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22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象州县。 诉讼代理人韦海滨，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日生，男，1971年2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象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6日因期限届满解除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日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忠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韦海滨，被告人韦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韦日生与被害人韦某因本村饮用水停水问题在本村大门处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相互进行拉扯。在推拉过程中，被告人韦日生将韦某推倒跌下水泥台阶，致使韦某左颞部、左锁骨等处受伤。经象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韦某本次左锁骨骨折形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颞部受到的伤害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6月6日，韦日生被象州县公安局运江镇派出所传唤到案。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日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韦日生赔偿医疗费11708元、误工费13916元，护理费1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9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520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41801元。 被告人韦日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称，案发当日，其干活回来因自来水停水无法洗澡，便在本村大门处发牢骚指责管水工，管水工韦某路过刚好听见，便与其相互对骂，后韦某持手锯从路边冲上来想殴打其，其用手挡开，继而双方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韦某因站不稳自行跌下台阶而受伤。其认为其没有伤害的故意，韦某受伤系自行造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也不应赔偿韦某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韦日生与韦某均系象州县人，韦某系该屯的自来水管工。从公路进马路屯有一大闸门，该闸门门前为一条上坡的水泥路，东南面为一处五级台阶（每级台阶高度为14至41ＣＭ不等）。2019年3月29日15时许，韦日生从外面做农活回来，因无水洗澡，便走到马路屯大闸门的斜波前大骂粗口话，恰好被在大门口附近修理自来水管的韦某听见，韦某认为是骂他，便走到大闸门前的斜坡与韦日生论理，两人进而发生口角。韦某不服被韦日生骂，便将手中做工的钢锯指向韦日生，韦日生认为韦某要拿钢锯打其，便随手抓韦某的肩膀衣服，双方发生互相推搡，导致站在坡下的韦某站不稳跌下台阶，致使头部、左肩部等处直接碰到水泥台阶受伤出血，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韦某左颞部受到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锁骨骨折形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韦某受伤后于2019年3月29日到象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6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11708元。出院医嘱：1、门诊换药，术后10天拆线；2、骨性愈合前避免负重，骨性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费用约5000元；3、出院后1、3、6、9、12个月返院复查ＤＲ，每次费用约41元；……；6、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7、全休三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陈述 韦某陈述，其系象州县运江镇马路屯人，2019年3月29日15时许，其到本村大门附近做工，其听见本村人韦日生在大门的坡上大骂水管不修，其跟韦日生解释水管烂了，其负责修，喊其不要骂了。韦日生不但不听还用手指指其，其当时很恼火，一边拿着做工的钢锯一边用手去拨开韦日生指其的手指，韦日生用右手推其跌下台阶，其后脑碰到水泥台阶，当场就晕过去了，后来等其醒来，就见到派出所、卫生院的人员过来，才知晓其头部出血。当时在现场有韦日生的老婆覃某红、韦某生、韦某金等人看见，是本村人韦某锋报案的。 2.证人证言 覃某红（系韦日生的妻子）证实，2019年3月29日15时许，其和两三个村民在本村的大门台阶前坐，听见韦日生讲村里断水了，没有水来用，骂了几句脏话，具体骂什么，其听不清楚。刚好本村管自来水的韦某经过大门口，便与韦日生论理，进而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韦某先冲向韦日生，并且手上拿有一把手锯，韦某先推韦日生，韦日生反推，韦某仁和韦某金想上去隔开，但是没有隔开，韦某和韦日生互相推拉一下，韦某站在坡下，不占优势，就跌倒了，后脑刚好碰对大门前的水泥台阶，当场出血，这时有人报警，后来公安和卫生院的人就到现场了。当时在现场的有韦某仁、韦某生及几个妇女看见，后来韦某金去扶被推倒的韦某起来。 韦某金证实，2019年3月29日15时许，其在本村大门附近的桑树下乘凉，刚好听见村有人讲断水了，没有水用，管水工韦某刚好路过，我们喊他马上修好水管。韦某回家拿水管和工具走到村大门前，刚好碰到韦日生做工回来无水洗澡在发牢骚，韦某跟韦日生解释，后二人站在大门的坡上发生争吵，韦日生站在坡上，韦某站在坡下，其等人都过去看，见韦某手上拿有一把钢锯，二人互相吵一下就互相扭在一起了，互相推拉对方，其和在场的人想上去隔开，但隔不开，韦某和韦日生互相推拉一下，韦某站在坡下不占优势，就被推倒，后脑刚好碰对大门前的水泥台阶，马上出血，于是有人报警，后公安民警和卫生院到现场处理。其看见韦某受伤后，就去扶他起来，当时韦某讲好像骨头断了。当时在现场的有韦某仁、韦日生老婆覃某红、韦金贵、韦某生及几个妇女。 韦某仁证实，2019年3月29日15时许，其从家中出来路过本村大门那，看见本村人韦某拿工具去修水管。