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3804号原告：张之道，男，1934年4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医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535672554。法定代表人：曾玲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万斌、王锐婕，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张之道与被告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制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之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被告龙发制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万斌、王锐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之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7月31日终止；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使用费912500元（每年150000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238666.02元（以每年逾期支付金额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分段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9年4月9日经云南省卫生厅审核同意，颁发（99）滇卫民药证字第091号彝族药“果衣咳喘颗粒”新药证明书，后更名为“绿及咳喘颗粒”。原、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许可被告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由被告每年支付原告使用费15万元，使用期限三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同期限届满，被告一直持续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至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终止双方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同时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7月1日至今的使用费，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本院起诉。被告龙发制药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000。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三年即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案涉合同生效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故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5月2日前。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7月31日起诉要求被告付款，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生产“绿及咳喘颗粒”手续合法有效。原、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就“绿及咳喘颗粒”的药品研究、注册、生产、销售等事宜进行合作，并约定被告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每年支付原告15万元知识产权费用。原告诉状中陈述“绿及咳喘颗粒”属于其所有，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编号为0165220号的药品注册证显示，楚雄雁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龙发制药公司前身）于2002年即取得“绿及咳喘颗粒”的相关注册生产批文，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200258489号。此后，被告定期向云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药品再注册，目前，该“绿及咳喘颗粒”的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到2025年7月15日止。因此，被告对于“绿及咳喘颗粒”的生产手续合法有效，并未侵犯原告相关权利，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停止生产、销售；3.被告作为拥有合法药品批准文号的药品生产方，不需要在合同书支付周期结束后继续向原告支付费用。药品作为特殊商品，直接关系人的生命权、健康权以及社会公共安全，国家对药品的研制、生产、经营、使用实施严格的监督管理。我国以药品批准文号的形式控制药企生产药品。根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人应该为能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企业或者药品研制机构等。自然人不能持有药品生产批准文号。同时，根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药品上市注册前，应当完成医学、药理毒理学和药物临床试验等相关研究工作。药物非临床安全性评价研究应当在经过药物非临床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的机构开展，并遵守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药物临床试验应当经批准，其中生物等效性试验应当备案。药物临床试验应当在符合相关规定的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开展，并遵守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从事药品生产活动，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有依法经过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工程技术人员及相应的技术工人；（二）有与药品生产相适应的厂房、设施和卫生环境；（三）有能对所生产药品进行质量管理和质量检验的机构、人员及必要的仪器设备；（四）有保证药品质量的规章制度，并符合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本法制定的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要求。此后，药企对其生产的药品必须随时接受监督检查、定期检查等。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满后继续生产的，药品生产企业还必须进行药品的再注册。药品的再注册也需要经过药品临床试验以及药品生产企业是否具备生产条件等各项考核。因此，“绿及咳喘颗粒”（国药准字Z20025849号）的药品技术内涵，不仅仅包括药物配方智力成果，还包括对药品安全性、有效性和质量可控性有关的临床研究和生产该药品相对应的药品生产技术。被告的“绿及咳喘颗粒”药品生产批文合法有效，有权生产该种药物。故不需在该合同支付周期结束后继续向原告支付相应费用。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原告张之道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企业信息记录；3.合同书；4.证明书；5.药品注册证书；6.药品补充申请批件；7.药品再注册批件；8.国家药监局数据查询；9.催告函、公证书。被告龙发制药公司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药品注册证》（编号：0165220）、《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10R001597）、《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15R002131）、《药品补充申请批件》（批件号：滇B201600020）、《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20R002754）。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对原告张之道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经质证,被告龙发制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9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对其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张之道对被告龙发制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2020年10月13日对原告张之道制作的询问笔录，被告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中可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认定内容将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阐述。根据庭审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1999年4月9日，原告张之道研制申报的彝族药“果衣咳喘颗粒”经云南省药品审评委员会技术审评通过并经云南省卫生厅审核同意，为其颁发（99）滇卫民药证字第091号证明书。2000年，原告与楚雄雁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龙发制药公司前身）签订合同，双方就“果衣咳喘颗粒”药品的研究、注册、生产、销售等系列事宜协商一致。2002年，“果衣咳喘颗粒”在国家新药评审委员会评审时经评审委专家组组长建议更名为“绿及咳喘颗粒”。2002年11月3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药品注册证（编号：0165220），该注册证显示，“绿及咳喘颗粒”的生产企业为楚雄雁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执行标准：中成药地方标准上升国家标准部分（内科肺系二分册），标准编号:WS-10616（ZD-0616）-2002，药品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20025849。后楚雄雁塔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2004年1月9日，云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药品补充申请批件（批件号：DB20040001，同意生产“绿及咳喘颗粒”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原药品批准文号不变。