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冯正华，男，1969年4月1日出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华，海安市洋蛮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中坝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06。 负责人：许春燕，该支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海安县萧雅纺织厂，住所地海安，住所地海安市城东镇石桥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肖建平，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海安市城东镇（原西场镇）。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海安县泰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住所地海安市城东镇丰产村**> 法定代表人：缪雪茹。 上诉人冯正华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原审第三人海安县萧雅纺织厂（以下简称萧雅纺织）、海安县泰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明纺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申请人招商银行与被申请人萧雅纺织、泰明纺织实现担保物权一案，海安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经过审查，该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安商特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予对被申请人萧雅纺织的抵押财产[位于海安县城东镇（原西场镇）××村××组，地号01-××-（0××）-××3、01-××-（0××）-××4，面积4229㎡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海安县城东镇西场街道××路××号××幢，建筑面积1227.72㎡的房屋产权]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二、申请人招商银行对变价后所得价款在5000000元及相应的合同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上述民事裁定作出后，招商银行于2014年2月17日向海安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安执字第0361号，该院依法查封了萧雅纺织名下的上述抵押物，后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4）安执字第036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泰明公司、萧雅纺织所有的、位于海安县城东镇（原西场镇）××村××组××幢、××幢、××幢、××幢、××幢、城东镇（原西场镇）××村××组××幢、城东镇（原西场镇）西场街道××路××号××幢的厂房、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其他厂房、附属设施及厂房内的设备、存货。2019年4月16日，海安法院依法在案涉不动产处张贴公告，明确对萧雅纺织位于海安市城东镇（原西场镇）西场街道××路××号××幢、城东镇（原西场镇）××村××组××幢以及上述房产附着的××村××组、××村××组的土地将进行司法拍卖，要求被执行人或占有案涉不动产的案外人应于2019年4月26日前迁出或向法院交付案涉不动产。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冯正华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海安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苏062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冯正华的执行异议申请。冯正华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冯正华与他人共同雇佣施工人员，在海安县西场缫丝厂北侧空闲土地上建造了一栋厂房，冯正华支付了西半栋厂房的建造费用，并使用上述西半栋厂房。在上述房屋建造前，冯正华没有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房的审批手续。冯正华一直没有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使用相关土地以建造上述房屋的审批手续。上述西半栋厂房目前为海安市城东镇（原西场镇）西场街道××路××号内南北通道东侧的由南向北第一排的西半栋厂房。 2011年4月25日，因为房屋使用权发生纠纷，经过仲明、周罡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甲方黄健与乙方冯正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载明：一、冯正华划出萧雅纺织内房产权属冯正华的厂房2.5间给黄健使用，使用期2年，免收任何费用，并同意黄健在冯正华2.5间房屋的北墙开一扇大门向北，中间砌一边隔墙；二、黄健写给冯正华借房借条一份；……五、期满时冯正华可收回房屋使用权，也可双方协商签协议延期使用；六、有效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黄健在“甲方”一栏内签名确认，冯正华在“乙方”一栏内签名确认，周罡、仲明在“见证人（协调人）”一栏内签名确认。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8月11日，海安县相关行政机关向萧雅纺织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两本，使用权证号分别为苏海国用（2009）第X20××41号、X20××42号，其中证号为第X20××41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中载明地号为01-××-（0××）-××3、使用权面积为2679㎡，证号为第X20××42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中载明地号为01-××-（0××）-××4、使用权面积为1550㎡；相关工业用地的地址均位于海安县，土地使用权类型均为出让，地类（用途，地类工业。 2012年2月21日，海安县相关行政机关向萧雅纺织颁发了一本编号为海安房权证城东镇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其中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萧雅纺织，房屋位于海安县，建筑面积为1227.72㎡。 在案件一审诉讼过程中，冯正华提供了一份关于萧雅纺织与冯正华发生业务往来及借款事项的情况说明、一份肖建平于2019年6月22日签名的证明，用来佐证萧雅纺织以其位于西场街道××路××号内南北通道东侧由南向北第二排厂房抵偿所欠冯正华11万元的债务、冯正华于2008年7月获得该厂房。该情况说明中有冯正华与肖建平分别签名，其中载明：萧雅纺织与冯正华从2005（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借款往来，由于萧雅纺织生产运营资金比较紧张，一直未能归还冯正华欠款，并给冯正华立有两份借据：①2008年10月20（日）壹份，借款额为壹拾伍万元整，②2013年6月25（日）壹份，借款额为壹拾万元整，另外萧雅纺织还欠冯正华业务往来款叁拾伍万肆仟伍佰伍拾壹元（有原始往来账目）未结清，以上三项萧雅纺织共欠陆拾万肆仟伍佰伍拾壹元，由于当时萧雅纺织暂无偿还欠款能力，从2008年7月份起就将原有（南厂）区紧靠冯正华车间的一排厂房（44mX11m=440㎡）抵偿给冯正华（抵偿业务款为壹拾壹万元整）使用。肖建平签名的上述证明中载明：原海安县西场镇西场街道××路××号，缫丝厂北端路东、由南向北第一批厂房，东半侧是黄建使用5.5间，西半侧5.5间及其附属用房，由冯正华于2002年4月份自建厂房，后因厂房及附属用房所占用的土地被萧雅纺织于2009年8月11日办理土地证手续，但该土地已建厂房使用权以及产权属冯正华所有，并使用至今，冯正华北首原有萧雅纺织厂房一排已于2008年7月抵扣往来款给冯正华，冯正华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另缫丝厂北段路由仲明、邱全圣、冯正华共同筹资建造，由南向北第一条东西路由冯正华单独出资建造，北端厕所和广告牌由仲明、冯正华出资建造，另外所属各业主自建厂房前后左右下水道分别由各业主自建，以及架空电力线路，配电房、变压器等电力设施都由该土地上原有自建厂房的业主共同筹资安装。