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初356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翁跃强，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邵娟英，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 出庭人员：王香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 被告：陈胡江，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陈凯赟，曾用名陈凯贇，男，199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陈仲光，男，1971年12月16曰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侵权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书面告知绍兴市柯桥区森林公安局。经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邵娟英、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王香萍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共同支付生态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7000元，其中9000元以货币形式支付，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18000元由三被告以劳务代偿的方式折抵，按提供劳务一天折抵100元生态损害赔偿金的标准，三被告应于民事公益诉讼判决（或调解）生效次日起参加由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统一安排的环保公益劳动，累计达到180天，公益劳动义务由三被告共同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履行情况由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进行监督和确认；2、如果三被告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诉讼请求第一项所载明的环保公益劳动义务，则应支付未履行部分对应的生态损害赔偿金；3、判令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共同在绍兴市市级以上公开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同日在正义网进行公告，公告期已届满一个月，无任何机关、组织就本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2019年9月26日晚上22时许，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在未取得狩猎证的情况下，经事先商量，来到绍兴市柯桥区××镇××街阿生次坞打面店门口，持手电筒、弹弓等工具猎捕野生鸟类，共计捕获麻雀86只，白头鹌3只，棕背伯劳1只。2019年9月27曰凌晨0时许，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漓渚派出所民警在上述狩猎现场抓获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并依法扣押上述狩猎所得的野生鸟类共计90只，均为死体。案发后，涉案的野生动物死体已全部由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无害化处理。经鉴定，涉案动物雀形目雀科麻雀和雀形目鹎科白头鹎为浙江省一般保护动物，雀形目伯劳科棕背伯劳为浙江省重点保护动物，均为“三有”保护动物。根据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四条第一款及《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涉案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价值总计人民币27000元。经协商，2020年11月18日，公益诉讼起诉人与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以及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共同签订《关于以环保公益劳动替代生态损害赔偿义务的方案》，协定由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参加绍兴市辖区内的环保公益劳动，遵循劳动报酬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原则，按公益劳动1天折抵100元生态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由三被告在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的安排及监督下，参加累计180天的环保公益劳动，以替代部分生态损害赔偿义务。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非法狩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造成野生动物资源损失，破坏了生态环境及生物物种多样性，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应依法承担因上述侵权行为所负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着更好地警示教育公众、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宗旨，可准许三被告通过提供有益于资源保护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劳动来抵偿部分生态损害赔偿费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正义网公告，证实2020年9月30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在国家级媒体发布诉前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法就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非法猎捕、杀害野生动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未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进而证明检察机关对本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 证据2.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证据3.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的陈述，证明三被告共同猎捕野生动物的事实及猎捕野生动物的数量、种属等情况； 证据4.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27日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依法扣押三被告的手电筒1个、热成像仪1个、弹弓1把以及狩猎所得的鸟90只，均为死体。 证据5.清点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依法清点，三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被查获的各类鸟的数量共计90只； 证据6.政府禁猎通告，证明柯桥区关于野生动物禁猎区、禁猎期及禁猎工具和方法的具体规定；其中关于禁猎期的规定中明确“鸟类全年禁止狩猎”；关于禁猎工具和方法的规定中明确“禁止使用弹弓、……电子（多媒体）等诱捕装置”、“禁止夜间照明行猎”； 证据7.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已对涉案野生动物死体进行无害化处理； 证据8.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27日，三被告在柯桥区××镇××街阿生面馆门口被民警当场抓获； 证据9.不起诉决定书，证明2020年1月9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对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作出不起诉决定，不起诉决定书中对三人共同实施非法狩猎的事实予以认定； 证据10.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局于2020年3月10日对违法行为人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作出行政处罚； 证据11.浙江**洲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物种技术报告，证明涉案动物雀形目雀科麻雀和雀形目鹎科白头鹎为浙江省一般保护动物，雀形目伯劳科棕背伯劳为浙江省重点保护动物，均为“三有”保护动物； 证据12.国家林业局《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证明涉案90只野生鸟类价值共计人民币27000元； 证据13.《保护鸟类资源承诺书》，证明三被告自愿签订《保护鸟类资源承诺书》，承诺严格遵守野生动物保护相关法律法规，积极参加爱鸟、护鸟类有益活动以弥补过错； 证据14.《绍兴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证明自2017年12月1日起，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00元，非全日制工作最低小时工资标准为16.5元／小时； 证据15.《关于以环保公益劳动替代生态损害赔偿义务的方案》，证明三被告自愿与公益诉讼起诉人及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共同签订该方案及方案内容。 经质证，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具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拟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野生动物是自然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宝贵自然资源，依法保护野生动物对于保障生物多样性，维护自然生态平衡具有重要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之规定，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捕猎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为维护生态平衡，保持生物多样性，任何组织和个人都负有不得侵犯受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使用禁用的工具猎捕、杀害麻雀、白头鹎，棕背伯劳等野生动物，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及生态环境平衡，该事实已被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确认，三被告对此亦均无异议。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故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27000元，有《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等予以证实，且三被告对该数额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各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结伙猎捕杀害野生动物，故对各方共同参与的侵权行为，参与各方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本案全案事实，考虑到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已经全额缴纳了54000元行政罚款，再行赔偿能力较弱，又自愿以劳务代偿的方式履行生态损害赔偿责任，为了更好地警示教育公众爱护生态环境，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本院对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要求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共同支付生态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7000元，其中9000元以货币形式支付，另18000元由三被告以劳务代偿的方式折抵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公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共同支付生态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7000元，其中9000元以货币形式支付，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另18000元由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以劳务代偿的方式折抵，按提供劳务一天折抵100元生态损害赔偿金的标准，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应于本案判决生效次日起参加由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统一安排的环保公益劳动，累计需达到180天，公益劳动义务由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共同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履行情况由绍兴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进行监督和确认； 二、如果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上述第一项所载明的环保公益劳动义务，则应在法院审核确认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履行部分对应的生态损害赔偿金； 三、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绍兴市市级以上公开媒体就其破坏国家野生动物资源的行为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被告陈胡江、陈凯赟、陈仲光共同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 玮 审 判 员  王常山 审 判 员  季璐璐 人民陪审员  姜 屏 人民陪审员  袁文琴 人民陪审员  钱晓露 人民陪审员  傅琦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鲁 易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六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猎捕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