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2民初578号 原告：孙伟民，男，1974年3月11日生，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告：杨立，男，1963年3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 被告：程长青，男，1965年1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孙伟民与杨立、程长青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072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杨立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吉07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立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民申2474号民事裁定，指令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吉07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吉072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杨立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吉07民终19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长岭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将本案与（2020）吉0722民初525号、（2020）吉0722民初526号案件合并审理，孙伟民及杨立、程长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伟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立、程长青支付工程款932,500元；2.杨立、程长青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6日杨立与程长青签订了长岭通信工程协议，工程施工范围、施工有顶管、人工开槽挖洞、穿线、砌井等工程、所用的一切施工材料和人工费用由程长青和杨立承担。因程长青不具备协议上签订的施工资质，于2014年8月19日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孙伟民施工（孙伟民负责人工挖沟前段施工），并签订了通信管道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孙伟民与程长青约定工程完工后按工程量达到合格标准，在2015年1月30日之前支付工程款。当时合同约定，无论杨立是否支付程长青工程款，程长青必须支付孙伟民所完成的全部施工费用的70%，余款于工程审计终验结束后结清。待工程完工后，程长青找到杨立要求结算工程款，好支付给孙伟民，杨立拒绝支付工程款，因孙伟民急需资金周转，就找到程长青索要工程欠款，程长青因杨立未支付工程款，所以也无能力支付给孙伟民工程款。遂诉至法院，请求杨立、程长青支付工程款932,500元。 杨立辩称，一、我将工程转包给程长青，并未约定程长青有再次转包的权利，而且本案中程长青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孙伟民，并未告知我。二、孙伟民在事实理由部分已经明确说明与程长青约定，工程完工后，按工程量达到合格标准后才付款，而涉案工程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达到付款条件，因此本案中，案涉工程我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即工程质量是否验收合格属事实不清，因此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孙伟民的诉讼请求。三、请人民法院驳回孙伟民的各项诉讼请求。 程长青辩称，杨立与我签合同的时候，说是政府的行为，给我看了相关文件,不是他个人的行为，他是以旭日公司的名义在政府办的手续。我与杨立、我与孙伟民分别签合同属实。当时我与杨立签合同是通过郝成福认识然后签的，后证明该工程是非法转包的。根据法律规定，杨立应该对这个事情承担全部责任，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杨立与程长青签订了《长岭通信工程协议》，该协议约定：“程长青为杨立施工长岭通信管道工程，工程量按竣工后实际发生量为准；施工期限自2014年8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施工范围为顶管、人工开槽挖洞、穿线、砌井等；所用的一切施工材料和人工费用由程长青自行承担；工程结算方式按程长青施工实际公里数，杨立提取税费后工程造价20%，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由杨立办理结账手续，程长青配合出竣工资料票据；杨立方委派管理人员，定期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2014年8月19日，程长青与孙伟民签订了《通信管道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该工程中的人工劳务部分由孙伟民负责施工，并约定2孔直埋管道每公里工程价格为90,000元，3-4孔直埋管道每公里100,000元，5-6孔直埋管道每公里110,000元，7-8孔直埋管道每公里120,000元，每公里工程造价包括12个井位，多出井位每个井位支付施工方施工费2200元，彩砖恢复费用为每公里15,000元。同时约定：在2015年1月30日之前无论建设方是否支付程长青工程款，程长青必须支付孙伟民所完成的全部施工费用的70%，余款于工程审计终验结束后结清。合同签定后，杨立、程长青未提供设计方案，该工程无相关审批许可手续。程长青，孙伟民均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孙伟民按杨立、程长青的质量要求施工，实际施工位置在长岭县长岭镇新安街、迎旭街、东关街、长丰街、长庆街五条街道沿线。庭审中杨立自认工程造价为：2孔是55,000元/公里，5孔直埋是80,000元/公里，直径1.5米井1800元/个，直径1.2米井是1600元/个。2017年3月30日，经孙伟民、杨立、程长青及郝成福、赵海成共同测绘，形成《测绘证明》，确认孙伟民人工施工5502米，修建管道井217个。