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松林，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系申请人之妻），住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忠，高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民，又名王利民，男，汉族，1954年9月14日出生，住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会（系被申请人之子），住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松林因与被申请人王立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冀06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冀民申21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薛新忠、被申请人王立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会、宋庆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杨松林申请再审称，本院（2019）冀06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已进行了确权缺乏证据证明，因案涉土地仍存在争议，至今高阳县人民政府尚未对争议土地权属进行确认。再审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高阳县石家庄村村委会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与被申请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致，足以证实村委会承包给被申请人的土地不包括争议土地。所谓“村民代表”签字的证明材料，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以此证据认定案涉土地属被申请人。案涉土地转包合同中有关转包期满被申请人自动放弃地权归申请人的约定，应视为其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如归被申请人所有，在承包期内被申请人有权处分案涉土地，就案涉土地转让事宜与申请人签订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被申请人王立民辩称，1、王立民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这个事实不但有村民代表的证言予以证实，也有石家庄村民委员会对王立民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多次盖章予以确认，因为这块地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种情况下分得土地，分地至今也没有进行过调整、变更，所以王立民拥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申请人说法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人一方面不承认答辩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又主张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这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其认为十年期满地权归杨松林所有，认为这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这本身也不合法，因为在2007年签订合同之时，双方签订的是土地转包合同，这个意思表示是非常清楚明确的，而且约定的期限就是十年，每年的费用每亩每年500元，期限和价格是清楚的。申请人解释为转让与前面的转包本身就是相冲突的，其对合同的解释本身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无论是转包还是转让，均应当是在有效的承包期内，按照法律规定是必须要经过发包人也就是高阳县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如果未经村委会同意，这种转让即使双方有这种意思，转让也不生效。3、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4、王立民拥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这个事实是有充分的证据的，而且现在这个承包经营权到底是归哪一方，只在两者之间有争议，如果不支持王立民的请求，那就是事实上在支持申请人继续占有，那么申请人占有的合法性是什么，有什么证据证实其有继续合法占有的理由，对此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实有权占有土地。5、关于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两者关系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来自于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就本案来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在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是后来对承包的事实进行过公证，1987年有其他人经过公证的果树经营合同书予以佐证，自土地承包之日起就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届满后，石家庄村委会也没有进行过土地的重新发包，也一直认可原承包人继续享有承包权利，至于2018、2019年进行的土地确权发证，这个事实并不影响王立民原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的存在。而且，本次发证河北省是有相关发证的规范，发证规范中有一条是承包地已经建房的，对建房部分暂不发放经营权证书，但并不否定是家庭联产承包地。所以，申请人以现在签订的合同以及没有确认发证不能否定王立民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6、对于承包经营权证书，这证书记载了案涉土地，虽然在记载的时候存在纰漏，但是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虽然没有采信，但是因为一审判决是支持了我方的诉请，所以我们也就没有上诉。对此，案涉土地已经确权的事实请求法院重新调查核实。 王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其依据2007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占有的原告承包的石家庄村南苹果地的经营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地被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归还土地，按照每亩每年1500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自2017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经济损失3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上世纪八十年代，高阳县石家庄村对村集体所有的位于该村村南种植苹果的土地进行家庭联产承包，原告承包了包括本案争议的承包地在内的多块土地，本案争议土地的四至为：北邻面粉厂、炉渣厂、长105米，南邻王利强承包地，长110米，东、西各邻道。该土地承包未签订承包合同。2007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所承包的石家庄村南苹果地转包给被告，以立合同起承包十年，承包费为每亩五百元，十年期一过，原告自动放弃地权所有，地权归被告所有，承包费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一次性支付了承包费，土地交被告使用。2008年，被告未经批准在承包地建设毛巾厂。2017年8月29日被告被高阳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有的土地，并进行罚款处罚。 2018年高阳县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对原家庭联产承包地进行确权。