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4执复4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心，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表人：王元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怀伟，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宇，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卓明福，男，汉族，1951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执行人：卓明伟，男，汉族，1958年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复议申请人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心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执行卓明福与卓明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心（以下简称东坡区征补中心）对执行法院要求其协助提取和责令其追回卓明伟的征收补偿款，并在其不能追加时裁定其承担责任提出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东坡区征补中心提起异议称，2018年5月28日，区政府发布眉东府公［2018］6号《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太和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决定对太和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2018年7月8日，异议人与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卓明伟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5月16日，异议人向卓明伟支付了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款369,518元。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卓明福诉卓明伟、徐淑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年5月23日以（2019）川1402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冻结卓明伟、徐淑清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369,518元，次日向东坡区征补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2019年5月29日，东坡区征补中心以眉东征补中心函［2019］10号关于协助执行的复函回复法院：截止2019年5月24日，卓明伟、徐淑清在东坡区征补中心处无征收补偿款可供冻结。2019年10月23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9）川14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2019年12月9日，立（2019）川1402执2529号案受理卓明福的执行申请。2019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9）川1402执2529号执行裁定，根据《执行规定》第36条规定提取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14万元，并于当日向东坡区征补中心送达（2019）川1402执2529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协助执行。2020年4月28日，执行法院向东坡区征补中心发出（2019）川1402执252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以（2019）川1402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已冻结卓明伟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2019）川1402执2529号协助执行通知已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提取但东坡区征补中心却已支付为由，责令东坡区征补中心在10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020年7月2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川1402执2529号之一执行裁定，以东坡区征补中心未履行协助义务擅自向卓明伟支付了冻结款项，且未追回为由，根据《执行规定》第37条规定裁定东坡区征补中心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369,518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卓明福承担139,613元的责任。本案中，东坡区征补中心付款时间2020年5月16日在前，法院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冻结时间2020年5月24日在后。因此，在法院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冻结时，卓明伟在东坡区征补中心处并没有未领取的征收补偿款可供冻结，东坡区征补中心已书面回复法院，其协助义务已履行完毕。东坡区征补中心认为，根据《执行规定》第36条规定，“提取”适用对象为未支取的收入，卓明伟对异议人享有的征收补偿款是基于征收补偿协议享有的债权，该债权不属于收入。法院将其作为收入要求协助提取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收入尚未支取是协助提取的前提条件，法院对已经支取的收入裁定提取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2019）川1402执2529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其次，《执行规定》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2019）川1402执252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认定东坡区征补中心在冻结后擅自支付错误、责令其限期追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基于此，执行法院（2019）川1402执252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东坡区征补中心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不成就，依法应当撤销。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卓明伟、徐淑清（夫妻）于1989年7月12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1月9日，卓明伟向其亲兄弟卓明福出具《卖房》载明：“…太和镇香樟街15号卖于卓明福现金人民币贰仟元整此据卓明伟徐淑清2003年1月9日”。同年，卓明福对该房屋翻建使用至今，但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2年，卓明伟、徐淑清向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遗失补办房屋所有权证，后于同年10月17日取得补办的房屋房权证，登记案涉房屋为卓明伟、徐淑清共同共有。2018年7月8日，卓明伟与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坡区征补办）就案涉房屋签订《眉山市东坡区太和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涉房屋被眉山市东坡区政府征收结算补偿金额为369518元。卓明福为此与卓明伟发生纠纷并于2018年9月17日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确认东坡区××镇××街××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69518元归原告所有。卓明福在审理中提出保全申请，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川1402民初4120-1号民事裁定，冻结卓明伟、徐淑清在东坡区××镇××街××号房屋拆迁而未领取的征收补偿款369518元。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已于2019年1月3日向东坡区征补办送达。该案经该院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川140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判决卓明福与卓明伟就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镇××街××号房屋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有效，驳回卓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院一审判决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川14民终3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卓明福与卓明伟就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镇××街××号房屋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有效，但案涉房屋被眉山市东坡区政府征收导致灭失，卓明福签订合同取得该房屋物权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其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卓明伟赔偿解除合同损失369518元。卓明福在审理中再次提出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冻结卓明伟、徐淑清在东坡区××镇××街××号房屋拆迁而未领取的征收补偿款369518元。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于2019年5月24日向东坡区征补办送达。该案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判决卓明福与卓明伟于2003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卓明伟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卓明福解除合同损失132891元；驳回卓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卓明伟未履行给付义务，卓明福于2019年12月9日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执行过程中，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履行。