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广林，男，1974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美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东石村南。法定代表人：吴**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兵，北京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汇英，北京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广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美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特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被上诉人华美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广林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12民初26171号判决书，改判不得追加余广林为（2017）京0112执359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2019）京0112民初26171号判决书大量错误的照抄原一审（2018）京0112民初3747号判决书的内容且判决内容非常不规范。（2019）京0112民初26171号案件为发回重审案件，但是该判决内容对发回重审的情况未进行任何论述，剥夺了余广林在新案件中辩论的权利。2014年7月11日是曾某向北京京霖创展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霖公司）汇款4万元，而不是京霖公司向曾某汇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部分错误照抄判决内容和法条。二、一审判决存在大量书写错误。三、余广林并未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的京霖公司与余广林及其他人之间往来的资金为余广林的出资是错误的，该资金与余广林的出资没有任何关系。余广林未实施抽逃的行为。从华美特公司提供的公司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不只是存在公司向余广林及案外人汇款的情况，而且存在余广林及案外人向公司汇款的情况，且汇入到公司的钱明显多于从公司汇出的钱，公司账户上最终未有余额系由于经营不善及失火导致，并非由于抽逃出资，明显不符合抽逃出资的情形。京霖公司与余广林及他人的资金往来未损害公司的利益。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验资报告表明余广林履行了600万元出资义务，结合华美特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账户情况表明将出资用于了公司经营。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公司账户余额为1．08元是错误的。五、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属于许可执行异议之诉，根本不存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执行标的物，许可执行人即申请追加人应当承担符合追加的证明责任。本案华美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余广林出资600万元，也不能体现余广林从这600万元抽逃行为。2．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作为审理追加股东类许可执行异议之诉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是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追加股东类许可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华美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同意一审判决，余广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余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7）京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余广林为（2017）京0112执359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京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华美特公司作为原告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京霖公司诉至法院，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9072号民事判决书，后京霖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2719号民事调解书。华美特公司依据该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17）京0112执3597号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京霖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华美特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追加余广林、李某1、余某1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京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余广林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京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申请人主张李某1出资不实后又转让股权与余某1等，进而主张追加李某1、余某1为被执行人的意见，因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期限未届满，故无法认定余某1、李某1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故裁定追加余广林为（2017）京0112执259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京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驳回申请人华美特公司其他追加申请。另查，余广林为京霖公司股东，出资1008万元（有验资报告部分为600万元，其中400万元的实缴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剩余408万元为知识产权出资，2014年度企业年报显示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实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再查，2014年11月19日前，京霖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余广林。后在2014年11月19日吸收李某1为自然人股东，自此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华美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京霖公司名下账户的对账单，以证明京霖公司多次与余广林及其亲属存在转账行为，进而主张余广林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经法院核实，该组银行账户对账单中有数笔向余广林、曾某（余广林妻子）名下账户的转账，内容显示为存款、农副产品销售收入等。其中，2014年7月11日，向曾某名下银行账户转入4万元，余广林称曾某系京霖公司会计，该笔钱款用以支付工人工资；2016年1月20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廊坊曙光支行转入电费54591．69元，余广林称京霖公司在火灾后，部分加工业务由廊坊的公司代为完成，上述款项为代廊坊公司支付的电费。经查，曾某原系廊坊市京霖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后曾某将股份转让给余某2，余某2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对账单显示2014年1月3日公司账户余额为202792．21元。经查询，在该银行账户内现有余额为1．08元。余广林表示公司注册资金用于生产经营，但其未提交证据就注册资金用于生产经营的情况进行佐证，其经法院多次催告亦未提交相关的会计账簿。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经生效调解书确认京霖公司应向余广林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在强制执行程序中，（2017）京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京霖公司股东余广林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故追加余广林为被执行人。本案中，从京霖公司的银行账户对账单中，可以看出京霖公司与余广林、余广林妻子曾某存在多笔资金转出。现对此，余广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资金往来系用于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故可以认定余广林作为京霖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余广林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京霖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余广林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如下：一、驳回余广林的诉讼请求；二、余广林在其抽逃出资人民币五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元九角二分的范围内对北京京霖创展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北京华美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京霖公司与华美特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2014年11月2日20时25分，华美特公司与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京霖公司）发生火灾，造成部分厂房起火。