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1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濮阳市华龙区宗盛商务酒店，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五一路与京开路交汇处东70米路南。经营者：岳雷峰，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世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普盛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京开道与五一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刘燕娜，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燕娜，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燕，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辉，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濮阳市华龙区宗盛商务酒店（以下简称宗盛酒店）因与被申请人濮阳普盛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盛公司）、刘燕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宗盛酒店申请再审称：请求对本案再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宗盛酒店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8月，宗盛酒店经营者岳雷峰因周转资金，以和林豪泰酒店五一路店为担保，向刘燕娜借款300万元（实际交付285万元）。双方先后于2017年8月8日、8月16日、8月26日签订了3份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协议，明确前述转让为借款的担保。后经协商一致，宗盛酒店与普盛公司2017年10月19日签订了协议，将原借款抵押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明确约定扣除前期借款285万元及刘燕娜代付的房租等款项后，普盛公司及刘燕娜应当支付宗盛酒店580万元，否则必须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普盛酒店未支付余款。二、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9日的协议不真实是错误的。首先，协议上的印章真实即可推定双方形成真实的合意，本案无任何证据能够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其次，协议签订的形式不影响合意的成立和真实性。岳雷峰与刘燕娜均为没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一般群众，无法区分合同主体的差异。岳雷峰为个体工商户，刘燕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的唯一股东，双方以个人名义或经营产业名义签订协议并无差别。第三，酒店转让价款的确定应当以实际价值为依据，而非无依据推理裁决。酒店投资1000多万元，年净利润为180余万元，剩余加盟权约17年，价值900万元合乎情理。宗盛酒店是否同意协商价款不是协议定价是否合理的判断因素，不同意协商的理由也已书面提交原审法院。且酒店转让时未制作交接清单，不具备评估鉴定的条件。第四，二审法院可以未提及2017年8月28日的协议明确了此前三份协议均是借款手续，后期需要真实交易时，重新协商价款完全符合常理。第五，本案无证据证明岳雷峰接触并加盖公章的可能性。原一审时，一审法院从印章管理中心调取印章刻制记录，载明公章申领经办人为刘燕娜，设立普盛公司的《委托授权书》与公章刻制完全是两回事。二、原审判决变相支持流质契约，在合同的订立及效力，举证责任分配等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岳雷峰因借款将案涉酒店转给普生酒店作为担保，如不能依约还款，客观上普盛酒店就取得了案涉酒店，这是典型的流质契约。原审判决驳回宗盛酒店的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客观上变相以判决形式支持了“流质契约”，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17年10月19日的协议上，加盖的有普盛酒店的公章，合同就成立并生效。第三，普盛酒店在2017年10月19日协议上加盖印章，再让宗盛酒店证明加盖人是刘燕娜，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如果普盛酒店、刘燕娜对该证据持有异议，应当举证反驳，而非由宗盛酒店继续举证。三、原审法院虽然认定2017年8月28日协议是真实的，但却未据以裁决。刘燕娜自认该协议真实性，反映了本案借款抵押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的逻辑变化。其次，公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的记录能够证实普盛公司公章刻制是刘燕娜亲自办理，原审却未予采信，进而推测岳雷峰可能接触过印章缺乏依据。第三，原审均认可酒店投入成本为1000多万元，宗盛酒店又举证证明酒店年毛利润为310万元，净利润为180万元。宗盛酒店在原审中多次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完整阐述纠纷的来龙去脉，并提交相应证据，原审判决却置之不理。普盛酒店、刘燕娜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署的是书面的转让合同，2017年10月19日的协议只有公章，没有签字，与之前协议的签订习惯不服，之前协议均由区分和说明，而该协议没有区分说明。原审时，普生酒店、刘燕娜申请对该协议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同时附带鉴定公章真伪，但鉴定机构称对朱墨时序无法鉴定，并非普盛酒店、刘燕娜想要鉴定印章虚假。