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再32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山大道**。法定代表人：管建东，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可旭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济儒，男，汉族，1967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瑜，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劳动路**法定代表人：李萍。二审上诉人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冯济儒、原审被告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5民终83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苏05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金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可旭光，二审被上诉人冯济儒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杨家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兴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金山公司称，劳动合同到期后，冯济儒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其也不再到上诉人处继续工作，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底已经终止，不存在拖欠冯济儒工资报酬的情形，公司与冯济儒的劳动报酬已全部结清。依冯济儒申请，上诉人一直为其保留缴纳社保至2018年5月份，但双方实际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明确保留社保期间，公司不再支付劳动报酬。冯济儒2016年4月份起就不在上诉人处上班，即使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劳动，上诉人也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原一、二审法院对案件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冯济儒的诉讼请求。二审被上诉人冯济儒辩称，其一直在上诉人公司工作，直到2019年5月才因公司未能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再审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原审被告兴达公司未发表意见。冯济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539282元，其中2016年是179282元、2017年时260000元、2018年4个月是100000元；2、判令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2010年11月28日-2011年10月27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25000元（2011年10月28日-2018年4月30日）；3、判令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9740元；4、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赔偿金3194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达公司于1999年7月22日注册成立，原注册名称为苏州兴达新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苏州兴达石材有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萍，股东为管红玉、管建东，现登记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石材、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五金水暖器材、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装饰工程、景观工程、石材类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石材及石材蜂窝板工艺的生产、制作、加工（生产、制作、加工限分支机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注册登记经营地址为苏州市劳动路71号。兴达公司表示其厂房在苏州市吴中区××（原门牌号为××）。金山公司于2005年7月2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管建东，股东为管建东、许建珍，登记经营范围为园林古建筑工程施工、设计、营造、装饰、仿古建筑、园林、绿化、雕塑、假山；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石材的工艺制作加工；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五金水暖器材；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登记经营地址为苏州市吴中区××（现门牌号为××）。2010年10月，冯济儒进入被告兴达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兴达公司未为冯济儒缴纳社保。金山公司为冯济儒自2015年4月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5月。2018年4月29日，冯济儒向兴达公司、金山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解除理由为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邮寄物流信息显示被告兴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收，金山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收。后，冯济儒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冯济儒2018年1月至4月的工资22572.68元、经济补偿金45145.36元，驳回了冯济儒的其他仲裁请求。冯济儒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与解除。冯济儒称其于2010年10月28日入职被告兴达公司处工作，兴达公司亦认可冯济儒于2010年10月进入公司工作，因兴达公司未与冯济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以确定具体的入职时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冯济儒关于入职时间的陈述予以采信，并确认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兴达公司表示双方于2014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未提供劳动关系解除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兴达公司关于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6月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金山公司称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但金山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并非冯济儒所签，金山公司称劳动合同系冯济儒授权人力资源部的高伟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金山公司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冯济儒提供的个人参保证明，金山公司自2015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止一直为冯济儒缴纳社保，其称因冯济儒无处缴纳社保，其帮助冯济儒代缴，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兴达公司、金山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结合金山公司为冯济儒缴纳社保的情况及签收冯济儒解除劳动关系信件情况确定冯济儒与兴达公司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冯济儒与金山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问题。