春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对于单位工程竣工证明书，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时代公司及晓店分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是否应追加湖滨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时代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梅安平，梅安平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春，时代公司与梅安平、梅安平与张春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现张春要求晓店分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但该公司系湖滨公司的分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故对张春要求晓店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时代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张春主张梅安平在涉案欠条上加盖“时代公司湖滨人家农民集中居住区吴某项目部”印章行为系有权代理，并称时代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梅安平后，又让梅安平实际负责该项目，全权代表时代公司。但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春亦未能举证证明时代公司已全权授权梅安平处理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其次，涉案工程系由时代公司转包给梅安平，张春亦是从梅安平个人手中承建涉案工程，张春应当知道梅安平无权代表时代公司出具欠条，即便涉案欠条内的印章系由梅安平所盖，梅安平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湖滨公司与时代公司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完成结算审计满一年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待工程完成结算审计满2年内付清（无息）”,截至目前，湖滨公司已支付时代公司109690838元，该数额已超过涉案工程结算价的95%，因5%的余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且时代公司已将109690838元全部支付给了梅安平，故张春现在无权要求时代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对张春关于要求时代公司、晓店分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张春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湖滨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但湖滨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时代公司已将其从湖滨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梅安平，且剩余5%的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湖滨公司就该5%的工程款目前无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未追加湖滨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1元，由张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刘宗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