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飞宇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城西工业集中区创业路**。法定代表人：陆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良，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德瑞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望直港镇耿耿工业集中区沪港路**。法定代表人：邵金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其成，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九洲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望直港镇耿耿工业集中区耿耿路。法定代表人：马国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宽，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文津路**。法定代表人：郑寿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涛，江苏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卓人，江苏宝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扬州飞宇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陆春良、扬州德瑞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邵其成、扬州九洲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马新宽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宝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应农商行）票据贴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宝应农商行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应农商行或一审法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各上诉人经商议统一由九洲公司申请延期开庭，并非无故缺席，一审法院仍就此缺席审理并径行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属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原定于2020年4月15日开庭，开庭前九洲公司因公司原总经理马新宽前往郑州出差，不能及时赶回（当时郑州新冠疫情严重，即使赶回也必须按当地疾控中心要求居家隔离14天，具备不能开庭的合法理由），便委托公司法务作为“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一审法院收下后并未表态，也未书面回复九洲公司及其他上诉人，故各上诉人均未在当日应诉，等待法庭另行通知开庭。至6月4日，一审法院突然通知九洲公司“代理人”转告马新宽，要求马新宽本人当日到法院谈话，但并未告知谈话内容。与马新宽谈话后，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他上诉人，于6月11径行根据宝应农商行的诉请和证据作出判决，剥夺各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对九洲公司提交的《刑事立案知书》、《案件受理通知书》及《中止审理申请书》等证据材料处理不当，属枉法裁判。首先，2020年5月15日，九洲公司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材料及证据，但一审法院拒不接受《中止审理申请书》，并在6月11日以口头方式告诉九洲公司“代理人”，称其己单方向宝应县公安机关电话核实，说该案与刑事案件无关。据了解，宝应公安局自受理至立案前后，已多次前往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沃特玛公司）和安徽舒城开展侦查工作，一审法院以极草率方式处理己刑事立案的关联案件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次，飞宇公司就深圳沃特玛公司涉嫌诈骗1400多万元中就包括本案的1100万元，在未要求飞宇公司进一步举证说明也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仅以电话核实为由仓促判决，程序不当。三、在本案定性为票据贴现纠纷情况下，应以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一审法院未按票据法相关规定进行审查，致实体错误判决。飞宇公司向宝应农商行贴现过程中，并未按法律法规要求提供真实的交易合同和相应发票，而是在宝应农商行指导下虚假通谋、发放贴现款，贴现合同无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保证是严格的要式保证，必须记载在票据中，而除飞宇公司是本案票据当事人外，其他当事人并非票据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在主合同因违法犯罪行为而无效情况下，其他当事人并不承担担保责任。宝应农商行承兑无果的6个月内放弃向出票人追索，也未向飞宇公司提供拒付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四、本案事实不清。1.涉案的11张商业承兑是否包含在贴现和保证合同、贴现款是否发放、如何发放、为何转入飞宇公司、手续是否合法均不清楚，本案应发回重审。2.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在扬州仲裁委的5个仲裁案之后担保人方知晓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涉嫌串通进行票据贴现，对担保人构成欺诈，经进一步追问飞宇公司方知晓贴现款变成了银行承兑，对保证人构成二次欺诈，应认定贴现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无效。3.宝应农商行并非实际给付了贴现款，而是转为了银行承兑的其他用途，飞宇公司贪图高利息被案外人诈骗，目前宝应公安局已刑事立案，本案也应中止审理。4.深圳中院受理深圳沃特玛公司破产后，深圳沃特玛公司已向宝应农商行寄送通知要求其申报债权，宝应农商行无权向飞宇公司及保证人主张权利。宝应农商行辩称，1.九洲公司一审时提出延期，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一天下午收到延期申请，一审法院拒绝了延期开庭。九洲公司提出的延期申请时间仓促，其余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申请均无故未到庭，一审程序合法。2.虽然九洲公司提交了刑事立案告知书等材料，但本案涉及的是飞宇公司与宝应农商行的贴现合同关系，与票据基础法律关系没有直接关联，不应中止审理。3.本案是票据贴现合同纠纷及相应保证合同纠纷，不是宝应农商行向出票人主张票据权利，只能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不适用票据法。4.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签订了两份份贴现合同，一份是1077.1万，另一份是100万，有相对应的保证合同，宝应农商行将贴现款支付给飞宇公司，完成了贴现合同的义务，飞宇公司以及保证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付贴现款及利息。5.