冯济儒主张的二倍工资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0年11月28日-2011年10月27日）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1年10月28日-2018年4月30日）两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冯济儒自2010年10月28日入职，应与冯济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冯济儒可主张二倍工资，但二倍工资属于法定赔偿金，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即结合冯济儒的入职时间，冯济儒最迟应于2012年10月27日前提起劳动仲裁，现冯济儒该部分的请求已超出劳动仲裁时效，其要求支付该期间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兴达公司、金山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冯济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双方自用工满一年的当日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种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因此冯济儒要求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关于冯济儒的工资问题。兴达公司、金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劳动者收入的相关凭证，且本案中，兴达公司、金山公司认可的冯济儒的工资发放情况，大多系使用他人的银行账户进行发放，工资的发放缺乏规范，在此情形下，兴达公司、金山公司理应明晰冯济儒的工资收入。冯济儒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专利证书等予以佐证，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冯济儒结合银行流水进行统计，2012年的工资总额为29万余元，2013年的工资总额为21万余元，2014年的工资总额为16万余元，2015年的工资总额为24万余元，兴达公司、金山公司不认可冯济儒统计的工资收入情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结合兴达公司、金山公司对冯济儒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的意见，兴达公司、金山公司认可2015年向冯济儒共计发放208226元，兴达公司称上述款项中包含工资及其给予冯济儒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或其他费用等，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银行转账中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未予认可的部分，经核对转账摘要，对于摘要为工资的部分予以确认，即2015年的工资总额为228226元，其余款项，因冯济儒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显示对方账户、户名等信息，难以核算在内。根据冯济儒所提供的工商查询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兴达公司的股东管建东同时为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均为××（原××），且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冯济儒提供的员工卡中同时显示了兴达公司和金山公司的名称，工作证中显示了金山公司的名称，加盖了兴达公司的印章，而关于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并非由冯济儒引起，故兴达公司、金山公司共同支付工资的金额仍可作为核算冯济儒工资差额的依据。冯济儒称其与管建东口头约定年薪30万元，兴达公司、金山公司不予认可，冯济儒未就双方之间的该项约定进一步举证证明，难以采信冯济儒年薪30万元的主张。根据冯济儒、兴达公司、金山公司及证人陈述，冯济儒在职期间担任公司的管理人员，工作多年，有较多的发明专利等，2015年的工资收入情况与冯济儒所处岗位性质等情况较为相符，亦符合市场同等岗位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与冯济儒提交的2015年之前的工资发放流水及统计的工资发放明细相互印证，而自2016年起，冯济儒的工资收入较此前收入出现明显减少的状况，冯济儒称被告自2016年起拖欠其工资，予以采信。结合兴达公司、金山公司自认的工资状况，参照2015年的工资水平核算冯济儒的劳动报酬。冯济儒自认2016年实际发放工资120718元、2017年实际发放工资40000元，2018年未发放工资，则冯济儒2016年的工资差额为107508元、2017年的工资差额188226元、2018年4个月的工资差额76075元，合计371809元，金山公司应予支付。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冯济儒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兴达公司与金山公司在经营范围等存在混同，冯济儒的工作场所未发生变更，且用人主体的变更并非由冯济儒引起的，故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连续计算，金山公司应予支付。经核算，金山公司应支付冯济儒经济补偿金152151元（228226元/年÷12×8）。冯济儒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加付赔偿金的情形，故对冯济儒要求加付赔偿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济儒欠付工资371809元、经济补偿金152151元，合计人民币523960元；2、驳回原告冯济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10元，由被告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金山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无客观原因未在一审中过程中提供，且不能证明冯济儒与金山公司于2016年3月底已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在冯济儒否认的情况下，仅依据金山公司的陈述不能证明冯济儒与金山公司于2016年3月底已解除劳动关系。冯济儒、兴达公司的陈述与金山公司为冯济儒缴纳社保的行为，冯济儒解除劳动关系的函件签收情况相互印证，一审认定冯济儒与兴达公司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冯济儒与金山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冯济儒与金山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金山公司不能证明冯济儒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金山公司理应向冯济儒支付工资。