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成山镇大西庄村。法定代表人：袁保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俊，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伟，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波，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南，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骏玮，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未提交证据证实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袁乾铭受让1万元股权侵犯了优先购买权是错误的。优先购买权是否被侵犯并非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的诉讼主张，且案涉公司决议中没有股权转让的事实，因此优先购买权被侵犯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优先购买权是否被侵犯，正在另案审理中，纳入本案审查范围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袁乾铭受让的1万元职工股系工会内部转让，不存在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工会内部的组织行为与公司其他股东没有任何关联。工会内部转让，股东无权干涉。三、2019年6月10日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的修改中关于股权转让的自治性规范，没有导致股权的“禁止转让”和股东基本权利的实质侵害，是合法有效的。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内容，即公司股东会成员由袁保财、王焕俊、王振卫、袁文波、袁乾铭、李光伟、工会组成，该条内容存在无效情形。袁乾铭在本次股东会决议之前系非股东身份，其通过违法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股东，其受让股权的行为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为因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取得龙都公司股权，因此，袁乾铭在本次股东会决议召开时，因不具备股东资格从而不能成为公司股东会的成员，股东会决议的该条内容因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以及包含了非股东的不适格主体，存在无效情形；二、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第二项、第三项内容系撤销公司原经营管理机构，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成员和监事会成员，因袁乾铭不具有股东资格，其在本次股东会决议的签字行为导致该项内容无效，而工会因其未召开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内部表决程序，未形成公司工会关于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有效决议，因此其盖章行为不能反映公司工会真实的意思,因而无效；三、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重新修订公司章程，重新修订后的公司章程主要内容为延续公司大股东袁保财及其关联方对龙都公司持续控制的相应条款，其修正的内容因违反2007年公司章程，因而修改是无效的；四、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之一是工会的更名，该事项不属于股东会职权的范围，从而不属于本次决议表决的范围，因而无效；五、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之一是若股东未按通知到会视为放弃股东权利，该项内容违反公司法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无效。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6月10日《新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都公司（原名为荣成市祥龙渔业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通过企业改制而来，成立时股东为袁保财、王焕俊、袁文波、王振卫、李华忠、王荣功、王建永、李光伟、荣成市祥龙渔业有限公司工会，出资额共计144万。2007年9月16日，龙都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将公司名称改为现在名称、重新签订了公司章程，并将工会持股中的3万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了袁保财、王焕俊、袁文波、王振卫、王荣功，该5人受让的股份按五人出资额比例受让。该次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受让方为上述五人。转让后股东人员未变、出资额未变，各股东持股分别为：袁保财33.28万元（23.11%）、王焕俊16.64万元（11.56%）、袁文波10.4万元（7.22%）、王振卫10.4万元（7.22%）、李华忠8万元（5.56%）、王荣功7.28万元（5.06%）、王建永3万元（2.08%）、李光伟3万元（2.08%）、龙都公司工会52万元（36.11%）。2007年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有：“第十七条：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撤回出资，股东因退休不能在公司工作时，公司应当将其持有的股份由公司组织依法转让，该股份在转让前应当享有的红利依然享有，但公司因工作需要退休后继续聘任者或因公负伤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且本人愿意继续持有股份者除外。股东因死亡、调离、辞职或者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及其他解除劳动合同等情况出现时，所持有的股份必须由公司组织依法转让。由公司组织依法转让的股份，应当依据章程的规定，如达成协议按协议转让分配，如达不成协议按出资比例进行转让分配。