对于上述情况说明和证明，萧雅纺织执行事务合伙人肖建平当庭质证认为：我只是萧雅纺织的挂名负责人，我的丈夫仲明是萧雅纺织的实际经营人，我不清楚上述第二排厂房是用来抵债的还是用来抵押的，我只知道仲明说了让冯正华使用第二排厂房。 原审法院认为，冯正华出资建造了上述第一排西半栋厂房，在建房前冯正华没有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房的审批手续，冯正华一直没有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使用相关土地以建造上述房屋的审批手续，上述房屋系违法建筑，现冯正华主张上述第一排西半栋厂房及其附属基础设施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物权的设立必须通过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并没有规定依据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约定来设立物权，所以冯正华现以上述协议书为证据，主张其对上述第一排西半栋厂房享有所有权，法院不予采信。 冯正华诉称第三人萧雅纺织以其位于海安市城东镇西场街道××路××号内南北通道东侧由南向北第二排厂房抵偿所欠冯正华11万元的债务、冯正华于2008年7月获得该厂房，并主张上述第二排厂房所有权归冯正华所有，其提供了冯正华与肖建平分别签名的关于萧雅纺织与冯正华发生业务往来及借款事项的情况说明、肖建平签名的证明来佐证上述诉称事实。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中，应当慎用自认规则，即便被执行人萧雅纺织对案外人冯正华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的，也不能免除案外人冯正华的举证证明责任，以免发生逃避执行或规避执行的行为，本案中，冯正华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仅仅提供了上述情况说明材料和证明材料，未提供相关确凿证据证明其对上述第二排厂房享有所有权，所以冯正华主张上述第二排厂房所有权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 海安县行政主管部门向萧雅纺织颁发了苏海国用（2009）第X2××42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上述第一排西半栋厂房以及第二排厂房所占用土地属于上述第X20××42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中所载明的土地范围之内，萧雅纺织已经获得了相关土地的使用权证书，而冯正华至今未获得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相关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冯正华的上述主张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所以其主张人民法院停止对上述第一排西半栋厂房及其附属基础设施和第二排厂房的强制执行，法院不予采信。 招商银行、泰明纺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证据的质证权利、对事实的抗辩权利，不利后果依法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驳回冯正华的上述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冯正华承担。 宣判后，冯正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正华出资建造原海安县西场镇西场街道××路××号，缫丝厂北端路东，由南向北第一排西半栋厂房是2002年响应政府号召自筹资金兴办民营企业，萧雅纺织在2009年才获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述厂房虽然没有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房的审批手续，但是政府对此事是知道并允许的，一审认定上述厂房系违法建筑，并以此判定冯正华不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即使是违法建筑，也应由行政机关确认和处理，而非由司法机关直接认定。法院执行应考虑该厂房由冯正华建造并使用至今的实际情况，合情、合理、合法的处理。位于海安县西场镇西场街道××路××号内南北通道东侧由南向北第二排厂房已经被萧雅纺织抵偿给冯正华，冯正华已从2008年7月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萧雅纺织法定代表人肖建平签字确认的证明及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以冯正华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对第二排厂房享有所有权，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冯正华上述厂房未办理相关手续，但按照《物权法》第二百条等法律规定，法院执行过程中也应当将上述厂房一并处分后属于该厂房的权利归属冯正华。综上，请求撤销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第三人萧雅纺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实。 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原审第三人泰明纺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冯正华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冯正华与崔怀美的结婚证、海安荣恒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使用案涉厂房缴纳水电费的凭证，证明案涉厂房一直由崔怀美为法定代表人的海安荣恒纺织有限公司使用。2、（2020）苏0621破申7号民事裁定、（2020）苏0621破3号通知书，证明萧雅纺织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2月30日，海安法院在萧雅纺织厂区张贴公告，公告中载明：该院在执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与海安县泰明纺织有限公司、海安县萧雅纺织厂实现担保物权执行一案中，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申请人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海安县萧雅纺织厂破产清算案、申请人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海安县泰明纺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该院执行局已经对被执行人海安县泰明纺织有限公司、海安县萧雅纺织厂采取的相关执行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在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以解决法院能否对案涉标的强制执行的问题。但在案件审理中，萧雅纺织已被裁定启动破产程序，海安法院执行局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停止对萧雅纺织采取的相关执行措施，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执行行为和执行标的均已不存在，故冯正华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的基础事实已经消失，本案的审理已无必要，本案的诉讼程序应当予以终结。冯正华对案涉标的物的实际权益依法可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实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终结诉讼。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退还上诉人冯正华。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审判员  顾春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