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2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盈鑫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北丽江明珠酒店**。法定代表人：周立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洁，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丰县御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丰城街道双龙路**。法定代表人：郑圳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雪平，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再审申请人广州市盈鑫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丰县御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璟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8）粤民申11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盈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梁雅洁，被申请人御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东方晓，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盈鑫公司与御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清晰，且有银行转款凭证和地籍档案资料等证据印证，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主体是罗雪平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盈鑫公司通过公司账号向御璟公司转款共1500万元，御璟公司确认收到款项并转给罗雪平，罗雪平收到御璟公司转款后随即办理了贷款清偿以及新丰县丰城大道东40号土地（以下简称40号土地）的抵押涂销相关手续，40号土地完成抵押涂销后便过户至御璟公司名下，故御璟公司是借款、收款、用款以及实际受益主体。其次，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以及正常的交易习惯均能知悉，罗雪平不可能为本案借款主体。公司间转账均有严格的记账、报工商、报税等多方手续，若借款主体是罗雪平，那盈鑫公司大可直接将涉案借款直接转至罗雪平个人账户上，无需转至御璟公司账户。此外，御璟公司收取款项后不久便取得了罗雪平名下的一块土地，这块土地的地籍资料清楚显示罗雪平是提前还贷并涂销抵押后才变更至御璟公司名下，而提前还贷的金额、时间正好与御璟公司和罗雪平在本案中分别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一致，且均在御璟公司收取盈鑫公司本案出借款项之后发生。显然，御璟公司向盈鑫公司借款就是为了取得罗雪平名下的土地，御璟公司既取得了涉案借款也实际使用了该款，则其自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即便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罗雪平以个人名义签订（无权代理）又或者认定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但结合前述客观证据已充分印证了御璟公司对款项的实际收取和使用是既定的事实，无论罗雪平是以何种身份订立合同又或者借款发生之时有无签订合同，都不影响御璟公司成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二）原审判决在涉案借款事实清晰的情况下，规避所有客观证据形成的证据链，主观、片面采信《情况说明》《讯问笔录》，错误认定罗雪平为借款主体和使用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御璟公司对盈鑫公司出借款项是全部收取，且实际使用了涉案款项并取得了原为罗雪平名下评估价约为3000万元的土地。《情况说明》《讯问笔录》所载明的内容（罗雪平“自认”为借款主体，且款项私用）与前述已查明的客观证据及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情况说明》《讯问笔录》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本就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原审判决用以论述前述两份文书内容真实性的《鉴定报告》，仅仅是对涉案合同签订时间的推定，但对两份文书载明内容的真实性根本无法印证。即不管《鉴定报告》对涉案合同形成时间做何推定，涉案款项进账御璟公司和御璟公司使用均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罗雪平是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除了前述两份文书中内容有记录外，再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原审判决没有采用已查明的客观事实和证据，而是凭所谓的“陈述和供述”主观臆断，违背事实和证据。再次，罗雪平在一审中对《情况说明》《讯问笔录》的形成及来源作出说明，上述两份文书均为其在被羁押期间经侦查机关要求而制作，是公安机关干预的结果，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没有审慎审查，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罗雪平不否认《情况说明》《讯问笔录》为其所做”，对该两份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一笔带过，甚至将其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违背本案已查明的客观事实。盈鑫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由御璟公司、罗雪平共同偿还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御璟公司、罗雪平承担。被申请人御璟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盈鑫公司与御璟公司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合同》除周立成、罗雪平两人签名外，并无盈鑫公司与御璟公司盖章。