第十九条：公司股东由发起设立本公司的全体自然人股东和工会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如董事会认为必要，在与工会负责人协调一致时，也可以召集工会内的股东直接参加会议，工会负责人应在召开股东会议的决定或通知上签字并通知内部股东。但股东会议中的统计、签字等程序上，仍以工会名义进行。工会行使表决权时，应当如实将其内部股东的表决情况带入股东会统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十二）对公司的其他重大事项做出决议；。对前款所列职权项，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在决议上签字时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决定。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名视为一致同意，并视为书面形成同意。召开股东会议应于召开日的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工会行使表决权，应按工会内部章程的规定进行表决，并不得违反本章程。第二十条：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于每会计年度末召开；临时会议由代表1/4以上表决权的股东、1/3以上的董事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不能出席股东会的，可以委托他人参加，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二十一条：股东会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董事长接到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书面提议后，应于15日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第二十二条：股东会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每10,000元人民币为一个表决权。“第二十三条：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代理。出席者表决和签名时须提供书面代理出席委托书。出席或代理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或代理人拒绝在会议记录或相关决议上签字的，或中途退会的视为同意，主持签字的人，应邀请2名在场的股东在情况记录上签字证明。股东会应有代表全体股份的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参加才有效。上列各条中的1/2、2/3表决权的股东，是参加或委托参加会议的股东。第二十四条：公司设立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差额选举产生；设董事长，副董事长各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三年，连选可以连任。董事在任期内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职务。此后直至2019年6月10日，龙都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中，再未变更过股东持股比例、未再修改公司章程。但是，2012年7月9日，李光伟与龙都公司工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光伟将持有的2万元股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工会，龙都公司出具了2万元的付出证明单。对该转让，龙都公司称李光伟自协议签订时其仅余1万元股权；李光伟认可签订了协议，但称时间不真实、未支付给其对价2万元，因此其仍有3万元股权。庭审中，李光伟自认其于2015年将2万元原始股金单交给了公司。在2007年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龙都公司工会代职工持股的职工退休后，该职工的股份未再进行分配、转让。李华忠、王荣功、王建永也在该期间退休。龙都公司称，该三人退休时即分别将自己持有的8万元、7.28万元、3万元股份转让给了袁保财，但为了办理工商部门的股权备案，该三人于2019年6月10日分别与袁保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在2019年前袁保财的股份就为51.56万元，因该三人股份早已转让，也不存在被公司收回的事实。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不认可龙都公司的说法，称李华忠、王荣功、王建永仍为龙都公司股东。2019年5月23日，龙都公司制作了“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为完善员工持股和股权激励机制，就公司代管的部分股权，优先向中层以上管理人员转让，将转让股权及有关事项代行通知如下，并征询同意意见：一、受让人是公司的正式非股东员工，并担任中层或以上管理职务及独立核算单位财务主管；受让人承诺承担并完全履行原始股东的义务，包括2007年重组龙须岛渔业集团时评估确定的，市政府核准的包括资不抵债3830万元的退休费等预期债务（这可能会造成至少15一20倍的短中期投资亏损）；受让股权数额为每人1万元；二、董事会成员的股份，董事不足9.0278%，副董事长不足13.8889%，董事长不足36.81%，可以有条件的自愿补足。”龙都公司股东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签字的有“袁保财、王振卫、李光伟”，另有部分工会代持股的股东进行了签字。5月23日，龙都公司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转让方为龙都公司工会，受让方为符合前述征询意见书条件的全部受让人和董事（袁保财、王焕俊、王振卫、袁乾铭、袁阳、王晓锋、王永宁、袁洪平）。该协议写明：“有资格的受让方，签字后为实际协议受让人，按时交款、股权证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后为股东”，协议主要内容有：c。详见‘股权转让通知并征。7-询同意意见书”。其中，数额为：袁保财19.72万、王焕俊3.36万、王振卫2.6万、袁乾铭1万、袁阳1万、王晓锋1万、王永宁1万、袁洪平1万。并就转让的其他条件等事项约定如下：。2.受让股权的价款必须于2019年5月24日下午4点前、一次性、足额缴清，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所有权利；3.五名公司在册中层干部、独立核算单位财务主管，列入工会新召纳的会员管理；4.不在本协议上签字的人员，视为放弃本协议及由本协议引发的全部权利义务。”