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松朋，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月，女，汉族，1973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金芬，女，汉族，1975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七一路**。法定代表人：杜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该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家铭，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松朋、杨金月因诉被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卧龙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4行赔初5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松朋、杨金月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卧龙区政府作出的(2019)宛龙政赔字第02号赔偿决定；二、判令卧龙区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梁松朋、杨金月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99102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梁松朋、杨金月共有房屋一套，该房屋坐落于南阳市新华西路175号无线电小区1幢1单元404室。2018年7月6日，卧龙区人民政府作出宛龙房征补[2018]第4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决定查明：“被征收房屋系卧龙区新华西路175号1幢1单元404(产权证载明的地址）的房屋，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梁松朋、杨金月，产权证号为：宛市房字第**，，宛市房字第**产权证载面积为57.68平方米，用途为住宅。被征收房产经河南信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信诚评字[2018]190301-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被征收房屋征收决定通告日房地产价值为293360元。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未提出复核申请且与房屋征收部门一直未能达成补偿协议。综上，依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及《西关文化村区域旧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之规定，现对被征收人的被征收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对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依法予以补偿，补偿方式实行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由被征收人自行选择。其中采用货币补偿方式：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93360元，另外支付搬迁补助费461.44元，临时过渡费1000.00元，购房补助费23072.00元，合计货币补偿款总额为317893.44元；其中采用产权调换补偿方式：安置房屋为本项目1号楼1单元7楼701号，面积为83.37平方米，另由被征收人向房屋征收部门支付安置房与被征收房屋差价款145488元。房屋置换后，被征收人还可以领取房屋补助2422.88元（其中，搬迁补助费为922.88元，临时过渡费为1500.00元）。二、其他若需给予补偿补助费用的，应由被征收人提供相关证据，并按补偿方案执行。被征收人可以在15日内就上述两种补偿安置方案自行选择，自行搬迁并将被征收房屋交付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拆除。逾期不选择的，视为选择货币补偿。15日后再延续15日，被征收人仍不领取货币补偿款项的，征收人将依法办理提存手续。如不服本补偿决定，可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南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于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征收人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梁松朋、杨金月不服该补偿决定，向南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南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宛政复决[2018]11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宛龙房征补[2018]第4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梁松朋、杨金月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及复议决定。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豫13行初25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梁松朋、杨金月的诉讼请求。梁松朋、杨金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豫行终11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8年12月26日，南阳市卧龙区梅溪街道办事处以其辖区内新华西路175号无线电三厂小区两处危房需排险拆除，申请对其搬离物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2月29日上午，南阳市汉都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随同卧龙区政府、梅溪街道办事处、卧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等单位的工作人员来到南阳市卧龙区新华西路175号无线电三厂小区，由梅溪街道办事处指派的人员将1幢1单元102室及404室的物品全部搬出，将102室物品移至亿安天下城1号楼1单元17A02室存放，将404室物品移至亿安天下城1号楼1单元701室存放，公证处进行了拍照保全证据，并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豫宛汉证内民字第6287号公证书。三、2018年12月28日，卧龙区政府作出《应对突发事件行政决定》，决定对南阳市卧龙区新华西路175号无线电小区1幢的整幢楼房实施拆除。2018年12月29日，该幢楼房被拆除。四、2019年1月4日，南阳市卧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向杨金有、何玉蕊、梁松朋、杨金月等有关权利人作出《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一、限你们接到本告知书7日内搬走原存于你们房屋内的有关全部财物，逾期视为你们放弃存放财物所有权，将作无主财物予以处理。二、由于拆除你们的险房已由卧龙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你们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待人民法院判决后，卧龙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将严格依照生效判决书执行。目前已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存了补偿的货币和置换房屋于卧龙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确保你们的财产权益得以保护。”南阳市卧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以彩信，短信进行了送达并以录音电话的形式告知了杨金有、梁松朋。五、2019年1月21日，梁松朋（乙方）与南阳市卧龙区梅溪街道办事处及卧龙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签订《卧龙区城市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乙方在征收范围内居住房屋产权证或认证认可的面积57.68平方米，常驻人口2人，应置换安置面积72.1平方米。甲方可在规划部门批准的征收区域内为乙方提供安置房1套，建筑面积约为100平方米。乙方实际置换安置房面积超出应置换安置房面积的，在交房时，超出部分2.89平方米按3000元／㎡价格补交房款，25.01平方米按6000元／㎡价格补交房款等内容。同日，梁松朋（乙方）与卧龙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签订《卧龙区梅溪街道办事处西关文化村区域旧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将该征收范围内位于梅溪街道办事处西关文化村区域新华路175号1幢1单元404室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7.68㎡的私有房屋交甲方拆除等内容。其中，第三条约定：上述房屋房屋置换后，附属物、装修及其他各项补助费用，共计补偿5369.82元。卧龙区政府方于2019年1月30日将5369.82元存入梁松朋在中国银行南阳卧龙支行的账户。西关文化村旧城改造安置房选定卡载明：梁松朋的交房序号为114、安置房面积100㎡、安置房楼层1-1-3102、安置房标准为毛坯房。梁松朋、杨金月对上述两个协议不服，向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1329行初3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梁松朋、杨金月的诉讼请求。