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山西省祁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263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为计算标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与分析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在初期设计时，被上诉人对冷库速冻间的要求就是单间制冷、循环使用，即货入冷库单间，在10-12小时内达到-30℃至-35℃，然后将货物转移至冷冻间或其他速冻间，既省投资又省电，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及安装服务合同》第一条特别约定“速冻间温度要求-30℃至-35℃（单间制冷）”，而对冷冻间及预冷间则无此特殊要求，在表述中为“冷冻间温度要求-18℃至-20℃，预冷间温要求0℃至-5℃”，未注明冷冻间和预冷间是单间制冷还是同时制冷。如果如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的认为，合同约定的单间制冷的意思为3个速冻间每间的温度都应当同时达到-30℃至-35℃的制冷效果，那应当在合同中表述为速冻间3间同时制冷或不加限制。上诉人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不存在任何歧义，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属逃避债务。在案涉冷库的全部设备中，速冻制冷机组是最贵的设备，如要达到3间速冻间同时制冷达标的目的，至少需要再加两组速冻制冷机组，只此一项最少要再加400000元的成本，而本案合同总标的一共才880000元。而上诉人改动线路是按照被上诉人的一再要求而为，且明确告知其改动后不可能达到10到12小时-30℃的标准，这与原合同约定的单间制冷不仅不矛盾，反而更能印证上诉人对单间制冷的表述就是被上诉人的设计要求。但一审对约定如此明确，且完全实现了被上诉人单间制冷、循环使用的使用目的的情况视而不见，牵强附会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2.本案在一审时受到不正常干扰，致一审判决错误。一审严重超期，上诉人缴纳一审诉讼费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判决时间为2020年9月7日，严重超过一审六个月的审限，虽其中有新冠疫情的影响，但实际情况主要是受到了不当干扰，上诉人曾在一审时申请交城县人民法院全体回避，但未获批准。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安装三个速冻间就是为了能够同时启动，必须达到零下30-35度，这一点与上诉人自己陈述修改线路也可印证，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修改线路就是要达到同时制冷，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当时就曾经告诉被上诉人修改线路制冷的效果达不到要求，那么被上诉人就不仅仅是要求修改线路的问题，而是合同是否需要签订的问题，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状与客观事实相矛盾。2.上诉人一直以单间制冷的含义来解释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其三个制冷冷冻间同时达到零下30-35度，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发生争议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所做工程向山西制冷协会投诉反映过，制冷协会也给过被上诉人答复，投诉书的复函建议是上诉人方完成工程的自检合格并交验，被上诉人才按照约定给付尾款，上诉人的工程未验收合格，未交工也未使用。三间制冷间分别启用也达不到要求。3.上诉人称三间速冻间的费用是400000元的说法系其一方陈述，被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上诉人称受到不正常的干扰致判决错误，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时上诉人提出交城人民法院全体回避，但是无回避的法定事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63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系一家从事牛羊屠宰及肉类加工、肉类冷库仓储服务的企业，而原告韩×则从事制冷设备的安装维修工作已多年，之前，韩×与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就制冷设备的安装维修已有十多年的合作关系。2017年7月初，被告公司要在已建好的3个速冻间、3个冷冻间和1个预冷间冷库房屋框架内安装相应的配套制冷设备，经协商，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了《销售及安装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了性能要求：3个速冻间温度要求-30℃至-35℃（单间制冷）、3个冷冻间温度要求-18℃至-20℃、1个预冷间温度要求0℃至-5℃；工程造价：880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首付机组定金30%为264000元，机组做成提货前付20%为176000元，铝排到现场付20%为176000元，冷冻氟利昂末端柜发货前付10%为88000元，机组安装完调试前付17%为149600元，剩余3%为26400元，一年到期5日内付清；安装期限：为50天，即2017年9月3日前完工；并约定保修期为：一年。之后，原告如期将上述冷库的制冷设备安装完毕。截止2018年12月28日，被告先后累计支付了原告制冷设备及安装费用656485元（其中包含支付给河南新三花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两笔设备款2018年12月17日20000元、2018年12月28日19660元），至今尚有223515元未付。庭审中，原告称合同中的“单间制冷”系指在制冷机组启动后，3个速冻间在分别使用时每间的温度能达到-30℃至-35℃便是单间制冷（但3间不能同时启动）；对此，被告不认可，认为合同中的“单间制冷”系在制冷机组启动后，3个速冻间每间的温度都应该同时能达到-30℃至-35℃的制冷要求，能同时使用，才是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在庭审结束后，原审对原告韩×进行了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7月，被告要求我在其建好的冷库房屋内安装制冷设备，当时，被告方给了我一张冷库、车间的土建平面图，该图纸确定了制冷设备的安放位置，被告要求1、速冻间的每个单间入货量为10吨，10-12小时单间制冷达到-30℃至-35℃；2、冷藏间温度要求达到-18℃至-20℃；预冷间温度要求达到0℃至-5℃。而不是被告所说的“速冻间每个单间入货量为20吨，同时启动，6小时制冷达到-30℃至-35℃。”