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20民初4007号原告：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松木经济开发区上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000558096164。法定代表人:李林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高强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新胜社区钨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339543936X。法定代表人:陈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瑾，男，系公司员工。原告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航公司”）与被告重庆高强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高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以及被告重庆高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王伟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中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货款572071.21元，以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4.35%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30日至货款偿清之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利息从2019年10月8日开始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被告重庆高强公司因企业生产需求，经与原告湖南中航公司充分协商后，双方就标准件供货事宜达成购销合作意向。自2016年6月以来，原告应被告的计划和合同要求，陆续向被告供应螺栓等各类零配件，所有产品出厂经检验合格，双方初期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在供货过程中，双方以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截止2019年8月，原告累计向被告供应螺栓等零配件金额达1522071.21元，被告付款共计930000元。2019年9月初，原告提出与被告就拖欠货款进行结算时，被告却以原告超量发货需要慢慢消化存货等理由拒不结清剩余货款。2019年9月18日，原告以《律师函》方式向被告催讨欠款，被告于次月支付20000元后，便不再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被告重庆高强公司辩称，原、被告从来没有办理过结算，也不存在以开具发票作为结算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原告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双方结算凭证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税款抵扣与真实交易之间不存在必然关联，真实交易应以实际送货单、收货单等作为依据，原告应当举示相应货物交付依据。对于超量供货的事实，从原告举示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被告对此提出过书面异议，而超量供货并非单次形成，而是多次超量供货累计形成，因此，应由原告举示相关的采购订单，予以明确双方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货物总量。对于超量供货的范围，虽然被告进行了接收，但因为原被告双方没有针对超量货物达成买卖合意，因此对超量部分的货物双方不存在供需关系，被告对此也不付有付款义务。对于原告交付的货物检验被告只能对外在瑕疵作出合理判断，对于质量问题是属于隐蔽瑕疵，只能在货物实际投入使用之后才能发现，并且被告在发现该隐蔽瑕疵后已经通知原告前往现场解决，但是原告至今不予理会，从而导致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产品被告是不敢使用，也不能使用，从而保管在被告的仓库，形成库存货物。针对原告交付货物图号的问题，从原告举示的其自己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可以明确看出零件图号编制是行业的通行标准，不存在自己制定图号的规则，原告检验报告中显示的原告供应给被告的多种图号的螺栓均能在被告提交的两份标准化文件中找到相应的行业制造标准，原告对此制造标准应该是明知的。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单纯是买卖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原告应当按照被告的要求交付合格的标的物，对于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于交付的数量庞大，种类众多，只能采取抽样检验的方式进行检验，如果原告对此检验结果存在异议，可以申请进行复检或者重新检验，不可能对所有的螺栓都一一进行检验。从检验报告上显示的结论看，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螺栓含有环状氧化铝的杂质，说明其原材料不符合行业规范标准的要求，因此，对于库存的货物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均不符合原材料硬性要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用于汽车制造。鉴于交付合格的标的物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承揽款项的必要条件，而本案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原告的标的物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定做费用，并且要求原告重新更换或者退货，或者减少价款。原告湖南中航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销售螺栓总金额1522071.21元，均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2.璧山区税务局认证查询证明，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19张发票后进行了税务认证抵扣，货款总价值1522071.21元。证据3.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5张，金额共计950000元，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950000元，其中2019年10月8日收到的20000元，系被告收到原告律师催收函后支付的。证据4.律师函、货款说明，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以律师函方式向被告进行催收，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进行回复认可买卖事实。截止2019年8月31日，被告支付货款930000元，尚欠货款592071.21元，印证上述证据1、2。催收后，被告支付20000元，尚欠572071元。证据5.供应商出厂商品检验报告，系原告的品质部制作的，拟证明原告销售的所有型号产品均检验合格。被告重庆高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被告已收到了，已到税务局进行了抵扣，发票对应的货物也收到了，其中一部分是原告超量发货的，被告代为保管的，本案是存在原告没有按照被告的采购要求和数量来发货，存在多发货的事实，对于多发部分的货物被告只有保管义务，没有付款义务，对于多发货部分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买卖关系，总价款以双方的实际认可的数量和金额来结算。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已经支付了货款950000元，但是从货款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是没有按照被告要求生产，而是超量生产、超量发货，被告对这种行为也提出过异议，另外在向原告提供货款说明的同时，被告也提供了质量异议的书面说明，但是原告没有提交该证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是原告自己单方面出具的，认定其供货合格的证明，但是在实际交付后，被告在装配使用这些零件的过程中，被告的终端客户检验出原告供应的这些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向被告提出了相应的索赔要求，并且经过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零部件进行抽样检验，其结果是这批零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单方出具的鉴定报告与实际状况不符。被告重庆高强公司为了主张其抗辩理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库存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发给被告的产品中遗留部分价值总金额644952.65元，现存放在被告的仓库，其中包含原告多发货物部分产品，需要原告提供相应的被告订单采购单据来综合认定，这部分库存的货物因使用之前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零部件质量问题，被告也被终端客户（被告的下游客户）索赔，为了防止产生更大的损失，被告只能停止使用原告供应的产品，待质量问题确定后再做处理，库存清单的实际价值大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被告存在超额付款的现象。被告的下游客户将产品交给被告加工，被告又转包给原告加工。证据2.《检测报告》，拟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产品在被终端客户反映之后，被告委托西南技术工程研究所环境试验检测中心对原告提供的产品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原告的产品材料中存在较多杂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同时该检测报告能够推翻原告举示的自己出具的检验报告。其中概述中备注非认可项目的意思，被告需咨询一下出具该份报告的鉴定机构。证据3.《汽车设计标准资料手册》，由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汽车标准化研究所主编，吉林科学出版社出版，其中第5页、第78页、第80页，拟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的零部件以及原告的发货单对产品规格名称都有相应的标准代号进行限定，其中Q代表汽车行业的标准，第5页的Q184对于该图号的螺栓有相应的标准号要求GB/T16674-1996,在第78页是对图面的要求，第80页是属于对技术条件的要求，在技术条件中对材料明确限定是钢，对其等级限定为8.8、10.9。