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雨，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北京中科国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清，女，1953年8月16日出生，无业，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武，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萍，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森创新真空镀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郭庆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路**。负责人：魏欣，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蒋春雨、王秀清、上诉人北京弘森创新真空镀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春雨、王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武、杜敏萍，上诉人弘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庆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被上诉人宋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春雨、王秀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蒋春雨、王秀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弘森公司、宋庄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死者蒋某1“未经允许进入拆迁场所，侵犯弘森公司权益，对其坠井溺亡承担主要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弘森公司被强拆后，现场无警戒线、警示标示等保障场地安全的设施，也没有对现场进行看护的人员。拆除现场处于道路一侧，场地开阔平整，四面均可进入，路人来回穿梭，处于无人管理的搁置状态。蒋某1拾荒进入这样的废弃开放的场地捡拾垃圾，不应视为侵犯弘森公司的财产权益。二、一审认定宋庄镇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宋庄镇政府无论是合法拆除还是违法拆除，在拆除建筑后，就具有管理防护义务，但宋庄镇政府未对现场进行管理保护，放任现场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宋庄镇政府张贴通知书告知弘森公司履行管理职责并不能排除其违法拆迁行为引起的管理义务。综上，一审认定蒋某1对其坠井溺亡承担70%的责任比例过高，且排除宋庄镇政府责任错误。弘森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弘森公司已被宋庄镇政府强拆，事发与弘森公司无关，厂房未被强拆前弘森公司门窗完好，井上有井盖，弘森公司不存在疏忽管理的情况，不同意蒋春雨、王秀清的上诉请求。宋庄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蒋春雨、王秀清的上诉请求。弘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蒋春雨、王秀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春雨、王秀清、宋庄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宋庄镇政府强拆行为的介入是事故发生的诱发因素，弘森公司的车间未被强拆之前是存放废旧汽车的临时仓库，平时大门及厂门上锁，外人不经允许进入车间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一审判决认定弘森公司报警物品丢失与事实不符，拆迁开始之初宋庄镇政府控制了整个车间及拆迁现场，现场有政府看护人员及警戒线，弘森公司工作人员无法进入现场，不可能知道东西丢失情况。2.强拆结束后宋庄镇政府没有通知弘森公司，亦未与弘森公司进行物品交接，弘森公司不知道政府怎么处理现场，不知道政府撤离现场的时间。自强拆开始，弘森公司就失去了对现场的控制，因此没有看护现场的义务。直到2019年9月23日村里有人给郭庆生打电话告知现场有人溺亡，郭庆生去现场看到无人看守，弘森公司打电话报警物品丢失。宋庄镇政府强拆后没有保护好现场，没有办理物品手续，是本案的次要原因。3.一审法院依据（2019）京0112号行初496号、497号行政判决认定弘森公司应自行拆除，但上述两份判决书已被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为违法。4.拆迁中物品丢失的责任及物品丢失的后果应由宋庄镇政府承担。强拆之前水井的井盖没有丢失，宋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已经被通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为违法，强拆后宋庄镇政府没有办理物品交接，仅在现场留下一张《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拆除（清除）物品清单》，没有将通知书送达给弘森公司。拆除后井盖是否丢失的证明责任应在宋庄镇政府，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蒋春雨、王秀清辩称，本案中应当由弘森公司和宋庄镇政府共同对蒋某1的死亡承担责任，不同意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宋庄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弘森公司和宋庄镇政府经过了行政诉讼及本案一审，两案中宋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及弘森公司的自认都明确确认郭庆生在现场，在22号拆除当天，郭庆生的儿子就在现场，因涉及到在场人员搬离问题，当时现场人员也是明确向宋庄镇政府表示已经和郭庆生说了这个事情，弘森公司称自己不知情无法成立。蒋春雨、王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弘森公司、宋庄镇政府赔偿蒋春雨、王秀清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1107735元、丧葬费5308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1500元，共计1262317元；2.判决弘森公司、宋庄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早上8时至9时，蒋某1驾车离家。2019年9月19日上午9时左右，蒋某1在弘森公司被拆除的厂区内拾荒，根据相关视频资料显示，蒋某1多次往返厂区并将拾荒所得物品放入自己驾驶的车辆内，后坠入弘森公司厂区内一冷却水井中死亡。2019年9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鉴定结论书》并载明：蒋某1符合溺死。另查，涉案地点位于后夏公庄村工业区的弘森公司厂区范围内，该地块系弘森公司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委会租赁所得，目前仍在租赁期内，弘森公司租赁土地后自行在地上建设厂房等相关设施，蒋某1掉入并溺亡的冷却水井系弘森公司建设在厂区车间内的生产辅助设施。因涉案地上建筑物并无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宋庄镇政府将涉案地上建筑物认定为违法建设。