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辉，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强，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江坤，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敬，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得献，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敬，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松，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敬，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俊岭，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区。上诉人赵军辉因与被上诉人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原审被告付俊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鲁江坤、杨得献，被上诉人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敬，原审被告付俊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军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支付上诉人货款9013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0138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片石加工协议》真实、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均应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得阻止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或者消极不作为致使合同约定条件不能实现。本案中，上诉人已全部完成《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片石原材料费及加工费共计901387.5元。一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双方虽然约定有销售计量付款、时销时付，这种约定是基于对产品在正常销售情况下的一种为缓解被上诉人资金压力的合理预期付款的约定，但是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对石子、石沫进行销售并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绝不是被上诉人恶意拖延付款的借口，在有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却不作为，依照合同法规定应视为条件已成就。1、2019年6月23日的《收据》中明确“现片石加工完毕，但由于甲方（即被上诉人）原因未能及时支付乙方石子和石粉货款，特立此据”。可见，被上诉人无法支付货款的原因在被上诉人一方，因被上诉人资金困难无法支付上诉人款项，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时销时付，这是被上诉人在结算时对上诉人的一种承诺，而非是对上诉人的约束。基于该承诺，被上诉人应积极对外销售石子、石粉，以便尽快回笼资金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收据》出具后，上诉人亦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并帮助被上诉人联系销售渠道，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充分显示，涉案石子、石沫并非是没有销售渠道，而是被上诉人一味的追求高额回报及惜售，对市场价格走势进行了错误判断，涉案石子、石粉从加工完成后最开始的售价120元左右一直下降，被上诉人在价格降低初期不尽快对外销售以减少损失，反而故意不去销售，等待可能的价格上涨，但到如今只有最初的一半左右的价格，该结果是因被上诉人为追求更大利润，对市场价格走势的误判所造成的，其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3、双方结算的货款是固定价款，不受后期被上诉人销售价格的影响，同时，双方之间是买卖、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故销售价格下降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销售而驳回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其余未销售部分的货款的诉讼请求，是让上诉人承担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市场风险，明显有违公平正义。4、截止起诉之日已近一年半的时间，明显超出了销售的合理期限，但被上诉人仍未销售完毕，被上诉人的消极不作为属于不正当的阻止约定条件的成就，据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应再以销售为前提条件，即涉案石子、石粉是否已销售已不妨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901387.5元货款。综上，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应按约定支付《片石加工协议》的全部款项9013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辩称，一、1、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履行全部义务。首先，在加工场地仍有上诉人提供的一千多吨的石料未进行加工。上诉人没有将全部石料加工完毕。2、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人明确说明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要提供铲车进行装车的义务，因上诉人将设备铲车全部拉走，也没有办法继续履行。这两项是上诉人没有实际完成原来约定的履行义务。二、实销实付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片石加工合同和收据中约定了销售、计量、付款和实销实付的付款方式的前提是，首先是上诉人在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的前提下，已经将石料拉至被上诉人场地并开始加工。双方签订的片石加工合同和收据均是事后补签，这一事实恰恰能够说明上诉人将石料及加工石料的成本全部转化至被上诉人处显失公平。另外，合同文本和片石加工合同和收据均是由被上诉人提供，让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书面的合同及收据的内容理解应该是真实，并且比被上诉人这个更准确的理解实销实付。3、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惜售的问题。被上诉人场地里的石子石料没有销售是因为市场原因和众所周知的在2019年后半年之后，因为政府环保问题，施工企业停产停工，2020年又因为新冠疫情造成被上诉人的石子石料没有实际的销售。另补充，被上诉人在加工石料时，因为加工石料的土地为湿地，有部分石料是没有进行加工的，该损耗应该有两三千吨的量，所以上诉人的实际加工量也达不到双方之前约定数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付俊岭述称，其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赵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碎石加工费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92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利息暂计为920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中碎石加工费的支付数额从200000元变更为60116.2元，并要求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片石原料款共计9013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6000元（以901387.5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利息暂计3600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甲方）签订《碎石加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工作地点为郑州市高新区任寨；甲方负责提供石料加工储存场地；乙方自行安装设备，承担生产过程中的设备维护和维护费用，负责加工甲方提供的石料，包括筛选、破碎，直至加工为成品之前的所有工序；费用计算由甲方安装的测重仪器为准，乙方收取30000元定金后设备进场，每吨加工费用为14元，以每月16号结算上个月加工费用。