双方对冯济儒的工资数额陈述不一，一审根据金山公司及其关联账户向冯济儒转账情况确定冯济儒2015年的工资数额，并以该金额为冯济儒的工资标准核算金山公司2016年至2018年5月3日的应向冯济儒支付的工资金额亦无不当。金山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冯济儒支付劳动报酬。冯济儒以此为由向金山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金山公司应向冯济儒支付经济补偿。冯济儒非因本人原因从兴达公司到金山公司工作，冯济儒在兴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金山公司工作年限。一审依冯济儒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计算金山公司应向冯济儒支付经济补偿的金额也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二审上诉人金山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冯济儒对一、二审查明的金山公司、兴达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情况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再审期间金山公司提交公司生产厂长卢小文出具的情况说明、兴达石材工程报备单、兴达公司员工离职表、苏州市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情况材料，证明2018年3月5日冯济儒作为经办人开具的兴达石材工程报备单并非因履行工作职务而形成。金山公司认为，冯济儒在一审中提交的报备单复印件原件在公司，对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冯济儒提交的报备单复印件是其自己后来在复印件处签名的。上述证据证实报备单并不能证明冯济儒是履行职务。卢小文提供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说明了关于工程报备单的填写流程。相关的龙鳞红荒料仍在公司，这批荒料是冯济儒与客户去联系的，和公司没有直接关联。冯济儒认为，即便其不签字，报备单上有人代冯济儒签字，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萍签字，即能证明冯济儒是公司员工。如冯济儒已经离职，那不可能由冯济儒继续代表金山公司进行对外接洽，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金山公司提交兴达公司用款申请书、记账凭证、买卖合同，证明冯济儒是负责公司铝蜂窝事业部的管理人员，公司依照对外合同的履行，2017年6月19日给冯济儒打款1万元系2014年工程项目款项，并非其2017年的劳动报酬。冯济儒认为，金山公司提交的兴达公司和金螳螂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鉴于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合同金额与奖金1万元看不出关联性及相应比例。金山公司提交承包协议书、加工承包协议、吕文生、杜天增情况说明、江苏柳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材料、王政离职表，证明冯济儒负责的蜂窝事业部于2016年4月1日已经由吕文生承包，后由杜天增承包。冯济儒和王政共同于2017年1月22日注册公司。王政曾是金山古建公司的员工。冯济儒在2016年4月从公司离职后才注册成立了该公司，柳一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石材加工，与金山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存在竞争关系。冯济儒认为，其对担任公司蜂窝事业部管理职务及职责没有异议，但对上述承包协议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冯济儒与金山公司没有竞业限制方面的书面约定，柳一公司对金山公司没有造成经营损害。2017年的时候金山公司已经开始拖欠劳动报酬，其打算等过个两三年之后如果在金山公司干不下去了，就去做点生意，所以成立公司。金山公司提交有关冯济儒在公司打卡记录的情况说明、苏州市公证处出具的第13335号公证书，证明冯济儒在公司考勤打卡情况，公司对于冯济儒打卡记录的提取过程及未有删改、篡改的情况。金山公司提交宋成风劳动仲裁资料，证明宋成风因劳动争议于2018年3、4月间与兴达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其与兴达公司、金山公司有较大矛盾。冯济儒认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事实陈述，可以看出金山公司、兴达公司的工资是通过各种关联账户发放，或其他个人账户代付，发放的时间、金额也并不固定。且金山公司、兴达公司与冯济儒之间的劳动合同是由公司其他人员代签的，结合相关事实，足以说明金山公司、兴达公司日常经营管理随意、混乱，没有严格的公司制度，金山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0月，冯济儒至金山公司、兴达公司经营地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大道的经营场所工作，工作期间冯济儒曾担任该经营地蜂窝事业部的负责人，并对该事业部履行管理职责，但冯济儒与金山公司、兴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无劳动报酬的书面约定。金山公司、兴达公司通过王惠、管玉臣等人的个人账户及公司实际控制的江苏省射阳县特庸建材经营部、苏州高新区三美石材经营部、苏州高新区五美石材经营部等企业的账户向冯济儒个人账户发放劳动报酬。2015年冯济儒与金山公司、兴达公司之间对劳动报酬的给付均无争议，2015年金山公司、兴达公司的关联账户向冯济儒账户转账，经核对转账摘要，确认2015年的工资总额为228226元。冯济儒自认2016年实际获得工资120718元。2017年1月，冯济儒与金山公司已离职员工王政，为对外经营业务，共同筹办公司，并于2017年1月22日登记注册成立江苏柳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一公司）。依照双方协商结果，金山公司为冯济儒自2015年4月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5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柳一公司注册信息材料、王政离职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2020)苏苏苏州证字第13335号公证书，证实金山公司作为申请人，提出保全证据公证，苏州公证处指派公证员于2020年9月27日至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大道××号大门口标识为“金螳螂石材加工中心”、“苏州兴达石材研发生产基地”的院子内，对在该院子内设置的考勤机系统进行了取证监督，并全过程摄像；U盘中一个名称为“冯济儒”的文件系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现场复制所得，与当时的实际情况相符。依据现场公证提取的考勤记录，显示冯济儒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连续每月均有视频显示的考勤信息，此后视频显示未有冯济儒连续考勤的信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公证书、公证现场提取的考勤资料信息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本案劳动争议中冯济儒与金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原审判决确定冯济儒与兴达公司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冯济儒与金山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上述认定的主要依据为公司为冯济儒提供的个人参保证明，公司签收冯济儒解除劳动关系的信件，公司关联账户向冯济儒账户转账凭证，宋成风的证言。