该院遂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1402执2529号执行裁定，提取卓明伟在东坡区征补中心的征收补偿款14万元；当日已向东坡区征补中心发出（2019）川1402执2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东坡区征补中心已向被执行人卓明伟支付该院冻结的款项，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1402执252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该通知于2020年4月28日送达），责令东坡区征补中心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按（2019）川1402执2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项交存执行法院；并告知逾期拒不追回的法律责任。后东坡区征补中心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追回擅自支付的上述款项。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1402执2529号之一执行裁定，由东坡区征补中心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369518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卓明福承担139613元的责任。东坡区征补中心为此提出执行异议，所附材料（除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外）如下：眉东征补中心函［2019］10号关于协助执行的复函（记载征补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回复法院：截至2019年5月24日，卓明伟、徐淑清在东坡区征补中心处无征收补偿款可供冻结）；眉东府公［2018］6号关于太和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附件（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太和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关于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6月26日签订）；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领款证、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成都银行眉山市分行代发征收补偿款新开户清单、眉山市东坡区太和棚户区改造项目分户补偿款领取表等（记载眉山市东坡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将太和片区棚户区110笔征收补偿款共46254649元于2018年9月6日转账支付到东坡区征补办在成都银行眉山市分行的账号1031××××1662，成都银行眉山市分行于2018年9月7日受托代发征收补偿款新开户110笔个人整存整取账号／卡号，其中新开户账号／卡号10312000********客户名称卓明伟、代发金额369518元，卓明伟于2019年5月16日从东坡区征补办领取了代发征收补偿款的银行卡）。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另查明，按2019年7月15日眉东委办〔2019〕107号关于调整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心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通知，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更名为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心。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有权直接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名下房屋、土地使用权、车辆、股份、投资等显形财产，有权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还可以针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采取相应措施等。 在该院审理卓明福与卓明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因卓明福申请财产保全，该院早在2018年12月28日就作出（2018）川1402民初4120-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卓明伟、徐淑清在东坡区××镇××街××号房屋拆迁而未领取的征收补偿款369518元，限制被执行人支取；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于2019年1月3日送达，东坡区征补办必须按协助执行通知办理。但是东坡区征补办未按该协助执行通知履行协助义务，于2019年5月16日未经许可擅自向被执行人卓明伟支付征收补偿款，该院依法有权责令东坡区征补中心限期追回；其逾期未追回，应当在其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综上，东坡区征补中心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东坡区征补中心的异议。 东坡区征补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1．被执行人领取征收补偿款时间2020年5月16日在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冻结时间2020年5月24日在后，因此，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冻结时，卓明伟、徐淑清在其处已无征收补偿款可供冻结，其已将该事实函告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其协助义务已履行完毕。2．提取裁定和提取通知、责令追款通知、承担责任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因执行法院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冻结卓明伟、徐淑清的征收补偿款时，该款已支付，故没有款项可供提取，执行法院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协助提取错误，认定东坡区征补中心擅自支付错误，责令东坡区征补中心限期追回错误，要求东坡区征补中心承担责任错误。3．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将另案保全与本案保全混为一谈，对另案冻结裁定不属于本案项下的裁定未进行认定，属于漏认定基本事实。复议申请人在另案中的支付行为不属于本案中的行为，支付后果应在另案中处理，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并未违反协助执行义务，不应承担追款和承担责任等责任。另案与本案虽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毕竟是不同的两个案件，不应将申请执行人不当或错误行使诉讼权利的后果由他人承担。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错误，并因此导致其裁定结果错误。请求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2019）川1402执2529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和（2019）川1402执2529号之一执行裁定。 复议审查查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3日（2019）川1402执保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9年5月24日（2019）川1402执保1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明的案件和案由均为卓明福与卓明伟、徐淑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要求协助冻结的款项均为卓明伟、徐淑清就东坡区太和镇香樟街15号房屋拆迁而未领取的征收补偿款369,518元。（2019）川1402执保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川1402执保1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冻结期限为三年。 复议审查查明的其余事实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在诉讼中根据原告卓明福的申请进行财产保全，要求东坡区征补办协助冻结被告卓明伟、徐淑清的征收补偿款，东坡区征补办在接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后，在该院裁定解除冻结前或者因冻结期限届满冻结失效之前，负有不得向卓明伟、徐淑清进行支付的义务。但东坡区征补办未经保全法院许可，将法院冻结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了卓明伟、徐淑清，已构成擅自支付。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的前后两个保全冻结均是基于卓明福与卓明伟、徐淑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保全冻结的标的亦均指向特定的征收补偿款，二者之间具有关联和延续性。当前一个保全冻结期限届满没有续行冻结时，后一个保全冻结立即生效，两者之间不存在没有冻结的时间点，东坡区征补办自第一个保全冻结始至第二个保全冻结解除或期限届满失效时止，一直负有未经冻结法院许可，不得对冻结款项进行支付的义务。一旦其在冻结期限内进行了擅自支付，即违反了法律规定，冻结法院有权责令其追回。虽然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在裁定提取时2019年5月24日的冻结作为轮候冻结尚未生效，其程序上确有不当，但在责令东坡区征补中心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时，前一冻结因期限届满未续行冻结而失效，后一冻结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东坡区征补中心系东坡区征补办更名而来，应承担原东坡区征补办的责任。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责令东坡区征补中心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在其不能追回时裁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东坡区征补中心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心的复议申请，维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蒋 毅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艳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