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2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董维光，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现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莉莉玛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阳光**地下**附0101-2/**。法定代表人：董维光，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才锐，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紫璇，女，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维光、烟台莉莉玛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莉莉玛莲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紫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维光、莉莉玛莲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系上诉人董维光的账户信息，但上诉人董维光从未将该份材料提供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获取该材料的途径只能是通过在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担任会计的表妹处取得，这印证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2.上诉人董维光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丈夫李振清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振清一直自称是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且参与该公司的采购、设计、经营、管理、建议、送礼等，并要求股东聚会、查账。同时在这份聊天记录里李振清也从未提到涉案款项是借款，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或者将借款转换为投资款，反而一直承认是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参加了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会，但不承认是股东，原因是被上诉人想先通过参加股东会看看账目管理之后再决定是否同意将借款转换为投资款，但这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证明了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上诉人，由其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定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适用该法律有两个前提：(1)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这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争议。(2)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上诉人董维光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借款合同，且双方的关系也不是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董维光与上诉人烟台莉莉玛莲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钱紫璇答辩称，1.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系上诉人董维光的个人独资企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董维光之间从未达成任何投资协议，可以说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自成立起至今，股东只有上诉人董维光一人，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也从未给被上诉人出具股权证明，被上诉人从来也不曾是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上诉人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其达成投资合意，也无法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3.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股东会，被上诉人于一审中认可参与股东会，但该股东会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流程进行，也并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也没有签字。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其他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实际就是借贷关系，而上诉人在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将涉案款项说成是投资款，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侵占被上诉人财物，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钱紫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两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系被告董维光个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7日。2018年1月至4月期间，原告及其丈夫李振清陆续向被告董维光转账支付共计100万元。原告称，2017年11月，被告董维光为经营酒吧，通过原告丈夫李振清，向原告夫妇借款，原告遂陆续向被告董维光转账支付借款共计100万元；因原告及其丈夫做生意，经常有朋友借钱，其从未要求朋友出具借条，故对涉案借款其也未要求被告董维光出具借条。两被告对原告所述不予认可，主张因被告董维光曾在2008年至2016年10月期间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营“麦斯酒吧”，有丰富的酒吧经营经验，2017年7、8月份，原告及其丈夫要求与被告董维光共同成立新的“莉莉玛莲酒吧”；一开始双方商定原告与被告董维光各出资200万元，但后来因原告资金不足，又吸纳了另外的3个股东，实际上，原告出资了100万元，被告董维光出资270余万元，另有股东雷芳苏出资60万元、徐希波出资40万元、吴华磊出资20万元，各股东之间口头约定按照实际投资比例享受盈利分配、承担亏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莉莉玛莲酒吧”开业之前，被告董维光就与原告夫妇经常凑在一起商议酒吧的经营事宜，由于酒吧设备价格高，被告董维光还曾与李振清一起到广州厂家查看设备型号、价格，李振清也提出了采购意见，酒吧经营期间原告参加了股东会，还曾对“莉莉玛莲酒吧”经营账目提出异议，并要求审计查账，故原告向被告董维光转账支付的100万元系共同经营酒吧的出资款，并非借款。被告为此提交了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被告董维光（微信号:×××）与原告之夫李振清（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刘某到庭。原告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主张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董维光支付借款时，被告莉莉玛莲公司已经成立近一年，原告不可能是被告莉莉玛莲公司的股东，至于被告董维光所称的其他股东是否属实，原告不清楚；原告向被告董维光出借涉案100万元后，因被告董维光无力偿还借款，一直要求原告将借款转化为投资款，但被告董维光无法说清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原告通过参加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会发现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各股东之间账目不清、关系不清、管理混乱，故最终没有同意将借款转为投资款；被告董维光经营“莉莉玛莲酒吧”过程中，原告也曾按照被告董维光的要求帮忙宣传过，但并非参与酒吧经营；原告之夫李振清与被告董维光所述的广州采购，是由于原告夫妇当时正准备在牟平区养马岛开民宿，需要采购家具，故李振清与也要去广州采购的被告董维光一起到广州去看了家具，并非与被告董维光一起为“莉莉玛莲酒吧”采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予清偿。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董维光转账支付100万元未得到偿还的事实清楚。被告董维光虽主张该100万元系原告作为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股东的投资款，但被告董维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就此达成书面或口头合意，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工商登记中亦未显示原告系公司股东；被告董维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系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原告对此称是为了考察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经营情况、决定是否投资而参加股东会，其丈夫为经营民宿而与被告董维光一同去广东采购等解释并不违背常理。综上，被告董维光之辩解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董维光与被告莉莉玛莲娱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之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引用条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判决：限被告董维光、烟台莉莉玛莲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钱紫璇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如果被告董维光、烟台莉莉玛莲娱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钱紫璇。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维光、烟台莉莉玛莲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完整版的上诉人董维光与被上诉人丈夫李振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了被上诉人的丈夫以股东合伙人的身份分别协调消防、卫生、环保、公安的关系，来对酒吧的开业经营参与管理，同时其通过微信聊天发送的与文化局，名称为“流苏”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明确载明对方要求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让酒吧的主要合伙人来与文化局的负责人孙科长当面协调。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也提供了演艺经营合同等经营当中需要的合同信息，同时其在聊天记录当中多次自认其是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股东与其他股东打架，其愿意道歉，其作为股东要求对酒吧进行审计、管理，上述证据上诉人都着重折角标出，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其是因为酒吧经营不盈利才违背了事实，以借贷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还款。2.上诉人董维光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招商银行全部银行流水，证明在酒吧经营期间，上诉人每月固定给被上诉人委派在酒吧担任会计的表妹发放工资，也证实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同时也证明了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诉人名义打印的银行流水，系被上诉人表妹利用工作便利打印而出。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31页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上诉人董维光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系朋友关系，所以在被上诉人及李振清出借借款时没有要求上诉人董维光向被上诉人方出具借条或欠条，也因为是朋友，所以在被上诉人与丈夫李振清出借借款后，为了能顺利收回借款本金，利用自己的关系便利为酒吧办理事项。2.关于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自认是股东或合伙人的问题，被上诉人方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说明，上诉人方对于“股东”的称谓使用的十分混乱，并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在微信当中称自己是股东他就是上诉人的股东。3.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为上诉人办理事项是在被上诉人方出借借款后，更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为上诉人协调关系是为了能收回借款本金。4.上诉人一直说被上诉人的丈夫李振清是上诉人的股东，但涉案借款大部分是被上诉人出借的，起诉也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起诉的，那么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到底是李振清是上诉人股东，还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股东。另外，对于银行流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酒吧会计发放工资是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东是以货币或非货币财产出资，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款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董为光打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上诉人董维光。上诉人董维光主张被上诉人的丈夫为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涉案的100万元为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对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投资款。首先，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并向被上诉人或其丈夫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未将被上诉人丈夫的股东信息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其次，上诉人董维光的该主张也与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的公司形式相违背；第三，某一主体是否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严格的认定程序，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向被上诉人表妹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丈夫是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股东；第四，涉案款项是汇入上诉人董维光的个人账户而非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账户。综上，上诉人董维光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董维光认可涉案款项用于上诉人莉莉玛莲娱乐公司的经营，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董维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