2010年8月25日，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10R001597），同意“绿及咳喘颗粒”进行药品再注册，该批件信息显示，药品生产企业为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药品标准：WS-10616（ZD-0616）-2002，药品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20025849，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15年8月24日。2015年7月17日，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15R002131），同意“绿及咳喘颗粒”进行药品再注册，该批件信息显示，药品生产企业为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药品标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药品标准WS-10616（ZD-0616）-2002-2012Z，药品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20025849，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20年7月16日。后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上市，更名为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7月16日，云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20R002754），同意“绿及咳喘颗粒”进行药品再注册，该批件信息显示，药品生产企业为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药品标准:WS-10616（ZD-0616）-2002-2012Z，药品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20025849，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25年7月15日。2014年4月23日，甲方（被告）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与乙方（原告）张之道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按国家相关标准、规范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国药准字Z20025849），同时进行与之相配套的研究、研发、注册，并于每一个生产年度支付乙方15万元知识产权费用。支付周期自正式生产之日起每年度支付。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为期三年。被告龙发制药公司自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同之日起，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每年15万元）向原告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庭审中，被告龙发制药公司自认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直至2019年。2020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龙发制药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龙发制药公司自收到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合作款90万元整。该催告函于同日邮寄楚雄市鹿城南路384号龙发制药公司，原告并于同日向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申办邮寄送达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云昆国信证字第42308号公证书。本院认为,本案名为合同纠纷，实质系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经过庭审，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二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约定由被告每年支付原告知识产权费用15万元。本院认为，原告基于该为期三年的合同产生的债权应视为一个整体的债权。当事人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诉争合同债权于2017年6月30日期满。原告于2020年6月29日向被告龙发制药公司发出催告函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综上，原告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龙发制药公司关于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的诉请是否应该得到支持。针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原、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虽未继续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在合同到期后电话联系原告，要求继续生产，原告同意。被告对该事实不认可，但其庭审中自认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直至2019年。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获得“绿及咳喘颗粒”知识产权使用权系其得以继续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的必要条件之一。其生产销售“绿及咳喘颗粒”的行为系在行使合同权利。本院故对原告当庭陈述予以采信。确认2017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商定按原合同条件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合同期限进行了约定，视为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本案中，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使用费的义务。经原告2020年6月29日发函催告仍未履行。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九十六条的规定，确认双方合同于本案起诉书送达被告龙发制药公司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解除；针对原告第二项诉请，根据双方提交法庭的药品再注册申请书显示，云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于2020年7月16日下发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20R002754），同意被告对“绿及咳喘颗粒”进行再注册，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25年7月15日止。药品批准文号是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经对企业生产药品的申请及相关资料、企业的生产技术条件等进行审查，对样品进行检验，确认符合规定生产条件后，发给的一个表示准予生产该药品的文号，它是国家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对药品生产的一种管理手段。故原告第二项诉请并非本案可调整的范畴，本院不予处置；针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请，案涉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享受了合同赋予其行使的权利，亦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自认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使用费912500元（150000元/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的第四项诉请，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龙发制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双方合同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综合全案查明事实。本院支持由被告龙发制药公司支付原告合同期间的违约金67170元【450000×4.75%÷365天×1147天（2017年6月30日至2020年8月20日）】，合同延续期间的违约金自2020年8月21日开始起算，即由被告龙发制药公司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合计欠付费用912500元为计算标准，按5年期LPR计算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被告提出“绿及咳喘颗粒”的药品技术内涵不仅仅包括药物配方的智力成果，还包括对药品安全性、有效性和质量可控性有关的临床研究和生产该药品相对应的药品生产技术，被告生产“绿及咳喘颗粒”的批文合法有效，不需要在合同支付周期结束后继续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药品技术内涵包括药物配方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原告张之道系“绿及咳喘颗粒”（果衣咳喘颗粒）的研制者，“绿及咳喘颗粒”的原配方当然属于其智力成果。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向原告支付使用费所获得的是原告的智力成果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被告基于合同获得使用权再基于该使用权办理相关药品注册批文。被告的药品注册手续合法但是不能否认其持续使用原告的智力成果的事实。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之道与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8月20日解除；二、由被告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之道知识产权使用费912500元；三、由被告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之道违约金67170元，并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欠付费用912500元为计算标准按5年期LPR计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张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被告云南龙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