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4民初2674号原告：深圳市贝加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社区**龙王庙工业区**101、201、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1640604F。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文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宁，该公司员工。被告：肇庆市高要区腾达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南岸马安新江二管理区（肇庆昌隆电子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83MA4W43LH6B。法定代表人：王强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文，该公司经理。原告深圳市贝加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加公司)与被告肇庆市高要区腾达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贝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文丽、李佳宁，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贝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6829.02元；2.被告按年利率4%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5月10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10日的货款利息2280.48元，以后利息计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3.被告支付此次起诉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一直有业务合作，被告从原告处购货，货款月结180天，被告若有违约，原告可以停止供货，不再于付清货款前提供对应发票，且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所有未到期货款。被告长期不能按时支付货款，至2020年8月11日止，被告欠原告2019年10-12月货款共计136829.02元。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腾达公司辩称，1.原告所述的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相符，我公司结欠10-12月份三个月的总货款为135888.81元。2.不是我公司未支付货款对方才停止供货，而是由于对方2019年9-12月份的货物都有质量问题，无法改善，我公司才主动停止交易，并以邮件的方式告知原告。3.我公司一直到2020年8月份都有履行付款义务，由于2020年9月份开始我公司收到客户反馈其使用原告的药水期间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我公司才停止付款给原告，故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其诉请的利息、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理由不成立。4.原告发给我公司的2019年12月份对账单的单价与约定不符，我公司已将该问题口头告知原告常年驻我公司的代表蒋勤勇，直到现在对账单仍未改正，且我公司到现在未收到原告的发票，如何付款？5.由于今年全球疫情影响，无法正常生产和付款，我公司在收到客户的产品质量问题投诉后，已将相关情况告知原告的工程师蒋勤勇及区域经理田光明，并将客户处理问题的周期及存在问题的产品图片发给了两人。鉴于现在产品已出现质量问题，有需要扣减货款的可能，所以在质量问题解决、原告更改2019年12月对账单重新传给我公司和开具发票之前，请求法院裁定我公司可以暂缓支付欠原告的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贝加公司（出卖人）和（买受人）腾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化镍金产品（一种生产线路板所需的化学药水）的交易关系。腾达公司在贝加公司于2017年出具的报价单上签章约定产品名称、单价、包装规格、计价标准等。付款期限为月结180天，每月10号之前为货款付款日期。若腾达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则在腾达公司未付完到期货款之前，贝加公司有权不再开具发票，并停止供货以及解除合作关系，由此产生的损失由腾达公司自行承担。出现上述情况时，付款期限由月结180天改为货到付款，同时贝加公司有权要求腾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全部货款，且不论该货款是否已到付款期。出现质量问题，由双方共同鉴定。如确系贝加公司品质因素所致损失，经贝加公司确认后由贝加公司承担，非贝加公司品质因素所致损失，由腾达公司承担。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贝加公司向腾达公司供货，腾达公司亦能正常付款。腾达公司付清至2020年8月的货款。2019年9月-12月，贝加公司继续向腾达公司供货，腾达公司在贝加公司出具的“2019年10月份对账单”上确认当月发生的货款金额为55846.07元，在贝加公司出具的“2019年11月份对账单”上确认当月发生的货款金额为65412.35元，扣减“测试费2250元”，当月欠付货款金额63162.35元。腾达公司对上述2019年10月、11月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2020年1月，贝加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腾达公司发送“2019年12月份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写明当月发生的货款金额为26325.971元（数量1947平方米、单价13.5213元），“品质扣款4412.37元和4093元”。腾达公司没有在上述送货单上签章确认，其当庭对12月份的对账单上记载的该月供货数量无异议，但对按单价13.5213元计算货款有异议，认为应按单价13.0384元计算货款为25385.76元（13.0384元×1947元），贝加公司在庭审同意腾达公司的主张，双方一致确认腾达公司尚欠贝加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35888.81元[55846.07元+63162.35元+（25385.76元-4412.37元-4093元）]。另查明，腾达公司陈述，贝加公司所供货物由腾达公司用作生产线路板后，再由腾达公司出售给肇庆昌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再由昌隆公司出售给国外的公司。根据贝加公司向本院举证的证据显示，腾达公司向贝加公司转发了昌隆公司的三份函件，分别为：1.昌隆公司2019年10月发出的《关于B16-003C14IG上锡不良问题测试分析委外申请》函，内容为昌隆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收到客户投诉，B16-003C14IG产品有上锡不良的情况，其取回该客户退回的上锡不良板3件送第三方检测机构委外测试，费用共4500元，如分析结果为沉金工序责任，该分析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沉金承担。贝加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回复腾达公司自愿分担损失2250元。2.《11月份化金报废超标扣款》，载明因11月7日生产过程中出现严重的水渍而甩金，扣款4093.07元，贝加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回复腾达公司自愿承担本次扣款。3.《12月份化金报废超标扣款》，载明扣款额为5392.13元，贝加公司于2020年1月4回复腾达公司自愿承担扣款4412.37元。上述三次贝加公司回复自愿承担腾达公司的部分损失时均声明“为维护双方的合作关系，我司同意协助贵司承担本次扣款……元，但承担此扣款不代表我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贵方不得以此作为我方产品存在质量的证据，也不得在以后贵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以此追究我司责任。”案涉交易的货物是液体，一经开封使用就不复存在。双方没有约定质量异议期。为了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腾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9月27日的送货单和出货单各一份，腾达公司以此主张该批其加工后送货给昌隆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腾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贝加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一份，内附名为“关于药水异常”文档，主要内容为：由于贝加公司的药水近段时间经常出现双色及批量药水渍，严重到甩金，多次投诉没有改善，持一个月问题没有改善。贝加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腾达公司不能接受，腾达公司使用其他公司的药水没有出现问题，故腾达公司认为贝加公司的药水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决定即日起停止使用腾达公司的药水。3.微信聊天记录三份。