双方转包的该争议土地因被告未经批准建有房屋，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未确权，原告的其他原家庭联产承包地均确权颁证，承包期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 2017年，本案原告曾向高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被告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被告将争议的苹果地返还原告，高阳县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土地转包合同已届满，原告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仍由其继续承包的事实，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遂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对争议的土地进行过诉讼，但本案与原诉的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不尽相同，且原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高阳县人民政府进行了确权工作，本案争议的土地也发生了新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可以再次提起诉讼。 原告为支持其退还土地主张出示的由村民代表签字并有高阳县石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证实双方争议的土地系石家庄村发包给村民的土地，并经一审法院向该村干部核实，证实双方争议的土地系高阳县石家庄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承包给原告的家庭联产承包地，故该争议土地为家庭联产承包地，应依照国家土地政策确定承包期限。根据国家政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土地由原承包人在承包到期后继续承包三十年，高阳县石家庄村的土地的承包期限延续至2028年12月31日，故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原告仍是承包人。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土地可以依法转包。原、被告的转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十年，承包费、土地四至的内容合法有效，但双方约定的十年期后原告自动放弃地权归被告所有的内容约定不明，双方所述地权如为所有权即改变了土地的所有权，约定无效，如是承包权也因石家庄村集体对土地享有所有权，应根据政策、法律进行承包，也违反法律规定而约定无效，且被告在承包地建设房屋，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故原、被告对转包十年后地权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原、被告双方承包期十年的约定有效，转包十年后地权约定无效。现十年转包期已过，原告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应当将该争议土地交予原告继续承包。被告转包土地后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未经批准建设房屋违法，原高阳县国土资源局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争议土地上的房屋应当自行或依法拆除后交予原告继续承包。原告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虽有损失但举证不能，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松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立民位于高阳县苹果地的转包地（土地具体四至以本院审理查明为准）；二、驳回原告王立民要求被告杨松林赔偿经济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由原告王立民负担270元，被告杨松林负担80元。杨松林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高阳县石家庄村现任村支书赵志强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在1986年调整承包给村民后，至今没有调整，也没有进行下一轮承包，属联产承包土地。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作为证据使用，其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其应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对争议土地进行过诉讼，但本案其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与原诉不近相同，且原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高阳县人民政府进行了确权工作，本案争议土地也发生了新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再次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家庭联产承包权的问题。根据村民代表签字并有高阳县石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证实该村发包给村民的土地至今没有变更，继续延包。一审法院对该村干部赵志强的调查笔录及2007年3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证实双方争议的土地系高阳县石家庄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承包给被上诉人的家庭联产承包地。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认定争议土地系家庭联产承包土地，至今未变更承包人。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据国家政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认定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仍是争议土地的承包人，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有关转包期满被上诉人自动放弃地权归上诉人所有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该约定中“地权”内容并不明确，地权如为所有权即改变了土地的所有权归属，约定无效；如是承包权也因村集体对土地享有所有权，应根据相关政策、法律进行承包权的变更，亦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原判据此认定双方土地转包合同中有关地权约定部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而无效，上述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杨松林负担。 本院再审时，申请人为证明其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占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扩大发展，经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同意本村杨瑞峰租赁本村村南工业区地一块。企业自建厂之日起每亩每年向石家庄村委会交纳占地费人民币500元。每年元月交清。……石家庄村委会代表张长顺签字。盖章，企业法人代表杨瑞峰签名。2007年3月31日”；2、《河北省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主要内容：“2007年5月12日，今收到杨瑞峰（承包村南）交来企地2亩2007、2008年人民币贰仟元”；3、《证明》一份，拟证明庞口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企业占地规划手续，主要内容：“高阳县金韵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年产500吨毛巾项目，占地位于石家庄村南侧，占地面积1666.67平方米，属于集体土地[高国土预字（2012）第016号]，该宗地无任何争议，同意办理规划手续。石家庄村委会2012年7月30日。村委会盖章。情况属实，同意办理。庞口镇人民政府，盖章”；4、村委会2012年10月23日、2017年3月20日两份证明，2012年10月23日证明主要内容：“我村村民杨松林，租用我村村南非耕用闲置土地1666.7平方米，土地所有权归我村所有，在土地上所盖房屋40间，归杨松林所有，该处房屋符合国家安全生产条件，可以用于生产、经营，在租赁期限内，有权对外出租或自行使用。同意高阳县金韵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住所使用。”；2017年3月20日证明主要内容：“杨瑞峰与杨松林系父子关系，杨瑞峰名下的村南工业区用地已转让其长子杨松林使用。具体位置北至面粉厂、炉渣厂，南至王利强承包地，东、西邻道。”