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王晓锋、王永宁、袁洪平在该协议上签字。龙都公司称，该协议签订后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王晓峰、王永宁、袁洪平交了转让款。5月23日，王振卫给王焕俊发送短信称“依据股东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你可以选择受让股权33,600元，代管费6720元。请于本月24日下午四点前足额缴清，否则视为你自愿放弃。没有在意见书签署意见者，视为自动弃权（如要受让股权，应先补签，再按规定出资）。”5月24日，王焕俊给王振卫回复信息，内容为“通知已收到，该通知中所依据的《股份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中的转让条款，不仅与公司章程不符，且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人不同意该股权转让条款，并主张：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依法照章转让分配。”。2019年6月10日，龙都公司组织召开多个会议。首先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选举刘国彬为公司工会主席，然后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的议题，首先是修改公司章程，然后选举董事会成员，再选举监事会成员。修改公司章程时，王焕俊、李光伟在场，表决时也在场，二人称不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此后王焕俊、李光伟与其他人一同离开，未再参加选举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的会议议题。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内容为：“2019年6月10日，董事长主持召开了股东会。应到6人，实到6人，到会股东为袁保财、王焕俊、王振卫、李光伟、袁乾铭、公司工会。李光伟在王焕俊的带领下，在最后一个议题进行中，因阻止会议召开明显无望时，擅自离开会场，依据章程23条第3款规定，此二人所代表的表决权，应视为同意票（本次统计同意票暂不含此二人的表决权）。1.大会审议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董事长宣读新的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审议表决），同意的表决权数量98万，占全部表决权比例68.1%，反对和弃权的表决权数量为零。2.选举董事会四人结果，分别为：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袁玲军。3.选举监事会成员两人结果：刘国彬、王海东。4.审查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的决定、委托王振卫办理相关手续等。5.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名有：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龙都公司工会”。2019年6月10日，龙都公司形成了一份退会人员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按时出席今天临时股东会议的全体股东，包括工会会员股东，除王吉泉因出海联系不到、其妻因事请假未到会之外，其他未经请假、请示、许可等任何请批手续，而擅自在签字议程前退出会场的有：王焕俊、李光伟、王伟、王东、戚小刚、袁永斌、李堂钊、袁保江、李青、袁海峰，他们未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义务，严重干扰了正常会议秩序等。依据公司。章程23条第3款：‘出席或代理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或代理人拒绝在会议记录或相关决议上签字的，或中途退会的视为同意，主持签字的人，应邀请2名在场股东在情况记录上签字证明’。注：本次统计同意的表决权时，不包括此10人所代表的25.64万的表决权”。上述说明的退会人员除王焕俊外，均在5月23日的“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上签了字。2019年6月10日，龙都公司形成了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2019年6月10日，董事长主持召开了股东会，通过决议如下：一、大会召开的程序、议事方式、表决程序、选举程序等合法有效；二、大会审议并以特别决议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并由法定代表人签署；三、大会选举了新一届董事会成员和监事会成员；四、共同委托王振卫全权办理公司内部手续和工商变更登记等事项。签字的股东：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龙都公司工会。重新制订的章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有：“第十九条：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逃出资；但可以依法转让或由公司以法定公积金代购代管代转或回购。代购代管代转或收回的股份，在遇到股东会表决时，全部由公司工会行使表决权。公司工会行使表决权的意见，应当以参加会议的会员股东行使表决权时半数以上的意见一致。第二十一条：股东因退休、退职、调离、辞职或者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及其他应解除合同等情形出现而离开公司或工作岗位时，包括离异析产时造成的股权转移而本人又无力收回的，所持有的股份或该转移的原持有的股份应当由公司代购代管。代转或回购。第二十三条：由公司代购代管代转或回购的股权，依据章程或经2/3以上的股东同意的方案转让。可以转让给公司在册职工或其他股东。本章程另有规定除外。不在章程或相关决定上签字的股东，无权依据此文件或决定受让相应股份或取得其他权利。公司董事长在49%的股权比例以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受让股东转让的股权。此外，公司高管在24%的股权比例下，在同等条件下，按出资比例次优先受让股东转让的股权。第二十四条：新受让股份的职工，必须完全同意公司章程及生效的所有股东会决议，履行发起人义务.否则，不能受让。新受让股份的股东纳入工会持股会会员管理，成为公司高管者除外。第四十三条：出席或委托出席股东会的股东或代理人拒绝在会议记录或相关决定上签署意见的，或中途退会的一律视为同意，主持签字的人，应邀请两名在场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证明。