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不存在串通欺诈担保人，贴现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签订各方都签字盖章且明确了保证的对象以及范围。6.九洲公司所述的转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形并不存在。7.宝应农商行有无向出票人公司申报破产债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宝应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飞宇公司偿还商业承兑汇票人民币11000000元及利息、费用（利息以1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的150%计，其中10000000元从2018年2月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1000000元从2018年2月12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对飞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6日，宝应农商行和与飞宇公司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一份，飞宇公司为贴现申请人甲方，宝应农商行为贴现人乙方，合同编号为（5604）农商商承贴〔2018〕第0008号。合同约定，甲方以其持有的未到期银行承兑汇票11张向乙方申请贴现，申请贴现的金额为10771000元，贴现资金只能用于购原材料，未按约定用途使用，每日对挪用金额按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贴现利率7%。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约定不论何种原因汇票遭到退票，宝应农商行在退票之日即可从飞宇公司账户扣收未付汇票金额及延误收款期间的利息和有关费用，并将剩余未付款项按逾期贷款的规定处理；第七款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飞宇公司或承兑人将要或已丧失付款能力的，乙方有权提前向甲方收回汇票金额及利息和费用。同日，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共同与宝应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5604）农商保字〔2018〕第0008号。合同约定、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自愿为飞宇公司依《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与宝应农商行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本金金额为10771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商业汇票贴现的保证期间为贴现票据到期之日起二年。上述保证人中相关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均出具决议，同意担保。案涉贴现合同中11张汇票票据信息如下：1、汇票票据号码为210458400140120171215138585483，出票日2017年12月15日，到期日2018年12月15日，出票人和承兑人均是深圳沃特玛公司，收票人是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1日由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飞宇公司，票据金额77.1万元（已处理）。2、另10份汇票票据号码为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9022、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9039、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40、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58、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66、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82、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15、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31、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23、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74，出票日2018年2月2日，到期日2019年2月2日，出票人和承兑人均是深圳沃特玛公司，收票人均是飞宇公司，票据金额均是100万元。2018年2月6日，宝应农商行按约向飞宇公司支付了票据贴现款。另，2018年2月12日，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合同编号为（5604）农商商承贴〔2018〕第0010号。合同约定，飞宇公司申请贴现的票据金额100万元，贴现利率7%；同时，合同第六条第五款中亦约定了不论何种原因汇票遭到退票，宝应农商行在退票之日即可从飞宇公司账户扣收未付汇票金额及延误收款期间的利息和有关费用，并将剩余未付款项按逾期贷款的规定处理；第七款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飞宇公司或承兑人将要或已丧失付款能力的，乙方有权提前向甲方收回汇票金额及利息和费用。同日，德瑞公司、九洲公司及陆春良、邵其成、马新宽亦与宝应农商行共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5604）农商保字[2018]第0010号。该保证合同约定，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共同为该汇票的贴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权利义务同（5604）农商保字[2018]第0008号。案涉贴现汇票票据号码为210258400220720180207160613401，出票日为2018年2月7日，到期日2019年2月6日，出票人和承兑人均是深圳沃特玛公司，收票人是飞宇公司，票据金额1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宝应农商行向飞宇公司支付贴现款。然上述票据到期后，宝应农商行于到期日次日向汇票承兑人申请付款遭拒。经查明上述汇票到期拒付的原因，系出票人及承兑人深圳沃特玛公司已于2019年11月7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03破393号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宝应农商行向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催收票款，但上述当事人均未付款。故宝应农商行向法院起诉，遂产生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之间的票据贴现关系、票据贴现保证担保关系，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宝应农商行为飞宇公司办理案涉汇票的贴现，并支付贴现款，取得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因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深圳沃特玛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宝应农商行作为合法持票人有权向飞宇公司、作为保证人的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行使合同约定的要求偿还票据金额的权利，有权要求本案债务人、保证人清偿案涉票据金额。