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9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冬林，男，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登记地：四川省岳池县中和镇山陵湾村2组50号，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代理人：张心升，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瑶，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韩建军，该区区长。邓冬林因诉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龙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3行赔初10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冬林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洛龙政赔决字（2020）第02号《行政补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征收原告的房屋进行补偿；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内物品被毁损失116600元，或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评估鉴定确定。4.赔偿原告上述应赔偿金额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原告上述2、3项赔偿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邓冬林系四川省岳池县人。2009年9月1日，邓冬林妻子尹群群（又名尹群杰）以39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陈友勤处购得洛阳市洛龙区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村西区三街中间整栋四层房产一处。后邓冬林在涉诉房产居住使用至今。2019年3月1日，洛龙区政府颁布发布“关于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村整村拆迁的通告”，载明“二、实施单位洛龙区人民政府委托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实施。”2019年3月6日，洛龙区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整村拆迁指挥部发布“关于开展地面附着物调查的通知”，载明今由洛龙区新区办、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村委会组成八个工作组，于2019年3月7日至3月10日对豆腐店村西区107户开展地面附属物调查。2019年3月15日，洛龙区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整村拆迁指挥部发布“关于做好豆腐店村西区107户建构筑物安全财物的予以通知”。载明：1、指挥部定于2019年3月20日起对区域内的建（构）筑物（含违法建筑）进行集中统一拆除。2019年3月16日，洛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洛龙住建限拆字【2019】第11-0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3日内自行拆除涉诉房屋。2019年3月20日，邓冬林的房屋被拆除，邓冬林就其房屋拆除一事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豫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洛龙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后本院（2019）豫行终3080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邓冬林于2019年12月6日向被告洛龙区政府邮寄“请求支付征地补偿费申请书”，被告于同年12月10日收到申请书，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洛龙政赔决字（2020）第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书认为：“赔偿请求人邓冬林与案外人通过私下买卖宅基地使用权方式建房，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按照《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安置对象为豆腐店村现籍村民和原籍为豆腐店村村民的非农业人口。本案中，赔偿请求人非豆腐店村村民，考虑到赔偿请求人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参照《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结合邓冬林家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决定对其予以赔偿。关于屋内物品损失，本案所涉房屋拆迁前，有关拆迁主体已对房屋内是否有财物进行了排查并进行了录像，在确认屋内无人和无任何财物后，实施了拆迁。且赔偿请求人也未提供证明其屋内物品灭失的证据，故其所称屋内物品有损失与事实不符。决定洛龙区政府赔偿请求人损失362047元（包括：房屋损失320547元、房屋附属物及装饰装修损失40000元、搬迁费1500元）。对请求人提出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2019年3月10日，洛阳市洛龙区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下发洛龙新建办【2019】6号洛龙区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关于印发太康东路豆腐店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内容：根据《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洛政办【2018】49号）、《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阳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的通知》（洛政办文【2017】44号）和《洛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龙区城乡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实施细则的通知》（洛龙政办【2018】49号）文件有关规定，制定豆腐店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本方案所称的农业人口是指享受村集体收益分配且履行村民义务的村民；在豆腐店村有合法宅基地、有房且未享受房改或国家保障房政策的市民参照农业人口执行。一、宅基地及房屋的认定，（一）有效房屋是指宅基证（无宅基证以批复为准）确认的用地范围内所建房屋。