被申请人质证意见:证据1、企业占地协议，企业法人代表是杨瑞峰，不能显示与本案有关，杨瑞峰租赁的是本村村南工业区土地，而本案是杨松林与王立民之间转包土地的关系，对此协议书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占地费用票据，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证据3、庞口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企业占地规划手续，对于此手续的合法性不认可，也不能证实申请人具有对涉案土地的合法的使用权利，因为针对杨松林的违法占地问题，高阳县国土资源局在2016年作出了高国土资罚字[2016]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而且该决定书经高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28行审756号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高阳县国土资源局在2017年作出了高国土资罚字[2017]3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经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行审473号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高阳县法院执行裁定书足以证实申请人没有合法的占地使用权；证据4、两份企业占地证明，对第一份证明2012.10.23日，其中一句话证明是租用土地，而且是在租赁期限内杨松林有权使用，显然是在超出期限外，杨松林是无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对第二份证明2017.3.20日村委会证明，证明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是杨松林与王立民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王立民从未与杨瑞峰签订过协议，对此证明不认可，但证明中标明的具体位置是与本案案涉土地是一致的，本案审理的是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申请人所列举的内容均不足以证实其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更不能证实其有承包经营权。 被申请人提交石家庄村委会2020.10.30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本村自1986年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工作。……本村的苹果地因分地时已经和承包户签订过合同且经公证处公证，签订30年不变，未涉及到土地调整。第一轮承包到期后，按照国家政策继续延包，原承包户承包的土地仍由该户的现有人员或者继承人继续承包。……本村的“苹果地”的土地的承包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性质的承包。……在确权过程中，对于承包地尺寸的测量、是否符合确权发证，系政府委派的相关的第三方工作人员具体负责。第三方按照规定确认改变土地用途的，不予确权发证。村委会盖章。” 申请人质证意见：这份证明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是不是能够代表村委会集体的意见，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发证工作并非是单纯由第三方负责，而是第三方与基层组织对接，充分了解情况后由村委会先行与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方再将合同情况汇总，进行公示，此证明也能够证实争议的土地没有发证。高阳县农村土地在1999年进行过统一的公证发证工作，承包期30年不变均是从1999年开始，如果苹果地属于家庭联产承包性质，其承包年限也应该到2029年，根据王立民订立的到2017年承包期满合同来看，该土地地块不可能是家庭联产承包性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3，占地人为杨瑞峰，所占地为石家庄村南工业区，与本案王立民与杨松林签订的转包土地合同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证据1-3的地块相同，时间相同，但租赁人不同，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申请人王立民提交的证据，与其在原审提交的村民代表签字并有高阳县石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对该村干部赵志强的调查笔录内容基本一致，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时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谁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如何理解双方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甲方自动放弃地权所有，地权归杨松林所有”的含义。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中，被申请人虽对争议土地进行过诉讼，但本案其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与原诉不近相同，且原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高阳县人民政府进行了确权工作，被申请人承包的其他三块土地已经确权，因争议土地上申请人盖有房屋而未确权，故本案争议土地发生了新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判认定被申请人可以再次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谁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申请人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来自于2007年3月10日其与被申请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证明该争议土地的原始承包人为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承包的其他三块土地已经确权，该争议的土地，高阳县人民政府尚未进行确认，高阳县人民政府之所以未确认争议土地，系因申请人未经批准在争议土地上建有房屋，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申请人未经批准建房屋占地问题，高阳县国土资源局在2017年作出了高国土资罚字[2017]3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申请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处罚款105100元。经高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执行，高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冀 —13— 0628行审473号裁定书，对高阳县国土资源局所作高国土资罚字[2017]3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并由高阳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行审473号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申请人予以认可，证明申请人对该争议土地无合法使用权；根据村民代表签字并有高阳县石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证实该村发包给村民的土地至今没有变更，继续延包。一审法院对该村干部赵志强的调查笔录，证实双方争议的土地系高阳县石家庄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承包给被申请人的家庭联产承包地。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认定争议土地系家庭联产承包土地，至今未变更承包人。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据国家政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认定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未发生变化，被申请人仍是争议土地的承包人，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如何理解双方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甲方自动放弃地权所有，地权归杨松林所有”的含义问题。本院认为，承包土地到期后，土地的承包权或使用权均应由村委会根据相关政策、法律进行变更，双方当事人在土地转包合同中有关地权约定部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判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2019）冀06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4— 维持本院（2019）冀06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芳 审判员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