协议签订后，三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原告的粉石机设备进场。根据被告的统计，其进场的石料共计29699.54吨，现尚余1000多吨未加工。2020年1月19日，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证实收到2019年4月15日至今的加工费共计364830元（含收取的定金30000元）。2019年5、6月份，原告与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协商一致由原告提供原材料在三被告的场地进行加工，由三被告负责场地费用及水电费用。为此，双方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片石加工协议》一份，约定三被告（甲方）负责加工从原告（乙方）购入的片石加工成成品、承担生产加工中的场地和水电费，加工完毕后以协定价格付款给乙方；乙方负责把片石送入甲方指定场区，承担运输过程中的费用，安全责任和加工费用（14元／吨）；费用计算由甲方安装的测量仪器为准，加工完成后以片石总吨数的38％为石粉吨数，每吨86元，总吨数62％为石子吨数，每吨98元；协定期间由甲方负责保护保全原材料（片石）和成品（石粉、石子），如产生遗失和罚没，由甲方按双方本协议内协定价格赔付给乙方；甲方片石加工完成后销售计量，以甲方销售计量付款给乙方，销售完毕且不拖欠乙方货款，本合同终止。当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以甲乙双方之前协定，乙方共计提供给甲方片石9646.7吨供甲方生产加工，协定片石加工为成品后，甲方以石子98元／吨、共计586133.5元；石粉86元／吨、共计315254元，合计901387.5元。现片石加工完毕，但由于甲方原因未能及时支付给乙方石子和石粉货款，特立此据。备注：付款方式从2019年6月30日起以甲方时销时付，付款给乙方”。2019年8月31日，作为乙方的原告出具声明一份，载明自该日起乙方的粉石机设备与甲方脱离关系。2019年6月30日至今，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共销售石子1022.72吨，石粉195吨。现原告称因多次催促被告对加工产品进行销售并支付货款，但被告一直惜售，且由于其对市场价格的错误判断，至今石子零售价格已低于成本，故认为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已加工成的石子进行出售，应视为已符合付款条件，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5日的《碎石加工协议》及2019年6月23日的《片石加工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2019年4月15日的协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加工的石料数量，协议第四条约定费用计算由甲方安装的测重仪器为准，据此，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提交了入库单并称三被告进场石料数量为29699.54吨，结合原告提交的张乔生与被告付俊岭的通话录音、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知进场的包含原告与三被告在内的石料共计3.9万多吨，扣除原告进场的9646.7吨，那么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进场的石料数量应在3万吨左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提交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其称石料数量为29699.54吨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原告称石料总数量为4万吨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辩称现场还剩余1000多吨未加工且有近二、三千吨的实际损耗，对此，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扣减1000吨，按照28699.54吨计算加工费，按照每吨14元的标准，加工费共计401793.56元，扣除已支付的364830元，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还应支付原告加工费36963.56元。因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未按约付款，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有效结算的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从原告出具设备退场声明的次月17日即2019年9月17日起开始计算，原告自愿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23日的协议，因协议第七条约定“以甲方销售计量付款给乙方，销售完毕且不拖欠乙方货款，本合同终止”；收据的备注中约定“付款方式从2019年6月30日起以甲方时销时付，付款给乙方”，根据上述约定，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应当支付已售石子、石粉的货款，根据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的当庭陈述及出库单可知自2019年6月30日起销售的石子数量为1022.72吨，石粉数量为195吨，按照双方的约定的价格，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应支付原告石子款100226.56元，石粉款16770元，以上共计116996.56元，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与双方约定不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未及时支付货款，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而原告方曾于2020年6月22日通过电话催收货款，故原审法院确定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自原告催收之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自愿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付俊岭支付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军辉加工费36963.56元及逾期利息（以36963.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军辉货款116996.56元及逾期利息（以116996.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5元，减半收取计68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赵军辉负担10053元，被告鲁江坤、任国松、杨得献负担1835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军辉与被上诉人鲁江坤、杨得献、任国松就片石加工的货款支付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双方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片石加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片石加工完后销售计量（石子62%，石粉38%），以甲方销售计量付款给乙方……”。2019年6月23日的《收据》备注载明付款方式从2019年6月30日起以甲方时销时付，付款给乙方。由上述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片石加工的结款方式是自2019年6月30日起，以已销售的石子、石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出库单及相关证据，根据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认定2019年6月30日起售出的石子为1022.72吨，石粉为195吨，进而支持赵军辉石子款100226.56元，石粉款1677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石子、石粉款116996.56元的相应利息自2020年6月22日起算，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支持。赵军辉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尚未销售的石子、石粉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且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结算方式进行过变更，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军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4元，由赵军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