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永华，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文，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联创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顾根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联创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永华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钱永华与联创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钱永华与联创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的合法有效性。首先，协议载明自2018年2月13日，钱永华多次出借款项给联创公司，联创公司结欠金额为72万元。该内容在钱永华与联创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过，明细由联创公司财务人员孟亚丽制作并提供，与钱永华一审提供的结欠借款表格一致，且每笔均有银行流水佐证。而钱永华作为联创公司股东，在经营期间为公司利益出借款项进行资金周转属于常见情况。故协议反映了客观事实。其次，钱永华并未控制公章，公章由联创公司财务人员保管，财务人员确认协议中的金额后同意加盖，钱永华加盖公章的操作行为是事实行为，并非法律行为。联创公司财务人员同意加盖公章的行为为其履职行为，能够代表联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钱永华既作为出借人签名，又代表借款人联创公司盖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联创公司辩称，钱永华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表明其确实既作为出借人签名，又作为借款人盖章，其行为未经联创公司其他股东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永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联创公司归还借款72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联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永华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一份，载明：钱永华为乙方，联创公司为甲方，经对账核实：从2018年2月13日起，乙方多次借款给甲方，截止2019年1月底，甲方欠乙方名下借款共计72万元人民币（含2018.5.23日借苏州市相城区黄埭教育包装材料厂20万电子承兑、2018.10.29日借苏州市相城区永浩纸业有限公司11万现金，11.29日还3万承兑还欠8万）……甲方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还清全款，如不及时履行还款，乙方将从借款日起按银行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并在户籍所在地提起诉讼。协议底部有钱永华签名及联创公司盖章。另外，钱永华提供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公司财务内部记账清单打印件，以证明其个人及其名下其他公司（苏州市相城区黄埭教育包装材料厂、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永浩纸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共转账、汇款至联创公司156.7万元，扣除其在联创公司工作期间代收的公司货款后，剩余72万元。联创公司一审对银行转账数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从转账记录无法看出是借款、代收款还是钱永华返还给联创公司的款项。联创公司提供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份、一级管理部门会议纪要一份，证明钱永华是联创公司第一大股东，占股45.45%以上，是联创公司的总负责人，公司所有运营包括财务都由钱永华一手掌握。钱永华一审陈述其在联创公司工作属实，但没有完全履行到总经理的职务，所有资料审批均由内部负责人双方确定。2018年10月起，内部产生不同意见，其就退出了管理层，并要求公司做全面审计，但没有得到同意。至2018年12月份，公司内部财务对账，财务提供了其个人名下所有投资款、借款、报销明细。案涉72万元欠款，其在公司群里多次提起，清单也上传过，其他负责人都看过，但没有给其处理意见。迫于无奈其按照财务清单明细，自己起草了协议，到公司找财务，由财务提供公章，其盖上去。钱永华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以证明自2018年12月起其已逐步退出管理，在此过程中其多次提及对个人账目进行审计，但没有得到其他股东推进，最终未进行审计，其举证的财务上关于其与公司之间的往来记录，在聊天中已发送给其他股东审阅，往来记录一直保持不变。联创公司一审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聊天记录中各股东从未达成过一致意见，也没有对钱永华的借款数额进行确认。从2018年12月18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当时很多股东提出要审计，说明其他股东对钱永华单方提供的电子档财务资料不认可，双方针对钱永华借款的真实性和金额分歧很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钱永华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联创公司的款项为借款，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款协议。联创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钱永华作为联创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提供的借款协议，为其自行起草，未经联创公司股东会同意，且该借款协议的签订，钱永华既作为出借人签名，又代联创公司作为借款人盖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钱永华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联创公司抗辩转账系双方之间其他债务，且钱永华也承认其向联创公司转账款项中存在代联创公司处置的设备款。故钱永华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钱永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72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驳回钱永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50元，保全费4220元，合计人民币15370元，由钱永华负担。二审中，钱永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录音材料，证明联创公司股东会协商钱永华欠款诉讼问题，股东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顾振良认为金额为52万元，钱永华当即进行了解释，说明联创公司对案涉借款明知且认可。证据2.联创公司股东资金投入情况专项审计，证明钱永华累计投入联创公司的账面金额为544万元，除去500万投资款，公司还应付44万元，加上苏州市相城区黄埭教育包装材料厂、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永浩纸业有限公司的两笔款项，合计为72万元，与联创公司财务孟亚丽提供的明细一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联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为私下获取，合法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钱永华的证明目的，录音中并未对钱永华诉称的债权进行确认，也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对该事实存在争议。2.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该报告是对股东资金投入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并非对股东投入、支出、代收款进行的审计，且审计报告仅供参考。钱永华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李某,4主要证人证言如下：其为联创公司隐名股东，其配偶陆志颖代其持股。财务孟亚丽制作的明细发给其看过，其根据该明细知道公司结欠钱永华72万元，72万元包括审计报告中的44万元以及苏州市相城区黄埭教育包装材料厂、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永浩纸业有限公司的两笔款项，是联创公司没钱，钱永华垫出来的。股东会对结欠钱永华52万元没有异议，争议的是一张与案外人陈伟有关的20万元承兑。钱永华认为李某,4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联创公司结欠钱永华72万元。联创公司认为股东会未对钱永华的债权进行确认，各股东对该事实存在争议。二审经审理查明，钱永华一审提交的联创公司明细账（2017年10月-2019年2月）中，案涉钱永华转入联创公司的款项类别为往来，仅2018年8月6日联创公司支付给钱永华的9000元在现金日记账明细的摘要中记载为“还钱永华借款”以及2018年8月9日钱永华支付给联创公司的10000元在现金日记账明细的摘要中记载为“公司借钱钱永华往来微信转账”。案涉联创公司收取的苏州市相城区黄埭教育包装材料厂的两张承兑汇票，以及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永浩纸业有限公司转入联创公司的款项在上述明细账中的类别记载为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钱永华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联创公司归还借款72万元，应证明其与联创公司之间就该72万元形成借贷合意，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钱永华提交的协议为其单方制作，未经联创公司股东会确认，协议落款处联创公司的公章亦为钱永华加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不能代表联创公司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钱永华称协议内容经联创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公章加盖行为亦为财务人员授意，但其上述主张缺乏证据，且财务人员不能代表联创公司确认后者与股东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及金额。其次，钱永华提交的联创公司明细账并非按照会计要求进行的规范记账，且未附原始凭证，明细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即便根据该明细账记载，钱永华汇入联创公司的款项亦为“往来”，并非“借款”。钱永华根据该明细账主张其与联创公司之间就案涉72万元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最后，钱永华为联创公司大股东，根据钱永华本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其与联创公司之间除本案所涉款项，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在缺乏足够证据证明钱永华与联创公司案涉72万元形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钱永华选取其中部分款项往来作为借款主张，缺乏正当性。综上所述，钱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钱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