周立成、罗雪平经一、二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借款合同》上周立成、罗雪平的签名时间经鉴定是2011年4月后，而非合同上打印的2010年9月26日，故《借款合同》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罗雪平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却没有认定周立成是职务行为，那么盈鑫公司就不是适格主体。罗雪平二审委托其女儿出庭，只要是御璟公司的任何诉求与事实其都反对，盈鑫公司的所有诉求与事实其都同意，罗雪平与盈鑫公司相互串通损害御璟公司的目的与行为昭然若揭。盈鑫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0万元，没有出借1500万元的能力。案涉150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抵押、担保，不合常理。借款没有写明借款用途，盈鑫公司主张御璟公司“因购买土地需要资金”而向其借款，但未能证明所借1500万元是用来购买那块土地，而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只有580万元是解除银行抵押所用，与购买土地行为没有关系。1500万元虽然从盈鑫公司转到御璟公司账户，但立即被转到罗雪平及其妹妹罗小珍的个人账户上，款项的最终得益拥有者及流向是罗雪平，御璟公司只是过桥。不排除罗雪平拿钱给盈鑫公司，然后叫盈鑫公司汇款给御璟公司，再立即汇款出去，从而制造公司之间借款的事实。单凭《中国建设银行的电汇凭证》不能推定借款的真实性。（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盈鑫公司一审立案阶段仅能提供只含注册号的营业登记信息，同时其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属于经营异常的企业，其主体资格值得怀疑。周立成未亲自参加本案诉讼，盈鑫公司提供的起诉状、上诉状、授权委托书及再审申请书中均无周立成亲笔签名，而只是加盖其私章。罗雪平的女婿叫陈继能（妻子罗玉婷），陈继能的姐夫叫周立成，不排除他们亲戚之间相互串通，伪造借贷关系。罗雪平在《讯问笔录》陈述：他用600万元收购新丰县金兴隆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隆公司）的股权，后将股权转给他的女婿陈继能。这些所谓的借款最终都是流向他们亲戚之间。罗雪平向一审法院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在新丰县看守所做的《讯问笔录》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是伪造的，其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三）本案涉嫌恶意诉讼。2012年6月15日，盈鑫公司曾以同一事实与理由起诉，期间经鉴定《借款合同》中周立成、罗雪平的签字时间在2011年4月后，后盈鑫公司撤诉，现再次提起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就周立成、罗雪平涉嫌诈骗御璟公司一案，新丰县公安局已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侦查，证明所谓借款是虚假的，罗雪平、周立成等人企图非法侵占、谋取御璟公司的财产。（四）40号土地价值、对价支付等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现有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罗雪平作为御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御璟公司向盈鑫公司借款1500万元，并在御璟公司收到款项后将上述款项转到罗雪平名下，以变更新丰县土地的使用权人。”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御璟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同意借款1500万元。罗雪平用580万元目的是涂销“新丰县裕兴隆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向银行借款580万的担保。况且580万元也不是直接由盈鑫公司支付给抵押的银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580万元与1500万元有直接关系。一审证据《申请》显示：2010年9月28日罗雪平因公司评级加大资金，申请把40号土地使用人变成御璟公司。这没有买卖，不存在对价问题。本案不能这样推理：罗雪平把40号土地使用人变成御璟公司，然后拿了1500万元，两者相抵了，这1500万元就等于御璟公司借款了。如果这样的逻辑成立，那还要公司法等法律干什么？一审证据显示：罗雪平已经把公司掏空，在2010年12月21日转移股份变更登记时，连公司390.45元的存款都没有放过，转入个人账户。40号土地价值是有的，但在罗雪平退出公司之前，由于缺乏土地开发的许多证照，没有具备开发条件，当时市值为1千万元以下。罗雪平通过转让股份，早就拿到巨额资金，与1500万元的借款也没有必然的联系。罗雪平隐瞒了其转让股份获得的巨大利益。2010年12月28日，罗雪平转让股份33.3%给罗玉霞，2011年4月16日，罗雪平再转让股份33.3%给罗玉霞，完全退出公司。罗雪平隐瞒了其转让股份获得的利益。没有对价，罗雪平会“平白无故”转让股份吗？综上所述，本案1500万元借款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盈鑫公司涉及虚假诉讼、诈骗御璟公司。御璟公司请求本院驳回盈鑫公司的再审申请，并对虚假诉讼予以惩戒。罗雪平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罗雪平2012年12月18日在新丰看守所讯问笔录中明确了1500万元去向，其中900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600万元“用于收购金兴隆公司股权，后将股权转让给我的女婿陈继能”。陈继能与我提交的《陈继能投资项目明细》中的陈倚云是同胞姐弟关系。罗雪平2012年1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2年12月18日在新丰看守所制作的讯问笔录，与案涉款项转账时间2010年9-11月及《借款合同》补签时间2011年11月相隔不久，准确性及可信度更高。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与客观事实更接近。（二）罗雪平在案涉1500万元发生时，确实是御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御璟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案涉款项也确实划入御璟公司账户。