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求福，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个体户，住江西省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贵，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淋，上饶市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溪市日用杂品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733M。法定代表人：程家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潘求福因与被上诉人陈利贵、原审被告贵溪市日用杂品公司（以下简称贵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求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不当。本案在判决书里法官认定本院多次调解无效，是虚假陈述。一审法官为了把潘求福请求法院做一个双方调解的普通调解，在不告知潘求福需要带相关材料的情况下，故意陷潘求福于不利的局面。2.一审法院认定的几个事实，法官用推测认定，庭审期间又不询问潘求福。一审法院以本地交易方式、习惯认定潘求福没有支付预付款这个推测是违背公序良俗的。多数货物方式一般是三种方式：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方式；②先付预付款后拉货方式；③先拉货再付款方式。一审推测，潘求福不可能支付992,000元。潘求福在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了代理词，2014年度可以按原告所说的端午节算到结束，总付款430,000元。3.2014年度的结算情况陈利贵是负有举证责任的。从陈利贵向法庭提交的原始证据看是销货清单。销货清单是三联单，第一联是存根联，留底自己做账的，不需要还给购买方；第二联是客户联，是给客户的；第三联是对账联。第三联才是双方结账的凭证，所以按陈利贵所说的2014年度还给了被告，那陈利贵至少是有存根联的。事实是没有还过货单给潘求福。4.2015年1月30日，潘求福通过银行汇款60,000元是属于陈利贵自认范围之内的。理由是陈利贵在诉状上也表示其只承认2015年2月24日以后的付款，因为其提供的销货清单是2015年2月24日起。现在被一审法院认定陈利贵把2014年12月1日涂改为2015年12月1日。虽然涂改的货单被认定无效，可是2015年1月30日60,000元的汇款是在2014年12月1日之后，陈利贵涂改货单日期的目的就是回避2015年1月30日的60,000元付款。所以这笔付款是原告的自认范围之内。5.陈利贵认为2014年1月30日付清之前货款，并且这个结算是2015年端午节后，也就是说2015年端午节是6月20日，两者时间跨度4个多月，并且结算后刚刚2015年1月30日前的付款是付清了2015年春节前的货款，这也太巧合了。所以陈利贵主张的2015年2月24日前双方结清货款是不成立的。潘求福在一审时就对本人签名的货单提出过异议，货单并不能证明是陈利贵的货单，因为货单不能证明货主是谁，并且调解过程中，双方没表示不调解，法官突然就中断调解。陈利贵辩称，第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没有不当之处，因为本案确实是经过多次调解，其中2020年7月29日那次庭前会议调解，是上诉人要求法官组织的。第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实际上是421,786元，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还起诉了驾驶员，因此在调解时被上诉人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对上诉人持有异议的都予以放弃，同时放弃了上诉人提出的纸箱折抵货款2万元，才出现了一审判决的金额。第三，在2015年春节以前双方账已经结清，上诉人在一审主张2015年春节以后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对2015年以前的不予审理是正确的。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2015年1月30日给被上诉人汇款6万元，时间在2015年春节前属于支付2014年度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6万元不予认定也是正确的。第五，上诉人本人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调解时同意支付货款12万元，也说明上诉人自己也认可欠了被上诉人货款。原审被告贵溪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利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货款421,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饶市广丰区交溪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溪花炮公司”）是一家股份合作制企业，取得花炮生产许可证，该公司为股东和挂靠人提供合法花炮生产、销售手续，除依法应以交溪花炮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及特殊材料的购进和生产程序按规定统一由公司进行外，其它生产、销售，货物交付及货款回收等均由股东或挂靠人个人进行。原告陈利贵（又名陈冬火）系交溪花炮公司的股东；被告潘求福因未取得花炮经营许可，便以交溪花炮公司名义进行销售活动；而被告贵溪公司取得烟花鞭炮出售许可证，被告潘求福又以被告贵溪公司名义与潘求福以交溪花炮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2013年4月至2016年2月止，潘求福从原告陈利贵等人处购买烟花，拉到贵溪以被告贵溪公司名义进行销售。供货方式：潘求福通知具备运输烟花特种货车司机（鲍金满、余祥平、刘文清）到陈利贵处拉货，司机在货单上签写车牌号作为签单凭证（部分由潘求福本人签名）。货款支付方式：平时潘求福陆续汇部分货款给陈利贵，陈利贵与潘求福在端午节结算上一年度（以农历为准）的账单，结算完后，陈利贵将已经结清的上一年度的货单给潘求福，未结清货单仍然保存在陈利贵处。2015年端午节，陈利贵与潘求福在结算2014年度的账目时，结算2015年2月19日（即2014年除夕）之前的账目，此后双方再无结算。原告以2015年2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货单31张共计货款601,786元，扣减潘求福于2015年3月7日、8月17日、12月28日及2016年2月6日、12月16日分别支付1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180,000元货款，尚欠货款42,1786元，经原告多次催取无果。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421,786元，经本院多次调解无效。另查明，本院主持双方进行庭前会议过程中，原告自认2015年4月29日、7月13日、11月15日及2016年1月2日货款分别为13,000元、18,934元、15,656元、13,000元的货单签写的车牌号属其自己签名，2015年12月1日货款为26,928元的货单系自己涂改日期，将“2014年”涂改为“2015年”，原告同意上述5笔货单予以剔除。另，2015年10月25日、11月10日及2016年1月16日、1月18日（两笔）货款分别为12,338元、11,960元、14,710元、11,700元、14,170元的货单，在本院（2019）赣1103民初2469号案卷庭审笔录中，货车司机（鲍金满、余祥平、刘文清）并未承认签写过上述5笔货单。原告自认包装箱折抵货款2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潘求福从原告陈利贵购买烟花，转卖给被告贵溪公司，潘求福为实际收货人，其与陈利贵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潘求福是否尚欠原告陈利贵货款；二、被告贵溪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被告潘求福是否尚欠原告陈利贵货款。本案中，原告陈利贵以2015年2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的31张货单向被告方主张601,786元货款；从被告潘求福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被告潘求福共向原告支付货款972,000元。原告陈利贵主张双方在2015年以前在每年端午节时结算前一年度（以农历计算）的账目，2014年度的账目已在2015年端午节时已结算，货单已给被告潘求福，2014年度结算后潘求福尚欠原告款项，2015年度及之后的账目未结算。