庭审中，孙伟民将施工总米数更正为5492米，杨立、程长青均予以认可。孙伟民进行施工后，杨立通过支付农民工工资方式已支付该工程款共计334,000元。程长青对于孙伟民工程量及质量、价款均无异议，杨立对此均有异议。孙伟民、杨立、程长青对于工程质量、工程数量、工程造价均不申请鉴定。 上述事实,有程长青与杨立签订的《长岭通信工程协议》、孙伟民与程长青签订的《通信管道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测绘证明、刘振海与杨立签订的《协议书》、杨立与农民工代表赵海成签订的《协议书》、吉林移动通讯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的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为凭。 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1.孙伟民与杨立、程长青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杨立陈述称其与程长青之间是转包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程长青与杨立自愿签订的《长岭通信工程协议》中记载：“工程主要内容：乙方（程长青）为甲方（杨立）施工长岭县通信管道工程，工程量按竣工后实际发生量为准。甲方（杨立）应全方位支持、指导乙方（程长青）的各项工作”。协议内容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通过该协议将工程承包给程长青，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没有共同劳动、共同经营，而是明确各自义务，按实际收入比例进行核算，但杨立未取得该工程的承包权即包给程长青，故杨立与程长青之间为发包关系。本案中程长青未经发包人杨立同意将在杨立处承包的工程的人工部分转包给孙伟民，故应认定程长青与孙伟民之间为转包关系。 2．该工程是否完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庭审中，孙伟民提交测绘证明，拟证实孙伟民已完成的工程经郝成福、杨立、程长青、孙伟民、赵海成五人共同测量确认并签字。杨立、程长青对测绘证明中确认的数据均未提出异议，杨立称为平息农民工上访问题而签署的测绘证明，并不能代表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杨立、程长青共同对施工工程测量并进行签字确认，即已经对孙伟民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数量、质量予以确认，杨立主张为平息上访行为而签署，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杨立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工程无审批手续，无验收单位，系杨立的个人行为，即该测绘证明体现的是实际工程量。 3．杨立、程长青是否应给付孙伟民工程款，应给付的具体数额。庭审中，杨立主张其从松原移动公司处承包工程，发包主体应当为松原市移动公司，并提供一份杨立与刘振海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协议书上有刘振海与杨立的签字确认，并载明“甲方（发包）长岭县移动公司”字样，该协议中记载为“维修工程”，而非新建。本院认为，该协议书虽记载甲方长岭县移动公司、乙方杨立，但并未加盖甲方单位印章，且未得到长岭县移动公司的追认，故对杨立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立将建筑工程发包给程长青，程长青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孙伟民，杨立、程长青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发包、转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涉案工程在孙伟民与杨立、程长青等人签订的测绘证明中记载，人工开沟总米数为5502米，管道井217个，庭审中，原、被告认可5孔管线为5256米，2孔管线为246米，孙伟民主张工程款为5孔5256米×110元/米（每公里110000元）=578,160元，2孔246米×90元/米（每公里90000元）=22,140元，主张的修井217个扣除孙伟民所施工的5492米中的66个井位，修井价款应为151个×2200元=332,200元，以上总计932,500元，扣除已经支付给孙伟民的334,000元，剩余应支付总工程价款为598,500元。上述款项程长青均予以认可，但杨立认可移动公司结算工程款标准为5孔工程款为每米80元（每公里80000元），2孔每米为55元（每公里55000元），井每个为1600-1800元，认可的总数5孔80元×5256米=420,480元，2孔55元×246米=13,530元。杨立否认井位151个，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杨立陈述，故本院认定井位的单价为1800元/个。1800元×151个井=271,800元，以上共计705,810元，扣除杨立与程长青约定的，“乙方施工按实际公里数每公里甲方提取税费后工程造价20%”应为杨立欠付款金额即564,648元（705810-705810×20%），减去已支付的334,000元为230,648元，此230,648元应为杨立尚未支付给程长青工程款数额，因孙伟民对于工程造价未提出鉴定申请，故杨立应对其认可欠工程款数额230,648元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杨立、程长青基于协议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程长青又与孙伟民签订转包协议，程长青应依约定履行给付孙伟民合同内工程款的义务，杨立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长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伟民剩余工程款598,500元； 二、被告杨立在欠付230,648元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 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34元，由被告程长青负担4984元，由被告杨立负担3125元，由原告孙伟民负担4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洪新 审判员  姜跃辉 审判员  孟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