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海，男，1948年8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1990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枫，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军，宿迁市宿城区开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绪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广枫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组织听证。王绪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吴新宇，王广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军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绪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广枫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王广枫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其酬客的礼簿，但该礼簿系其自行制作，并没有王绪海签名。而且在当时，村民经常以酬客为由收取礼金，故在王广枫酬客的时候，王绪海没有多问酬客缘由便上前帮忙。2.王广枫在一审提供的证人虽陈述涉案房屋系王绪海出售于某枫，但证人所述内容均系听王广枫陈述，证人并未亲自参与买卖房屋过程中。而且证人证言中存在大量虚假内容，如证人王某1称其家与涉案房屋系前后院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在王庄组9号，王某1家在王庄组20号，中间间隔两排房屋，不可能是前后院；证人高某称与王广枫、王绪海系邻里关系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为王庄组9号，高某居住在，两者相距较远，明显不是邻居关系；证人周某与王绪海系朋友关系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根本没有往来。3.一审法院非此即彼的审理思路背离了证据规则。本案中，王广枫应当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广枫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先否认了王绪海的主张，再对王广枫的主张进行阐述，有悖逻辑。王广枫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广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街道朱庄居委会王庄组拆迁号48号的房屋拆迁款735900元归王广枫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王绪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绪海、王广枫系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朱庄居民委员会居民，王绪海在该居委会拥有宅基地并建造了房屋，原县级宿迁市人民政府、原宿豫县国土管理局分别于1996年2月15日、1997年9月30日向王绪海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自2002年开始，王广枫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并对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予以翻建。2016年4月5日，宿迁经开区管委会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徐宿淮盐铁路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涉案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公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6年4月25日，王广枫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就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房屋座落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征房屋编号为48号，房屋补偿价值为735900元，其中，应付安置房价格524354元，剩余211546元于2016年5月31日由王广枫签字领取。后涉案房屋由三棵树乡政府成立的工作组拆除。2018年12月26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绪海诉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宿迁经开区管委会）、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人民政府（下称三棵树乡政府）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因王广枫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该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绪海诉称，其是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朱庄居委会村民，其在该居委会王庄组9号建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上述建筑已经依法登记。三棵树乡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王绪海上述房屋，但王绪海始终未见到相关征收公示，也自始没有与王绪海进行协商补偿，更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王绪海认为宿迁经开区管委会、三棵树乡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明显侵犯了其的合法财产权，宿迁经开区管委会、三棵树乡政府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请求判决确认宿迁经开区管委会、三棵树乡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10月22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行初141号行政判决，确认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广枫房屋行为违法。后三棵树乡人民政府提出上诉，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针对涉案房屋王广枫与王绪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绪海主张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证据和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自2002年起涉案房屋即由王广枫居住使用，王绪海未曾向王广枫主张过租金，仅陈述系欠款冲抵租金，对于租赁期限和后续租金如何支付，仅陈述由王某2出面处理，该解释并不合理。第二，2002年，王广枫使用涉案房屋后进行了翻建，王广枫与王绪海双方系亲戚关系，且都居住在同一村，王绪海应该知道王广枫翻建房屋的事实，如果系租赁关系，为保护自身权益，王绪海早就应该通过诉讼等其他方式阻止王广枫翻建或者要求其搬离，但王绪海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长达近15年的时间内曾向王广枫主张过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第三，王广枫在翻建房屋后，按照农村风俗宴请乡邻，王绪海不仅参加宴请，还主动前往帮忙。王绪海陈述对于筹客的事由当时并不清楚，明显有违常理。第四，王广枫一直持有涉案房屋的证件，王绪海解释系王某2未经王绪海同意私自交付给王广枫，但涉案房屋登记在王绪海名下，如系租赁关系，王某2也没有必须将两证原件交付给王广枫。综上，对于王绪海主张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绪海提出拆迁协议载明的房屋组名与土地使用证信息不一致的问题，双方对于登记在王绪海名下的房屋被拆迁，该房屋一直由王广枫在使用的事实没有异议，拆迁登记的房屋信息虽然与土地使用证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于王绪海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广枫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为此王广枫提供了证人，四名证人均系王广枫、王绪海所居住地的村民，证言陈述基本一致，结合王广枫提供的礼簿、王绪海自认参与宴请的事实和王广枫已经占有使用房屋十五年左右的情况，能够证明当年王绪海向王广枫出售房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广枫、王绪海关于涉案房屋，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出售的房屋相对应的权益应该由房屋购买方即王广枫享有，而对于某枫翻建的房屋产生权益亦应由王广枫享有。另外，王广枫虽然已经领取相应的拆迁款，因王绪海对于房屋拆迁与行政机关产生争议，王广枫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归其所有，具备诉的利益，故对王广枫要求确认涉案拆迁款735900元归其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朱庄居委会被征房屋编号为48号的房屋拆迁款735900元归王广枫所有。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王绪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为证明王绪海与王广枫系租赁关系，王绪海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主要证言内容：王绪海系王某2哥哥，王广枫系王某2侄子。大概是2002年，王某2介绍王广枫干活，还欠王广枫工钱15000元。当时，王广枫让王某2把自家的房子给王广枫，但王广枫又嫌弃王某2家的房子太差了，想要王绪海家的房子，王某2告诉王广枫不能做主，后来就算了。当年王绪海的房子空着，王广枫就找王某2妻子，打算在王绪海的房子里养鸡，王某2、王绪海当时也没反对就让王广枫在里面养了，是租给王广枫的，但不记得是否谈过租金，也从没找王广枫要过租金。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本来是在王某2家里保管的，但怎么到王广枫手里的，王某2记不清了。王某2当时看到王广枫在王绪海的宅基地上又加盖了房子，但也没说什么。王广枫后来请喝喜酒时候，王某2也去的。2002年的时候，王广枫确实还给了王某23000块钱，但这钱是王某2向王广枫借的，到现在也还没还。王绪海和王某2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王某2家的房子也被拆迁了。拆迁后，王广枫也没找王某2要过工钱，但因为王广枫拿到了王绪海的房子，所以王某2也就没给王广枫工钱。王广枫质证认为，证人与王绪海系亲兄弟关系，其陈述王广枫与王绪海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王广枫借3000元给王某2不属实，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广枫自2002年开始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王某2与王绪海系亲兄弟关系，且王某2对以租金抵债务的具体事宜并不清楚，故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王绪海与王广枫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广枫主张其与王绪海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关系，王绪海不予认可，则王广枫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中，王广枫提供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原件，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也一直由王广枫保存，而该上述“两证”本由王某2保管，但王某2、王绪海对上述“两证”如何到王广枫处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双方陈述，王广枫自2002年起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且期间在涉案宅基地上增建了多处房屋并进行装修，王绪海、王某2从未对王广枫居住、增建、装修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王广枫因增建、装修房屋宴请宾客时，到场祝贺、帮忙。王绪海主张其是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广枫用于抵消王某2欠王广枫债务，但王某2对于是否与王广枫约定了租金等并不清楚，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前，双方就债务是否消灭、租期是否到期等从未进行结算等。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王广枫的主张。相反，王绪海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王绪海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绪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上诉人王绪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黎明审判员  孙 权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