这时本村人韦日生从外面耕田回来没有水洗澡，就在村大门的坡上讲韦某管水不好，没有水用。韦某跟韦日生解释，后二人发生争吵，韦某气到就怒举手中的钢锯指韦日生，韦日生认为韦某想拿钢锯打他，就过到韦某前面用手推韦某，韦某也丢掉钢锯，跟韦日生互相推拉，他们两个推拉一下，韦某就被韦日生推倒，韦某仰着跌地，后脑先碰对水泥台阶，马上出血。后韦日生站在那里，也没有追打韦某。后公安民警和卫生院的人到现场处理。当时在场的还有韦某金、覃某红等人。 韦某生证实，2019年3月29日，韦日生和韦某在本村大门吵架，其看见他们一个推一个，韦某仁和韦某金上前劝架隔开他们，其刚转身走，韦某就跌下台阶。韦某当时是没有打韦日生的，如果打，韦某手上拿有锯子，韦日生肯定受伤。 韦某锋证实，2019年3月29日韦日生和韦某吵架后，韦某受伤，其路过看见，遂报警。其没有看见韦日生和韦某争吵打架的过程。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韦日生于1971年2月2日出生。 （2）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查处的经过。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查处本案的过程。 （4）韦某在象州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ＣＴ诊断报告单、ＤＲ诊断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清单，证实韦某受伤后住院治疗及费用情况。 （5）象州县运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象州县运江派出所在制作韦日生涉嫌故意伤害案时因录音录像设备出现故障，无法录制讯问韦日生时的光碟的事实。 4.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象州县大闸门门前，该闸门门前为一条上坡的水泥路，东南面为一处五级台阶（每级台阶高度为14至41ＣＭ不等）。公安民警、卫生院医生、护士到现场，看到伤者韦某头顶受伤出血，伤口处放有草药止血，颈部靠近耳朵两边处有血迹。 5.象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鉴定文书，证实韦某左颞部受到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锁锁骨骨折形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韦日生供述，2019年3月29日15时许，其从外面做工回来因无水洗澡，便到本村大门前骂人，恰好在大门附近修水管的韦某听到骂声，认为是骂他，手中拿有一把锯子过来和其论理，后其二人对骂，吵得一下后，韦某就举起手中的锯子想过来打其，其就用手抓他肩膀上的衣服，相互推拉，后韦某站不稳就跌下台阶，头部马上出血，后来有人报警了，不久公安民警、卫生院的人都来了。其辩解韦某受伤不是其造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针对韦日生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这焦点问题。经查，案发当时韦日生因村里停水无法洗澡，其到村口大闸门门前发牢骚并指责管水工，刚好被路过的管水工韦某听见，后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韦某因站不稳而跌下路边的水泥台阶，造成左锁锁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这一事实有相关的证人证言及鉴定结论予以证实。由此可见，韦某受伤不是伤于韦日生推搡本身，而是伤于受推搡后跌下水泥台阶，头部、左锁锁骨部撞在水泥台阶上而致伤，二人相互推搡的行为，难以评价为具有类型性伤害危险的行为，即不属于伤害行为，行为人不具有伤害的故意，伤害结果的发生显然出乎行为人的预料，但具有可预见的可能性，因此尽管韦日生的行为与韦某受到的伤害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但本院认为韦日生的行为在主观上明显属于过失。既然行为人在主观上属于过失，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只有过失致人重伤或死亡才构成犯罪，而本案行为人的过失行为仅致人轻伤，显然不构成犯罪。因此公诉机关认为韦日生主观方面存在间接故意，指控韦日生犯故意伤害罪，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虽然公诉机关指控韦日生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但由于韦日生的行为与韦某受到的伤害具有因果关系，且案发的起因系由韦日生引发，因此韦日生应对其侵权行为导致韦某受到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韦某对本案矛盾激化也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韦日生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认定韦日生应承担7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提出的赔偿请求，对合理且有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即医疗费11708元，误工费13916元，护理费1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期治疗费5123元（韦某已在2019年4月29日、7月12日相应的做了检查，2次检查费用为82元，应相应减出即5205元-82元＝5123元），交通费1000元虽未能提供依据证实，但本院根据治疗情况酌情予以认定。综上，韦某总损失为33683元，韦日生应承担70%的责任，即应赔偿23578.1元给韦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日生无罪。 二、判令被告人韦日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经济损失23578.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谭远献 审 判 员  廖彦明 人民陪审员  陈念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覃凤姣 书 记 员  谭德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 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认定公诉案件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已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一并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