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总布胡同**。法定代表人：周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园达盛路**法定代表人：万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婷，女，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涛，男，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孙振华，被上诉人雅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婷、汪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人美公司是否与雅昌公司就印制1000本案涉图书办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人美公司提交的印制3000本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是否为案涉图书的委托书，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法院未查明雅昌公司是否完成交付1000本案涉图书的基本事实。三、即使雅昌公司在2017年要求送货，因为双方并未办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雅昌公司要求交付的货物为非法出版物，人美公司没有义务接收。且案涉图书为《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集》，是为2014年-2015年举办的第十二届中国美术作品展印制，该批作品已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4日在中国美术馆成功展出，在2015年7月前已经全部展览完毕，2017年早已错过上市发售的最佳时机，人美公司有权拒绝受领。雅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美公司的上诉意见。雅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美公司支付印刷合同欠款45230元；2．判令人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人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正面载明：甲方（定作人）人美公司，乙方（承揽人）雅昌公司，合同号××，签订时间2015-03-18。第一条业务明细产品名称：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集，印数：1000本。第一条对规格、装订方式、内文、硬衬、扉页、平装封面等均进行了约定。第二条交货送货方式为汽运，交货地点：北京。如有多个收货地址和收件人时请另提供书面明细，属合同附件，同具法律效力。第三条合同金额和付款合同总额：45230元。第四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3．乙方发货后30日内结清全款。第五条合同变更及删除1．甲方需于＿前交付印件原稿给乙方，甲方交付的原稿应做到齐全、清楚、确定（包括图片、文字、板式稿），对交付的原稿，甲乙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原稿交付时间推迟，影响到交货时间的，原定交货时间按推迟时间顺延。2．乙方交验的彩样，甲方应在收到＿日内作出是否付印的答复，超过60天未予答复的，视为甲方解除合同，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八条第1项承担违约责任。（其余条款详见背面）。第五条约定下方甲方签章处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有赵某的名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乙方签章处盖有雅昌公司合同专用章。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背面载明：其他约定条款……第七条保证2．如果甲方所委印的印刷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需要经过批准才可付印的，甲方需要在签字付印之前，向乙方出具批准文件，如未能及时出具的，乙方有权暂停印刷工作，直至批准文件提供齐全，乙方交货日期相应顺延。第九条验收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印刷品后，如对印刷品的质量（包括但不限于印刷质量、纸张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应在收到印刷品的7天之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甲方完全接受乙方交付之印刷品。第十条违约责任2．自交货之日起六十日内，如甲方无故拒绝受领乙方交付的印刷品的，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第三条所列价款向乙方支付全部印刷费。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的，乙方有权拒绝交货，同时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欠款金额之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未与甲方协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或顺延时间交付印刷品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交印刷品的印刷费之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不承担甲方除此之外的其他损失。5．如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且乙方在合同约定时间之前已将甲方的印制品完工入库，但由于甲方的原因，继续占用乙方的仓库，乙方有权凭借其内部的入库单所注时间作为乙方的实际发货时间，因不可抗力，造成甲方留存在乙方仓库的印刷品遭受损失的，乙方不予承担责任。人美公司称，2015年出版发行部已经不存在了，在它还是一个独立部门的时候是有一个章的，既然合同上加盖了出版发行部的章，那就证明当时章还未被销毁，人美公司也不清楚当时这个章在谁手里；涉诉合同的编号与另案中三份合同的编号一致，不合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载明：书名为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集，出版单位（委托方）名称为人美公司，印刷企业（受托方）名称为雅昌公司，版次为第1版第1次印刷，印数（册）为3000，印完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交书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人美公司签章处和雅昌公司签章处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还载明了开本、页数、印张、印刷方法、用纸数量等内容。雅昌公司称，涉诉图书第一次印刷是中国美术家协会要了3000本，人美公司代中国美术家协会出具了前述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这3000本书中有34本要送给人美公司；后来人美公司加印了涉诉的1000本，雅昌公司没有找到这1000本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所以雅昌公司把前述34本和加印的1000本一起送了过去。