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创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337867494U。 法定代表人：先小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6MA6674P366。 法定代表人：李云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训勇，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7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向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严皓月、审判员冯小娇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杨明艳，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唐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7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案涉工程量进行确认，且案涉工程并没有验收合格和完工交付使用，因此，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仅列明项目并没有附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完成工作量，双方应当依据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图纸、施工签证、交接记录等资料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其次，被上诉人重复计算了工程量。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3日提交了增加工程量清单，其后于11月19日提交了工程量确认单，在其后的工程量确认单应当包含在前的增加工程量，被上诉人却重复计算。再次，上诉人没有对工程量确认单进行签字确认。确认单签字的侯志明、嘉从荣二人并没有上诉人的授权，无权签署工程量确认单。故双方并没有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也没有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被上诉人一审列举的证据显示停工并非由上诉人引起，且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实际停工损失，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首先，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停工系上诉人引起，而是被上诉人未支付民工工资、未按时复工、违约情况下导致，故由此产生的停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被上诉人提出的损失仅仅系依据其单方所出具的三份提供损失确认单计算得出，并未附有合同、票据、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发生；另外，被上诉人在明知案涉工程无法继续施工，但并未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停工损失并非由上诉人引起，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有实际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也系被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三、嘉从荣并非上诉人公司董事长，且嘉从荣和侯志明并没有上诉人授权，无权代理上诉人签署相应合同。二人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首先，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上诉人公司的董事长并非嘉从荣，且嘉从荣也未担任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联。其次，嘉从荣与候志明二人没有公司授权，无权代理上诉人签署合同。因此，嘉从荣与候志明并没有具备足以让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条件，因此，不能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而认定其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故嘉从荣与候志明的代理行为无效。四、一审法院算的金额，被上诉方施工的工程量不可能达到70%。合同的履行，就是被上诉方单方解除是不符合法律规定，是被上诉方单方违约。嘉某对文书中的红色笔迹均不予认可，嘉某称都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申请法院调取安州区公安分局的调查笔录，查证清单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以及赔偿损失，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该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授权的相关人员，经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执行人签字予以确认，所有项目金额、数量、单据，既有项目经理杨某的签名，也有副总经理候某的签名，现场管理人员黄某的签字，因此上诉人单位的相关人员的签字代表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称，嘉某的红笔签字不是本人及胁迫所签的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应该举证进行证明，我方也不同意上诉人所谓的今天才向法院申请的调取的材料，我方认为不尊重法律及法官，不应当得到准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原告支付工程款1403307.3元；2.判决被告给原告赔偿损失190325.00元；3.判决被告给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以上1-3项共计1793632.3元；5.确认原告享有该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绵阳市安州区××镇××村××庄××＃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施工费及代买全部材料，工程打包价1990000元，不含任何税金，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支付守约方200000元违约金。2019年5月31日，原、被告以《停工损失确认单》确认因邓高风到现场阻挠施工，造成11880元损失。2019年8月23日和8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二份《补充合同》，确定2019年6月28日因被告原因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400元，被告尚欠原告剩余尾款450000元分三期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13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10月15日前全部结清。2019年9月13日，原、被告双方确认签订《增加工程量清单》，确认增加工程量为10307.3元。2019年11月19日，原、被告双方确认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确认佳茗鑫田园养生养老休闲度假庄园2＃的装饰装修工程已完成总工程量70%。2019年11月23日，原、被告以《再次停工损失》确认2019年8月29日复工至2019年11月27日因被告原因造成施工停工损失为159045元。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03307.3元，停工损失费190325元。现原告诉来本院，并提出诉状中的诉请。 另查明，嘉从荣系被告董事长、侯志明在2019年11月30日前系被告副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原告应具有承建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应资质，但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装饰装修资质证明，故该合同无效。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没有确认工程量，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的侯志明、嘉从荣没有被告公司授权，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经庭审查明，嘉从荣系被告董事长、侯志明在签字时系被告副总经理，原告有理由相信二人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03,307.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原、被告双方对工程量已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请求按确认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90,32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经庭审查明，该损失金额经被告董事长嘉从荣及副总经理侯志明签字确认，故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故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307.3元；二、由被告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0,325元；三、驳回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43元，减半收取计10,471.5元，由被告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03.5元，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68元。该费用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向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20年11月20日，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补充上诉意见部分陈述，嘉某对文书中的红色笔迹均不予认可，嘉某称都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申请法院调取安州区公安分局的调查笔录。本院认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虽申请本院调取安州区公安分局的调查笔录，但其并未提交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且其亦未明确系何时的调查笔录，加之其申请的事项也不属于本院应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复印件及《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告知书》[（2020）川0724诉前调1973号]复印件一份,以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证据中，部分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的工程签证单，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该签证单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上诉人已向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本案所涉工程签证单，因本案所涉工程签证单是作出一审判决的重要依据，故请求本院中止本案的审理。2020年11月20日，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申请撤销的是嘉某所有红色签字的地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提交的有嘉从荣红色签字的工程签证单上，不仅有嘉从荣的签字，而且有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杨丹、副总经理侯志明的签字，加之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嘉从荣受胁迫签字的证据，故本案并不以其提起的撤销权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对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9年5月12日，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杨丹作为公司项目经理，负责佳茗鑫田园养生养老院2#楼的装饰装修现场监管、隐蔽施工、安全施工、经济签证和施工现场的变更签证、资料签证及工程验收、结算签证等事宜。 再查明：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开庭《申请》，上载明“……因我公司董事长嘉从荣……”。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307.3元；二、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0,325元。 一、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307.3元。 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不具有承建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应资质，故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与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与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对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量已进行确认，应视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3,307.3元（1,990,000元×70%+10,307.3元）。 二、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0,32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停工损失确认单》、《再次停工损失》，足以证明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的损失金额，故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理应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0,325元（11,880元+19,400元+159,045元）。 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案涉工程量进行确认，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和完工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一审列举的证据显示停工并非由上诉人引起，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实际停工损失，且嘉从荣并非上诉人公司董事长，嘉从荣和侯志明并没有上诉人授权，无权代理上诉人签署相应合同，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和赔偿损失。但北川羌族自治县华云建洪劳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增加工程量清单》、《停工损失确认单》、《再次停工损失》不仅有嘉从荣和侯志明签字，还有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授权的项目经理杨丹的签字，且《补充合同》上有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签章，加之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延期开庭《申请》中亦自认嘉从荣系其董事长，故对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3元，由上诉人四川佳茗鑫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严皓月 审 判 员  冯小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