对宝应农商行主张的偿还商业承兑汇票的利息及费用以年利率7%的150%，因合同中仅约定了贴现利率，对此未作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为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对宝应农商行主张的偿还商业承兑汇票分别从2018年2月6日起按10000000元计算的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1000000元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贴现合同合法有效，宝应农商行已以合同约定的贴现利率已计算了至票据到期承兑日止的利息，扣除后并支付了相应的贴现款，故对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利息起算点应从案涉汇票到期日起计算相应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合同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飞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应农商行江苏宝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票号为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9022、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9039、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40、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58、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66、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82、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15、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31、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23、210258400220720180202158508974、210258400220720180207160613401的商业承兑汇票项下汇票金额1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00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为准，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计，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为准，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对飞宇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飞宇公司追偿；三、驳回宝应农商行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43900元，由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马新宽出差至河南郑州的宾馆登记表及在宝应县人民法院纪委的谈话笔录，证明马新宽在开庭前一天在郑州出差，依据当时疫情防控的特殊情况，郑州是中高风险区，宝应当地的疫情防控要求自我居家隔离14天，一审法院应当合理的另行安排开庭时间。宝应农商行质证认为，当事人收到法院传票等文书至少在开庭前十五天以上，马新宽到开庭前一天才申请延期不合理，即便马新宽因从疫区回来需要隔离，也可以委托其他人参与庭审。宝应农商行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经济责任保证书二份，一份是1077.1万，一份是100万，主要证明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与贴现合同相对应以及飞宇公司对不能兑付承担所有经济责任。证据2，飞宇公司尾号6341一般账户的流水。证据3，电票商票卖方付息方式贴现通用凭证11份。证据2和3共同证明宝应农商行已经给付飞宇公司贴现款。证据4，飞宇公司尾号4356保证金账户流水证明保证金缴纳情况以及银行承兑兑付扣还情况。证据5，飞宇公司申请510.5万元银行承兑材料（申请书、买卖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宝应农商行承兑清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银行承兑汇票金钱质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60张）。证据6，飞宇公司申请491.3万元银行承兑材料（申请书、买卖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宝应农商行承兑清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银行承兑汇票金钱质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115张）。证据7，飞宇车业申请93万元银行承兑材料（申请书、买卖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宝应农商行承兑清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银行承兑汇票金钱质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36张）。以上证据5、6、7共同证明飞宇公司将贴现款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并以支付九洲公司货款名义，于2018年2月6日、7日、12日支付给九洲公司。证据8，贴现款资金流向示意图，证明贴现款已经支付飞宇公司，用于飞宇公司支付九洲公司货款。证据9，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贷款调查申请表2份，证明票号金额与贴现合同的对应关系。证据10，采购订单，证明飞宇公司与深圳沃特玛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是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证据11，飞宇公司、九洲公司、德瑞公司三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陆春良、邵其成、马新宽是办理贴现业务时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飞宇公司和陆春良质证认为，飞宇公司和宝应农商行串通欺诈担保人，隐瞒了保证金额，合同有部分是虚假的。陆春良不知道贴现款打到保证金账户，当时也不同意，但宝应农商行必须有这个条件才能贷款。因着急用钱，飞宇公司没告知担保人。相关证据中的签字虽是真实的，但都是造假的，否则不能符合放贷条件。银行流水转账的是真的，申请表和采购合同不真实，宝应农商行要求其把金额弄大以满足放贷要求。款项先到飞宇公司，再以飞宇公司保证金为基础开具承兑，后来收款人转成了九洲公司，跟九洲公司做了假合同，开承兑的时候飞宇公司是申请人，九洲公司是收款人。当时九洲公司不知道具体情况，陆春良请其帮忙收款，后将钱全都给了飞宇公司。整个过程马新宽没参与也不知情，马新宽女儿（陆春良外甥女）帮忙办理。德瑞公司质证认为，当时不知道有造假的情况，签字的时候只有一个打印的100万元。