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30民撤1号 原告：陈正祥，男，1989年6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原告：李杰，男，1988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松，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晓新，男，1980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选，系被告李晓新父亲。 被告：李俊，男，1963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华，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正祥、李杰因李晓新与李俊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生效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正祥、李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松，被告李晓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选、被告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三项，即有关原审原、被告为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认定；2、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四项，即原审被告要求原审原告承担亏损，须以广州九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解散、清算为前提的认定；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2019年7月31日，原审原告李晓新以与原审被告李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为主要事实依据，向彭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俊返还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72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取消李晓新寄名于李俊名下的17%的合伙经营股份份额、承担合作经营期间亏损1830322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原合议庭将案由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在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三项认定李晓新与李俊均为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的“隐名股东”。九华公司的注册股东为本案陈正祥和李杰。原审在已查明该事实且将案由转定为股东出资纠纷，并未依法追加公司和本案两原告参与诉讼，而径行认定原、被告为公司“隐名股东”。该认定程序违法且剥夺了公司和第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超出诉请范围，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同时侵害了九华公司及公司股东的民事权益。原审原、被告争议基于《合作经营协议》，李晓新要求李俊返还合作投资款，李俊反诉取消李晓新寄名于其名下17%的合伙经营股份、承担合作期间的亏损，双方均未要求确认为九华公司股东。判决竟认定原审原、被告为九华公司隐名股东，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侵害了九华公司及本案原告的民事权益。三、原审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就原审被告要求原审原告承担亏损的请求，作出须以九华公司解散、清算为前提的错误认定。原判决认定了合同附件的效力，而合同附件是合作经营协议各方包括原审原、被告对经营期间盈利情况的清算。判决中本院认为第四项与此自相矛盾的认定，即“但鉴于该公司尚处于经营期间，在未经解散、清算之前，被告要求原告负担经营期间的部分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据此作出原判第二项错误判决。综上，原判决错误根本原因在于混淆了合伙法律和公司股东法律关系，原审原、被告诉争属合伙纠纷，原审判决将合伙当事人错误认定为九华公司股东，严重侵害了公司及实际股东的民事权益。原告特提起撤销之诉，恳请支持。 两原告为支持其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合作经营协议》、九华公司章程、《合同附件》、（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均为复印件）。 被告李晓新辩称，一、两原告提起的撤销之诉已过除斥期间，法院应予驳回。法律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在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两原告要求撤销的判决书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至今已过将近一年。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归责于他们本人事由而未能参加当时的诉讼。二、陈正祥、李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驳回。原审判书认定原审原、被告为九华公司“隐名股东”是因为1、九华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了书面证明，明确九华公司实际出资人李俊、章家春、李晓新，其中李俊占公司股份为70%，李晓新占公司股份为17%。该证明盖有九华公司公章及李俊、章家春的签名，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明，完全合理合法。2、李俊反诉李晓新要求承担九华公司经营亏损，原审法院通过法庭调查，发现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实际注册的公司为九华公司，李晓新为九华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故不支持其返还出资款的请求也不支持李俊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作出这样的认定是基于查明案件事实和案件审理的需要，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两原告为九华公司名义股东，在没有证据否认李晓新的公司实际出资人身份情况下，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三、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晓新是九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在九华公司存续期间，未经解散和清算程序，要求李晓新对九华公司所谓亏损承担责任，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公司未经清算、解散，无法证明公司亏损情况。李俊如果主张九华公司亏损分担，完全可要求解散九华公司。如李俊不主张清算九华公司的情况不就要求李晓新承担公司亏损，那么李晓新又要向李俊主张返还或结算50万元投资款。