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初49号公益诉讼人：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吴承静，女，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津市，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告：杨通能，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松桃县，住贵州省松桃县，现在铜仁监狱服刑。公益诉讼人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铜仁市检察院）与被告吴承静、杨通能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人铜仁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卡铁、书记员黄煜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承静、杨通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仁市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承静、杨通能支付销售价款132,177元的十倍惩罚金1,321,770元；2、判令吴承静、杨通能在省级以上媒体向消费者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0日，吴承静注册成立松桃吴记老火锅店后独自经营管理。2018年5月23日，吴承静转让50%的股份给杨通能，二人共同合伙经营松桃吴记老火锅店。随后，吴承静前往安顺上班，由杨通能经营管理，并通过微信或者现场核实等方式统计火锅店收支情况及分取盈利。2019年3月15日后，因杨通能回家照顾生小孩的妻子，吴承静便安排其父亲吴正煒经营管理火锅店至2019年5月8日，在此期间，杨通能与吴正煒核实火锅店的收支情况。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8日，吴记老火锅店一直将客人吃剩下的火锅汤菜回收，提炼其中的油脂，生产加工成食用油，并与新鲜油脂混合后，放入火锅汤里面，再次提供给客人食用。2018年5月22日至6月30日的营业收入为100,786元，2019年4月20日至5月8日的营业收入为31,391元，松桃吴记老火锅店在上述期间的营业收入为132,177元。2020年3月13日，吴承静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松桃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杨通能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松桃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40,000元。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8日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吴承静、杨通能在经营吴记老火锅时，利用餐厨垃圾、废弃油脂等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用油，俗称“地沟油”，之后将“地沟油”加入火锅汤料中销售给客人食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一）食品生产和加工、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的规定，其行为不仅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也侵害了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导致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吴承静、杨通能虽然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仍应承担民事责任。铜仁市检察院在发现吴承静、杨通能的违法行为后，于2020年3月30日履行公告程序，公告期满后无相关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且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起诉讼。吴承静辩称：吴承静因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被松桃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吴承静已经得到处罚。同案杨通能也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40,000元，两人已经判决承担了290,000元的罚金刑，并且还退赃款132,177元，吴承静与杨通能已经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了法律责任，所以铜仁市检察院要求吴承静、杨通能支付132,177元的十倍惩罚金1,321,770元，应当不予支持。在刑事案件中，吴承静认罪认罚，判决后也未上诉，在检察院公告期内，没有任何机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也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提起民事权益诉讼，可见未对社会和个人造成严重后果，刑事判决已生效且在中国裁判文书网里可以查找到，很多人也知道了该案件，知晓了吴承静及杨通能承担了法律后果，没有任何人提出赔礼道歉要求，可见大众已经谅解。故此，要求吴承静在省级以上媒体向消费者公开赔礼道歉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现吴承静人身自由受限，怀孕妊娠在即，不能上班，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需抚养两个小孩及赡养老人，店面亏损严重，丈夫因此事多次争吵，现已离异。吴承静无收入来源靠借钱度日，经济十分困难，要吴承静支付十倍惩罚金1,321,770元，实属无法承担，应当本着“一事不二罚”的理念，对吴承静不予公益诉讼以及判决。杨通能辩称：杨通能与吴承静经营老火锅店，已被判处一年四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40,000元，已经受到惩罚，而且在经营过程中，也没有造成具体的公益损失。2019年5月8日火锅店已经停止营业，公益诉讼人说公共利益还在被侵害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铜仁市检察院的起诉。杨通能经营火锅店的初衷不是想通过违法犯罪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和家庭的命运，杨通能加盟火锅店的资金是向银行贷款，小孩才30天就被抓了，妻子无工作，至今欠债和贷款，无力承受巨额惩罚金，请求驳回起诉，杨通能愿意向公众道歉。铜仁市检察院提交下列证据：1、公益诉讼立案决定书，拟证明铜仁市检察院立案审查，履行了公益诉讼的诉前手续，目前没有收到其他人对吴承静、杨通能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提起公益诉讼；2、吴承静、杨通能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吴承静、杨通能在案发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3、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承静、杨通能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4、吴承静、杨通能在公安机关的5份询问笔录，拟证明吴承静、杨通能实施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及合伙经营的事实及销售收入的情况，店内人员聘用情况；5、公安机关询问吴正煒、杨正东、龙芝英、江建珍、梁祥云、黄贵珍的证言，拟证明吴承静、杨通能实施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证人是受吴承静、杨通能安排进行工作的；6、松桃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扣押清单、账本，拟证明吴承静、杨通能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客观事实，以及日常经营及销售情况。