股东会应有代表全部股份的1/2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参加才有效。第四十四条：公司设立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1人为职工代表，由股东按出资比例等额选举产生，职工代表由职代会选举产生；。董事在任期内，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但章程规定的股权被公司代购代管代转或回购等形成出现的除外。庭审中，龙都公司称袁乾铭的股东资格是选举为董事后，依据新制订的章程中“新受让股份的股东纳入工会持股会会员管理，成为公司高管者除外”的约定，其是“新受让的股东”，并且成为公司高管，因此其不应纳入工会持股会成员管理，应当成为记入股东名册的自然人股东.庭审时询问龙都公司，“为什么袁玲军也是工会代持股的会员股东、也选举成了董事，但未与袁乾铭一样成为自然人股东”，龙都公司解释称袁玲军不是“新”受让的股东，其此前已是工会持股会会员股东，不符合新制订的章程的约定。在工商部门备案的材料中有2019年6月10日龙都公司工会与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龙都公司工会将其持有的17.04万元股份，分别转让给袁保财1.44万、王振卫2.6万、袁乾铭13万。龙都公司称，该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备案方便，实际上袁保财1.44万、王振卫2.6万、袁乾铭13万中的1万元，是基于5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而来，袁乾铭受让的另12万元，是其选举为董事取得股东资格后，由工会转让而来，该12万元转让也是股东间的转让，不涉及优先购买权的问题。2019年6月20日，龙都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公司有关事项，其提交了“新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写明：“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有关规定召开股东会，召开时间2019年6月10日，会议性质（临时），应到7人，实到4人，实到4人持有公司股权113.96万元，占79.1%，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会议由董事长袁保财主持，经入会股东一致同意形成如下决议：1.公司股东会由袁保财、王焕俊、王振卫、袁文波、袁乾铭、李光伟、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工会组成；2.撤销公司原经营管理机构；3.重新选举袁保财、王振卫、袁乾铭、袁玲军、袁阳为公司董事会成员，重新选举刘国彬、王海东、李长文为公司监事会成员；4.重新制定公司章程；5.同意股东荣成市祥龙渔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名称变更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6.本次股东会议应到7人，实到4人，股东王焕俊、袁文波、李光伟未按会议通知按时到会，视为放弃股东权利。如有问题由公司承担一切责任。”此后，龙都公司的有关事项进行了变更，主要有：“一、将股东变更为袁保财、王焕俊、王振卫、袁乾铭、袁文波、李光伟、龙都公司工会，变更后持股分别为袁保财53万（36.81%）、王焕俊16.64万（11.56%）、王振卫13万（9.03%）、袁乾铭13万（7.22%）、袁文波10.4万（7.22%）、李光伟3万（2.08%）、龙都公司工会34.96万（24.28%）。二、将董事变更为袁保财（董事长）、王振卫、袁乾铭、袁玲军、袁阳；将监事变更为刘国彬（监事会主席）、王海东、李长文；三、将重新制订的公司章程进行了备案。”。2019年，王焕俊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龙都公司、龙都公司工会、袁乾铭，要求确认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为龙都公司关于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该案审理后，判决撤销了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9年6月20日准予龙都公司关于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该案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现尚在审理过程中。另查，1.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保财（1964年6月6日生）系袁乾铭父亲。2.当事人均认可在2019年6月10日前的董事会成员为袁保财、王焕俊、袁文波、王振卫、李华忠。3.对2019年6月10日前龙都公司已退休的股东都有谁的问题，龙都公司称有李华忠、王荣功、王建永、袁文波，公司有规定男职工年满55周岁，袁文波已到退休年龄但没有配合办理手续，其已不具有股东资格；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称李华忠、王荣功、王建永已退休，但如果袁文波也是退休股东，则袁保财也是退休股东，因袁保财于1964年6月6日出生，其在2019年6月10日也年满5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王焕俊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诉讼，要求确认2019年6月10日龙都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未提出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仅审查诉争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仅审查是否违反强制性规定。对王焕俊告提出的召开股东会前未发出开会通知、未通知会议议题、未召开过董事会等会议召集程序问题；有无表决权人参与相关决议表决、表决比例不符合规定等表决方式的问题；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问题等，均与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评价。从王焕俊在一审法院提出的（2019）鲁1082民初4864号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王焕俊主张的优先购买权问题亦仅涉及到袁乾铭受让的13万元股权问题。