该手册证明国家对该零部件生产是有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的。证据4.《紧固件标准汇编》，由中国标准出版社出版，拟证明对于原被告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螺栓、螺钉和螺柱国家是有明文的标准，即GB/T3098.1-2000，汇编包含329页（目录页）、335页（对标准的内涵做的详细说明）、336页，其中335页对材料和材料的化学成分都作出了明确限定，对于螺栓的材料只能适用钢，包含中碳钢、合金钢等钢材料，对于钢材料的化学成分只能含有C、P、S、B，对于该要求被告结合鉴定报告显示原告的螺栓含有氧化铝这种杂质，从结构分析看也是因为含有较多的氧化铝从而导致样品强度下降，所以，原告供应的货物是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也是被告不敢使用这些库存零件的根本原因。证据5.原告发给被告的出货对账明细，明细中可以看出图号均是以Q作为开头的，相应的图号内容实际上都是以被告提交的这两份标准文件编制的，具备一一对应的关系，全部图号中的螺栓均能在被告提交的两份标准文件中找到对应的标准，原告主张的代号是M开头的，M只是品名规格。原告湖南中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是被告单方面制作，只能反映被告库存的产品，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超额供货，同时，库存货物中的规格与原告提供的销售发票的规格型号编码不一致，不能反映就是原告提供的货物的型号，该证明不能证实其终端客户就质量问题向被告索赔，即便索赔也与原告无关；单价与原告提供的单价也不一致，不能达到库存金额为644952.65元。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螺栓型号有43种，但是被告的检测报告只是对其中的一个规格进行检验，不能证明原告供货有质量问题；该鉴定报告制作时间是2020年7月6日，原告在2019年3月后就不再供货了，被告单方面委托的鉴定结论，移送的样本不能证明就是原告生产的螺栓；鉴定结论中的第一、二项都说了硬度符合国家标准的，这并不是对螺栓的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这是对螺栓为什么会变形的原因进行了鉴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书是吉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内部对汽车行业涉及的要求，约束的是汽车制造业，被告的营业执照属于汽车制造业，但是原告并不属于汽车制造业范围，同时该资料并不是法律法规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相关依据，同时包括这些产品的型号、规格原被告双方都不同，不能以汽车行业的标准来约束原告生产的标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所有产品均符合国家的检验标准，被告提供的汇编仅仅是针对被告单方面委托的鉴定报告作出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结论，但是该鉴定报告中没有任何结论说明质量不合格，也不能证明鉴定书中的产品就是原告提供的产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供任何一份向原告主张异议的相应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是被告单方面出具的，并没有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及公司的盖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湖南中航公司在2016年6月至2019年期间陆续向被告重庆高强公司销售螺栓金额共计为1522071.21元。原告并在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陆续向被告开具金额共计1522071.21元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并陆续在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进行税务抵扣认证。被告重庆高强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7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10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950000元。原告举示的落款2019年9月18日的《律师函》，载明主要内容：原告自2016年6月陆续与被告重庆高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作以来，累计向被告销售螺栓金额1522071.21元，均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2019年8月31日累计收到货款930000元。截止2019年9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92071.21元。并要求被告在收到本催款函后七日内与原告联系付款事宜。被告重庆高强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向原告出具《关于我公司与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标）货款的说明》一份，载明：“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张银德律师：我公司自2016年6月起与中航标签订合同后，一直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但中航标内没有按照我们合同的要求生产，超量生产超量发货。中航标承诺，货款可以慢慢付，所以我们也一直在给中航标付款，不存在恶意拖欠的行为。现在由于中航标的业务人员发生变动，我们双方在沟通上存在一些误会。既然中航标决定通过法律来解决，那么我们将清理中航标不按合同发货的产品，予以退货处理。清算后的产品余额将按规定处理。”被告重庆高强公司该说明的右下方加盖印章。被告重庆高强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就法兰面螺栓委托西南技术工程研究所环境试验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该检测中心于2020年7月6日作出《检测报告》。本院认为，原告湖南中航公司向被告重庆高强公司销售螺栓，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之间因此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其一、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超量问题，其二、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就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述如下：其一、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超量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存在超量供货，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货物数量有明确约定，且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后未及时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4月27日将收到的原告向其开具的最后一期增值税发票办理税务抵扣认证,之前收到的发票已全部办理税务抵扣认证。之后，被告又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被告以其行为表明认可原告供应的货物数量。故被告辩称原告存在超量供货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供应螺栓金额共计1522071.21元，扣除已支付货款95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72071.21元。其二、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此，被告举示了其委托西南技术工程研究所环境试验检测中心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系被告单方面委托的，且委托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被告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所选取样本是原告生产的螺栓。故被告辩称原告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也不予采信。截止本案一审审理终结，被告重庆高强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货款572071.21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院支持被告重庆高强公司支付原告湖南中航公司货款572071.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2019年10月19日（即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我公司与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货款的说明》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高强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货款572071.21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72071.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4.35元，由被告重庆高强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交纳）。原告湖南中航紧固系统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854.35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本判决所确认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算。审 判 员 张箴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丁朋周书 记 员 周成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