此次事故成因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消防支队认定，结论为：经走访调查，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西侧喷漆房顶部，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雷击、小孩玩火等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火灾发生造成华美特公司的部分厂房、产品、原材料、机器设备以及其他辅助物品的损毁。2017年1月13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9072号民事判决，判令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华美特公司损失4645715．8元。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于×年×月×日前向华美特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及费用共计人民币×万元……；二、如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第一项约定按期足额给付款项，则调解书第一项不再履行，双方同意按本项履行，即：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华美特公司房屋建筑物损失费×元、产品损失费及原材料损失费×元、机器设备及其他辅助设备损失费×元、土地租金损失费×万元、另行租赁生产厂房及生产线损失费×万元、租用铲车费用×万元、现场清理费×万元，共计×元，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自2017年3月2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双方就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争议；四、一审案件受理费41062．26元，由华美特公司负担16000元（已交纳），由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5062．26元（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3万元，由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1元，由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作出（2017）京03民终271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因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未按上述调解书第一项履行，华美特公司向通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27日，通州法院作出（2017）京0112执359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明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执行期间，华美特公司申请追加余广林、余某1、李某1为被执行人，与京霖公司连带清偿涉案债务。2018年1月16日，通州法院作出（2017）京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余广林为(2017)京0112执359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京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驳回其他追加申请。2016年9月27日，京霖公司向清丰县国库支付中心资金部转账400000元，摘要记录为：投资款年产10万件木制家具及铜。该笔款项后被退回京霖公司，京霖公司偿还华美特公司400000元。华美特公司称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本金。二、京霖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北京京霖创展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公司股东为徐某1、注册资本50万元。余广林为公司监事身份。2010年4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余广林。2012年6月1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2013年4月17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股东余广林，实缴货币出资600万元）。2014年7月30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8万元（股东余广林，实缴货币出资60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408万元）。2014年11月19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208万元、股东变更为余广林（实缴货币出资60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408万元）、李某1（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7月8日）。2017年4月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京霖创展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霖公司）。2017年6月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余广林、余某1（2017年4月14日，余某1受让李某1股权200万元）。现公司股东为余广林、余某1，法定代表人为余某1。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家具设计，技术开发，销售家具、木制品、五金、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三、余广林担任股东期间出资款去向情况。2012年6月12日，余广林向京霖公司在中国银行北京大兴支行××45的验资账户内注资150万元。2012年6月21日，京霖公司该账户向其开设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国贸支行的账户转入入资资金及利息1500165元。同日，150万元分两笔转出，银行对账单摘要一栏显示为“货款”。2013年4月17日，余广林向京霖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大兴支行××59的验资账户内注资400万元，2013年4月24日，京霖公司该账户向其开设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国贸支行的账户转入入资资金及利息4000272．22元。同日，该款项分两笔2000000元、1999650元转出，银行对账单摘要一栏显示为“往来结算”，及摘要一栏显示为“手续费”32．40元、32．39元，当日余额604．91元。此后发生多笔业务往来，该银行账户内现有余额为1．08元。经本院询问，余广林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另查，2014年7月11日，曾某向京霖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入4万元，原审法院查明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4月,京霖公司股东变更为余广林。2012年6月，余广林对京霖公司增资150万元，2013年4月增资400万元，上述款项中150万元、3999650元于投资款转入京霖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当日随即转移至其他账户，余款亦在后期转出，至法院查封该账户时仅余1．08元。余广林主张投资款项用于生产经营，但就与何人发生交易不能做出解释，也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余广林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2017）京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关于余广林对华美特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限额。经本院查明，京霖公司原为徐某1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额为50万元。2010年4月京霖公司变更股东为余广林后，余广林注资数额累计为550万元，故其承担责任应以其出资额扣除京霖公司账户余额为限。有关华美特公司要求余广林在600万元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一节，因本案华美特公司要求余广林承担法律责任的基础系基于余广林以股东身份实施的抽逃出资行为，而2010年4月前，徐某1系京霖公司股东，余广林仅为公司监事，故华美特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华美特公司如认为余广林有其他行为侵害债权人利益，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余广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余广林在其抽逃出资人民币五百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元九角二分的范围内对北京京霖创展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北京华美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余广林负担45000元（已交纳），由北京华美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