款项划入御璟公司后，罗雪平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调拨使用。首笔款项2010年9月到账后，用于解押40号土地，这为后来罗雪平将40号土地过户到御璟公司名下扫除了法律障碍。二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罗雪平个人借款，导致罗雪平既要承担盈鑫公司1500万元债务，又无法索要价值超过3500万元的40号土地，明显不公。（三）罗雪平于2011年2月24日与陈倚云签署《陈继能投资项目明细》。陈继能与陈倚云是同胞姐弟关系，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成当时与陈倚云是夫妻关系。《陈继能投资项目明细》显示，陈继能投资的项目，无论是金兴隆公司还是御璟公司，陈继能都只是名义上的，而不是实质上的，盈鑫公司才是金兴隆公司或者御璟公司的实际投资老板或股东。《陈继能投资项目明细》记载“以上总投资共计1545万元，减去已到位1500万元，应付45万元”，证明该1500万元当时是盈鑫公司的投资款，不是借款关系。罗雪平不认识周立成，未曾见过面，与陈倚云谈妥后，由陈倚云安排盈鑫公司在2010年9-11月陆续支付1500万元资金给罗雪平处理有关事宜，即开始罗雪平完全不知道由谁支付此款，到2011年9月补签《借款合同》时才知道。罗雪平收到1500万元后，陈倚云为了融资，要求罗雪平以金兴隆公司名义和将金兴隆公司土地、机器设备等作担保，为其在新丰农商和南雄农商银行联合取得了3500万元贷款（其中1600万元由罗雪平女儿和妻子签名，导致现在她们被列入失信名单，影响了社会信用），这些贷款收到后，罗雪平完全按照陈倚云的安排，将等额款项支付给陈倚云指定的账户。综上，罗雪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盈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御璟公司向盈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其中800万元从2010年9月27日起计，400万元从2010年10月21日起计，300万元从2010年11月12日起计）；2.罗雪平对御璟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罗雪平、御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成、御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雪平签订借款合同，内容如下：“甲方（出借方）：盈鑫公司，乙方（借款方）：御璟公司。甲乙双方就甲方借款给乙方一事，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出借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万元）给乙方。签署借款均划入乙方以下账户：开户行：新丰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00×××12。款到账即视为乙方收到借款，不另立借据。二、借款期限一年，自借款到达乙方账户之日起计。三、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共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有关本合同之一切争议，双方均可交甲方（出借方）所在地法院依据中国大陆法例裁决。甲方（出借方）：盈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成。乙方（借款方）：御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雪平。签约日期：2010年9月26日。签约地点：广州市番禺区。”盈鑫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10年9月27日、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1月12日向御璟公司银行账户转入380万元、42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御璟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27日、2010年9月29日向罗雪平银行账户转出590万元、110万元，于2010年10月5日向罗小珍银行账户转出20万元，于2010年10月11日向罗雪平银行账户转出80万元，分别于2010年10月25日及2010年11月16日转出400万元及300万元。罗雪平确认收到上述1500万元。盈鑫公司曾于2012年6月就诉涉1500万元借款关系将御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776号，后御璟公司申请对诉涉借款合同中的“周立成”、“罗雪平”签名和该合同打印时间是在2009年9月期间形成的、还是近期（近一年内）形成的进行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借款合同》上的“周立成”、“罗雪平”签名是在2011年4月之后书写形成。2.无法判断检材《借款合同》上的打印文字的具体形成时间。后盈鑫公司撤回该案的起诉。2012年12月13日，罗雪平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1.本人是大约在2011年4月左右，因经济原因，本人将在御璟公司所占有的股份全部转让，并退出公司，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而与盈鑫公司所签署的《借款合同》大约是在2011年9月份。所签署的合同当时亦无加盖公司公章，因此在事实上御璟公司是没有向盈鑫公司借过钱的，所有的业务往来是我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公司。2.本人曾利用同时担任两家公司法人之便，大约在2010年底曾要求盈鑫公司将1500万元款项转到御璟公司账上，其实该笔是用来购买另外一家公司金兴隆公司股权转让股，现我亦退出了该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在该款项转到御璟公司账后几天时间内，为了方便使用我将其分次全部转到个人账户，并取出使用。3.签订《借款合同》原因，在我出让金兴隆公司股份时，公司当时有些债务未清楚告诉盈鑫公司，在我公司的周立成发现情况后要求赔偿损失，在当时情况下我个人与盈鑫公司补签了这份《借款合同》。”2012年12月18日，罗雪平在新丰县看守所制作的讯问笔录载明：“……问：你向我们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是否是你所写的？答：是的，是我在2012年12月13日自己亲笔书写。问：所写的内容是否属实？答：是我自愿所说，内容是真实的。问：盈鑫公司是否转账了壹仟伍佰万元给你当时所在的御璟公司？