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牛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乌杨街道园区路**，注册号50024100003473。法定代表人：杨春法，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重庆市牛牌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文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秋，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权，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重庆市牛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兴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30日对上诉人牛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李孟秋，被上诉人罗兴权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4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履行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的房屋租赁延期合同系持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以支付租金对租赁物使用、收益外，还需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使用租赁物、妥善保管租赁物、租赁期满返还租赁物等义务，双方租赁合同中有关“被上诉人应合理使用并爱护该房屋及附属设施;租赁到期或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将房屋钥匙及正常使用状态下的附件中所列物品交还上诉人”等约定亦可充分反映承租人的上述合同义务。因此，支付租金不是被上诉人履行租赁合同的唯一义务，不能因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租金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了租赁合同义务。故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理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上诉人的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裁定受理上诉人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3月17日指定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上诉人的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于2020年5月20日和2020年6月23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上诉人的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腾退厂房并支付占用费是履行管理人职责，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罗兴权辩称，我已经租了涉案房屋长达6年，并且已经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租赁时间也是2020年12月31日才到期，上诉人以破产法来解除合同不符破产法前置规定，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诉请来是达不到解决问题的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兴权立即腾退占用的牛牌公司厂房（3号楼底层）。2.判令罗兴权赔偿占用牛牌公司3号楼底层厂房的占用费（从2020年4月19日起至罗兴权实际腾退之日止，每平方米按8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3.诉讼费由罗兴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牛牌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杨光洪，全权办理牛牌公司厂房管理和房租收取的相关事宜，如有任何风险或纠纷，本公司自行承担。委托人处有牛牌公司印章确认。2020年1月1日，杨光洪（甲方）与罗兴权（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延期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秀山工业园区园区路21号，面积约1100平方米的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60个月，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需要继续承租该房屋的，应于租赁期届满前30日通知甲方。该房屋租金为6万元/年，已现金方式支付，甲方交付该房屋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押金，手写备注：该户押金已于第一年进场时支付，具体以收款凭条为准。合同对解除权的约定为:乙方保管不当或不合理使用导致附属物品、设备设施损坏并拒绝赔偿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擅自改变房屋用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作了约定。合同首页出租人处有杨光洪的签名及牛牌公司印章确认。合同尾页出租人处有杨光洪签名确认，承租人处有罗兴权签名确认。租赁合同签订后，罗兴权将6万元租金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杨光洪。2020年1月3日，牛牌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罗兴权交来2020年1月-12月房租共计陆万元”，经手人处有杨光洪签名确认，收据中有牛牌公司印章确认。2020年2月18日，秀山法院作出（2020）渝024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德华、邹琴芳、陈功勋、石绍华、邹国成、吴坚、重庆金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江峰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与牛牌公司申请破产清算。2020年3月17日，秀山法院作出（2020）渝0241破字第1-1号《决定书》，决定指定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牛牌公司管理人，孙文武为负责人。管理人接收牛牌公司财产后，邹国成于2020年4月26日向管理人移交了一枚牛牌公司印章，安淑君于2020年5月20日向管理人移交了另一枚牛牌公司印章。2020年5月20日，牛牌公司管理人向罗兴权发出《通知书》，要求罗兴权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交付厂房。该通知由罗兴权妻子况雪梅签收。2020年6月23日，牛牌公司管理人第二次向罗兴权发出《通知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并告知罗兴权如有损失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需承租在通知之日起5日内联系管理人，如不需承租，在通知之日起15日内腾退所占厂房。签收人处有罗兴权签名确认。另查明，案涉牛牌公司的3号楼厂房已于2016年12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通知书》、《送达回执》、《房屋租赁延期合同》、《收据》、《印章移交清单》、《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以及牛牌公司、罗兴权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牛牌公司与罗兴权签订的《房屋租赁延期合同》的效力判定问题。二、《房屋租赁延期合同》是否已解除以及牛牌公司主张腾退房屋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就上述焦点，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案外人杨光洪受牛牌公司的委托与罗兴权签订了《房屋租赁延期合同》。合同签订后，罗兴权亦依照合同约定向牛牌公司支付了租金。故，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牛牌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与牛牌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印章不一致，合同无效的意见。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租赁关系已存在多年，在租赁期间内，牛牌公司未对罗兴权占用厂房的行为提出异议，且牛牌公司对存在多枚印章并使用过的事实无异议。故，牛牌公司提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对于签订于破产申请受理前，且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可依据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或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务合同，出租人的主要义务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而承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约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现牛牌公司已按约将租赁物交付罗兴权使用，罗兴权亦按约向牛牌公司支付了租金6万元，双方均已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租赁期至2020年12月31日才届满。故，管理人在案涉合同不符合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前置条件情况下，不能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解除权属形成权，只有在当事人一方享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时，才能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即使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也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综上，牛牌公司既未达到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亦未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故，牛牌公司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案涉《房屋租赁延期合同》尚未解除。在双方租赁合同尚未解除且租赁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牛牌公司要求罗兴权腾退厂房、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牛牌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重庆市牛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秀山法院调取了（2017）渝024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的诉讼卷宗，对该案中的鉴定意见及证据材料，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牛牌公司、罗兴权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涉案租赁合同印章非牛牌公司向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从秀山法院（2017）渝024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的诉讼卷宗材料来看，牛牌公司在《牛牌电器厂房建设善后事实补充协议》中使用过涉案印章，该补充协议中有牛牌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杨春法签字。秀山法院（2017）渝024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认定牛牌公司使用过涉案印章，该判决已生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罗兴权应否对其所租赁的房屋予以腾退并支付相应的占用费用。现评述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牛牌公司与罗兴权签订《房屋租赁延期合同》，虽然牛牌公司的印章非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但牛牌公司曾经使用过该印章，且有生效判决认定该事实。牛牌公司使用该印章向杨光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办理牛牌公司厂房管理和房租收取的相关事宜，故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该条规定的“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的情形，应当以“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为前提，本案中，虽然人民法院受理牛牌公司的破产申请后，牛牌公司与罗兴权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延期合同》租赁期限尚未履行完毕，但租赁期限的履行系牛牌公司的义务，而非罗兴权的义务。罗兴权已全部履行租金的支付义务，罗兴权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不符合“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的前提条件，故牛牌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的合同已于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后视为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在合同期内腾退租赁房屋并赔偿占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牛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