（二）房屋建筑面积以区、办、村和产权人（直系亲属）共同参与丈量的数据为准。（四）农村村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集体，个人只有使用权，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转让、出租。凡擅自转让、出租宅基地的，均属违法行为，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二、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二）货币补偿。一、1、拆迁群众应安置部分面积，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5200元每平方米打包予以货币补偿，选择货币补偿的面积不参与产权置换。2、第三层（含三层）及以上房屋的补偿标准按照《洛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龙区城乡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实施细则的通知》（洛龙政办【2018】49号）文件执行，超高补偿标准：层高3.01米至3.6米（含）之间，在层高3.01米的基础上，按每增加0.1米增加1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层高3.61米（含）以上，按每增加0.1米增加2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对未粉刷、无门窗、无地坪、无水电的，以上四项缺一项减5%。四项全无的按标准的80%补偿，且不予超高补偿。3、地、地下室层高超过2米的，按610元每平方米补偿；层高2.2米至2.6米的，按320元每平方米补偿；层高1.7米至2.1米的，按260元每平方米补偿；层高1.7米以下，按200元每平方米补偿。4、主体结构之上的石棉瓦简易房（四面墙、有门窗、石棉瓦或玻璃钢瓦顶）按150元每平方米补偿，单层彩钢按155元每平方米补偿；双层彩钢按310元每平方米补偿。5、有效房屋之上的楼梯间，按所属楼层的标准给予补偿，不再参与产权置换。6、宅基地内的各种树木、花草、围墙、门楼等附属物以及主体房屋上的栏杆、防盗网、雨搭、地、地坪所、楼梯、管道、井、檐板、各种电器（含太阳能、土暖气、电话、宽带、电表等）拆装，饲养的各种家禽、家畜窝棚及室内外装修等实行打包补偿，具体标准分别为100平方米（含）以下补偿2万元每宅，100平方以上200平方米（含）以下补偿3万元每宅，200平方米以上、300平方米（含）以下，补偿35000元每宅，300平方米以上补偿40000元每宅。（三）搬家费和过渡费补助。搬家补助费以人为单位，每人补助200元（按拆迁、回迁2次补助）。农业人口安置过渡费按260元每人每月执行。再查明，洛阳新区建设征地地面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产权人邓冬林，砖混一层14.25×10.00，142.5h(高)3.75（米），砖混二层14.25×10.00，142.5h(高)3.52（米），砖混三层14.25×10.00，142.5h(高)2.95（米），砖混四层14.25×10.00，142.5h(高)2.98（米），炮楼（五层）7.3×2.75（米）20.08。2019年3月10日，洛龙区建设征地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显示，产权人邓冬林，房屋主体砖混楼房，一层142.50平方米，标准610元，金额86925元；二层142.50平方米，标准590元，金额84075；三层142.50平方米，标准570元，金额81225元；四层142.50平方米，标准280元，金额39900元；炮楼（五层）20.08平方米，标准280元，金额5622元；超高一142.50平方米，标准100元，金额14250元；超高二142.50平方米，标准60元，金额8550元；主体建筑面积合计590.08平方米，金额合计320547元。房屋附属物及装饰装修统一包干补偿奖励，主体建筑面积590.08平方米，金额40000元。搬家补助费1500元。以上合计362047元。又查明，2017年8月8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阳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的通知（洛政办文【2017】44号）显示《洛阳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非城中村村民或在本村已有宅基地的村民购买村集体或个人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在城中村改造中不得享受城中村村民安置政策。2018年6月8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洛政办【2018】49号）显示《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一、建（构）筑物补偿标准2、二层以上楼房（含二层）砖混结构，最低500元，最高640元标准说明一、关于建（构）筑物补偿1、拆迁各类房屋的补偿，包括旧料损失、拆除、搬运、新建人工等费用。在执行中可根据物价水平、房屋新旧程度确定补偿标准的上限或下限。2、房屋按24厘米砖墙、层高2.8米（3米以上按超高计算）。高度增减可适当增减补偿费。5、拆迁户搬家补助费以四口人为准，每户1000元。2018年9月18日，洛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龙区城乡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实施细则的通知（洛龙政办【2018】49号）显示《洛龙区城乡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实施细则》第三章拆迁补偿第六条对具有合法有效的农宅房屋主体拆迁补偿标准按附件1执行。超高补偿标准：层高3.01米至3.6米（含）之间，在层高3.01米的基础上，按每增加0.1米增加1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层高3.61米（含）以上，按每增加0.1米增加2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对未粉刷、无门窗、无地坪、无水电的，以上四项缺一项减5%。四项全无的按标准的80%补偿，且不予超高补偿。第七条对具有合法有效手续农宅的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以户宅基证为单位按房屋主体实际建筑面积统一实行打包补偿。补偿内容包括房屋主体以外的室内外装修、各种花草、树木、栏杆、防盗网、雨搭、厕所、室外楼梯、檐板、围墙、地、地坪道、井、各种电器（含太阳能、土暖气、电话、宽带、电表等）拆装，饲养的各种家禽、家畜窝棚等各种附着物，具体标准分别为100平方米（含）以下补偿20000元每宅，100平方以上200平方米（含）以下补偿30000元每宅，200平方米以上、300平方米（含）以下，补偿35000元每宅，300平方米以上补偿40000元每宅。第八条（三）搬家费和过渡费补助。搬家补助费以人为单位，每人补助200元（拆迁时不能直接入住安置房需要临时安置过渡的按2次补助）。附件1洛龙区城乡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建（构）筑物补偿标准砖混楼房砖墙、砼顶、砼板（第一层）每平方米610元砖墙、砼顶、砼板（第二层）每平方米590元砖墙、砼顶、砼板（第三层）每平方米570元砖墙、砼顶、砼板（第四层及以上）每平方米280元。