2019年8月8日，宋庄镇政府向弘森公司作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弘森公司限期于2019年8月11日自行拆除相关建筑，逾期将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弘森公司在该期限前并未自行拆除。2019年8月12日，宋庄镇政府作出《催告书》，主要内容为：该建筑所有权人，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8日向你（单位）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038号，你（单位）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行政决定规定的义务，请你（单位）自收到催告书起3日内自觉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书》038号，逾期仍未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8月15日，宋庄镇政府作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强制拆除决定书》）。2019年8月22日至8月26日，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弘森公司厂区内的违法建筑物，拆除完毕后宋庄镇政府贴出通知要求弘森公司自行清理现场，弘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庆生认可在8月26日当天到了现场，但之后并未对现场进行清理。此外，弘森公司表示确实知道厂区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在拆除的时候也去过现场，到现场发现东西丢失后还报警，关于在现场发现丢失的物品是否包含事发所涉水井的井盖，弘森公司未予以明确答复。2019年9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2行初496号行政判决书，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京通宋限拆字［2019］第03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同时，一审法院还作出（2019年）京0112行初497号行政判决书，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京通宋限拆字［2019］第038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又查，死者蒋某1系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村民，其父蒋廷于1990年7月1日去世，其母于1998年4月8日去世，其妻王秀清、其子蒋春雨系死者蒋某1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蒋某1生前一直在后夏公庄村居住生活，根据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自2006年起蒋某1就已不再从事农业生产，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据蒋春雨、王秀清陈述，蒋某1生前曾在公司上班，后来开正式出租车，干了11年后，买了一辆面的拉活，同时也去拾荒。经核算，死者蒋某1的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1107735元（以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15年），丧葬费53082元（以2019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6个月），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26181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关于宋庄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根据《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弘森公司系死者蒋某1拾荒发生事故地的实际承租人，也是涉案土地的实际管理人、控制人，宋庄镇政府认定涉案租赁土地地上物属于违建后出具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弘森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地上物自行拆除。在弘森公司并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宋庄镇政府出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6日对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实施了强拆。虽然宋庄镇政府出具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因程序不当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但宋庄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的程序违法，并未改变弘森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及厂区内相关设施包括窨井等管理人、控制人的事实，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弘森公司拒不履行自行拆除义务的前提下实施，而且只有短暂的几天时间，在政府强制拆除厂区内的地上建筑物以后，涉案厂区仍应由弘森公司自行清理和负责管理，弘森公司对于被拆除的事情也是明知的，而且还多次去过现场并曾报警称丢失东西，其事实上已经在履行对厂区内物品设施的管理权利，宋庄镇政府也在强制拆除以后贴出通知，告知弘森公司对现场进行清理。同时，死者蒋某1于2019年9月19日在涉案地拾荒坠井身亡，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26日便强拆完毕离场，蒋某1并非宋庄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时坠井身亡，而是在离场二十多日后才发生的事故，宋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与蒋某1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宋庄镇政府并非蒋某1坠井溺死的实际侵权人，也非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故蒋春雨、王秀清要求宋庄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弘森公司系蒋某1掉入并溺亡的冷却水井的管理人，对于蒋某1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蒋某1对于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的过错，故弘森公司按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关于责任比例，一方面，弘森公司系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也是原未拆除时违法建筑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违法建筑，但并未收回涉案土地。