内容为：昌隆公司的“昌隆胡生”于2020年9月16日发微信给腾达公司，内容为“B14-1734今天收到客人投诉上锡不好（焊盘发黑），……去年9月份做的，客人和我们还在分析中，贝加尔的货款没有付完吧”，后附邮件截图和产品的照片三张。腾达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将上述内容转发贝加公司的田光明和蒋勤勇（蒋勤勇系贝加公司驻腾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田光明回复“都一年了才插件呀，你联系下蒋工吧”，蒋勤勇则没有回复。此外，本院根据贝加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2020）粤1204民初2674号民事裁定，在价值136829.02元范围内查封、冻结腾达公司的财产（详见本院查封、冻结财产清单）。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贝加公司和被告腾达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腾达公司仍欠贝加公司货款135888.81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贝加公司和腾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腾达公司能否以贝加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三、贝加公司诉请的货款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腾达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暂缓支付货款，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综观本案现有的证据，第一，腾达公司举证送货单和出货单和“昌隆胡生”的微信信息，送货单和出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微信号持有者身份信息不明，腾达公司不能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出售给后手买家昌隆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来说，即使腾达公司出售给昌隆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就是贝加公司的药水造成的，而且“昌隆胡生”发送信息内容是：其“于2020年9月16日收到客人投诉上锡不好（焊盘发黑）”，但“客人和我们还在分析中”，也就是说昌隆公司出售给客户的产品质量问题是由何种原因造成的至今尚未清楚。第二，腾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贝加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以及之后向贝加公司工作人员转发微信聊天信息，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其单方面发出的事实主张，并没有得到贝加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确认，不能据此证明贝加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恰恰相反，腾达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被昌隆公司扣款，昌隆公司并没有明确产品质量问题是由贝加公司的药水所造成，贝加公司声明其同意抵扣货款只是“基于双方长期友好合作”而分担腾达公司的损失，并强调质量问题并非贝加公司药水所致。综上两点，腾达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贝加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腾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腾达公司不能以此为理由延付或拒付货款。如果将来腾达公司有新的充分证据证明贝加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腾达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实质是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买受人的腾达公司向出卖人贝加公司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买受人不能在出卖人向其交付完毕货物的情况下以未开具发票为理由拒绝支付货款，除非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了先开发票后付款的履行顺序，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却是腾达公司未付完到期货款的情况下贝加公司有权拒绝开具发票。故腾达公司这一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贝加公司作为卖方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腾达公司作为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依约在付款期限届满前向贝加公司支付尚欠的135888.81元货款。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月结180天”且于每月10日支付，同时约定腾达公司未付完到期货款之前，付款期限由月结180天改为货到付款，贝加公司有权要求腾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全部货款，且不论该货款是否已到付款期。虽然双方对2019年12月份的货物单价存在争议，但腾达公司对2019年10、11月这两个月的货款是没异议的。针对2019年10月的货款，按约定“月结180天”，应于月底结算，月结后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180天为2020年4月29日，腾达公司应于2020年5月10日前支付2019年10月的货款。由于腾达公司没有在2020年5月10日前付清该月的货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货到付款、立即支付所欠的全部货款（不论是否到期）的条件成就，腾达公司应在其接收贝加公司的货物同时履行支付全部已收到货物的货款的义务，逾期付款即构成违约。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贝加公司可以要求计付自接收货物之次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案涉货款所对应的货物已在2019年12月底前交付完毕，贝加公司仅主张自2020年5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贝加公司要求按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现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原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标准，而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的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贷款基准利率这一基本标准应相应修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0年4月20日至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1年期报价利率为3.85%，该利率标准的130%-150%为5.005%-5.775%，故贝加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低于前述法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贝加公司的诉请，自2020年5月10日暂计至2020年8月10日为1404.18元（135888.81元×4%÷360×93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肇庆市高要区腾达电路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贝加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888.81元。二、被告肇庆市高要区腾达电路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贝加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04.18元(该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8月10日，以后以实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贝加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元，由原告深圳市贝加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元，被告肇庆市高要区腾达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1523元；财产保全费1204元，由被告肇庆市高要区腾达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赖小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许舒靖书 记 员 彭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