还查明，庭审中原告称涉诉房屋拆除前一天断的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洛龙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邓冬林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本案审查重点即为被告作出的洛龙政赔决字（2020）第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有无不当，是否应予撤销并重新认定赔偿数额。至于原告邓冬林申请书以及诉状中所称“补偿”一词，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下面具体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邓冬林非豆腐店村村民，涉诉房屋系购买他人农村宅基地上建筑的房屋，其购买行为未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其本人亦不持有合法宅基证，按照《洛阳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非城中村村民或在本村已有宅基地的村民购买村集体或个人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在城中村改造中不得享受城中村村民安置政策。现被告洛龙区政府参照由原被告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的《洛龙区建设征地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和《洛龙区新区建设征地地面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并依据《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洛政办【2018】49号）、《洛龙区城乡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实施细则》（洛龙政办【2018】49号）、《太康东路街道办事处豆腐店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所做出的洛龙政赔决字（2020）第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于法有据，且保护了原告邓冬林的基本权益，该院予以认可。原告邓冬林主张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征收原告的房屋进行补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首先，原告并未举出相关物品损失的初步证据；其次，被告洛龙区政府所提交的视频足以证实涉诉房屋在2019年3月20日拆除时已不存在原告清单所列相关物品；同时结合入户调查以及原告庭审中涉诉房屋拆除前一天断电的陈述，依照日常经验法则，也足以认定原告所诉该项损失不存在，故对原告该项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利息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基础和前提条件，且损害须是必然产生的，须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费用，即不属于直接损失，要求国家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邓冬林的诉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冬林的赔偿请求。邓冬林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农村居民转让房屋所有权并无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房屋所有权系合法取得，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房屋项下土地位于城中村，被违法强拆的，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案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违法，洛龙区政府据此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违法；即便案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合法，赔偿决定亦未参照该方案进行赔偿，且未填平其建筑成本损失，赔偿标准过低，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室内物品损失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洛龙区政府承担；逾期支付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洛龙区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夫妇购买宅基地的合法性问题，根据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上诉人夫妇非豆腐店村村民，在原籍拥有合法的宅基地，又在豆腐店村购买宅基地，显然违反土地管理法的上述规定，上诉人关于其购买宅基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赔偿房屋价值损失的问题，因案涉城中村改造项目系为改善当地居民居住条件和居住环境，具有一定的公益性，案涉城中村改造方案和安置补偿方案均系被绝大多数被拆迁户所认可和接受并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且案涉城中村改造方案和安置补偿方案至今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宣告无效，故此应当作为确定域内集体土地上房屋价值的依据，上诉人要求脱离上述方案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于其他已经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绝大多数村民而言亦不具有公平性、合理性和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洛龙区政府所作行政赔偿决定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洛龙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后，洛龙区政府依申请参照豆腐店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结合上诉人家庭房屋状况，决定赔偿相应的房屋损失、房屋附属物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搬迁费，已足以弥补上诉人合法权益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查明后予以认可，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冬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