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鑫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558232636D。 法定代表人：嘉云强，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波，女，汉族，生于1969年6月16日，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093757151。 法定代表人：罗昌平，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思遥，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鑫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财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左波，被上诉人福财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思遥、余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祥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1199558.2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请求支付2017年4月14日、8月16日、10月13日、11月7日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的欠款。上诉人提交了自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3月22日付款明细，但法庭并未进行质证，致使判决结果不公；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自认2016年款项是支付完了的，因此2017年之前账目已结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QQ聊天记录截屏是单一的孤证，不应得到采信。2、2017年4月14日之前双方并未对账，不能因为当时上诉人搬迁单位地址，财务管理及企业管理混乱作为被上诉人谋取不当利益的方式。3、被上诉人存在不按合同规定标的供应钢材，欺诈销售的供货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199558.26元货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福财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只举示了一份合同作为证据，不存在未进行证据交换，而且对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付款数额，被上诉人是认可了的。而2020年7月17日在一审组织的和解也是基于上诉人要求，在其中进行的双方对账行为，是为了促成和解；二、上诉人所称的2017年之后进行的付款行为，其中有部分是支付的2017年之前的货款，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认可之前货款已付清。关于送货单上标明绵阳川金公司的货物，上面签收人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并入了帐，双方确认无误。上诉人所提送货单签收人非库管人员，但经查实均为上诉人单位人员，其内部管理问题，不成立对抗支付条件。不存在欺诈销售，宝钢产品有B、C开头，单价一样，而且均是当面验收，不存在欺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福财顺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鑫祥公司支付钢材款3,691,840.81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23日违约金为2,024,186.74元）；2.被告鑫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8月16日、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我公司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向被告鑫祥公司交货，被告鑫祥公司予以签收确认。但被告鑫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总额达3,691,840.81元。经我公司催收多次无果。现提起以上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原告福财顺公司（合同中的甲方）销售给被告鑫祥公司（合同中的乙方）由宝钢生产的9种牌号/材质冷轧汽车钢。双方对材质、数量、规格和单价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收货之日起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处理结果以钢厂人员建议为准。乙方在生产前应对原材料进行自检，合格后再投产。在自检中发现质量问题应立即停止使用，并及时通知甲方认定。经甲方认定后，未使用的原材料（必须未剪板）可退回甲方调换，所发生的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方式为包送到厂。付款方式为：承兑价，当月供货，次月付清全部货款（如公司紧张，付款不能低于所挂账60%）。违约责任：甲方按银行一分五的利息收取违约金，但不得超过60天。如违约一月以上，甲方将通过法律程序追回应收货款和违约金。双方确认约定的违约金适当，无《合同法》第114条所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异议。乙方承担因甲方追收货款及其他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备注：供货时间为5月份，当月供货，并开具17%的增值税票，次月付款。”2017年4月18日，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年度合同》，合同内容与前面的基本一致，只是在备注中的内容变更为：“此期货合同以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现货合同价格为基础，按首钢钢厂网上价为准，网上价下调7%，网上下降则降，网上涨则涨。此价格为包加工，送货到厂价，钢厂不限，摆剪每吨加收500元。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4月18日为止。”并另行约定：“由于定期货周期为60天，乙方每月向甲方提供当月及期货采购数量，合同中的预测计划数量作为甲方备货数量。但甲方需根据乙方采购部所传递的采购计划进行送货。所到期货乙方必须在三个月内用完。如果乙方材料所发生变化，必须在我公司下订单前提出，否则所超出的后果由乙方承担。”此后，双方又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合同价919,293.8元）、2017年10月13日（合同价分别为：575,825元、576,037.8元）、2017年11月7日（合同价1,628,265元）签订与2017年4月14日同样内容的《钢材购销合同》3份。此后，原告福财顺公司按被告鑫祥公司的要求按约履行了合同，被告鑫祥公司支付了6,792,845.6元货款，对剩余货款3,691,840.81元未支付。现原告福财顺公司诉来本院，提起诉称中的诉求。