陆春良找德瑞公司、邵其成担保，宝应农商行应该解释清楚并进行风险评估，德瑞车业、邵其成没有一千多万的担保能力。九洲公司和马新宽认为，宝应农商行的补充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应组织质证，依法应不予采信。对于农商行补充的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11张承兑汇票包含在贴现合同中。对于证据2，飞宇车业尾号6341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了宝应农商行串通贴现贷款，款项发放几分钟后就在宝应农商行的电脑里转至飞宇公司保证金账户，足以证明飞宇公司向宝应农商行贴现购买原材料并不是真正目的。飞宇公司与宝应农商行共同欺骗担保人，贴现合同依法应当无效。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即使是真的，11张凭证内容并不能证明该凭证金额包括在案涉贴现合同中。对于证据4，飞宇车业尾号4356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实了飞宇公司与宝应农商行串通进行票据贴现，进入保证金账户的大额款项并不能被飞宇公司所用，在飞宇公司银行承兑未及时还款后六个月后由宝应农商逐步扣减。从本质上理解，飞宇公司所欠宝应农商行款项应当是银行承兑款项，而不是贴现合同款项，因此该款项与九洲公司、马新宽无关。证据5、6、7为办理银行承兑的材料，宝应农商行也应提供办理贴现合同的所有材料，包括飞宇公司与深圳沃特玛公司真实购货合同、符合办理贴现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发票以及相应发货凭证。结合刚才陆春良代表飞宇公司的陈述，飞宇公司根本不具备贴现上千万的资格和条件，是在宝应农商行的要求下提供的虚假合同，因此贴现合同无效。宝应农商行混淆了贴现合同和银行承兑两种不同的业务关系和法律关系，该组材料的日期也证明了飞宇公司和宝应农商行的虚假通谋行为，实质是为了宝应农商行拓展银行承兑贷款业务并从中收取5%的利润，贴现合同是虚假通谋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对于证据9，并不能证明申请表中的票据包括在贴现合同中。对于证据10，采购订单第二页第7条明确写明了本采购订单须经需方总裁李金林签字盖章并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该表最下端“需方批准”及“需方授权人签署人”是空白的。结合飞宇公司的陈述，宝应农商行明知飞宇公司不符合贴现条件，在双方的串通之下按照宝应农商行的要求夸大飞宇公司与深圳沃特玛公司的采购合同金额，该采购订单不真实。宝应农商行没有看到采购订单原件，即使看到原件也应注意到该订单的生效条件，且宝应公安局就飞宇公司举报李金林等诈骗案件中已就该采购订单进行了相应调查，也证实了采购订单的虚假性。基于宝应县公安局正在就诈骗案刑事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此外，宝应农商行申请证人陶某,4（宝应农商行信贷员）出庭作证。证人陶某,4陈述，2018年陆春良找其商量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商业承兑汇票利率高于银行承兑贴现利率，陆春良要求开保证金降低资金成本，2月5日左右宝应农商行将商业承兑贴现额度审批下来；2月6日、2月12日，宝应农商行要求提供担保，陆春良自己找的保证人，直接带保证人来签字盖章，当时经办人是陆春良女儿陆云。2月6日大概11点10分左右，第一部分千把万贴现款到账，12点01分左右开始第一笔汇入保证金账户五百多万，2月7日早上八点零几剩余四百多万汇入保证金账户；2月12日早上大概九点多剩余贴现款到账户，十点多汇入到保证金账户。转入保证金是陆云通过网银汇入，不需要审批，保证金账户是其以前就开立的账户。宝应农商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贴现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签名和盖章，飞宇公司也收到了贴现款。飞宇公司、陆春良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转账就是在宝应农商行大厅用银行电脑转的，程序都是银行要求的。德瑞公司、邵其成质证认为，合同是空白的，具体保证数额保证人不知情。九洲公司、马新宽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违背宝应农商行办理贷款业务的相关规定，证人陈述飞宇公司为了减少资金成本不符合事实，飞宇公司如果能拿到现钱，无需再办理银行商业承兑，实际上案涉款项发放还增加了办理银行承兑的费用，后续业务办理也是为了促成宝应农商行办理银行承兑业务指标。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6日、7日、12日，飞宇公司尾号6341账户分别将510.5万元、491.3万元、93万元转至飞宇公司尾号4356保证金账户；于各笔款项转账当日，飞宇公司与宝应农商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银行承兑汇票金钱质押合同，飞宇公司以100%保证金申请开具出票人为飞宇公司、收款人为九洲公司，期限为6个月，金额合计为1094.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申请时基础合同提供的是飞宇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申请事由为购材料，九洲公司在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立即背书转让给飞宇公司。上述银行承兑票据到期后，宝应农商行扣划了保证金账户内的全部款项。还查明，办理案涉贴现业务及申请银行承兑业务时，陆春良为飞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其成为德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新宽为九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新宽与陆春良为亲属关系（舅爷），邵其成与马新宽、陆春良为朋友关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处理是否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包括：一审缺席审判依据是否充分；在九洲公司提供相关刑事立案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案涉的合同效力问题，包括贴现合同和保证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不存在各上诉人所称的程序瑕疵问题，缺席审理依据充分，理由：1.马新宽早在一审开庭前二十余天收到开庭传票，如欲亲自参加开庭，应有足够时间安排其他事宜，以避免时间冲突；2.马新宽在开庭前两日才至河南出差，且也未能向法庭说明出差事宜的重要性和自己亲自出差的必要性。时值疫情期间，其在该时点选择出差外地，应知晓回宝应极可能需要隔离十四天，但其仍选择出差，系人为制造不能到庭的矛盾；3.马新宽安排人员于开庭前一日向一审法官递交开庭书面延期申请，但一审法官并未准许。其他上诉人以马新宽已递交书面延期申请为由未到庭应诉，理由显然难以成立。在一审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合法送达开庭传票后，除非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开庭延期或当事人有法定理由外，当事人均应到庭应诉。现飞宇公司、陆春良、德瑞公司、邵其成、九洲公司、马新宽无法定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采用缺席审理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述深圳市沃特玛公司涉嫌刑事诈骗，认为本案应予中止。