人美公司称，根据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雅昌公司应交付图书3000册，但雅昌公司并未全部交付，该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人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雅昌公司提交的送书通知单显示，2015年送书1034册，通知单上盖有中国美术出版总社物流中心章。雅昌公司称由于送书通知单是复写的，日期不太清楚，应该是2015年4月8日。人美公司称其系统显示在2015年1月23日收到了1048册涉诉图书，因此雅昌公司可能是2015年1月8日送的书。人美公司认为，2015年1月份送书，4月份才签合同，这与人美公司的规定相违背。雅昌公司称，只要双方达成合意，雅昌公司就开始印刷，合同可能是后补的。工作说明载明：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合同额45230元，合同欠款45230元，备注为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工作说明右侧签有“高某14／9”、“杨某14／9”字样，工作说明下方签有“刘某18／3”、“高某18／3”字样。雅昌公司称，高某是人美公司原来的项目的负责人，杨某是雅昌公司的负责人，工作说明右侧的两个签字是2018年签的，下方的两个签字是2019年3月18日签的。刘某是雅昌公司现在的业务员；由于业务员走的时候说没有发货，雅昌公司也一直误以为没有发货，所以工作说明上写的是未发货，但后来找到了送货单，这才确认了书已经送到了。人美公司认为，工作说明只能说明雅昌公司催过款，不能证明人美公司认可；工作说明上备注的未发货产品、待解决说明雅昌公司并未发货。工作说明上对各个合同进行了分类，其备注分为“需重新签订合同”、“未进行项目”、“9月同意结账项目”、“已交货未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其中“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项下名为大红袍邹某的产品，其对应的合同亦系由赵某签字、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另案证据中有一份2014年10月24日的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邹某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面人美公司盖章处显示的负责人为赵某。2019年6月26日，雅昌公司与张某发生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雅昌：张老师，另外全国十二届美展那四本书，请问社里什么反馈，是不是可以先发货了，太久了，这都五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发货过去，我们要清理库存的。张：现在起诉阶段，暂停处理，待撤诉或法院判完后再处理。雅昌：张老师，起诉和交货两码事，我们可以先正常送货的。实在是库存太久了，希望社里能赶紧收货。张：我们社里的意思是既然起诉，那就把涉及起诉的项目暂停。雅昌公司提交与孙某的聊天记录如下：雅昌：17年我找周伟书记，给他汇报15年加印的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国画、油画等五款画册加印了，但社里因内部手续和人员调动一直没有收获，周书记让我把报告交给你，说由你管的总编办解决，后来转交给你一份这几年催社里收货说明报告，不知道您那是否还有这份报告说明，如果有方便时发我一份，我换电脑，现在电脑没留底。给您添麻烦，谢谢。孙：我记得是这事儿，记得当时我写完意见反悔出版部了。细节记不太清了。回头我查看。人美出版社称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孙某并未表示认可，只是说写完了意见，意见具体是什么也记不清了。2013年6月27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家明。2015年10月29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伟。人美公司提交2015年1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9月29日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三份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均为人美公司合同专用章。雅昌公司称，发货时间是2015年4月8日，发货后30日内回款，所以自2015年5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人美公司称其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涉诉图书的印刷经过了招投标，并向雅昌公司出示了工价，亦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是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工艺的。一审法院认为，人美公司称其对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的签署并不知情，涉诉合同无效。首先，人美公司认可赵某系其出版部员工，且2014年10月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显示的人美公司的负责人亦为赵某，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某具有代表人美公司对外委托印刷之职权。其次，合同上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现并无证据表明人美公司曾告知雅昌公司该部门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不存在、该部门章已经作废，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人美公司将对其内设部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再次，工作说明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合同并列明了金额，人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对图书印刷的用料、工艺并未进行约定，人美公司亦并无证据证明其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的用料、工艺。而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图书名称、印数均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相对应，且对价格、用料、工艺进行了约定，弥补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不足。