经质证，吴承静、杨通能对铜仁市检察院提交的证据1无意见。对证据2，吴承静认为这是一种传统工艺，重庆火锅也是这样做的，吴承静也去学习了这门工艺，而且吴承静在怀孕时也是吃这个，并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不是有意识犯罪。杨通能同意吴承静的质证意见。吴承静、杨通能对证据3无意见。对证据4，吴承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老油的生产是从别人处学习的，不知道是犯罪，有自首情节才从轻处罚的。杨通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吴承静、杨通能对证据5无意见，吴承静认为自己经常在食用，不知道是有毒、有害食品。对证据6无意见。吴承静、杨通能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吴承静、杨通能对铜仁市检察院提交的6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吴承静、杨通能实施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对铜仁市检察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0日，吴承静注册成立松桃吴记老火锅店后独自经营管理。2018年5月23日，吴承静转让50%的股份给杨通能，二人共同合伙经营松桃吴记老火锅店。随后，吴承静前往安顺上班，由杨通能经营管理，并通过微信或者现场核实等方式统计火锅店收支情况及分取盈利。2019年3月15日后，因杨通能回家照顾生小孩的妻子，吴承静便安排其父亲吴正煒经营管理火锅店至2019年5月8日，在此期间，杨通能与吴正煒核实火锅店的收支情况。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8日，吴记老火锅店一直将客人吃剩下的火锅汤菜回收，提炼其中的油脂，生产加工成食用油，并与新鲜油脂混合后，放入火锅汤里面，再次提供给客人食用。2018年5月22日至6月30日的营业收入为100,786元，2019年4月20日至5月8日的营业收入为31,391元，松桃吴记老火锅店在上述期间的营业收入为132,177元。2019年5月8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当场在松桃吴记老火锅店扣押红汤底料（液体）19.4千克，红汤底料（固体）37.3千克，火锅底料成品84.5千克，生油23包。2020年3月13日，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28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承静、杨通能将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用油加入火锅汤料中销售给客人食用销售金额达132,177元，以吴承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以杨通能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40,000元。违法所得132,177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铜仁市检察院认为，吴承静、杨通能的行为侵害了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导致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铜仁市检察院在发现吴承静、杨通能的违法行为后，于2020年3月30日履行公告程序，公告期满后无相关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遂于2020年8月27日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承静、杨通能经刑事处罚后，是否仍应承担民事责任；2．铜仁市检察院主张吴承静、杨通能承担十倍惩罚金并公开赔礼道歉，是否应支持。关于焦点1，铜仁市检察院认为吴承静、杨通能虽然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仍应承担民事责任。吴承静、杨通能主张其已被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承静、杨通能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不影响其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吴承静、杨通能关于铜仁市检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吴承静、杨通能生产、加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的行为，公益诉讼人铜仁市检察院作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承静、杨通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吴承静在庭审中表示因认为这种提炼油的方式是重庆火锅的传统工艺，所以才以此方式进行经营，当时并不知是犯罪。吴承静、杨通能均表示无力承担高额惩罚金。综合考虑公众食用该火锅造成的损害程度，以及吴承静、杨通能承担赔偿能力较弱，且已被刑事判处共计290,000元的罚金以及追缴违法所得132,177元上缴国库，铜仁市检察院诉请吴承静、杨通能支付销售价款132,177元的十倍惩罚金1,321,770元过高，酌情认定吴承静、杨通能缴纳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惩罚性赔偿金130,000元。关于吴承静、杨通能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吴承静、杨通能生产、加工、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行为对不特定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除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之外，还需通过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公益诉讼人铜仁市检察院要求判令吴承静、杨通能在贵州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铜仁市检察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承静、杨通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缴纳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惩罚性赔偿金130,000元；二、吴承静、杨通能在一家贵州省省级以上（含省级）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需经本院审核，上述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审核通过之日起三十日内刊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吴承静、杨通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