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0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正扬路******。 法定代表人：鲁海华，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梁，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桥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亚北路**裕泽苑**7-201iv> 法定代表人：冯文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丽，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钦，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新疆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园房产公司）与被申请人新疆桥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新科技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高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民终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清华园房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判决对还款金额的认定存在事实错误，仅认定了984.42万元，少认定清华园房产公司已还款金额高达4003万元。1.原审判决认定冯文东、高钦与案外人陶亚凌以“三方抵账”形式消灭了桥新科技公司对清华园房产公司的债权353万元，而“三方抵账”消灭的债权应为2086万元，原审遗漏认定1733万元。清华园房产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终止书》证明了冯文东欠陶亚凌款1733万元的事实，也证明了陶亚凌欠清华园房产公司2086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三方进行了债权债务的抵销，冯文东支付给清华园房产公司353万元。但冯文东未就353万元进行真实的支付，而是通过《承诺书》和《收条》的方式，确认收到了清华园房产公司对桥新科技公司的还款353万元，即法院所认定的353万元还款。虽然冯文东未再出具1733万元的《收条》，但根据三方约定及债务抵销情况，清华园房产公司应消灭的债务应当合计为2086万元。原审法院既已查出清华园房产公司因债权债务抵销而偿还353万元欠款的事实，就应当同时认定冯文东和清华园房产公司债权债务抵销1733万元的事实。即桥新科技公司共计2086万元的债权已经不复存在，应从桥新科技公司的债权金额中扣除。清华园房产公司因与桥新科技公司的债权债务抵销，已向桥新科技公司还款1733万元；桥新科技公司1733万元的债权已经消灭，无权向清华园房产公司进行主张。2．原审判决遗漏认定清华园房产公司以其开发的价值1673万元的28套房屋抵销1673万元债务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对上述以房抵债达成了合意，清华园房产公司义务已履行完毕，且28套房屋已经交付给桥新科技公司，房屋分别归案外人杨兵6套、杨建12套、杨坤10套，故双方债权债务已抵销。桥新科技公司以不能办理房产证为由，主张抵销行为无效，欠缺依据。28套房屋的办证义务是清华园房产公司在抵销发生之后的后合同义务，清华园房产公司从未表示过不配合办理28套房屋的房产证，清华园房产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双方约定并履行的抵销也未附任何条件、未附任何期限。抵销自房屋交付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确认抵销无效或者是对抵销进行撤销，均没有法律或事实依据。3.2013年8月13日，清华园房产公司用10套房产代桥新科技公司向案外人陈明松偿还了60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调查与认定。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为4276.892万元，但其中的2377.91万元本金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真实发生的借款本金只有18989820元。具体存在以下问题：1.该部分借款的证据，仅有高钦签字的借款单，以及未查明交易背景的桥新科技公司与案外人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欠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无法证明桥新科技公司或清华园房产公司与相关案外人形成借贷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2.原审法院仅依靠“白条”来认定借贷关系和金额，未查明桥新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是否真实存在，利率是否真实约定，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利息是否真实代付，属于事实不清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的认定。3.清华园房产公司和桥新科技公司建立了委托关系，桥新科技公司作为受托人有义务向委托人即清华园房产公司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却未报告。4.桥新科技公司向案外人垫付的借款利息纯属虚构，系变相收取高额融资利息的规避手段。据此，原审法院未严格依据法律认定垫付本息。桥新科技公司仅以“白条”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明其主张垫付的本金、利息现实存在，也无法证明其将该部分本金交付给了清华园房产公司的事实，借款利息为月息3%亦没有事实依据。除上述情况外，部分金额与借款本金1593万元存在重复计算。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清华园房产公司应当向桥新科技公司支付利息属于无事实依据。清华园房产公司向桥新科技公司的借款均晚于《委托融资协议书》的2011年11月1日，借款本金发生额共为18989820元。截至2013年6月28日，清华园房产公司已至少还款4003万元。照此计算，清华园房产公司偿还金额已完全覆盖本金及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清华园房产公司无须再偿还利息。 桥新科技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开始履行，清华园房产公司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再审，故应依法驳回。具体意见如下：第一，清华园房产公司通过更换法定代表人，以逃避法律责任与义务，但在执行的过程中发现，高钦一直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关于还款金额问题。1.根本不存在“三方抵账”一说。清华园房产公司、高钦委托桥新科技公司、冯文东融资并代收付款。清华园房产公司、高钦借陶亚凌2086万元，用河北路清华园二楼2454.52平方米商铺抵账，双方签订《购房协议书》，后陶亚凌又将上述商铺分别抵给案外人李现玲和李恒果。陶亚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冯文东担保353万元，冯文东将其与高钦2013年4月和2013年5月的借条冲抵其中的300万，并将借条还给高钦，同时在2013年6月对账时做了记录，高钦签字认可；53万元由陶亚凌汇给清华园房产公司。2.清华园房产公司用28套房屋抵了桥新科技公司1673万元借款，又将这28套房抵账或出卖给其他人。因清华园房产公司不具有房产开发资质，案涉清华园小区在不动产相关部门根本没有任何备案材料，其在五证没有一证的前提下售房，不具有抵账的基本条件。3.清华园房产公司因无力偿还陈明松600万元借款，用10套房屋抵账，陈明松将借条原件还给清华园房产公司。桥新科技公司的诉讼中没有清华园房产公司、高钦给陈明松出具的任何借据类内容，故原审法院不予考虑该部分请求。