故一审法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印刷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印刷企业接受出版单位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必须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并在印刷前报出版单位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印刷企业接受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外的出版单位的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印刷委托书还必须事先报印刷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设置的签章处分别为：出版单位（委托方）盖章、印刷企业（受托方）盖章、印刷企业（受托方）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备案盖章、出版单位（委托方）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备案盖章。可见，图书期刊印刷委托合法成立的核心要件为出版单位对印刷企业进行了委托印刷，其他相关部门仅负责备案，并无审批之责。故，《印刷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人美公司系合格的出版单位，雅昌公司系合格的印刷企业，在人美公司已经委托雅昌公司进行印刷的前提下，不能仅凭没有印刷委托书认定双方合同无效。现人美公司主张雅昌公司未按图书期刊委托印刷书载明的数量交付书本，雅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雅昌公司主张人美公司提交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对应的并非涉诉图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人美公司提交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对应的是否为涉诉图书不影响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的效力，雅昌公司有权依据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向人美公司主张已交付图书的费用；其次，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出具日期为2014年12月，送书行为发生于2015年1月，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故即使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对应的系涉案图书，委托印刷数量也已经由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确认变更为1000本；再次，人美公司就其主张的违约责任并未提起反诉，其可另行进行解决。人美公司称应按照2015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的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现并未证据证明双方后续对价格进行了变更，故应按照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确定的价格进行支付。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雅昌公司发货后30日内人美公司结清全款。现人美公司自认在2015年1月23日收到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图书，雅昌公司主张自2015年5月8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雅昌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判决：一、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四万五千二百三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四万五千二百三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了证明人美公司的上诉主张，人美公司申请证人高某、证人孙某出庭。人美公司另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高某），证明“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并不代表已经核对完毕，更不代表雅昌公司已经送货；2.北京雅昌与人民美术出版社对账工作说明，证明高某对22本产品(含《大红袍邹某》)标注“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并未认可该22本产品已经发货完毕；3.《吼妈日记》第三方审定情况表、《吼妈日记》封皮，4.《人美文库》《作品的背后—老树画画》《洛佩斯》《白雪石全集》《中央美院毕业展画册》《黄宾虹简装版》《萧琼书画作品集—出版社》《靳尚谊》《中央美术》《中国艺术》《油画期刊》2期第三方审定情况表，证据3、4共同证明人美公司核对后发现雅昌公司有虚增工艺、工价虚高、成品与合同报价单用料不符的情况；5.2018年12月12日刘某与高某微信聊天截图，6.2018年12月13日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7.2018年12月13日人美公司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8.2018年12月17日刘某与高某微信聊天截图，证据5至证据8共同证明2018年12月雅昌公司刘某与高某对工作说明对应的22本产品核对后发现雅昌公司有虚增工艺、工价虚高、成品与合同报价单用料不符的情况，对除《大红袍邹某》《中国历代经典碑帖—罗某》以外的20本产品进行核减不符部分，一次性打包打折付款处理，对《大红袍邹某》《中国历代经典碑帖—罗某》双方存在根本争议，未处理，逐步核对完毕的20本产品，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后人美公司完成付款；9.2019年1月15日刘某与高某微信聊天截图、人民美术出版社对账明细已开发部分（附件1），证明工作说明并非双方核对的最终版本，雅昌公司明知人美公司未收到案涉图书的货款却将货物送至第三方不合理，人美公司对雅昌公司送给第三方提出异议，并拒绝结算；10.2019年3月27日刘某与高某微信聊天记录、《人美画谱最终报价》，证明雅昌公司屡次不诚信，虚增工艺、工价虚高、成品与合同报价单用料不符是双方无法结算的根本原因，工作说明载明的合同金额并不是最终结账依据，需要根据真实工艺重新确定价格；11.情况说明（孙某）和12.孙某与程某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不能根据孙某与程某的聊天记录得出已经送货的结论；13.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分展区展览时间公告，14.“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暨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展”巡展公告，证明2017年早已错过上市发售的最佳时机，人美公司有权拒绝受领；15.举报信和快递材料，证明雅昌公司有印制非法出版物的现象，涉案图书是雅昌公司未取得备案的情况下印刷。雅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高某的证言不应采信，其在推卸自己的责任。对账单由雅昌公司制作发送，第一次签字后发生过对账，下方签字时间为2019年3月。中间有付款协议解决了部分书目付款问题，并非工艺虚假等造成。对于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高某在工作说明上二次签名足以证明其对该“欠款事实”是承认的。