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平，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上诉人罗荣因与被上诉人付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付文平全部承担。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付文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罗荣与付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判决与事实不符，付文平的证据是一张未被销毁的作废的对账单，且有付文平故意毁坏篡改的痕迹，付文平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且罗荣在2012年前结束合作前早已付清货款。1.十年前个人之间的交易采用银行转账或现金交易。2.交易时双方习惯口头约定年底前结清余款，且都按这一习惯。3.一审庭审时罗荣发问付文平原始证据为什么少一个角，付文平有故意毁掉那角上的现金还款数据记录的嫌疑，对账单上写了下欠八万多元，付文平声称还欠三万多元，已还的五万元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付文平方代理律师没有回答，一审判决书上也没有对少的那个角作出说明，还有五万元是怎么还的做说明，只是2020年7月14日通知付文平接受询问并签署陈述保证书，一审听付文平一面之词，适用法律错误。4.罗荣提供的2009年10月份三张普宁市鸿发过胶厂包装单，付文平未予确认，汉川市人民法院也没有采信，但事实上是付文平在2009年十月份发给罗荣的布料的清单(六万多元)，且罗荣全部现金付给了付文平，当时付文平发货给庐山市及共青城客户都是用这种包装单(证据1)。5.一审法院认定付文平提供的原始证据有效，被不同颜色的笔迹画线部分未导致金额紊乱，分项相加减亦能与落款余额相对应。但事实上画线部分是付文平为了更逼真的掩盖掉里面的一个“清”字，即罗荣已全部付“清”了货款，证据2:罗荣2009年6月份至8月份的农行流水单，根本没有7月25日及26日从农行转钱给付文平，数据对不上，付文平提供的原始证据的[(9)2009年7月25日农行来款9000元，(10)2009年7月26日农行来款600元两条根本不存在，只有(3)条农行来款15.9万元]事实上导致了金额紊乱，故这张对帐单对罗荣没有法律约束力。6.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债务案件，诉讼时效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不应从买卖关系发生时起推算二年或三年，认定付文平没超诉讼时效。罗荣2009年12月8日通过邮政银行转款给付文平2万元(证据3)结清了付文平当年所余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即从2009年12月8日计算付文平的法律时效也过了十年，也远超诉讼时效的三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付文平辩称，1.罗荣2009年8月16日签字确认的下欠81301元的欠款对账单，足以证明罗荣差欠付文平货款的事实存在。罗荣一再强调此款已经全部付清，但是，罗荣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欠款已经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罗荣签字确认的欠款对账单上有划线部分，但是，划线部分的账目与整体账目加减后数额没有错误，罗荣下欠的金额为81301元，且经过罗荣的签字确认。3.罗荣向付文平出具的欠款对账单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付文平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付文平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付文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罗荣支付货款313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付文平一直从事布料生产销售业，罗荣分批次向付文平购买服装布料。其中2009年5月至8月期间，双方多次发生买卖关系，采取“滚动式”的交货、付款方式，即压一部分货款的同时进行新的交易。截至2009年8月16日，罗荣签字确认下欠货款81301元。此后，双方对上述欠款进行部分结付并继续发生买卖业务关系，至2012年终止业务关系时，罗荣尚下欠付文平货款31301元久拖未付。另，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于2020年7月14日通知付文平到庭接受询问，并签署了如实陈述保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罗荣是否履行完付款义务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付文平提交的清单有货款金额、付款金额和截止日的下欠金额等法定合同条款的主要事项，分项相加减亦能与落款余额相对应，其画线部分并未导致金额紊乱，且罗荣亦在落款金额处签字确认，故对罗荣具有法律约束力。罗荣主张该款已经支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债务案件，诉讼时效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不应从买卖关系发生时起推算二年或者三年，继而得出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但是，超过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亦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关系发生距今未超出最长时效期间，故对付文平的债权依法应予保护。综上，罗荣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引起纠纷的原因，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对付文平要求罗荣立即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罗荣给付付文平货款31301元；二、驳回付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罗荣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付文平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荣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09年12月8日转账2万元的凭证。拟证明：诉讼时效过了，2009年10月份之后也有业务往来，滚动式付款说明前面的债务已经清了。证据二，罗荣农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农行明细清单中没有对账单中的9000元、600元两笔。针对罗荣提供的证据，付文平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此笔转账是偿还所欠的81301元的付款中的一笔，且此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同时不能证明滚动式付款前期债务已清。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这个证明目的是对罗荣不利的，没有这两笔转账，说明他还差两笔钱。事实上有可能是通过其他的账户转账过来的。针对罗荣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明目的与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无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付文平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中货款、欠款、来款等明细以及罗荣的签名均为蓝色签字笔笔迹，对账单第7-10项用黑色签字笔进行了划线并注明了一个“清”字。同时，该对账单左下角缺失一角，长约4厘米，宽约2厘米，缺失部分右上沿至日期部分。另，付文平在一审庭审后单方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如果他们把钱还清了，一般都要求我在单据上写上‘全部结清’；反过来，没有写，就说明没有结清。”另查明，罗荣在一审庭审时对于付文平出具的证据一（即对账单复印件）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正式的欠条，也不是正式合同，而且该证据有缺失，不能证明罗荣有欠付文平货款，可能缺失的那一块备注的是所付原告款项。罗荣虽未否认对账单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其明确表示该证据有缺失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罗荣对该证据予以承认”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付文平提供的对账单能否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付文平本人在本案一审庭后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如果他们把钱还清了，一般都要求我在单据上写上‘全部结清’”，该陈述与罗荣的主张相一致，可知付文平与江西九江的客户存在还清欠款后在单据上注明“全部结清”的交易习惯。2.付文平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货款、欠款、来款等明细以及罗荣的签名均为蓝色签字笔笔迹，但明细单后一部分用黑色签字笔进行了划线并注明了一个“清”字，该单据存在增添的痕迹且分项相加后的结果并非完全吻合。此外，该对账单左下角缺失部分较大，缺失部分面积足以容纳“全部结清”四字。3.付文平没有提供在2009年8月16日之后或者是2012年双方彻底结束生意往来之后向罗荣索要过下欠货款的相关证据，而是直至2019年9月才向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虽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在债务人罗荣并非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付文平长达10年未向罗荣主张债权不符合通常做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它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本案付文平提供的对账单存在增添以及较大部分缺角等重大瑕疵，结合付文平长期未向罗荣主张过案涉债权的情况，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付文平提交的对账单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付文平如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亦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罗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付文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0元，二项合计953元由付文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付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九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