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勇，男，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乐，山东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锐，山东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丽源食用菌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马玉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永帅，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崔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康丽源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丽源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乐、王春锐，被上诉人康丽源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匡永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勇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扣押的保温箱、小锅炉、柴油发电机等生产资料，由上诉人自行拆除其建设的大棚一处、水井两口，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7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棚租赁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需要配合上诉人的生产栽培，然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却经常无端阻挠，导致协议不能顺利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强行封锁租赁基地，且拒绝进行财产交接及上诉人进入租赁场所。二、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及照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承认相关物品确实在被上诉人处，从照片中也能明显看到保温箱及锅炉在租赁基地内，但原审判决却以“如果”两个字认定无法确认保温箱及小锅炉在被上诉人处，显失公正。三、原审判决要求双方协商一致解决上诉人建设的大棚和水井，但双方无法协商。四、原审判决遗漏庭审时关于上诉人的抗辩意见，简单认定为上诉人种植彩椒不符合合同约定。 被上诉人康丽源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并未妨碍上诉人正常使用租赁物，上诉人系自行离开。租赁合同中明确写明租赁物只能用来食用菌栽培，被上诉人从未同意也不知情上诉人种植辣椒。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将该交接的属于上诉人所有的物品已经全部交接完毕。上诉人所建的大棚与被上诉人集装箱房相连接，如拆除不利于物尽其用的原则。两口水井现已基本被瘀平，已经无法使用。上诉人在自行离开后，并未积极整理其所有的相关物件，仍然占有租赁物，也给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 原告崔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该协议是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更正）及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被其扣押的三轮车、拖拉机、保温箱等生产资料（详见视频及照片）。3、判令被告允许原告自行拆除，由原告自己和出资搭建的大棚，处分由原告出资打的两口水井。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7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生产资料共计991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大棚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胶州市西北侧食用菌栽培基地给原告从事食用菌栽培使用，不得改变使用用途。第四条中约定被告配合原告的生产栽培，如需证明文件等，被告应积极配合。 2019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大棚租赁协议签订的实际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原协议中2017年3月1日的表述错误。第二条约定租赁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第三条约定原协议中租赁标的物，双方重新确认为自南向北8个大棚（约1650平方米）。第四条约定原告必须按照原协议约定的使用用途对租赁标的物进行使用，如原告违反约定导致被告损失，原告应据实赔偿，同时被告可单独解除合同，剩余租金不予退还。第八条约定原告如再未经被告同意对租赁标的物和附属物进行改造、改建和搭建，那么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未履行完毕的租金不予退还，同时原告就改造、改建等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向被告据实赔偿。第九条约定在合同终止或者被告依约定单独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原告必须在十五日内及时搬离、腾出租赁标的物以及附属设施，如原告未能撤离，那么原告在租赁标的中的所有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工具、机械设备、地上附着物、种植的食用茵等所有置于租赁标的物中的物品）均归被告任意处置，原告对此无任何异议。第十条约定原告承租后在基地南院内建设大棚（约160平方米）一处、水井（直径约22厘米，深约50米）两口，如遇租赁到期或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协商解决。 原告称其彩椒种植的时间是2019年6月21日。 原告称其是2019年11月15日离开的，原因是无法继续经营，被告称要将原告东西扣押，原告才离开的。 被告将大棚基地的东门上锁，被告称该基地有东西两个门，原告称该基地只有东边一个正常出入的门。 被告将原告在大棚基地内的电动三轮车上锁，被告将大棚东门口外的保温被搬到大棚西门就近院内。 