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圩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傅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长城创新科技园**标准厂房**iv>法定代表人：刘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熙公司支付优佰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7,070.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070.08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计算至金熙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2日，刘某1向优佰公司支付的47,070.08元系代案外人湖北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垫付，与本案货款无关。可以从双方的邮件往来，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得出该垫付合意。金熙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2日是金熙公司委托刘丛新支付的本案货款，由于双方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因此并不存在逾期损失。优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金熙公司支付优佰公司货款47,070.08元；2、判令金熙公司支付优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070.08元为本金，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从2019年5月25日开始计算到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庭审中，优佰公司变更诉请第二项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金熙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优佰公司供货情况2018年11月27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8112705），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35,335.8元。2018年11月30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8113001），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106,007.4元。2018年11月30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8113002），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106,007.4元。2018年12月27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8122701），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157,048元。优佰公司实际送货金额为159,011.1元。2019年1月21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9012101），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137,809.62元。2019年2月15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9021501），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137,809.62元。2019年2月15日，优佰公司与金熙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编号PT19021502），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提供微动开关，约定含税货款金额为296,820.72元。优佰公司实际送货金额为289,139.76元。上述订购合同第五条均约定月结30天。双方均确认优佰公司实际送货金额合计971,120.7元。（二）金熙公司付款情况金熙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8日向优佰公司支付247,350.6元；于2019年4月11日向优佰公司支付296,820.72元；于2019年6月13日向优佰公司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7月15日向优佰公司支付50,000元；于2019年9月10日向优佰公司支付80,000元；于2019年10月17日向优佰公司支付50,000元；于2019年11月13日向优佰公司支付40,000元；于2019年12月12日向优佰公司支付59,879.3元。双方均确认金熙公司总计付款924,050.62元。2020年5月6日，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金熙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向优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47,070.08元。（三）双方争议的付款部分2018年12月12日，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转账47,070.09元。（四）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金熙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往来1、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与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之间2019年1月8日17:40，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金熙到期：247,350.60元”。2019年1月8日18:36，刘某1微信回复“收到，我这边尽快安排！”2019年4月26日17:17，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这个月帮忙安排早一点，金额不多，137,809.62元”。2019年8月21日7:29，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希望刘总马上安排付过来，总计还剩276,949.38元”。2019年10月29日16:42，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刘总，款也只剩下15万不到，整整拖了6个月了，11月初请安排一次付清吧”。11月5日9:57，刘某1回复“款的事情刘某2在跟进，会和你们安排的，请放心”。2019年11月14日19:05，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发送微信，表示“这里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2018年2月4日之前（XX上EPR之前），所有XX电子2月4日之前给XX生产的电路板组件XX都未上账至今未结账给XX电子，既然电路板组件的款没有付给XX电子，而你们这批开关刚好又是由XX自行采购发给XX电子用在这批电路板之上的，那么这批开关的款就应该由XX自行支付！当时我垫付这笔开关款项的根本原因是因为XX未支付这笔款给优佰，优佰扣留了XX其他货物，XX领导当时让我出面先解决优佰这笔款项，我个人先垫付给优佰，随后XX来给XX电子的解决2月4日之前的电路板结算问题，待XX给XX付掉这批电路板组件的款项后由XX电子将这批开关的款付给优佰，然后由优佰退还我本人垫付的款项！但目前为止XX电子2018年2月4日之前的电路板组件结算问题仍未解决，那么这批货款就应该搁置或者由XX支付后从XX电子的这批电路板组件款项中扣除！”2019年11月15日8:50，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这个事情确实是很简单，这个是你在老XX时，代表老XX电子和XX你们双方达成的交易，是你和XX二者之间要解决的问题，这才是关键。当时你找XX领导怎么谈的，你和XX之间有多复杂的情况我是不知晓的，也是与我无关的。但能肯定的是如果你当时没有和XX达成一致，XX就只能直接付款给我，你也不可能把款项垫付给我，XX承诺你的如果没有兑现，你应该找XX而不是优佰。你和XX之间理清楚了才能解决问题。……你把金熙正常所欠货款106,949.38全部马上结清，不可再拖。至于你和XX之间的问题你们双方解决，如果需要我来为你证明什么，请你相信能帮的我一定鼎力配合。”2019年11月15日9:21，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发送微信，表示“第一，这笔货款不是说不付给你了，我只是希望暂缓一下，大家来一起来解决问题！除了这笔其他的款项我们会在本月底左右给你们结清的！第二，这批货款是优佰跟XX是直接交易的，XX收了你们的货理应付款给你，债务关系非常明确！第三，我和金熙属于一个个体，我个人对私付给你的款也属于金熙支付给你们的款！XX这批货我们跟你没有直接交易，理论上不应该由我们付款……”2019年11月15日9:33，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你也说了，你说替XX付的XX的款，不是金熙的款，不要混淆。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要题XX付这笔款，你和XX达成一致的，主体是你要去找XX。”2019年11月29日17:37，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发送微信，表示“……货是发给XX的你找他们要求理所当然，我当时垫付是临时垫付，不是帮代他们付！”2020年4月21日15:39，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发送微信，表示“刘总，金熙还剩47,070.08元货款，请安排付一下。”2020年4月22日16:34，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发送微信，表示“这个问题去年和你沟通过了，我们的账是平的，47,070.08这笔款我们对私付过了！”