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双方财务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4月19日，被告鑫祥公司下欠原告福财顺公司已开票货款3,875,368.13元，未开票部分为196,472.68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工商信息、《钢材购销合同》5份、原告公司财务与被告公司财务微信及QQ聊天截图（复印件）、原、被告往来列表、送货单、庭审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有可按宝钢和首钢当天挂牌交易价进行结算，被告鑫祥公司在收取原告福财顺公司的货物时，也未提出异议，故被告鑫祥公司的关于合同约定为“宝钢”,而所送货物厂家为“首钢”等,从而导致合同(钢材)单价及合同总金额均有误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福财顺公司举证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鑫祥公司下欠货款3,691,840.81元未付，被告鑫祥公司依法应该承担支付义务。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按银行一分五的利息收取违约金，但不得超过60天。如违约一月以上，甲方将通过法律程序追回应收货款和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虽然原告福财顺公司在诉讼中已调整为年利率24%，但双方对违约金的利率是按年利率还是月利率计付、计算方式以及逾期一月以上是否收取违约金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鑫祥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为宜。同时，原告福财顺公司没有举出充足证据证实每笔货款欠款的具体日期，故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付。双方对账单已对下欠的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故被告鑫祥公司对往来的送货单金额和签收人等产生的歧义，一审法院不应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绵阳市鑫祥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下欠货款3,691,840.81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重庆市福财顺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6元，由被告绵阳市鑫祥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鑫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3月22日付款汇总，证明其在此期间付款情况；二、重庆福财顺公司的进货单及送货单各一份，销售价差计算一份，证明重庆福财顺公司在另外公司进的攀钢的钢材，但当成宝钢的钢材发给上诉人，存在销售价差；三、被上诉人送货单，证实有3份待核实的送货单和部分收货单位为川金公司的送货单及部分疑似无法确认的送货单，其于此产生2017年6月15日之后实际供货与合同的差价；四、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左江是上诉人公司监事而不是财务负责人，无权代表结算。 被上诉人福财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要扣除之前欠货款后才是之后货款的支付；对证据二，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持异议，同时被上诉人货源不只是一家，购货单位也不只一家，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单据上可以看出上面有上诉人员工签收。另外部分单据收货单位虽是川金公司，但签收人员是上诉人单位在职员工杨丽梅。至于上诉人称部分疑似无法确认的送货单，上面均有上诉人单位员工签收；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左江在上诉人单位职务是其内部事务，并不影响其代表单位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 被上诉人福财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发票及对账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通过QQ每月均进行了对账，核对清楚后才开具的发票；二、单位职工表，证明在发货单上签字的陈萍萍、何超远、杨丽梅、赵品金等人均是上诉人单位在职员工。 上诉人鑫祥公司质证称，对发票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发票不能证实送货情况。对QQ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委托任何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对单位职工表，即使这些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只要不是库管员，都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货物。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在于关于双方结算的证据及事实认定。上诉人提出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但被上诉人提交了与上诉人员工左江长期进行结算的微信、QQ聊天。上诉人承认左江是其公司监事，但提出其不财务人员，也无权进行结算。本院经审查，双方从2016年至2018年期间长期进行钢材购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员工左江的长期对账结算聊天来看，双方每月均对发货、收货、支付、开票事宜进行结算，其记录与实际情况较为一致。上诉人否认左江的结算行为，但不能另行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的结算，仅以左江不是财务人员不具备结算资格予以否认。本院对该上诉观点不予支持。一审基于双方实际结算的情况，结合实际支付进行品迭予以计算，其判决结果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其支付的凭证，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其实际支付的行为均予以认可，因此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因为当时上诉人搬迁单位地址，财务管理及企业管理混乱，本院认为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认定。从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据的签收来看，上面均由上诉人单位正式员工或当时聘用员工予以签收，上诉人以此拒绝承认其收到钢材，于法无据。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存在以攀钢冒充宝钢的欺诈销售事实，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所提交被上诉人购进攀钢的单据复印件并不能证实该钢材销售给了上诉人，同时每批钢材均是送到后由上诉人进行检查后签收。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8元，由上诉人绵阳市鑫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