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锋，男，1979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森曼机械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神州路**第**第****。法定代表人：LIUERICJIA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锋因与被上诉人艾森曼机械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森曼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小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小锋是根据艾森曼公司的招聘广告，向其投简历，被艾森曼公司面试合格后进入艾森曼公司的；2.周小锋的劳动手册是交付艾森曼公司的；3.周小锋系艾森曼公司项目的安全经理，工作内容及工作相关的事项，包括工资发放，完全接受艾森曼公司的管理领导，与艾森曼公司的其他员工毫无二致；4.周小锋根据艾森曼公司要求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或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艾森曼公司与Y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均为虚假的，从未实际履行；5.一审法院未对周小锋与艾森曼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仅凭一份未真实履行的劳动合同而认定周小锋与艾森曼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艾森曼公司辩称，不同意周小锋的上诉请求。周小锋并未将劳动手册交付艾森曼公司。周小锋在其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与Z公司或Y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Z公司系根据与艾森曼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将周小锋安排到艾森曼公司处工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3年12月2日至今周小锋、艾森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Z公司原名Y公司，于2017年1月更名。周小锋与Y公司签订过期限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1日、2015年5月18日至项目结束之日止的劳动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Y公司根据实际业务的需要把周小锋分配到Y公司承接的项目上从事项目方委托Y公司完成的特定工作或事项；周小锋担任安全员（后一份合同约定岗位为现场监管）；周小锋的薪酬待遇由周小锋与Y公司协商确定，每月15日Y公司发放上月工资；Y公司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为周小锋交纳社会保险等。上述劳动合同中均未有Y公司与周小锋系代发工资、代缴社会保险费之表述。双方确认平时周小锋实际工作地点在艾森曼公司处项目现场，由Z公司先后按月支付周小锋工资。由Z公司为周小锋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5月。一审审理中，周小锋主张其经由艾森曼公司面试后进入艾森曼公司处担任安全员工作，其系根据艾森曼公司要求才违规与Y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并不清楚艾森曼公司与Y公司间的关系，直至一审庭审才知晓Y公司与艾森曼公司存在服务外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虽显示由Z公司支付工资，但除代付工资和代缴社保外，其他劳动关系履行均在周小锋、艾森曼公司之间发生。2013年12月2日起周小锋实际为艾森曼公司提供劳动，接受艾森曼公司日常工作安排、考勤管理，由艾森曼公司确定工资数额、进行调整，由艾森曼公司负责劳动合同续签考核，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周小锋与艾森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周小锋在艾森曼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30日。周小锋在发现社保漏缴向艾森曼公司提出后，艾森曼公司仅表示由Z公司解决，并要求周小锋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9日Z公司根据艾森曼公司要求通过邮件告知周小锋不要继续至艾森曼公司上班，理由为因Z公司实际运营问题，两公司的合作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起将安排周小锋至其他公司工作。周小锋认为实际系因艾森曼公司没有新的项目，不再需要周小锋。周小锋再向艾森曼公司发送邮件，艾森曼公司也没有回复，亦未支付2019年11月后的工资。周小锋为此提供：1.周小锋相关证书、邮件（填写合同续签审核过程及存档）、安全管理协议（上汽大众安亭项目）、邮件（成为安全领导）、邮件（通知AS部门的安全管理文件和安全管理机构）、艾森曼公司内部人员联系通讯录、邮件（周小锋向艾森曼公司要求加薪后获批准涨薪）、邮件（艾森曼公司委托人事外包服务公司通知周小锋，周小锋要求与艾森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遭拒），证明周小锋、艾森曼公司劳动关系建立和续签。2.艾森曼公司各现场办理的进出入证件和工作服照片、邮件（指定外出酒店的住宿和要求）、邮件（休假飞机票审批节选）、项目考勤签到表、邮件（加班审批及外出确认补贴）、邮件（公司统一邮件格式）、邮件（艾森曼公司安排至新项目上班）、邮件（出差机票审批）、邮件（艾森曼公司项目人员安排）、邮件（艾森曼公司安排周小锋休假计划），证明艾森曼公司对周小锋进行相关的工作管理。3.艾森曼公司各项目人员的组织架构中周小锋担任安全监理职务、奖状（天津项目业主颁发）、艾森曼公司各项目业主邮件统计、签到记录（周小锋作为艾森曼公司安全经理工作内容包括安全工作检查记录、项目安全培训、内部人员培训、安全事故分析）、周小锋与艾森曼公司各联系人的邮件统计、邮件（周小锋协助艾森曼公司人事招聘安全管理人员）、录像光盘（周小锋要求艾森曼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证明周小锋完成艾森曼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周小锋工作内容系艾森曼公司主营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4.