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志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成军，男，1958年9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前郭县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法定代表人：崔凤江，总经理。郝成军与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太平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7月30日前郭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吉0721民初43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郝成军的起诉。郝成军不服，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吉07民终22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吉072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郝成军的诉讼请求。郝成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吉07民终127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审后，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吉0721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书。东太平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太平村的法定代表人马志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被上诉人郝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太平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郝成军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21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东太平村利益。首先，郝成军诉讼主体不适格。郝成军系原前郭县第一建设公司职工，其行为是代表前郭县第一建设公司，而不是挂靠关系。其次，前郭县第一建设公司已经改制，主体不存在，前郭县第一建设公司改制时，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事宜均已清理完毕，郝成军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再次，郝成军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郝成军所称的工程完成于2005年9月，郝成军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郝成军在2018年7月前三年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使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节，中断后也超过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郝成军辩称，1、郝成军实际施工完成了东太平村部建设，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一建公司留守人员及原法人已经证实郝成军是实际施工人，郝成军并非一建职工，郝成军有权要求东太平村给付工程款。2.东太平村原书记及相关工作人员证实，郝成军多年来一直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不超过法定期限。原审第三人华宇公司未到庭，未发表意见。郝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太平村给付工程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并自交付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给付逾期还款利息，月利率为0.6％至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至2005年期间，郝成军挂靠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前郭县建设公司）承揽工程，以公司项目经理名义进行施工。2005年6月5日，郝成军以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的名义与东太平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东太平村委会将村支部办公室、村委会围墙、铁艺栏杆、村委会大门、厨房等”，开工日期2005年6月10日、竣工日期2005年9月10日，工程价款35万元。2005年6月7日，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与郝成军签订了《施工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甲方（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同意将自身承包的“前郭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建设工程交由乙方（郝成军）先行垫资，工程造价35万元，如有额外增加的工程项目，增加的工程项目款以实际建设为准。2005年6月30日，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出具情况说明，称“……在合同签订后，由我单位郝成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垫资施工，该工程由郝成军全权负责，工程款由郝成军负责与前郭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进行结算”。案涉工程郝成军垫资施工后，于2005年10月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东太平村于2005年6月向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支付工程款5万元，剩余工程款30万元未给付。前郭县建设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8年12月改制解体。原前郭县建设公司崔凤江、丁树林等人以其个人为股东，于2011年12月注册成立前郭县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股份制企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郝成军申请，法院派员到前郭县国有资产管理服务中心、前郭县财政局、前郭县住建局等部门对前郭县建设公司改制解体债权债务等相关资料进行了查询，各部门出具情况说明均表示无相关资料。前郭县住建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崔凤江为原前郭县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公司解体后的留守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订立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崔凤江、王清发等证人证言、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与郝成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吉07民终2227号民事裁定书等都证明了郝成军为案涉工程的出资人、实际施工人，对此法院予以确认。郝成军作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以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名义与东太平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由于郝成军承建的工程已作为其履行施工义务交付东太平村，郝成军所投入的已物化在该工程上的劳务、材料等不能也没有必要再予返还，东太平村应当折价补偿。郝成军承建的案涉工程已于2005年10月交付东太平村投入使用，郝成军请求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案涉合同价款于2005年6月2日支付了5万元，余款30万元应由东太平村承担。东太平村辩解主体不适格，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规定，不予支持。关于郝成军请求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问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证人乔国福、邹继才、李国军等证明郝成军每年都向被告东太平村索要工程款，东太平村辩解郝成军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偿还原告郝成军工程款30万元，并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东太平村提交了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于2005年7月27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一枚，该证据系前郭县东三家子乡人民政府财政所存档，拟证明前郭县第一建设公司经财政所拨付收到了5万元工程款，经手人郝成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郝成军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民事诉讼中适格原告是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于2005年6月5日与东太平村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郝成军挂靠前郭县建设公司第一施工处，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垫资施工并于同年10月竣工后将涉案工程交付上诉人使用，郝成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郝成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东太平村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东太平村主张郝成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郝成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原审多位证人已证实郝成军向东太平村主张给付工程款的事实没有间断过，并以此认定郝成军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充分。上诉人东太平村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审中，东太平村提交新证据《收据》一枚，能够证明郝成军经手收到工程款5万元，因郝成军在二审未出庭对此《收据》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应予认定郝成军在原审认定收到5万元工程款后又收到此笔5万元工程款，故应从30万元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5万元，东太平村应支付郝成军工程款25万元；郝成军原审主张“利息自交付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给付逾期还款利息”，涉案工程2005年10月交付，按照郝成军主张，利息应从2006年11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给付郝成军工程款数额本院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郝成军工程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计算，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被上诉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东三家子乡东太平村民委员会负担4750元，郝成军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牟凤桐审 判 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