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初1704号 原告：中国外运云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中煤第七十一工程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被告：山东东远石油装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某。 被告：四川省贝特石油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3。 被告：四川众山河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4。 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 原告中国外运云南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中煤第七十一工程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十一工程处）、山东东远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东远公司）、四川省贝特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贝特公司）、四川众山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山河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山东东远公司、四川贝特公司、四川众山河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汇票金额10万元；2.判令各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10万元自2019年1月3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利息为7762.92元）；以上金额暂计107762.92元；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2日，被告大古公司开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2145365327，该汇票的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2日。此后，该汇票经张家港科贝奇公司、四川众山河公司、四川贝特公司、山东东远公司、第七十一工程处等连续背书转让后，最终由原告合法取得。票据到期后，原告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承兑人一直未予支付。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特根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辩称，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被告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案涉票据已过6个月的追索期，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四、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宝塔财务公司未拒绝付款，原告诉讼无依据，其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依法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辩称，该公司不承担相关票据责任，理由如下：一、根据企业网上银行查询可知，该票据状态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原告行使非拒付追索时应当证明承兑人属于破产、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两种情况之一，并提供相对应的破产法律文书或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决定方可行使非拒付追索。若无法提供相应的法律文件，就不能行使非拒付追索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在票据到期前提示付款是票据持有人应当行使的第一顺序权利，因此，行使追索权都应当以已经在法定时间内进行提示付款为前提，否则将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且原告称其已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未予支付，故原告应当对已经在法定时间内进行了提示付款提供证据，以证明其符合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条件，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的合法权益。 被告山东东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告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一、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按照法律规定在提示付款期内进行了提示付款。原告应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否则，即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二、票据状态显示背书已签收，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不能证明原告提示付款遭拒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众山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宝塔财务公司因票据（含本案票据）活动已涉嫌刑事犯罪，其实际控制人等已被羁押，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已接管该企业。原告称已向宝塔财务公司处登记，其票据权利已主张，其起诉应予驳回。二、票据到期半年以后只能向承兑人发起追索。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告知其正确的维权方式。 被告四川贝特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证据名称：《长期合作协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各一份，证明：1.原告基于与第七十一工程处的物流运输合作合同关系，合法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原告提示承兑后，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迫于无奈，开始向第七十一工程处追索；3.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票据款项，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已构成实质拒付。 证据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告知函》及回函、《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1.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发函，告知第七十一工程处票据无法承兑，要求该公司清偿；2.第七十一工程处回函告知，若票据最终无法承兑，其愿意按司法程序处理，清偿票据；3.原告及第七十一工程处共同发函要求宝塔财务公司承兑，但一直未予兑付。 证据三、《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打印件一份，证明：1.宝塔财务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付；2.该公告的性质属拒付证明，原告有权向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追索。 经质证，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对证据一中的《长期合作协议》因原告未提供发票，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宝塔财务公司没有拒付；证据二认为与该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宝塔财务公司没有拒付的意思表示。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对证据一中的《长期合作协议》无异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显示原告已经提示付款，且宝塔财务公司没有拒付，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对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告说明宝塔财务公司无法兑付，公告属于拒付的证明文件，原告有权向任意前手及出票人、承兑人追索；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无异议。 其他各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背书转让的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2145365327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2日，到期日为2019年1月2日；出票人为宝塔大古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案涉汇票“可转让”，并经连续背书转让至原告。票据到期后，承兑人未予承兑。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向被告第七十一工程处发出承兑告知函，要求该公司清偿汇票金额。该公司回函要求原告按宝塔工作组要求进行登记，如正常登记后仍未收到汇票金额，按司法程序解决。因各被告均未付款，原告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票据状态现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本案中，原告系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行使而消灭。本案票据于2019年1月2日到期，原告至迟于2019年1月12日已知被拒绝付款，其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故本案被告中的前手背书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出票人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其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承诺到期后无条件付款，应依法承担付款责任。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原告主张的票据款本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后予以支持。 被告山东东远公司、四川贝特公司、四川众山河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外运云南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中国外运云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5元，由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玲 人民陪审员  梁毅力 人民陪审员  吴秀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 （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 （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 （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 （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 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 第二十六条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 第四十四条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的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不包括对票据出票人的追索权。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