本案着重审查该13万元股权是否存在优先购买权问题，并且是否因侵害优先购买权而导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龙都公司6月10日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与龙都公司向工商部门备案的决议内容不完全一致，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较多，并且具有对外公示的公信力，故本案审理以该备案的决议为准。2019年5月23日，龙都公司就工会持有的退休人员的部分股权如何转让问题进行了书面征求意见，该征求意见王焕俊未签字，并且王焕俊明确表示征求意见与公司章程不符、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不同意该股权转让条款。龙都公司当时的章程规定：“由公司组织依法转让的股份应当依据章程的规定，如达成协议按协议转让分配，如达不成协议按出资比例进行转让分配”。依据该规定，工会持有的退休人员的股份应当先协商，协商不一致的按出资比例转让分配，但章程并未明确协商应如何进行。该问题直接关系到股东出资额、股权如何分配、股东权利如何确定，从公司的决策机构看，只能纳入股东会的议事范畴，龙都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股东会权利也有“对公司的其他重大事项做出决议”。并且龙都公司也就该问题征求了所有股东，亦即：龙都公司也认为收回股份如何转让应由股东协商确定。上述事实也与2007年转让时召开股东会进行协商一致，因此，2019年5月23日的“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系通过不召开股东会的方式作出股东会决定。但是，该过程明显不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法规定“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公司章程规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在决议上签字时可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决定”。5月23日的“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不符合“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规定，并且龙都公司此后也未再就该问题召开股东会，因王焕俊在5月24日即明确表示不同意，故袁乾铭依据5月23日的“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受让的1万元股权侵害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其次，从公司改制的历史原因看，改制时以工会名义对部分职工股份进行代持，主要是公司改制后职工持股人数过多，超出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上限的要求，故只能将部分职工的股份进行统一管理。基于该目的，工会持股之初系由工会代表内部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工会本身原本不持有股份。但是，因龙都公司章程中规定职工退休后股份由公司组织依法转让，亦即职工退休后持有的股份应当收回，而收回后的股份也由龙都公司工会代持。该事实从2007年9月16日将公司工会持有的3万元进行转让时签订的协议转让方为公司工会亦可佐证。依据章程规定，工会代持的收回的股份，应由公司依法转让，如达不成协议按持股比例转让。依据该约定，工会持股的股份在协商不一致时，只能在持有股份的股东间进行分配，不能转让给非持股人员。举轻以明重，在协商不一致时尚需在股东间分配，则如果未协商情况下，更不能转让给非持股人员，即公司工会将代持的股份转让持股股东时尚需要受到章程约定的限制，则转让给非持有股东的人员，更需要严格按章程约定执行，不得随意转让，亦即公司工会将其代持股份转让给非持股的人员时，应适用股东对外转让股份的有关规定。该转让在未得到其他股东同意转让时，侵犯了该不同意转让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再者，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要取得股东身份必须通过持有公司的股份来实现，该持有股份的过程在公司不增资的情况下，不考虑股权继承的问题时，唯一可能就是通过其他股东转让部分或全部股份而取得。而转让时如果某股东持反对意见，并且主张优先受让时，就不能转让成功。袁乾铭原来系不持有公司股份的职工，后来成为公司登记为股东名册的自然人股东，该过程在未得到王焕俊同意的情况下，明显侵害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否则也与法律逻辑不符。另外，股权对外转让时，其他股东同意对外转让的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本身就是法律赋予的两项权利，行使任何一项权利、如何行使该项权利，并不当然影响其享有的另一项权利，即便股东同意对外转让，也不能直接认定其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因此王焕俊对袁乾铭受让的13万元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综上，袁乾铭最初受让1万元股份即侵害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在王焕俊要求按该征求意见书载明的同等条件优先受让时，袁乾铭不能取得该股权，王焕俊要求优先受让的主张，应予支持。因袁乾铭受让之初即不成立，故其此后也不能基于该持有股份选为董事后取得自然人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龙都公司主张龙都公司工会与袁乾铭转让的12万元股份系股东与股东间的转让，但因袁乾铭不具有股东身份，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该12万元股份亦系为对外转让，该转让未取得王焕俊的同意，亦侵害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龙都公司此后又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上述转让行为进行了确认，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该决议的内容也侵害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是，龙都公司修改的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由公司代购代管代转或回购的股权，依据章程或经2/3以上的股东同意的方案转让，可以转让给公司在册职工或其他股东。