答：是的。问：这笔钱你用在什么地方？答：大体是玖佰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陆佰万元收购金兴隆公司股权，后将股权转让给我的女婿陈继能。问：《借款合同》是什么时候签订的？答：御璟公司我是2011年4月份转让，《借款合同》是在2011年9月份所签署的，只有我签名无盖公司的章。……”2010年12月30日，新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御璟公司出具核准变更通知书，核准变更如下事项：1、法定代表人由罗雪平变更为郑圳峰，2、股东由黄振钊、罗雪平变更为罗玉霞、郑圳峰、罗雪平，3、监事黄振钊、执行董事罗雪平、经理罗雪平变更为经理罗雪平、监事罗玉霞、执行董事郑圳峰。2011年4月16日，御璟公司召开股东会，表决通过了原股东罗雪平将其占公司33.3%的股权转让给股东罗玉霞，转让后退出该公司；同意选举郑圳峰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同意免去罗雪平经理职务。2011年4月25日，新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核准变更通知书。40号土地的使用权人原为罗雪平，该地块的使用权面积为1844.1平方米。2010年9月28日，罗雪平因御璟公司评级加大资本金，申请将上述地块的使用人更改为御璟公司。2010年10月1日，新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沙田信用社向新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社贷款户新丰县金兴隆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在我社借款580万元整，用罗雪平名下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抵押（抵押合同编号：4002109000321此户贷款本息目前已还清，请你局给予解除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后国土部门注销了上述地块关于580万元的抵押登记。2010年10月8日，国土部门将上述地块的使用权人变更为御璟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罗雪平称其签订诉涉《借款合同》是履行御璟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诉涉的1500万元是御璟公司购买罗雪平名下40号土地的部分对价，且该土地亦过户至御璟公司名下以增加御璟公司的资质。但罗雪平后又称上述土地的评估价是3500万元，因御璟公司和罗雪平并未谈妥土地对价，虽然上述地块在御璟公司名下，但该土地的收益权、使用权仍在罗雪平处。为此，罗雪平称盈鑫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转账800万元至御璟公司后，御璟公司于当日转账590万元至罗雪平名下用于提前偿还新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580万元，以解除40号土地的抵押登记，而罗雪平亦于2010年9月28日申请将上述地块的使用人更改为御璟公司，故诉涉款项实质为御璟公司购买罗雪平名下土地的款项。对此，御璟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款项用于清偿罗雪平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且上述地块已经于2010年年底由其他股东以货币出资、由罗雪平以土地出资进行房地产开发。一审审理过程中，盈鑫公司称诉涉债务的经手人及法定代表人是罗雪平，因在第一次起诉时御璟公司否认该笔债务，其无法判断究竟是御璟公司还是罗雪平是实际借款人，故其连带起诉罗雪平、御璟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案外人李学成于2012年6月12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新丰县御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罗雪平，诉请御璟公司返还借款3560万元、相应资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案号为（2012）韶中法民三初字第6号，为此，李学成提供了出借方为李学成、借款方为御璟公司、担保人为罗雪平的《借款合同书》，收款单位为御璟公司及收款人为罗雪平、出具日期为2010年4月26日的收条两份，金额分别为1560万元及2000万元。后御璟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向新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上述《借款合同书》及收条上的御璟公司的印文并非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所盖印，涉嫌伪造。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7月16日出具韶公（刑）鉴（文）字[2012]10号文检鉴定书，鉴定借款为上述《借款合同书》及收条上的御璟公司的印文与新丰县工商局、新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取的御璟公司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后李学成于2012年7月27日撤回上述案件的起诉。2012年7月13日，新丰县公安局决定对罗雪平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成、御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圳峰、罗雪平到庭说明案件事实，但周立成及罗雪平均未到庭。郑圳峰称其于2010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先后向罗雪平支付了约1600万元，罗雪平为清偿上述欠款遂将其在御璟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对此，罗雪平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的股权交易并未进行任何书面和口头的协议。在诉讼过程中，盈鑫公司申请对御璟公司实施财产保全措施，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盈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罗雪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经司法鉴定认定于2011年4月以后签订，且罗雪平亦自认于2011年9月份签署，但盈鑫公司向御璟公司转账1500万元期间、御璟公司向罗雪平转账1500万元期间，罗雪平仍为御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罗雪平在上述期间行使公司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及义务的承担主体应为御璟公司。