二、2017年10月19日协议是无效的。宗盛酒店一致主张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酒店进行交付是让与担保行为，但宗盛酒店、岳雷峰从未支付过利息。让与担保从形式上要转让，但实际上不需要交付，本案自始至终都是买卖过合同，而且实际交付。岳雷峰取得格林豪泰酒店经营权并开业的时间是2013年，而双方转让的时间是2017年8月，酒店已经经营了4年多。按照酒店行业3年全部折旧基本为零的经营理念，宗盛酒店在原审中提交的非正规的全部装修费用1,070万元，到转让时也不会价值900万元，更何况宗盛酒店还拖欠几十万元房租。三、格林豪泰酒店的特许经营权无需预先收费，其收费模式是在经营过程中委托上海常青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统一管理，提成收费，经营利润及收入是多少在上海常青藤信息技术公司有保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涉及多份协议，其中2017年8月8日，岳雷峰与刘燕娜签订的《酒店转让合同》、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财务结算与转让协议》均约定岳雷峰将其经营的格林豪泰酒店五一路店转让给刘燕娜，转让价款为300万元。2017年8月28日，刘燕娜与岳雷峰签订的协议载明，岳雷峰向刘燕娜借款300万元，将其经营的酒店100％股权抵押给刘燕娜，刘燕娜通过酒店经营利润收回本息后将该酒店返还岳雷峰。刘燕娜在2018年12月11日法庭调查期间，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称其支付给岳雷峰的钱为借款，当天借款金额为285万元。刘燕娜另称，如果岳雷峰不签订《酒店转让合同》，其不会借款给岳雷峰。基于以上事实可知，刘燕娜、岳雷峰在办理完格林豪泰酒店五一路店转让手续以后，刘燕娜借款给岳雷峰的285万元，双方约定将案涉酒店转让至刘燕娜名下用以担保债权，刘燕娜用酒店的经营收益收回借款本息后，将酒店返还岳雷峰。二、宗盛酒店系岳雷峰个体经营酒店的个体工商户，普盛酒店系刘燕娜接手格林豪泰酒店五一路店以后，刘燕娜设立的公司。宗盛酒店、普盛酒店、刘燕娜对2017年10月10日协议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宗盛酒店称，该协议上加盖有普盛酒店的印章，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普盛公司、刘燕娜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宗盛酒店主张与刘燕娜经营的普盛公司达成以900万元购买格林豪泰酒店五一路店的协议，虽然宗盛酒店提交了加盖普盛公司印章协议，但普盛公司、刘燕娜均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该份协议如何协商、订立、转让价款如何确定以及印章如何加盖等问题进行调查，均系对宗盛酒店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基本事实的调查。宗盛酒店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应当对上述事实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宗盛酒店称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从原审查明的情况看，首先，刘燕娜与岳雷峰存在借款关系，2018年8月8日、8月26日以及8月28日的协议均系双方个人签字，而2017年10月19日的协议却是宗盛酒店、普盛公司加盖印章签订。从本案情况来看，签订协议由岳雷峰、刘燕娜签订亦或由宗盛酒店、普盛公司签订，其实际法律效果差别不大，但是2017年10月19日协议仅有宗盛酒店、普盛公司的印章，而非岳雷峰、刘燕娜个人签订，其行为方式差异较大，宗盛酒店负有举证说明义务。其次，900万元价款如何形成证据不足。宗盛公司主张，其酒店成立时投入1000余万元，但未有证据证明岳雷峰与刘燕娜交接时交付的物件、数量及市场价格，且至2017年8月份，该酒店已经经营4年有余。本案重审期间，一审法院拟对酒店转让时的价值进行评估，以印证900万元转让款的合理性，因宗盛酒店拒绝而无法实现。另外，即使如宗盛酒店所述，其转让酒店是为了为岳雷峰的借款提供担保，但2017年8月28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以酒店进行抵押，刘燕娜通过酒店经营收益受偿本息以后，将酒店返还岳雷峰。双方对借款的偿还以及酒店的返还如何处理已经作出约定，为何双方又约定对酒店重新约定价款进行转让。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其中原因对岳雷峰进行调查。岳雷峰对2017年8月28日协议签订的原因以及2017年10月19日协议签订的过程进行陈述，并称其现在不具备接收酒店的条件，但未能对此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故，宗盛酒店仅以2017年10月19日协议上加盖普盛公司印章而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依据不足。三、原审法院以宗盛酒店不能证明2017年10月19日协议为其与普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其结果是宗盛酒店不能依据该份协议向普盛公司、刘燕娜主张580万元买卖合同价款及违约金。但是，岳雷峰与刘燕娜于2017年8月8日、2017年8月26日、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三份协议均为真实有效协议，能够印证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岳雷峰如认为其有合法权益需要维护，可另行主张。原审判决结果并不产生流质契约的效力，宗盛酒店主张原审判决实质上变相支持了流质契约，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依据。综上，宗盛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濮阳市华龙区宗盛商务酒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智刚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