本章程另有规定除外。不在章程或相关决定上签字的股东无权依据此文件或决定受让相应股份或取得其他权利。公司董事长在49%的股权比例以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受让股东转让的股权。此外，公司高管在24%的股权比例下，在同等条件下，按出资比例次优先受让股东转让的股权”。龙都公司章程的该内容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其将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排除在了2/3股东同意方案外，也排除在了董事长、高管之外，因此该项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综上所述，龙都公司组织转让其回收的职工的股份时，侵害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该转让行为无效，而龙都公司对于该转让又通过股东会的形式进行了明确，要求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该股东会的决议也无效。并且，章程的修改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故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都公司提交龙都公司工会章程复印件及说明材料，证明龙都公司工会可以将其持有的股份对内部员工进行转让。经质证，王焕俊、李光伟、袁文波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为从龙都公司的成立时间、龙都公司工会更名的时间及盖章的时间，可以证实该证据系伪造而来。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龙都公司未提交龙都公司工会章程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2019年，王焕俊以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龙都公司、龙都公司工会、袁乾铭为被告，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为龙都公司办理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了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9年6月20日准予龙都公司关于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该案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已作出维持原判的裁判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龙都公司于2019年6月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龙都公司系改制企业，公司部分职工股权由工会代持并由工会作为工商登记股东行使权利，工会本身原本不持有股份。因此工会内部持股股东相应的权利义务应以工会名义行使履行，工会内部持股会员无权以自己名义参与股东会议并行使表决权。本案中,关于袁乾铭受让1万元股权的性质问题。2019年5月23日龙都公司下发的《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中转让的股权为“公司代管的部分股权”，且注明依据为“公司章程十七条、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因龙都公司章程中规定职工退休后股份由公司组织依法转让，亦即职工退休后持有的股份应当收回，而在龙都公司的实际操作中，也是将收回后的股份由龙都公司工会代持，且从6月10日召开股东会的情况看，袁乾铭作为股东之一出席会议并参与表决，可见龙都公司并未将袁乾铭作为工会内部持股会员对待，袁乾铭行使的均系自然人股东所享有权利,且其所受让的1万元股权与此后另外受让的12万元股权一并变更工商登记至袁乾铭名下，因此龙都公司主张袁乾铭受让的系工会内部股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007年龙都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因退休不能在公司工作时，其股份应由公司依法转让，如达成协议按协议转让分配，如达不成协议按出资比例进行转让分配。依据该规定，袁乾铭受让的该1万元自然人退休股，在协商不一致时，只能在股东间进行分配，不能转让给非持股人员。而袁乾铭作为非自然人股东，在未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或者未经全体股东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受让1万元股份，即侵犯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王焕俊已在另案中就案涉股份要求按该《股权转让通知并征询同意意见书》载明的同等条件优先受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此袁乾铭不能取得该股权。袁乾铭非系龙都公司股东，其无权作为股东出席2019年6月10日股东会并参与表决。据此，袁乾铭以非自然人股东的身份，在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的情况下受让后续12万元龙都公司股份，亦侵犯了王焕俊的优先购买权。王焕俊已向龙都公司及工商部门提出诉讼要求撤销荣成审批局于2019年6月20日准予龙都公司关于袁乾铭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该案经一审、二审已作出生效判决，支持了王焕俊的诉讼请求。因此，虽2019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不涉及股权转让的相关事项，但该次会议实质上是龙都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不合法的股权转让行为进行了确认，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股东会决议系非法股权转让协议的延续和确认，且依据本次股东会决议重新修订的龙都公司章程中亦有排除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条款，因此2019年6月10日股东会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龙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