四、两原告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这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原告在诉状中开端就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根据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情况，故没有通知其名义股东参加诉讼的必要。本次诉讼原告李杰和陈正祥是李俊的亲属，理应知道李俊及九华公司向法庭上出具证明，但他们当时并没有要求参加原审诉讼，表明他们对九华公司的证明并无异议。事隔近一年，两原告起诉，李晓新足以怀疑他们只是代表李俊起诉，意图推翻已生效的判决。两原告起诉疑为滥用诉权。鉴于以上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李晓新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合作经营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九华公司利润表、照片三张、股权变更信息一份（均为复印件）。 被告李俊辩称，一、对第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的诉请及理由无异议，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既不是九华公司的显名股东，也非隐名股东。1、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注册新的公司名称是广州市普陀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后因成立普陀公司无法实现合作经营的目的，普陀公司没有注册成立。2、2017年1月24日九华公司登记成立，股东李杰占75%，陈正祥占股25%。九华公司的成立与三人合作经营没有关联。因普陀公司无法成立，为实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经营目的，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从事经营锻造轮毂的项目，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比例出资为合作经营的自有资金，资金没有转入九华公司的账户，李俊、李晓新、章家春既不是对九华公司股份的出资也不是对九华公司的投资，三人不是九华公司的显名股东也非隐名股东。3、即使认定李俊三人合作经营的出资对九华公司经营出资，也是投资人而非股东。如果认定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为九华公司的投资者，也是仅仅向公司投入了资金，未与九华公司股东达成入股公司合意，未实际行驶股东权利，所投资金未转化为公司资本，李晓新在原审也一再否认其不是九华公司股东。三、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经营，自始至终都是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因成立普陀公司无法实现合作经营的目的，普陀公司没有注册成立，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自主合作经营，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李晓新在九华公司担任生产经理一职，未成立普陀公司而转变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的合作经营是合作三人一致认可的《合作经营协议》部分变更行为，未变更的部分继续有效，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2018年10月15日按《合作经营协议》对经营盈亏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合同附件，按约定承担亏损，李俊等三人在合同附件签字确认，原审也认定《合作经营协议》及附件合法有效，即李俊等三人一直按《合作经营协议》履行。四、原审认定李晓新为隐名股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俊三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自主合作经营，李晓新应按《合作经营协议》承担亏损。1、隐名股东是指依据书面或口头协议委托他人代持股权，与之对应的是显名股东。李俊三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自主合作经营，合作出资目的不是在于缴足注册资本设立公司，而在于自身合作业务的开展。李俊三人对外是以九华公司名义经营，表面上九华公司是对外权利、义务承受者，对内三人并不是九华公司股东，而是按《合作经营协议》独自经营，经营风险由三人独立承担。李晓新不是九华公司股东，也就不可能委托九会公司两位股东代持其股权，李晓新形式上参与了九华公司的经营，但不是以股东身份而是以李俊三人合作经营出资人的身份参与，李晓新原审也一直强调自己是九华公司打工的，不是九华公司的股东，原审认定李晓新为隐名股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俊三人借用九华公司名义自主合作经营，不适用公司法有关规定在公司解散、清算后分享剩余财产、承担亏损，应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履行，李俊要求李晓新承担经营期间亏损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李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8日被告李俊、李晓新与章家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合作投资经营锻造轮毂厂项目，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位于广州市，并注册新公司，公司名称是：广州市普陀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还约定锻造厂总投资为700万元，甲方（李俊）出资额为650万元占公司股份70%；乙方（李晓新）出资额为50万元，投资股与干股共占17%；丙方（章家春）出资额为50万元，占公司股份8%。（另5%的干股分给公司主任级别人员）。被告李晓新分三次于2016年12月23日前向被告李俊转账50万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李杰（系被告李俊的儿子）与章家春成立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九华公司），广州九华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李杰占公司股份75%，章家春占公司股份25%。2017年8月18日，章家春所占广州九华公司2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陈正祥（系被告李俊的外甥女婿）。广州九华公司成立后，被告李晓新就在该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9月止。2019年7月31日，被告李晓新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李俊）返还原告（李晓新）人民币500000元整及其利息72500元（利息从2016年12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判决时请按利率6%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投资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俊当时向法庭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取消反诉被告（李晓新）寄名于反诉原告（李俊）名下的17%的合伙经营股份份额；二、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合作经营期间亏损金额1830322元；三、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俊提交广州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合同附件》。