原告离开时未与被告进行租赁物的交接与清点。 2019年11月15日，原告与匡永帅的通话录音：匡“我本意不是想扣你东本，但是，就目前说白了这个事我没弄明白之前，我只有，说白了，封你的所有东西，我才能弄明白了，就是这个道理。”，崔“你的意思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封了？”，匡“对，然后就是谁也不进来了，就是这个意思了。”…匡“你三月份说让我接手，你该怎么弄怎么弄吧，你也说不租了，你还想怎么样”，崔“嗯嗯嗯”。…匡“就是这么个意思，其实说白了，我和雷哥说的是我的心情就要个解释，我不在乎这点东西，你爱怎么搬怎么搬，无所谓，你不能说白了，这个事连个解释都没有，你就这么走了，我觉得不妥。”，崔“嗯，行，你把电话给小雷”。 2020032085614的原告与匡永帅的通话录音：匡“我寻思吧，如果说你那个保温箱、冷库跟你那个小锅炉，如果能在我这里的话，你能留给我的话，就我也使使，或者怎么滴，这么个意思”，崔“那个冰库一万多，锅炉一万多，你算算我给你留下多少东西，你这个拿着我在这里开心？”。 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被告同意解除。 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返还的物品有微耕机1台（4600元）、电动三轮车1辆（4500元）、柴油发电机1台（6000元）、风冷库1座（34000元）、锅炉1台（18000元）、潜水泵1个（1960元）、压力罐1个、电动喷雾1个、塑料周转箱30个、30L油桶2个、10L油桶1个、铝合金折叠梯1个、降温水帘4个（3840元）、电冰箱一台（1500元）、电热水器1台（500元）、煤气灶1个（350元）、电压力锅1个（400元）、监控摄像头8个硬盘录像机1台（9805元）、显示器1台（2300元）、台式电脑1台（4100元）、笔记本电脑1台（4200元）、不锈钢圆桶（带盖）1个、竹梯子1个、电缆150米和配电盘1个（1350元）、4个大棚的保温被、航吊头1个（1750元），以上物品的价值合计99155元。 被告对原告主张返还的以上物品，除了电动三轮车、搬到西门的保温被、微耕机、潜水泵、压力罐、竹梯子、30L油桶在被告处之外，其余物品被告均不清楚，对这些物品在合同到期后原告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予以搬出，但原告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仍然占用被告租赁物，给被告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第9条的约定，其条款本意的设定是在乙方履行租赁合同不当给甲方造成损失时甲方可就乙方未及时办理的所有物品进行任意处置，以补偿甲方的经济损失，同时被告也保留向原告追究其损害大棚及未按照补充协议中第7条原告未能将被告大棚恢复原状的责任的权利。 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就部分涉案物品进行了交接，被告向原告交接了电动三轮车1辆、保温被17个、微耕机1台、潜水泵1个、压力罐1个、竹梯子1架、30L油桶1个。 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第四项主张损失的证据同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并称因彩椒已经腐烂，无法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在2019年11月15日原告与匡永帅的通话录音中匡永帅说“你三月份说让我接手，你该怎么弄怎么弄吧，你也说不租了，你还想怎么样”，崔勇“嗯嗯嗯”。…匡永帅“就是这么个意思，其实说白了，我和雷哥说的是我的心情就要个解释，我不在乎这点东西，你爱怎么搬怎么搬，无所谓，你不能说白了，这个事连个解释都没有，你就这么走了，我觉得不妥。”，崔勇“嗯，行，你把电话给小雷”，同时结合原告诉状中于2019年8月中旬另选地址经营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终止了《大棚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的履行，并退出了租赁场所。原告主张解除《大棚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被告同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依《补充协议》第九条“在合同终止或者被告依约定单独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原告必须在十五日内及时搬离、腾出租赁标的物以及附属设施，如原告未能撤离，那么原告在租赁标的中的所有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工具、机械设备、地上附着物、种植的食用茵等所有置于租赁标的物中的物品）均归被告任意处置，原告对此无任何异议。”的约定，在合同终止履行时，原告应当及时搬离、腾出租赁标的物以及附属设施，但原告离开时并未与被告进行租赁物的交接与清点，依协议约定被告有权处置相关物品。同时，在2020032085614原告与匡永帅的通话录音中匡永帅说“我寻思吧，如果说你那个保温箱、冷库跟你那个小锅炉，如果能在我这里的话，你能留给我的话，就我也使使，或者怎么滴，这么个意思”，不能认定匡永帅确认了保温箱、冷库、锅炉是在被告处，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返还的物品在被告处，因此除了原被告双方已交接完毕的物品外，对原告主张返还其他物品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补充协议》第十条“原告承租后在基地南院内建设大棚（约160平方米）一处、水井（直径约22厘米，深约50米）两口，如遇租赁到期或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协商解决。”的约定，在协议解除后，对于原告承租后在基地南院内建设的大棚、水井处置是由双方协商解决，但庭审中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处置意见，因原告承租后在基地南院内建设的大棚、水井与租赁土地是不可分的，被告也不同意原告的拆除主张，因此本院从物尽其用原则考虑，对原告拆除大棚、水井的主张不予支持，确定原告承租后在基地南院内建设大棚（约160平方米）一处、水井（直径约22厘米，深约50米）两口归被告，由被告按大棚、水井现在的价值给付原告补偿款，补偿款的数额由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原告可另案主张。 原被告在大棚租赁协议中约定“被告将位于胶州市西北侧食用菌栽培基地给原告从事食用菌栽培使用，不得改变使用用途。”