而罗雪平于2010年9月27日收到第一笔款项590万元后立即偿还其名下坐落在新丰县的土地的银行贷款，以解除新丰县土地的抵押登记，并于2010年9月28日申请将上述地块的使用人变更为御璟公司。罗雪平称收取御璟公司的1500万元是其将上述土地变更使用人的对价的抗辩意见，符合常理，而御璟公司称罗雪平以土地出资进行房地产开发，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综观本案现有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罗雪平作为御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御璟公司向盈鑫公司借款1500万元，并在御璟公司收到款项后将上述款项转至罗雪平名下，以变更新丰县土地的使用权人。至于御璟公司抗辩其不知道诉涉1500万元转账事宜，御璟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有否如实告知各股东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情况并不能影响御璟公司在郑圳峰成为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前对原债务的承担。因此，御璟公司应偿还盈鑫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因上述借款行为是罗雪平作为御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行使职务行为所发生，相关权利及义务承担的主体应为御璟公司，盈鑫公司主张罗雪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期及利息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支付借款时就借期及利息进行了约定，虽诉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为一年，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但签订该借款合同时罗雪平已非御璟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御璟公司与盈鑫公司就诉涉借款的借期及利息事宜进行约定，故应认定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及利息。因此，御璟公司应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6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盈鑫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率，对盈鑫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御璟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盈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以15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盈鑫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6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74064元，由盈鑫公司负担62264元、由御璟公司负担111800元。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借款主体的认定；2、应否以《借款合同》认定借款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第一个焦点。现御璟公司认为罗雪平是借款主体，而罗雪平认为御璟公司是借款主体，二审法院认为，借款主体的认定应考察款项由谁实际使用。在罗雪平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以及新丰县公安局对罗雪平进行讯问制作的《讯问笔录》中，罗雪平陈述其利用担任御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便，要求盈鑫公司将1500万元款项转到御璟公司账上，该笔借款是其用来购买另外一家公司金兴隆公司股权转让股，在该款项转到御璟公司账户后几天内，其为了方便使用分次将全部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并取出使用，事实上御璟公司是没有向盈鑫公司借过钱的，所有的业务往来是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公司，玖佰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陆佰万元收购金兴隆公司股权，后将股权转让给其女婿陈继能，其在2011年4月左右完全退出公司，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其与盈鑫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大约是在2011年9月份，签署的合同当时无加盖公司公章。罗雪平的陈述与鉴定结论吻合，即罗雪平在已不担任御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私自以御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盈鑫公司采用倒签的方式签署《借款合同》，涉案款项转至御璟公司后几天时间内，罗雪平将涉案款项全部转至其本人或亲属名下，由罗雪平私自使用，并未用于御璟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罗雪平。现罗雪平并未否认《情况说明》《讯问笔录》为其所做，对于其称公安机关介入民事案件的主张故上述证据不应采信的意见，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御璟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借款主体的意见，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借款合同》系罗雪平在其已不担任御璟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仍以该身份私自与盈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成签订，在已认定罗雪平为借款主体的情况下，《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对罗雪平不适用。