个人说明（周小锋的英文名和邮箱）、2019年通讯录、上报业主周报、周小锋安排上饶项目邮件、工资问题邮件、社保问题邮件，证明合同续签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项目考勤签到、副总安排工作汇报邮件、阶段工作安排计划邮件、天津梦达驰工作安排邮件、支援天津大众项目邮件、艾森曼公司发休假计划邮件，证明艾森曼公司对周小锋工作进行管理。6.每周安全检查隐患汇总汇报、部门安全信息收集汇报、艾森曼公司各项目负责人邮件汇总、艾森曼公司办公室负责人邮件汇总、供应商定机票往来记录，证明周小锋工作内容，艾森曼公司对其评价、考核。7.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艾森曼公司提供与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的服务外包协议，证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艾森曼公司一直采取劳动关系挂靠形式，外包方由艾森曼公司授意，Z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后，在周小锋未根据安排与W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下，仍直接将周小锋转至W公司名下，由W公司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所谓服务外包违反法律规定。艾森曼公司对于证据1-3中录像光盘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周小锋录制未经他人许可，且存在诱导对方方式进行，谈话中对方并未认可周小锋、艾森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其他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仅证明艾森曼公司对于周小锋工作进行管理，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6中个人说明认为并非证据，其他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艾森曼公司仅对于周小锋工作进行管理，不代表成立劳动关系。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W公司系Z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关联企业间的变动不影响劳动关系的状态。艾森曼公司主张其与Z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协议，约定艾森曼公司的项目采用服务外包的方式发包给Z公司。根据艾森曼公司要求，由Z公司对外发布招聘广告，周小锋通过艾森曼公司面试后，自愿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再将周小锋派遣至艾森曼公司处工作。平时由艾森曼公司将周小锋工资、社保费用、服务费等项目费用转账支付给Z公司，再由Z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周小锋工资，并为周小锋缴纳社会保险费。周小锋虽确接受艾森曼公司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但艾森曼公司从未与周小锋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周小锋提出社保漏缴情况后，艾森曼公司答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其向Z公司主张。周小锋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30日，艾森曼公司向Z公司支付项目费用至2019年10月。艾森曼公司为此提供:1.艾森曼公司与Y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与Z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两份协议均艾森曼公司的项目采用服务外包的方式发包给Z公司等；服务担当是指Z公司为完成本协议约定项目，从其员工中挑选的相关服务人员，证明周小锋、艾森曼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周小锋系由Z公司通过服务外包的方式安排至艾森曼公司处参加相关项目。2.普陀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内容同证据1。3.2019年1月至10月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艾森曼公司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向Z公司支付协议约定费用。4.往来邮件，证明艾森曼公司一直与Z公司就工资发放进行沟通。5.普陀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证明周小锋系与第三方建立劳动关系，而非艾森曼公司。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证明Z公司更名情况、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唯一股东为Z公司。周小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周小锋不知晓协议，且Z公司等只是代为支付工资和代缴社保，其他并无关联。2019年10月起，由W公司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裁定书仅程序驳回起诉，未对事实进行调查。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转账明细所载为货款，无法反映系劳务派遣。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行为违法。对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W公司为周小锋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10、11月，由W公司支付周小锋上月工资。