被告潘求福主张未欠原告陈利贵货款，支付货款方式系2014年1月份开始给原告预付款，先给钱，再拉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提交2014年度的货单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被告潘求福主张先付款，再拉货，但潘求福每次通知货车司机（鲍金满、余祥平、刘文清）到原告处拉货，不是要求原告方出具货单凭证给其保管，而是其本人或货车司机在原告的货单上签字，自己不保留任何凭证，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如以潘求福的陈述，潘求福预支付的货款远超原告主张的31张货单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束交易多年，潘求福未主动与陈利贵进行结算，且从潘求福的账户流水中均为其转账给陈利贵的款项，未发现由陈利贵向其转账的款项，明显与常识不符。原告主张每年结算一次，虽符合交易习惯，但原告方并未提交往年的结算凭证予以佐证，2014年年度的结算情况一审法院不得而知。综上，陈利贵与潘求福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自己提出的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应自行承担。现原告以31张货单主张被告方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地的交易方式、习惯，认定陈利贵与潘求福之间于2015年春节以前的款项已结算，且结算款项已付清；对2015年4月29日、7月13日、11月10日、11月15日及2016年1月2日、1月16日、1月18日的9笔货单有原告自认及自愿放弃；另外，2015年10月25日货款为12,338元的货单，于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69号案卷庭审笔录中货车司机否认签字，庭前会议中未统计，该笔款项亦应予以扣减；其余21张货单均有潘求福自认及货车司机指认由潘求福通知其拉货，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潘求福与原告陈利贵之间交易的案涉货款为449,390元；扣减被告潘求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80,000元货款及原告自认纸箱抵扣货款20,000元；而被告潘求福提出2015年1月30日通过银行汇款60,000元也属于其支付原告2015年以后的货款主张，从双方结算货款的时间节点来看，该笔汇款属于支付2014年度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被告潘求福应支付原告货款249,39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其他货款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贵溪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与被告贵溪公司有直接买卖交易往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潘求福于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69号案卷庭审笔录中自认被告贵溪公司已向其全部付清了款项。故原告主张被告贵溪公司共同支付本案的案涉款项，不予支持。被告贵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原告主张事实和证据进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潘求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利贵货款249,390元。二、驳回原告陈利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原告陈利贵承担2,586元，被告潘求福承担5,0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潘求福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第一组证据：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28日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了被上诉人以交溪花炮厂名义起诉上诉人，起诉状确认是2014年起，并且否认陈利贵本人是货款接收人。第二组证据：提交销货单的样板一份，证明结算是有结算联的。被上诉人陈利贵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销货单样板国家没有统一的版本，到任何一家超市都可以买到各式各样的销货单，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贵溪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利贵、原审被告贵溪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陈利贵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论理部分加以详细阐述。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与本案无关，因为销货单样板国家并没有规定统一的版本。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29日下午三点召开庭前会议组织陈利贵、潘求福双方进行调解。虽然双方最后没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且上诉人在该庭前会议笔录上拒绝签名，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故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严重不当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决定了法院的审理范围，除当事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当行使国家干预权的情况外，法院一般只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就具体请求的事项进行审理。本案陈利贵在一审中以2015年2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的31张货单向潘求福主张601,786元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对2015年2月24日之前的货款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2015年2月24日之前的货款有争议的，可以另行主张。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了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潘求福共向陈利贵支付货款972,000元，加上陈利贵自认纸箱抵扣货款20,000元，共计992,000元，并不存在潘求福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推测潘求福不可能支付992,000元。因双方在一审中均未提交2014年度的货单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应自行承担。故上诉人提出2014年度的结算情况陈利贵是负有举证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月3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6万元，因汇款时间在2015年2月24日之前，与本案无关。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中就对其本人签名提出异议，认为货单不能证明货主是谁。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31张货单虽然大部分没有注明供货单位是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持有销售清单的原件，在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被上诉人资格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是货主。综上所述，潘求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上诉人潘求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