首先，冯济儒的社保缴纳材料证明金山公司自2015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止一直为冯济儒缴纳社保，原审判决对金山公司关于2016年4月后与冯济儒协商并帮助冯济儒代缴的辩称，认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但金山公司为冯济儒办理社保所依据的劳动合同非冯济儒所签，冯济儒对该份未经其签字的劳动合同内容也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未采信该份劳动合同，却以公司依据该合同办理社保的期限认定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属认定事实不当。其次，公司关联账户向冯济儒账户转账凭证可证实双方之间的钱款给付，但并不能证实所有款项为基于劳动关系的支付报酬。2016年5月后的款项给付，从支付方式、时间、数额均与以往按月实际支付工资报酬部分明显不同，虽冯济儒辩称此情况正是证明公司拖欠其工资给付，但其直至2018年4月才向公司提出解决争议，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期间，冯济儒为证明其在公司工作提交的证明材料工程报备单，经再审复查期间质证，该报备单上冯济儒签名系其在复印件上添加后提交法庭，且公司相关证据证实该报备单与在公司工作并无直接关联，相关业务系冯济儒离职后与公司介绍的石材业务，且因其中断介绍致金山公司无法正常与客户接洽，该石料现仍存放在金山公司仓库。再审期间，金山公司称因冯济儒在企业工作期间获得专利证书而在其离职后仍然给予相关奖励，发放的目的也系希望与冯济儒继续维系良好的合作关系，此陈述意见与冯济儒在岗位职责外介绍公司业务的合同报备单，公司为其继续代缴社保均能相互印证。再次，原审判决对二审中金山公司提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不予采信，而单方采信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的宋成风的证言，属认证不当，且本案中宋成风并不直接经办对冯济儒工资的具体发放，故宋成风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事实的证据。最后，金山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冯济儒注册柳一公司相关材料的证据，证实冯济儒设立与金山公司经营业务相关联的公司情况，市场监督部门的登记信息显示柳一公司从注册至今均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该公司的设立股东也系金山公司原职工王政，已与金山公司在2016年办理了离职手续。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冯济儒与金山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不当，再审应予纠正。再审期间，金山公司称2016年4月后冯济儒未再到公司经营地工作，属自动离职，并提供了公司记录的冯济儒考勤资料予以证实。冯济儒对考勤资料的完整性提出异议。再审经查，考勤资料系公证机关现场监督下在公司经营地考勤机上下载提取，考勤资料的系完整全部提取，提取过程也有公证机关录像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考勤资料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但鉴于金山公司并未提供其考勤管理的具体规章，原审中金山公司提供的公司工作人员说明也反映公司并无严格的考勤制度，对相关管理人员不要求严格打卡考勤，因此该考勤记录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定案依据，但考勤记录中显示2017年后冯济儒在公司并无完整连续的考勤记录的情况与柳一公司的注册信息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冯济儒为对外独立经营，于2017年1月，与金山公司原职工王政共同筹办、设立柳一公司。王政于2016年与金山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冯济儒在未与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也未提出与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再为金山公司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金山公司虽未以书面形式明确与冯济儒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劳动关系确因冯济儒个人原因而于2016年底自动终止。因此冯济儒以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于2018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其提出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争议焦点：二、本案劳动争议的工资收入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冯济儒所提供的金山公司、兴达公司注册登记信息，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相同，且两家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均有重合。冯济儒提供的员工卡中同时显示了兴达公司和金山公司的名称，工作证中显示了金山公司的名称，加盖了兴达公司的印章，因此涉及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与冯济儒无关联，原一、二审判决以兴达公司、金山公司共同支付工资的金额作为核算冯济儒工资收入的依据，并无不当。双方对公司通过关联账户转账给冯济儒发放劳动报酬，均无异议。原一、二审判决对冯济儒提出双倍工资差额请求，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正确，冯济儒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的请求也未提出上诉。冯济儒虽于2016年底因个人原因从金山公司自动离职，直至2018年4月才向公司提出尚欠工资没有发放的主张，鉴于金山公司与2017年12月仍向冯济儒账户转账支付专利奖励金，且双方2018年仍通过材料报备单介绍业务，可认为双方间仍然具备履行工资发放的条件，故不宜认定冯济儒离职后至2018年4月间，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工资支付的权利已被侵害，所以冯济儒提出支付工资的请求并不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金山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底已终止，冯济儒的工资报酬已全部结清的意见，经查，冯济儒认为与公司口头约定按照年薪30万元发放工资报酬，现无证据予以证实；公司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计算、发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金山公司财务凭证却因受到火灾损毁的客观原因，不能提供，因此原审根据冯济儒提交的工资收入转帐凭证，按实予以核定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确认的2015年工资总额228226元为劳动报酬的计算依据，扣除冯济儒自认2016年实际获得工资120718元，金山公司应当向冯济儒支付工资1075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5民终833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济儒工资107508元。三、驳回冯济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市金山古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济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蓓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蒋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玮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