《证明》载明“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元月份，注册登记股东为李杰和陈正祥；公司实际出资人为李俊、章家春（曾用名章家伟）、李晓新；其中李俊占公司股份比例为70%、章家春占公司股份比例为8%，李晓新占公司股份比例为17%。特此证明！证明人：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此证明后加盖有广州九华公司公章，李俊与章家春均在此《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李俊提交的《合同附件》上写明“兹从2017年年初到2018年10月15日，在经营这段时间，公司总投资支出33365529元，公司总收入9547557元，固定资产及原材料库存13051317元，亏损10766601元，该笔亏损由九华汽车股东李俊、李晓新、章家伟共同分摊，按合作合同即李俊分摊7536621元，李晓新分摊1830322元，章家伟分摊861328元。此附件需由股东三人签字。……”。2019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此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有“……三、原（李晓新）、被告（李俊）在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法律地位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均不属于登记股东，但该公司书面证词已经认可了其股东身份及股权，且原、被告均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并对经营期间的亏损进行了结算，故可依法认定原、被告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四、被告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原告为隐名股东且已离职、被告为实际控制人，双方均非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但鉴于该公司尚处于经营期间，在未经解散、清算之前，被告要求原告负担经营期间的部分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两原告认为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认定的上述部分错误，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向本院提交《合同附件》（复印件）拟以此证明协议三方（李俊、李晓新、章家春）对合伙期间（2017年—2018年10月15日）经营状况已清算，并确认各自分摊亏损额。法庭询问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投资的“合伙体”的经营场所问题，两原告回答为现在成立的广州九华公司是在三人合伙经营地址上成立的，（广州九华公司成立后）合伙体未搬离，与广州九华公司在同一地址上经营；被告李俊回答为广州九华公司成立后，三个合伙人借广州九华公司的名义在广州九华公司的注册地经营。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李杰与被告李俊系父子关系，原告陈正祥系李俊外甥女婿，但并不能就此认定两原告与李俊早时获知（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两原告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此判决书之日过六个月情况下，被告李晓新辩称两原告提起此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过除斥期间的意见不能采纳。 2016年11月28日被告李俊、李晓新与章家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李晓新按协议约定向李俊支付了投资款50万元，之后虽未成立协议约定的“广州市普陀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但李俊未返还李晓新的投资款，却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案件中提交《合同附件》反诉李晓新要求李晓新承担公司亏损，说明李俊、李晓新、章家春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后曾共同经营过“公司”这一事实。两原告与被告李俊均未提出被告李晓新经营的有其他公司，反而《合同附件》上明确写明李俊、李晓新、章家伟（章家春）为“九华汽车股东”，被告李俊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案件中举证的由广州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更明确了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为广州九华公司实际出资人。李晓新转账给李俊的50万元应系其对广州九华公司的出资且占有公司股份比例为17%。 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李晓新、李俊、章家春为广州九华公司实际出资人，就是广州九华公司股东，被告李俊辩称“即使认定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合作经营的出资为对九华公司经营出资，三人也是九华公司的投资者，而非股东”的说法是错误的。因李晓新、李俊、章家春未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公司股东，系广州九华公司实际股东，即隐名股东，（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认定李晓新与李俊为广州九华公司的“隐名股东”并无错误，两原告要求撤销此项认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李俊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案件反诉李晓新要求广州九华公司实际股东李晓新承担该公司的亏损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四项部分的认定略为不当，予以撤销，变更为“李晓新作为广州九华公司的实际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李俊要求李晓新负担公司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四项部分的认定“虽然原告为隐名股东且已离职、被告为实际控制人，双方均非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但鉴于该公司尚处于经营期间，在未经解散、清算之前，被告要求原告负担经营期间的部分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变更为“李晓新作为广州九华公司的实际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李俊要求李晓新负担公司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驳回原告陈正祥、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50元，由原告陈正祥、李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春翔 人民陪审员  鲍能梅 人民陪审员  项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