梁松朋、杨金月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13行终35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2019年2月18日，梁松朋、杨金月对卧龙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豫1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卧龙区政府强制拆除梁松朋、杨金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七、2019年8月1日，梁松朋、杨金月以其房屋被违法拆除为由，向卧龙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其赔偿请求为：请求卧龙区政府对违法拆除梁松朋、杨金月位于南阳市新华西路175号西关社区1幢1单元404室房屋的违法行为进行国家赔偿（现金赔偿）991029元；或者将梁松朋、杨金月的房屋恢复原状。其赔偿项目包括：房屋价值损失、室内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搬迁奖励、违法强拆后未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2019年9月30日，卧龙区政府作出（2019）宛龙政赔字第02号赔偿决定，该赔偿决定认为：“在本政府对申请人所诉房屋依照险房处置程序作出决定及拆除之前，已由本政府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且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已被两级法院判决合法有效，故所诉房屋价值已依法得到了补偿，申请人的房屋所有权价值补偿已得到了体现。本政府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下辖的梅溪办事处在汛期巡查时发现该房屋存在险情，本政府及下辖有关机构进行了委托房屋安全鉴定、房屋拆除等程序，该房屋拆除程序虽被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违法，但没有判决撤销，没有改变、降低此前本政府对申请人的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金额，故申请人要求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之外再给予房屋价值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不能因为案涉险房拆除程序存在违法就可以给予申请人房屋的二次补偿或另行补偿。至于申请人诉请的被征收房屋内存放财产的损失赔偿，由于申请人仅提供了一份物品价值清单，并无提供发票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拥有清单中有关财产的所有权及财产对应价值、是否损害等事实，且该房屋在拆除时委托公证机关进行了室内财产等证据保全，且已告知了申请人领取，故申请人该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对申请人梁松朋、杨金月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梁松朋、杨金月不服该该赔偿决定，遂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因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赔偿决定仅是先行处理的程序行为，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松朋、杨金月的赔偿理由能否成立，其请求的赔偿金额能否支持的问题。梁松朋、杨金月请求的各项损失991029元包含以下内容：房屋价值损失、室内物品及装修损失、搬迁、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搬迁奖励、违法拆除后未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一)关于梁松朋、杨金月主张的房屋价值损失、装修损失、搬迁、临时安置补偿损失；搬迁奖励等问题。梁松朋、杨金月请求撤销《卧龙区梅溪街道办事处西关文化村区域旧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卧龙区城市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的请求，已被新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329行初38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梁松朋、杨金月的诉讼请求。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行终35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卧龙区城市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约定梁松朋、杨金月的原房屋面积57.68㎡置换房屋面积72.1㎡，卧龙区政府提供的安置房面积为100㎡。梁松朋的选定的西关文化村旧城改造安置房交房序号为114、安置房楼层为1-1-3102、标准为毛坯房。《卧龙区梅溪街道办事处西关文化村区域旧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述房屋置换后，附属物、装修及其他各项补助费用，共计补偿乙方5319.82元，该补偿款卧龙区政府方已存入梁松朋的个人账户。现梁松朋、杨金月再次主张的房屋价值损失、装修损失、搬迁、临时安置补偿损失、搬迁奖励等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松朋、杨金月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由于梁松朋、杨金月仅提供了一份室内物品价值清单，并未提供购物发票等能有效证明其拥有清单中有关财产的所有权及价值、是否损坏等事实，且案涉房屋在拆除时已委托公证机关对室内财产进行了证据保全，已通知梁松朋、杨金月限期领取。故对梁松朋、杨金月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梁松朋、杨金月请求违法拆除后未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对梁松朋、杨金月请求支付违法拆除后未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梁松朋、杨金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松朋、杨金月的诉讼请求。梁松朋、杨金月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包庇纵容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政府违法征收。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价值损失进行任何补偿。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应适用征收补偿程序而非国家赔偿程序错误。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搬迁、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承办法官李新保在审理该案时，存在枉法裁判，徇私舞弊行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卧龙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卧龙区政府不存在违法行为，不能进行重复判决。关于室内物品赔偿问题，卧龙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对室内物品已经妥善保管并已通知当事人领取，当事人拒不领取。关于未支付赔偿金的利息问题，即使是行政赔偿依法也不应支持间接损失。本案应适用补偿程序而非国家赔偿程序，因为房屋被拆前已经签订过补偿协议。搬迁临时安置补偿费问题，同属于原来房屋征收补偿案件审查的范围，这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审查范围。关于3万元奖励费问题，因超过签约期，根据方案规定，不应支持。二、一审程序合法。卧龙区政府在一审中提交了经过公证处公证的视频资料，无需再调取证据。三、一审法官审理本案客观公正。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梁松朋、杨金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梁松朋、杨金月案涉房屋于2018年12月28日被卧龙区政府强制拆除。2019年1月21日梁松朋与卧龙区政府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同日卧龙区政府将相应的补偿款存入梁松朋银行账户，双方明确了安置房的位置、面积、房号。之后，梁松朋、杨金月对上述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予以撤销。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驳回了梁松朋、杨金月的诉讼请求。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给梁松朋、杨金月造成的损失，已由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得以弥补，现梁松朋、杨金月基于同一事实，向卧龙区政府主张房屋价值损失、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搬迁奖励、利息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梁松朋、杨金月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因卧龙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卧龙区政府在强制拆除之前已对案涉房屋室内物品组织搬离，期间还委托有公证机关进行公正，之后通知梁松朋、杨金月限期领取。梁松朋、杨金月到期拒绝领取，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卧龙区政府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梁松朋、杨金月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松朋、杨金月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松朋、杨金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郭凛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