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海峡研究院(厦门)，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岐山北路**。法定代表人：郭樑，该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埃锡尔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div>法定代表人：黄晓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平，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华海峡研究院(厦门)(以下简称“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埃锡尔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锡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研究院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和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埃锡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研究院与埃锡尔公司系基于委托加工机器而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的区别在于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研究院在招标文件中明确写明其采购机器的性能指标、主要配置、产品结构及技术要求等，在埃锡尔公司中标且与研究院签署《供需双方合同书》(以下简称《供需合同》)后，埃锡尔公司按照研究院的要求完成两台中标设备的生产及安装，并向研究院交付工作成果，研究院根据《供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有权对埃锡尔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检验和监督，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之规定，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且，根据该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研究院作为定作人于2019年7月12日及10月22日两次通知埃锡尔公司《供需合同》已解除，故该合同已解除，研究院无需再向埃锡尔公司提取激光切割机。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径行确认合同有效，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而在研究院与埃锡尔公司签署的《供需合同》中，并未对交付设备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进行约定，故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一审判决，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供需合同》第五条约定“款到合同生效”，虽涉案合同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但在双方后续沟通中明确付款时间为9月份，研究院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向埃锡尔公司支付款项，故合同未生效。同时，《供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定金到账后生效”，涉案合同仅有双方盖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故合同未生效。2017年11月，双方以实际行为行成了以45.9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的价格向埃锡尔公司购买一台折弯机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该合同与《供需合同》无关。而双方未就采购激光切割机达成新的意思表示，故埃锡尔公司无权要求研究院提取切割机并支付费用。埃锡尔公司辩称，不同意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问题。研究院以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区分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是错误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既可以是种类物，亦可以是特定物。研究院所谓的检验仅是生产后的验收合格，并不监督整个生产过程，故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二、《供需合同》虽未具体说明有关技术与质量的约定系按照投标的内容确认，但明确了技术参数以之前的约定为准，故《供需合同》未背离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三、虽然《供需合同》第五条、第十一条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但双方以履行行为变更了关于合同生效的约定，研究院已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埃锡尔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故《供需合同》生效且已部分履行。埃锡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研究院给付埃锡尔公司货款1，071，000元；2．判令研究院支付埃锡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71，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为205，632元)；3．判令研究院支付埃锡尔公司仓库占用费21，600元(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以市场租赁价格面积计算，暂计两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埃锡尔公司与研究院签订《供需合同》一份，约定研究院向埃锡尔公司购买光纤激光切割机、伺服数控折弯机各一台，价款总计153万元，埃锡尔公司于合同生效后45天交货；研究院预付30％即459，000元后合同生效；设备初验收在埃锡尔公司场内进行，合格后研究院付30％即459，000元，设备到客户现场调试验收后一周付35％即535，500元，合同款的5％在设备验收运行一年后一次性支付。自2017年7月8日，双方签订《供需合同》后，埃锡尔公司便反复向研究院催促预付款的支付，最终，研究院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预付款459，000元，随后，埃锡尔公司交付一台伺服数控折弯机。对于合同约定的另一台光纤激光切割机的交付及下阶段价款的支付，埃锡尔公司又进行了漫长、反复的催促，研究院于2019年7月提出尚余设备不提货，且要退货。此后，又经历了多次的意见反复后，研究院以“领导说今年预算没有安排这笔费用”等理由拒绝履行尚余的合同内容。遂生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埃锡尔公司与研究院间的《供需合同》属买卖合同，合同对于买卖标的物的性能指标、配置以及在供方作预验收等约定均不能否定其合同性质。研究院未按双方协商后的期限支付预付款，本属违约行为，现却以此为由称合同未生效，显然有违诚信，事实上，研究院于《供需合同》签订后四月有余方支付预付款，埃锡尔公司也随即交付一台设备，故合同已实际履行，当然生效。合同的签订系经双方充分协商后合意而为，无研究院所述无效情节，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研究院无故拒绝履行尚余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埃锡尔公司有权主张研究院履行其义务，支付尚余价款。因研究院的违约，其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埃锡尔公司有关利息损失主张的起算点为2017年12月26日，此日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以其递交诉状时间即2019年11月29日为准。至于埃锡尔公司主张的仓库占用费，欠缺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研究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埃锡尔公司价款1，071，000元；二、研究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埃锡尔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07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埃锡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研究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4元，减半收取8242元，由埃锡尔公司负担1，442.61元，研究院负担6，799.3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供需合同》第一条“需方(研究院)按本合同及附件向供方(埃锡尔公司)购买以下设备”载明光纤激光切割机(LC-3015PC)价格1，120，000元；伺服数控折弯机(PSH-320／3200)价格410，000元。二、《供需合同》第三条“技术参数”载明按供方工厂标准，需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经被明确告知供方工厂标准。本院审理中，埃锡尔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研究院提取系争切割机。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研究院与埃锡尔公司的法律关系定性；二、《供需合同》是否生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研究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该观点并不正确，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既可以是特定物，亦可以是种类物。并且，《供需合同》第一条载明“需方(研究院)……向供方(埃锡尔公司)购买以下设备……”，“购买”二字表明买卖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供需合同》确系买卖合同。至于研究院认为《供需合同》中约定其对埃锡尔公司提供的设备具有检验权即符合承揽合同之规定，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一般均会约定标的物的检验权，简单以此作为区分标志过于片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供需合同》已生效。理由如下：其一，《供需合同》第三条“技术参数”载明了按供方(埃锡尔公司)工厂标准生产设备，并不存在未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进行约定的情况，又因研究院未能举证证明埃锡尔公司提供的机器违背了招投标文件的内容，故研究院对于《供需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主张无法成立。其二，《供需合同》既约定“预付款合同款30％……459，000元……款到合同生效”，又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定金到账后生效”，现《供需合同》虽然缺少全权代表的签字，但综合《供需合同》有双方的盖章、预付款459，000元已支付且埃锡尔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其中一台折弯机交付给研究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供需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至于研究院主张459，000元系其与埃锡尔公司另行达成的有关折弯机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与《供需合同》无关一节，本院认为，首先，该459，000元恰与《供需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金额一致；其次，《供需合同》明确约定了折弯机的价格为410，000元，研究院以高于《供需合同》约定的价格向埃锡尔公司购买折弯机显然不具合理性；再次，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折弯机价格变更为459，000元达成了一致，故研究院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4元，由清华海峡研究院(厦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