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赔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坪地乡岔河村**（洒基分局），注册号：520222000292794。投资人缪天启，男，197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乌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盘州市坪地乡乌蒙大草原景区游客接待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MB11290094。法定代表人韩信，系该管委会主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玉鼎。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左焕，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17059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坪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568W。法定代表人张毕华，系该乡乡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谢春燕，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181966。上诉人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乌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乌蒙山管委会）、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坪地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行赔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诉称，2019年6月2日，被告强拆了原告位于乌蒙大草原景区内大唐风电处（小地名江子林）的牛圈、马圈、羊圈、围栏、饲养人员的住房等，该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的牛圈、马圈、羊圈是10.3米×5米=51.5平方米；围栏660多平方米，周长106米；饲养人员的住房2.78×2.15=5.98平方米。牛圈、马圈、羊圈及饲养人员的住房都是水泥砖墙，石棉瓦顶，属于砖混结构。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的牛圈、马圈、羊圈，造成原告损失了11头牛、9匹马、122只羊。被强拆的头一年，原告的纯利益为18万元，强拆后就停产停业了，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被告必须给予原告停产停业补偿，补偿年限为10年。料槽2个，按每个1260元计算，共25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和第六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受害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综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原告的牛圈、马圈、羊圈、围栏、饲养人员的住房等给原告造成的牛圈、马圈、羊圈、围栏、饲养人员的住房、牛、马、羊、停产停业、料（盐）槽等的损失共计3621742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设立于2013年10月23日，投资人为缪天启。涉案羊圈建筑物长10.3米，宽5米,高2.17米，人居住的建筑物长2.78米，宽2.15米，高2.17米，总面积为57.5平方米。2019年5月28日，被告乌蒙山管委会和坪地乡政府向缪天启下发《通知》，通知缪天启及家人在2019年5月31日前自行拆除乌蒙大草原景区内大唐风电处的违法建筑，并复垦复绿。2019年6月2日，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被告乌蒙山管委会和坪地乡政府将上述建筑物强制拆除，但拆除建筑物时，圈中并无牛马羊。原告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于2019年8月2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乌蒙大草原景区大唐风电处（小地名江子林）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黔0221行初18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六盘水乌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和被告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2019年6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位于乌蒙大草原景区大唐风电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六盘水乌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黔02行终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于2020年6月8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原告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现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直接提出赔偿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行政赔偿问题，故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当事人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1、原告主张的羊圈、饲养人员的住房及围栏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当事人只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需要恢复为原用途的，由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土地使用权人负责恢复。在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范围内需要兴建永久性建（构）筑物，涉及农用地转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办理。本案中，涉案建筑物系永久性建筑物，虽然二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原告未提供修建案涉建筑获得批准的相关证据，该建筑物及围栏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获得行政赔偿。2、关于原告主张的牛、马、羊及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因二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时该建筑物内无牛、马、羊，且原告未提供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导致其牛、马、羊损失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牛、马、羊及停产停业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料槽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原告主张有料槽2个，共计2520元，因二被告拆除时未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且二被告未提供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建筑物内不存在料槽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盘水乌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和被告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因建筑物被拆除造成的料槽损失人民币252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行政赔偿起诉中的其他赔偿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本案牛、马、羊圈、围栏、饲养人员的住房系2008年5月完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还未实施，坪地乡没有乡规划和村庄规划，盘县也没有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坪地乡更没有管乡镇规划的单位，故原告不可能办理到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盘府通（1989）37号《盘县特区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坡上国营畜牧场土地划界的通知》的第2页“一”的第17行到第20行“牧场共退出2000余亩人工草场给邻近农民放牧，让出的这片草场属四格乡所有，牧场和附近村民共同放牧，任何单位和个人不毁草开荒种地，不得建设与牧业无关的各种设施”，该内容说明放牧人可以在坡上草原（现在的乌蒙大草原）放牧，还可以建牛圈、马圈、羊圈等与牧业有关的设施。上诉人养牛、马、羊，政府是给了5万元的补助的，说明上诉人的牛、马、羊圈、围栏、饲养人员的住房是合法的，不是违法建筑。在上诉人的饲养人员把牛、马、羊赶到山上去放后，被上诉人才强拆了上诉人的牛、马、羊圈和围栏及饲养人员的住房。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的牛、马、羊圈和围栏导致上诉人没有关牛、马、羊的圈和围栏，从而导致上诉人的牛、马、羊满山跑，从而造成了上诉人的牛、马、羊的损失，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损失牛、马、羊。由于上诉人的牛、马、羊损失了和牛、马、羊圈和围栏及住房被强拆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就终止了。因此，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牛、马、羊及停业损失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质证询问过程中陈述，案涉房屋有两扇木门，该房屋屋顶在石棉瓦之下铺设有钢管及木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如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就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合法财产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未取得用地及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依法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在拆除该违法建筑时,未对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采取合理手段拆除，且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搬运并妥善交接,故本案行政赔偿的范围应为被拆除房屋的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酌定上诉人的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石棉瓦、木门、钢管、木头的损失金额为3000元；对室内物品损失部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料槽损失2520元，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牛、马、羊及停产停业损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六盘水乌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和盘州市坪地彝族乡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赔偿金人民币5520元；三、驳回上诉人盘县坪地天然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李胡愿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由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