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Z公司工作人员程某进行调查，其表示“其系Z公司退休返聘人员；Z公司原名Y公司，XX公司是Z公司的全资子公司；Z公司与艾森曼公司间系劳务外包关系，员工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安排至艾森曼公司处工作；七、八年前Z公司就与艾森曼公司签订合同建立外包关系，周小锋、杜某（另案当事人）、黄某（另案当事人）一开始就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对该三位员工的劳动合同认可，杜某于2012年2月开始的前两份合同是与XX公司签订，2015开始与Y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周小锋的合同最后一份是跟Z公司签订，之前的应该也是跟XX公司或Z公司签订；招聘时员工具体工作能力或资历由用工单位掌握，Z公司不知其是否胜任，用工单位面试后，如果觉得可以胜任，员工就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外招聘广告时间长远记不清楚，可能是以Z公司和艾森曼公司名义同时招聘，劳动者肯定是清楚与Z公司签订合同，安排至艾森曼公司工作，不然就与艾森曼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了；从三位员工被安排至艾森曼公司的第一天，就由Z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不然不能去；平时由艾森曼公司根据考勤计算出工资、服务费、税点、社保费用，一并打给Z公司，由Z公司发放给员工并缴纳社保，三位员工假如有报销或补助等费用，也是走Z公司账，由其发放；2019年9月Z公司业务调整，社保处于欠费状态，只能将业务和员工转至W公司，只是为了维护员工权益不得已为之，与艾森曼公司协商过，其是同意的，但W公司没来得及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后W公司缴了一两个月社保后就无法缴纳，Z公司通知员工回来安排工作，至于员工来不来或艾森曼公司是否继续用工是另一回事，Z公司没有通知解除过劳动合同。”周小锋对调查笔录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中涉及周小锋与艾森曼公司间的劳动法律关系的认定不认可。艾森曼公司则认可调查内容。2019年12月10日，周小锋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2013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0日与艾森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15日，该委裁决：对申请人（周小锋）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周小锋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艾森曼公司提供其与Y公司（即Z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普陀区人民法院以及一审法院向Z公司员工的调查，可以证明Y公司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将其员工安排至艾森曼公司处工作以及艾森曼公司每月向Y公司支付项目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周小锋与艾森曼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周小锋主张经艾森曼公司面试于2013年12月2日进入艾森曼公司工作至今，接受艾森曼公司管理，遵守艾森曼公司规章，由艾森曼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周小锋、艾森曼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艾森曼公司主张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周小锋虽经艾森曼公司面试，但系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再将周小锋安排至艾森曼公司处工作；同时周小锋虽接受艾森曼公司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但确由艾森曼公司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将周小锋工资、社保费用、服务费等项目费用转账支付给Z公司，再由Z公司支付周小锋工资并为周小锋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艾森曼公司从未与周小锋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否认与周小锋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周小锋与Y公司签订过期限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1日、2015年5月18日至项目结束之日止的劳动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Y公司根据实际业务的需要把周小锋分配到Y公司承接的项目上从事项目方委托Y公司完成的特定工作或事项。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合同中均无Y公司与周小锋不建立劳动关系，仅系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会保险费的表述，可见周小锋对于与Y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安排至艾森曼公司处工作是明知的，两份劳动合同也已实际履行，亦与服务外包协议内容相符。其二，周小锋虽接受艾森曼公司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但从现有证据反映艾森曼公司并未与周小锋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综上，周小锋要求确认2013年12月2日至今周小锋、艾森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小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周小锋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表明，Z公司或Y公司在与周小锋订立劳动合同后，按照约定将周小锋安排到艾森曼公司的项目工作，在公司正常经营时定期向周小锋支付工资，为周小锋缴纳社保；艾森曼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根据其与Z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安排周小锋工作、对周小锋进行管理。周小锋主张其不清楚劳动合同内容，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证据证明其受欺骗或胁迫的情况下，其与Z公司或Y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有效，且其与Z公司或Y公司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在知晓工资发放情况后也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周小锋关于其系与艾森曼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小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周小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