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即便如上诉人所称深圳沃特玛公司涉嫌诈骗，考虑到票据无因性的特征，本案的贴现行为与之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无实质关联，不存在法定的中止事宜，一审未予中止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贴现合同在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之间有效，贴现合同对各保证人是否有效以及基于贴现合同签订的保证合同效力，应根据各保证人善意程度综合认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贴现合同的签订通常是为了通过贴现票据来实现资金融通，解决特定合同项下资金不足的现实问题。本案中，在宝应农商行办理贴现业务过程中，飞宇公司填写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贷款申请、提交了其与票据出票人深圳沃特玛公司的订购单等资料；贴现款发放至飞宇公司账户后不久即转入其开设在宝应农商行的保证金账户，后续该款作为飞宇公司向宝应农商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并在据此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被作为保证金扣划还款。结合发放的贴现款被立即转移至保证金账户的时点以及资金后续用途等一系列事实，可以判断宝应农商行和飞宇公司在办理该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贷款和后续转账时明知该款真正用途系为后续银行承兑汇票的办理提供保证金的可能性极大，即应认定飞宇公司与宝应农商行贴现商业票据获取资金用于购买原材料系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贴现票据获取资金作为保证金申请银行承兑汇票。但鉴于申请贴现贷款本身系双方真实合意，贴现合同所隐藏的实际款项用途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案涉贴现合同在飞宇公司与宝应农商行之间发生法律效力。飞宇公司申请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宝应农商行扣划了保证金。保证金作为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的保证，宝应农商行的扣划符合法定和约定，但飞宇公司在贴现合同关系中的还款义务则尚未能履行，故宝应农商行主张飞宇公司还款于法有据。本院二审的重点在于判断飞宇公司、宝应农商行的隐藏真实贷款用途签订的贴现合同对作为保证人的各上诉人是否发生效力以及各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1.对于保证人陆春良，案涉交易发生时，其为主债务人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春良在二审中陈述其系整个贴现和承兑汇票业务中飞宇公司的经办人，表示宝应农商行和飞宇公司系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陆春良确系上述业务中飞宇公司经办人，具体参与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将贴现款转入保证金账户、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各个过程，对陆春良而言，其提供保证是建立在知晓和参与整个业务过程的基础上，其应清楚该不规范行为可能带来的风险，也应清楚贴现合同隐藏的行为目的。在此情况下，陆春良仍自愿提供保证，可见提供保证系其基于对隐藏行为的知悉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无论是贴现合同还是保证合同对其均应产生约束力，陆春良不能因指证宝应农商行和飞宇公司恶意串通来免责。各上诉人提出案涉贴现合同、保证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无效，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上述关于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则合同无效的规定应是建立在保证人不知情的基础之上，本案中，陆春良作为飞宇公司的经办人，知晓和参与了宝应农商行和飞宇公司的磋商和具体业务办理，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形，不能据此免责。2.对于保证人九洲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马新宽，马新宽与陆春良本身系亲属关系，经由陆春良联系成为案涉贴现合同保证人，在贴现款项转至飞宇公司保证金账户后，也是以飞宇公司与九洲公司的购销合同为基础合同，向宝应农商行申请开具以九洲公司为收款人、与贴现金额基本相当的银行承兑汇票，即九洲公司、马新宽参与了后续银行承兑汇票的办理，并在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立即回头背书给飞宇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其一方对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目的是明知的，也基于此自愿作出为贴现款偿还提供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九洲公司、马新宽提出因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恶意串通贴现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一方亦不能免于承担担保责任。此外，针对各上诉人提出签订本金金额为10771000元的保证合同时，保证金额处为空白，系宝应农商行骗取其签字，因各保证人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保证人德瑞公司、邵其成，虽也签订保证合同、为案涉贴现合同提供担保，但如前所述，宝应农商行与飞宇公司在贴现款用途上存在虚假通谋，款项用途的不同会一定程度影响保证人对于款项偿付风险的判断，在无相应证据证明德瑞公司、邵其成对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明知的情况下，贴现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据此作出的保证因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发生效力，故德瑞公司、邵其成对案涉贴现合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德瑞公司、邵其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陆春良、扬州九洲车业有限公司、马新宽对扬州飞宇车业有限公司（2020）苏10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春良、扬州九洲车业有限公司、马新宽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扬州飞宇车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江苏宝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43900元，由扬州飞宇车业有限公司、陆春良、扬州九洲车业有限公司、马新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扬州飞宇车业有限公司、陆春良、扬州九洲车业有限公司、马新宽共同负担43900元，江苏宝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莉莉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