由于盈鑫公司在2012年6月起诉御璟公司的案件中并未将罗雪平列为被告，故盈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罗雪平主张债权，故逾期利息应从盈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盈鑫公司上诉认为应以《借款合同》认定借款利息以及应以其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时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均不成立，二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御璟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借款主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盈鑫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御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雪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盈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以15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6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74064元，由盈鑫公司负担62264元、由罗雪平负担1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64元，由盈鑫公司负担34400元，由罗雪平负担134664元。本院查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御璟公司主张罗雪平与周立成系姻亲关系，罗雪平、御璟公司予以确认。罗雪平陈述，案涉《借款合同》是周立成的配偶陈琦云交给他的，他没有见过周立成本人。2018年10月10日，罗雪平接受新丰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记载：“问：盈鑫公司转到御璟公司1500万元，这笔款是你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答：是我的个人借款，当时我向我女婿陈继能的借款，后来盈鑫公司就将这1500万元转账到了御璟公司，这1500万元已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广州中院已判决，判决为我个人借款。问：有无借款协议或借条？答：我以个人名义写下了借条。问：拟将客运加油站的地块使用权于2010年10月转让给御璟公司，是无偿转让还是有偿转出售？答：当时御璟公司是我个人的，郑圳峰还没有进入来，目的为了开发这个地块，公司本身就是我个人的，不存在出售或无偿。”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盈鑫公司诉请御璟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其提供《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等佐证。《借款合同》记载签约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盈鑫公司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结论是该《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4月后，这与罗雪平在本案中主张《借款合同》实际是在2011年11月签订基本吻合。《借款合同》记载的合同主体是盈鑫公司和御璟公司，但只有周立成和罗雪平两人的签字，未加盖两公司印章。罗雪平虽然在案涉款项转账时是御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在《借款合同》实际签订时其已将持有的御璟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也不再担任御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再代表御璟公司确认债务。在本案诉讼期间，罗雪平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以及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明确表示案涉借款是其个人借款。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盈鑫公司与御璟公司及罗雪平未签订借款合同，盈鑫公司将案涉款项转至御璟公司账户后，罗雪平作为御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分批分次将该款项转走，其作为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二审判决罗雪平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雪平收到案涉款项后，将其中的580万元用于解除案涉40号土地的抵押，其后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御璟公司名下，罗雪平当时仍是御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行为是罗雪平与御璟公司之间基于股东权益产生的法律关系，其仍然是受益人，不因此影响对借款主体的认定。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系倒签，故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既非盈鑫公司与罗雪平之间的合意，也不是盈鑫公司与御璟公司之间的合意，不发生相应的法律约束力，二审法院综合本案有关情况，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盈鑫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51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卫东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