宋庄镇政府拆除完毕后，弘森公司理应进入被拆除场地实施安全检查、加拉警戒线、设置警示标识等工作，确保其所管理场所、窖井、设施等的安全，在发现被拆除场地存在安全隐患时，弘森公司应当及时采取措施进行修理、维护，加放提示牌，保障被拆除场地的安全，而弘森公司在宋庄镇政府拆除后，并未具体做好安全保障工作，也并未清理被拆除的建筑垃圾、钢筋、碎石等物品，未尽到保障自己承租土地的安全保障义务。关于蒋某1的责任，根据相关视频，蒋某1未经弘森公司允许，擅自前往弘森公司所管理、控制的场地捡拾属于弘森公司所有的物品，且往返多次放入自己车内，相关物品价值虽不大，但蒋某1的行为本就是侵犯弘森公司权益的违法行为。同时，蒋某1作为多年生活在后夏公庄村的本村村民，理应知道涉案地属于本村工业园区，也理应清除违法建筑被拆除之前该场地具有实际管理人、控制人，因此，蒋某1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蒋某1对其坠井溺亡应当承担70%的责任，弘森公司应当承担30%的责任。关于蒋某1属于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蒋某1虽系农村户口，长期生活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但蒋某1在死亡前已经多年未从事农业生产，并不以农业生产为生，对此村委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其死亡时还去拾荒，没有农业生产生活来源，故应以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丧葬费，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蒋春雨、王秀清并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实际交通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的发生对蒋春雨、王秀清的打击大，给蒋春雨、王秀清精神方面造成很大的伤害，故蒋春雨、王秀清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责任比例确认弘森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378545.1元，对于蒋春雨、王秀清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弘森公司赔偿蒋春雨、王秀清因蒋某1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7854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清；二、驳回蒋春雨、王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弘森公司提交：证据1.强拆现场视频光盘，证明强拆之前弘森公司门窗完好，窨井上井盖完好，弘森公司已做好安全保障义务，宋庄镇政府自2019年8月22日强拆开始至事发一直控制场地，是场地的管理人，应对场地的安全负责；证据2.（2019）京0112行初346号、496号、497号判决书，证明宋庄镇政府强拆弘森公司厂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强拆前没有通知，强拆后没有交接，是事发场地的管理人，应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蒋春雨、王秀清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厂房拆除时弘森公司的法人已到过现场，其知晓政府的拆除行为，其明知厂区存在安全隐患而未进行管理和维护，其与宋庄镇政府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对蒋某1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认为弘森公司与宋庄镇政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庄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视频中没有案涉窨井，无法证明弘森公司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宋庄镇政府对事发现场负有管理义务。蒋春雨、王秀清、宋庄镇政府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查，弘森公司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租赁土地后自行在地上建设厂房等相关设施，蒋某1掉入并溺亡的冷水井系弘森公司建设在厂区车间内的生产辅助设施，弘森公司为涉案土地及冷水井的管理人。宋庄镇政府在先后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后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实施了强拆，拆除完毕后于2019年8月26日张贴通知书后离场。宋庄镇政府强拆之后并未收回涉案土地，弘森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仍在履行期限内，弘森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及实际管理人、控制人，在宋庄镇政府离场之后负有对厂房自行进行清理和维护的管理义务。从宋庄镇政府离场至事故发生有二十余日，弘森公司作为管理人未履行管理职责，未派遣专门人员负责涉案场地的管理，亦未设置必要的警戒线、警示标示等，其对事故发生地的冷水井疏于管理，致使蒋某1随意进入涉案场地并发生坠井事故导致死亡的后果，故弘森公司对于蒋某1坠入冷水井溺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弘森公司上诉主张因宋庄镇政府未通知其强拆，离场后未与其进行物品交接导致其失去对涉案土地的控制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村生活多年，在明知涉案场地处于工业园区内部，属于他人管理、控制的场地的情况下，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涉案土地捡拾他人物品，过错明显，应对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蒋春雨、王秀清上诉主张蒋某1不存在过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宋庄镇政府应否就蒋某1死亡后果承担责任问题，宋庄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因程序不当被法院认定为违法，但其拆除行为仅持续数日，拆除完毕即撤出涉案场地，并未改变弘森公司为涉案土地的实际管理人的事实，且从宋庄镇政府拆除完毕离场至蒋某1发生事故已有二十余日，故宋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与蒋某1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蒋春雨、王秀清及弘森公司要求宋庄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蒋某1对其坠井溺亡的后果承担70%的主要责任，弘森公司承担30%的次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春雨、王秀清、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8元，由蒋春雨、王秀清负担16160元（已交纳），由北京弘森创新真空镀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9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