第三，原审判决本金的认定。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多次庭前对账、质证，做了充分的调查和了解，充分询问了高钦的意见。清华园房产公司所谓的“白条”，在2012年和2013年的年度里，每个月均由双方详细核对账目，在抵销或变更部分相关收付款凭证后，双方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清华园房产公司给桥新科技公司出具了正式的《对账函》及《承诺书》，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未归还借款1673万元+2626.08万元，即4299.08万元，并备注每月明细已经核对并确认。原审法院将高息全部降至法律保护范围内，每一笔资金重新核算。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是否超过再审申请期限问题 桥新科技公司提交意见称清华园房产公司在原判决生效后超过六个月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判决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清华园房产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首次来信，没有超过六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 二、关于借款本金中的2377.91万元认定问题 清华园房产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4276.892万元中真实发生只有18989820元，其余2377.91万元欠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无法证明桥新科技公司或清华园房产公司与相关案外人成借贷关系，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利率是否真实约定，利息是否真实代付，部分金额与桥新科技公司直接向其转账汇款形成的借款本金1593万元也存在重复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该2377.91万元借款本金均系桥新科技公司帮助清华园房产公司垫付融资期间利息而产生，由清华园房产公司及高钦出具借款单、收条共十九笔而形成的借款本金，与桥新科技公司通过自有资金或融资款通过转（汇）款给清华园房产公司的二十笔合计1593万元性质不同，原审法院将上述两种借款分成两部分单独予以认定，并不存在重复计算；原审中清华园房产公司对上述借款单、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桥新科技公司还提交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对十九笔借款分别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上述借款系垫付利息，原审法院对桥新科技公司的主张高于月利率3%部分不予保护，按不超过月利率3%标准调整后予以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清华园房产公司还认为其与桥新科技公司系委托关系，桥新科技公司有义务向其报告委托融资事务的结果却未履行报告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委托融资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桥新科技公司有义务根据清华园房产公司要求通报相关情况。原审中桥新科技公司向清华园房产公司出具的借款付息明细表上有高钦签字确认，高钦亦出具借款单并注明借款用途及具体金额，足以表明桥新科技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通报义务。清华园房产公司主张桥新科技公司对垫付利息纯属虚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清华园房产公司该项再审申请事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还款金额及案涉债务利息认定问题 清华园房产公司认为原判决对还款金额的认定存在事实错误，仅认定了984.42万元，少认定其已还款金额4003万元。1.“三方抵账”形式消灭的债权部分。清华园房产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冯文东、高钦与案外人陶亚凌以“三方抵账”形式消灭了桥新科技公司对清华园房产公司的债权353万元，而“三方抵账”消灭的债权应为2086万元，原审未认定1733万元。根据原审查明的双方及案外人陶亚凌签订的《借款合同终止书》、冯文东将差额部分353万元向清华园房产公司已履行的事实，清华园房产公司抵销债权确为2086万元（1733万元+353万元）；但从桥新科技公司提供的借款资金情况说明、借款付息明细表和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清华园房产公司的质证意见等，清华园房产公司已经承认该1733万元债务系通过以房抵债予以偿还并称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对353万元还款事实的认定未有不妥。2.“以房抵账”消灭的债权部分。清华园房产公司认为原判决未认定其以28套房屋抵销1673万元债务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从双方之间以物抵债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述28套房屋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桥新科技公司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明确表示了要求清华园房产公司继续清偿借款债务。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该部分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以房抵账”部分的借款1673万元包含在清华园房产公司实际欠付借款金额内，并无不当。3.代替偿还案外人借款部分。清华园房产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8月13日用10套房产代桥新科技公司向案外人陈明松偿还了60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调查与认定。本院认为，从清华园房产公司与陈明松达成抵债协议及陈明松单方出具的还款情况证明书，所还款项系用于消灭陈明松对清华园房产公司享有之债权，原审法院经调查后认为桥新科技公司未同意上述抵债，清华园房产公司不能证明其代偿60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故未将该笔款项计入清华园房产公司案涉债务的还款，并无不当。4.对于案涉债务利息认定问题。清华园房产公司认为借款本金发生额共为18989820元，其至少还款4003万元，其无须再偿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清华园房产公司应当向桥新科技公司支付利息属于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该主张与前述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认定情况不符，不再赘述。原判决对984.42万元还款事实及3292.472万元下欠借款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清华园房产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支付相应利息。清华园房产公司上述再审申请事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清华园房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刘小飞 审判员  陈纪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白隽永 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