，原告种植彩椒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依《补充协议》第九条“在合同终止或者被告依约定单独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原告必须在十五日内及时搬离、腾出租赁标的物以及附属设施，如原告未能撤离，那么原告在租赁标的中的所有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工具、机械设备、地上附着物、种植的食用茵等所有置于租赁标的物中的物品）均归被告任意处置，原告对此无任何异议。”的约定，在合同终止履行退出租赁场所时，原告应当及时处置其种植的彩椒，但原告离开时并未与被告进行租赁物的交接与清点，也未及时处置其种植的彩椒，且原告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彩椒的实际损失，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彩椒损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崔勇与被告青岛康丽源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和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崔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3元，减半收取1841.5元，由原告崔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崔勇与康丽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之子、匡永帅于2019年11月24日电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匡永帅称“原来那个电表在那里，它不会亮，对不对，结果刚才它是亮的，亮的话我这不关门就走了，走了之后我回来往那里走看看你的冷库开了没，你冷库没有电，看你里面指示灯也不亮。”上诉人欲以此证明，根据通话录音可知，录音中的冷库即为上诉人的保温箱，截止到2019年11月24日仍旧在大棚内。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5日将大棚上锁，并扣押上诉人存放在基地内的所有财产，之后上诉人再未曾进入过基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制时间有异议，从手机查看录音时间并不明确。租赁合同到2020年3月1日期满，此前涉案大棚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该录音内容是双方履行租赁合同中进行的正常沟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扣押了上诉人的冷库。 证据二、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樱花热水器收款收据，载明单价500元；证据三、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LXG-F5000型反烧锅炉收款收据，载明单价13800元，运费1200元，合计15000元；证据四、中心国美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顾客崔勇，……，会员卡号00×××30，在中心国美购买海尔冰箱BCD-251WDGW壹台，提单号608314907，购机金额2899元，购机日期：2015年8月13日。……。经门店落实，情况属实，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康丽源合作社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以上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单据、证明中的物品的确在被上诉人处。 二审中，经本院现场勘查，大棚基地内有锅炉一个，海尔电冰箱一个、海尔电热水器一个，八平方的水帘一个，水桶一个，茶几一张，以及个人杂物若干。崔勇称，以上物品均系其所有。康丽源合作社称，认可水帘、茶几、水桶是上诉人的，锅炉不清楚，需核实，电冰箱和热水器是我们交付时就有的，个人杂物不再主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发生了严重分歧，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求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将涉案租赁物交还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个人物品应当准许其带走。除了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6月28日交接的物品外，本院在二审期间勘验的现场，涉案大棚中尚有锅炉一个，海尔电冰箱一台、海尔电热水器一个台，八平方的水帘一个，水桶一个，茶几一张，以及个人杂物若干。因涉案大棚尚未移交占有，上诉人应当对该争议的大棚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应当具有实际的管领、控制的权利，综合考虑崔勇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认定在该涉案大棚内的上述物品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因此，对于上述勘验的物品，本院判决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另外上诉主张自行拆除其建设的大棚、水井不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并无不当，至于补偿问题，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亦属合法有据。上诉人另主张损失7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康丽源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勇本院勘验现存的锅炉一个、海尔电冰箱一台、海尔电热水器一台、八平方的水帘一个、水桶一个、茶几一张，以及个人杂物若干； 三、驳回上诉人崔勇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3元，减半收取18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3元，合计5524.5元，由上诉人崔勇负担2762.5元，被上诉人青岛康丽源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27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肖若男 书记员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