我根据被告上述要求，让上海冰玉制冷设备公司绘制了三份图纸，即速冻间、冷冻间、预冷间的安装图纸。图纸出来后，告知过被告。3个速冻间的制冷主机为180匹两并联（90匹的两台机头），单间入货量为10吨时，10-12小时单间制冷可以达到-30℃至-35℃。而该制冷主机启动后，只能带动3个速冻间中的1个，因为，合同约定的就是单间制冷，并不是3个速冻间同时制冷。这主要是被告为了省钱，才要求安了个180匹的，三间同时制冷的话，需再加两套180匹的制冷机头，最少要400000元。原告韩×还称：制冷设备安装完毕4、5个月后，我向被告索要剩余的款项时，被告开始是拖，最后被告就翻脸了，说我骗了他，说三间速冻间应该是同时制冷，而我却安装成单间制冷。之后，我根据被告的要求给他改了一下线路，三间速冻间能同时启动了，但三间速冻间同时冻货的话，制冷效果达不到要求。韩×还称：冷库的所有设备均有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其中：制冷机组、温控器、PL系统电路图的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没有给被告，因为，被告没有结清款项，所以就没有给了被告。其它的已给了被告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销售及安装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存在歧义。原告认为“单间制冷”系在制冷机组启动后，3个速冻间在分别使用时每间的温度能达到-30℃至-35℃便是单间制冷（但3间不能同时启动）；而被告则认为“单间制冷”系在制冷机组启动后，3个速冻间每间的温度都应该同时能达到-30℃至-35℃的制冷要求，才是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原审认为，被告作为一家从事牛羊屠宰及肉类加工、肉类冷库仓储服务的企业，将公司冷库的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承揽给原告，是要充分利用建好的冷库制冷设备系统的全部功能获取最大的利润，而原告已安装好的3个速冻间在制冷机组启动后只能分别单独使用，不能同时启动使用，有违被告建设冷库的盈利目的，故对原告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系制冷机组启动后，3个速冻间分别使用时每间的温度达到-30℃至-35℃便是单间制冷，而不是被告认为3间速冻间每间的温度应当同时能达到-30℃至-35℃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原审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原告在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我根据被告的要求给他改了一下线路，三间速冻间能同时启动了，但三间速冻间同时冻货的话，制冷效果达不到要求”，可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间制冷”应该系在制冷机组启动后，3个速冻间每间的温度都应当同时能达到-30℃至-35℃的制冷效果，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及安装服务合同》目的尚未成就。故原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韩×提供税票7张，金额为642210元。被上诉人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税票没有给过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韩×是否完全依约履行合同，如已完全履行，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多少价款。本案为合同纠纷，此类案件的审理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原则。本案中双方在《销售及安装服务合同》中约定，3个速冻间温度要求-30℃至-35℃（单间制冷）、3个冷冻间温度要求-18℃至-20℃、1个预冷间温度要求0℃至-5℃，现双方对约定的3个冷冻间、1个预冷间是同时制冷需达到相应温度无异议；但对于速冻间的要求，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的是单间制冷时达到-30℃至-35℃，被上诉人辩称3间同时制冷达到上述温度。合同中，对速冻间括号备注“单间制冷”,按通常文义解释即单独使用每个速冻间时需达到的温度，而非3间共同使用。如该速冻间与冷冻间、预冷间一样，都为同时制冷，为何只对速冻间注明“单间制冷”，被上诉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更无证据证明。故应认定为上诉人完全依约履行了合同。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建设冷库的目的是充分利用好冷库的制冷系统获取最大利润，3个速冻间不能同时启动，有违被上诉人建设冷库的盈利目的，此种意见忽略了被上诉人建设冷库亦需考虑节约成本、使用过程也需注重经济合理的问题。完工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通过改变线路，使3个速冻间可以同时启动，此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而非初始合同约定内容，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尚欠款项，上诉人陈述已付款应为616300元，尚欠263700元，理由是在付给河南新三花的设备款中，约定需由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承担税款，故尚欠263700元；被上诉人陈述已付656485元，尚欠223515元，理由是合同价款为880000元，为大包款，此款中已包含税金。对此争议，双方约定合同总造价为880000元，按文义解释，此款应包含所有费用，双方并未对税金另行约定，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税金由被上诉人负担，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款为656485元，尚有223515元未付，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给付223515元。由于被上诉人的迟延履行，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请求自起诉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韩×223515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223515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韩×负担788元，由被上诉人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韩×负担788元，由被上诉人山西老农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