对于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有关雅昌公司送货问题在其他证据中已经证明，与此对账单无关。对于证据3、4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所称各图书与本案无关，雅昌公司未看到第三方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及第三方专业机构的署名签章，所有的估价单都是雅昌公司给人美公司的报价单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才签订印刷合同，材料、工艺及价格已经经过合同确认，《吼妈日记》的合同价格调整是因为人美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修改和变更了工艺。对于证据5、6、7、8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签订《付款协议》是因人美公司长期不付款而作出的让步，雅昌公司为了尽快收款和未来签订新订单才给予打包折扣优惠。对于证据9证明目的不认可，人美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无双方签字，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证据10证明目的不认可，《人美画谱最终报价》中记载合同金额变更是因为印制册数变化而核减。对于证据11、12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人美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印刷加工承揽关系及雅昌公司几年来催人美公司收货的事实。对于证据13、14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十二届美展的加印项目不是新执行的项目，是人美公司在展会结束后自行销售的，不存在影响参展的情况。对于证据15认为涉案图书内容不存在问题，其与人美公司有十几年合作，本案中人美公司一直没有开具用于备案的委托印刷单，雅昌公司基于信任提前印刷了相应图书。雅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程某、刘某出庭。雅昌公司另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程某），证明雅昌公司图书印刷完成后一直向人美公司催收货与催付所欠款项，人美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收货物且拒付所欠款项，人美公司拖欠雅昌公司的四份关于“十二届美展”的印刷合同款均是“十二届美展”结束后的加印项目，其目的是自行销售，因此人美公司认为的涉案作品印刷影响参展的情况不存在；2.《雅昌公司与人美社合作情况汇报说明》，证明雅昌公司总经理程某与人美公司孙某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催社里收货说明报告”存在，雅昌公司一直都在催人美公司尽快收货；3.雅昌公司刘某与人美公司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于2020年10月30日到雅昌公司查看库房存放的图书，证明人美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印刷业务，且雅昌公司已完成印刷；4.《艺术印刷合作协议书》，证明人美公司明知北京雅昌公司、上海雅昌公司、深圳雅昌公司三方存在委托关系，对三地雅昌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同意，雅昌公司一直都是按照人美公司的指示要求进行发货；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海雅昌、深圳雅昌），名称变更通知（北京雅昌），证明上海雅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深圳雅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雅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人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雅昌公司不能将对印刷厂的要求理解为新旧社长之间的矛盾，两位证人的证言说明对账工作说明并不是结算依据，而是结算的起点，书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系雅昌公司员工单方陈述，没有任何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雅昌公司提交的该份报告未向人美公司提交过，孙某表示并未见过雅昌公司这份报告，与孙某之前见到的报告不是同一份，即便程某说的报告存在，也应该是雅昌公司于2017年出具的，但该报告是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孙某在人美公司不负责向印刷厂的审核付款。对于证据3认为人美公司张某在聊天记录中收到刘某发送的图片，是为了配合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查处雅昌印刷的非法出版物，并非认可雅昌公司印制非法出版物的行为，更不是验货。对于证据4认为该协议没有载明履行期限，且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协议实质上并未被履行，即便双方履行了该协议，雅昌公司送货应当按合同约定根据人美公司的要求及指令送货，由人美公司签字确认才可视为交付完毕。雅昌公司自行将邹某画集送给第三人不能视为送货完毕。对于证据5人美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雅昌公司提交涉案合同，人美公司认为其对该合同不知情，涉案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人美公司认可赵某系其出版部员工，且2014年10月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显示的人美公司的负责人亦为赵某，雅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赵某能够代表人美公司签署相关合同。至于合同中所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的问题，属于人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苛责合同相对方对此必然知晓。同时，工作说明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合同及金额，人美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亦可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印刷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仅凭没有印刷委托书即否定合同效力。故本院对人美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人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于2015年1月23日收到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图书，现人美公司上诉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而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