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回复“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之前是你替XX付的款，和金熙无关，如果你还是坚持，那我不得不走法律途径了。”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回复“我没有替XX付钱的义务。”2、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与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之间2019年9月4日15:38，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发送微信，表示“你把刘总私账付款的明细发我一下。”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回复“9千多是替老XX付的，没算，4万7千多是替XX付的，也没算，这两笔不包含在内。”2019年9月4日16:23，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发送微信，表示“金熙的收货和付款都对的上，就XX的，财务现在在查，款这几天会安排的。”2019年9月6日9:43，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向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发送微信，表示“XX的对清楚了吗？”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回复“对清楚了。金熙的还有27万多没付。财务在办理，就这几天可以付，有排了你们的款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2月12日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转账47,070.09元，究竟是代案外人支付货款还是代金熙公司支付货款。优佰公司认为该笔转账款系刘某1为案外人A公司代付，因此金熙公司仍需支付优佰公司货款47,070.08元及利息。金熙公司认为该笔转账款系刘某1代其向优佰公司支付货款，因此金熙公司未欠优佰公司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一，优佰公司提出该款项系刘某1为案外人A公司代付，但优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某1及案外人A公司达成过代付协议，也未提供由刘某1确认代案外人A公司向优佰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就优佰公司的该项主张，在刘某1微信中多次明确表示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二，一审法院注意到，2019年9月4日15:38，金熙公司工作人员刘某2曾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表示“刘总私账付款……4万7千多是替XX付的，也没算，这两笔不包含在内。”刘某2作为金熙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在金熙公司公司没有明确的授权或付款人刘某1自认的情况下，其是否能够代为确定刘某1的付款性质，优佰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因此仅凭刘某2的上述回复，在刘某1及金熙公司均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约束金熙公司或刘某1的依据。其三，刘某1在与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明确表示该款项是代金熙公司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熙公司已经向优佰公司付清货款。优佰公司诉请金熙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元，财产保全费490元，合计978元，由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优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用以证明优佰公司向A公司催讨47,070.08元货款（税后），A公司提出由优佰公司出具催款通知，A公司再和刘某1办理手续后，由武汉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垫付。优佰公司按约定出具了催款通知，B公司进行了垫付。证据2、银行业务凭证及发票，用以证明优佰公司是B公司、A公司的供应商，B公司是A公司的供应商，所以存在三方垫付和扣款的条件。证据3、电子邮件及购销合同，用以证明2018年12月12日，优佰公司收到A公司拖欠的货款后，又开始发货。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47,070.08元是金熙公司、优佰公司与A公司三者达成合意的垫付款，并非涉案货款。金熙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确认复印件与原始载体一致。经与原始载体核对，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由于该三组证据均涉及本案47,070.08元的性质，故本院对关联性亦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优佰公司工作人员向A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催收逾期未付清单，未付款金额为54,601.31元。庭审中，优佰公司表示54,601.31元为税前金额，如果扣除16%税率后金额即为47,070.09元。2018年11月22日A公司工作人员回复A公司工作人员：“关于未付款的你们公司写个说明过来，盖上公章，要求支付，我再去找领导签字，要求从XX的货款里面付给你们，然后再找刘新签字盖章。只有流程手续走完了，才能支付。……”2018年11月23日，优佰公司工作人员向A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催缴文件。一审文书中所书“刘某1”更正为“刘丛新”，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2月12日，刘丛新向优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忠华转账47,070.09元为代A公司垫付的款项还是为本案货款？本案货款源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双方签订的7份订购合同。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优佰公司第一批货于2018年11月29日签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为月结30天，即2018年12月29日前支付。除涉案争议的47,070.09元外，金熙公司于2019年3月8日支付了247,350.6元，该金额系前3份订单合同的总金额。因此，争议的47,070.09元无论是支付时间还是金额均与涉案订购合同的履行无法对应。金熙公司庭审中称该笔款项是预付款，但无法确认对应于哪些货物。与此相反，根据优佰公司提供的与A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47,070.09元在金额以及时间上都能与A公司欠付优佰公司的款项相对应。再结合优佰公司工作人员与刘丛新以及案外人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争议的47,070.09元系刘丛新代A公司垫付，而非支付本案的货款。金熙公司在庭审中表示，由于A公司未依约与B公司结算相应款项，因此垫付不成立，故而刘丛新在2020年4月22日回复“……47,070.08元这笔款我们对私付过了！……我没有替XX付钱的义务”。本院认为，刘丛新向优佰公司支付47,070.09元时系代A公司垫付，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支付是以金熙公司与A公司结算为条件，且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以未发生的情事作为已发生事实的条件，有悖常理。优佰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已有合理信赖，金熙公司又以其与A公司未结算来变更支付的性质，有违商业诚信。金熙公司可另案与A公司进行结算。考虑到2020年5月6日，优佰公司向金熙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向优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47,070.08元。快递信息显示该律师函于2020年5月9日签收。因此，本院依法酌情将该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调整为2020年5月13日，即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所述，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金熙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47,070.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070.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47,070.08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被上诉人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余原审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8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90元，合计人民币978元，由上诉人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元，由被上诉人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7.20元，由上诉人上海优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元，由被上诉人武汉金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