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琴，女，193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平，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申，男，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女，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瑞士。原审第三人：张宝仕，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张梦麒，女，199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张申、张洋、张娟及原审第三人张宝仕、张梦麒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玉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对一审判决中关于房屋的分配无异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号XX室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张申房屋折价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调查事实，违反调查规定，上诉人多次提出异议均不予答复。一审法院所作工作记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调查应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调查材料要有调查人、被调查人签名或盖章，该工作记录不能反映被调查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工作记录的第3项“在外租房困难、物损原因照顾15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记载有误，张申一家不存在在外租房的情况，物损情况也不存在；三、工作记录记载的个人房屋实际份额的计算方法错误，私房拆迁应该是数“砖头”而不是数“人头”，采用黄**4号令没有依据；四、工作记录的效力不能大于《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而《拆迁安置协议》中记载的安置人员为5人，并不包括张申家超生的2人。被上诉人张申、张洋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对工作记录进行了解释，法院可以依职权到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工作记录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系对拆迁公司根据拆迁政策结合拆迁户的情况所作拆迁安置分配方案存在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在外租房困难、物损原因照顾”，2018年11月，上诉人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提起拆迁安置协议诉讼，该案显示上诉人提供过张申一家生活困难的材料，说明上诉人的前述说法不符合事实，且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至于拆迁是数“砖头”还是数“人头”，同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有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娟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张宝仕、张梦麒述称，同被上诉人意见一致。张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XX路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和XX号XX室房屋（以下分别简称“XX路XX号XX室房屋”、“XX路XX号XX室房屋”），由张玉琴取得XX路XX号XX室房屋（房屋的市值确认每平方米4.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琴与张申系姐弟关系。张申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王某于2018年9月12日去世。张娟、张洋、张宝仕、张梦麒系张申与王某的子女。2015年2月11日，张玉琴、张申的兄弟姐妹张留义、张某2、张玉花明确表示放弃海兴北路房屋的继承权。2015年8月21日，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上海市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动拆迁公司”）作为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与张玉琴、张申作为乙方（被拆迁人）（安置人：张玉琴、张申、王某、张娟、张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乙方原居住海兴北路房屋建筑面积43.05平方米，甲方以XX路XX号XX室房屋、XX路XX号XX室房屋、XX路XX号XX室房屋换给乙方，建筑面积167.59平方米，其中60平方米换1/3成本价计算的价款为17,340元，其余24平方米×867元、5平方米×1,000元、78.59平方米×2,500元计算为222,283元，合计价款为239,623元。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私房原补偿款为13,710.59元。甲方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450元。1、经双方结算费用，扣除乙方各项费用，乙方需支付甲方225,462.41元；2、安置房办理产证所涉及的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包括进户费）；3、甲乙双方不再履行浦综房裁（96）30号房屋拆迁裁决书；4、签协议后，乙方对海兴北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无异议，做到息诉息访等内容。2015年8月25日，张申、张玉琴向XX集团公司支付三套房屋的差价款12,962.41元，其中张玉琴支付1万元，剩余部分由张申支付。2016年3月6日，张申出具《协议》：XX路XX号张家动迁房，张玉琴得北蔡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房。张玉琴给付张申人民币肆拾万正。以后，双方无涉亲情已然。立此为据。2018年3月，张玉琴诉张申、王某、张娟、张洋共有物分割纠纷至一审法院，要求取得XX路XX号XX室房屋。2018年7月30日张玉琴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8年11月23日，张玉琴诉XX集团公司、张申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纠纷，2019年1月14日张玉琴申请撤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院予以准许。2018年5月，一审法院至上海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本案的动迁情况，确认：房屋补偿款13,710.59元是给张玉琴、张申两人的，搬家补助费450元是给一户的。安置的房屋总价239,623元，扣除上述两笔费用后，被拆迁人尚需支付225,462.41元。1、王某大病，减免5万元。2、5人每人可以减免1平方米，1平方米为2,500元，总计12,500元。3、在外租房困难、物损原因照顾15万元。4、最后实际支付12,962.41元。其中第三项是补贴给一户的，但据动迁公司了解张申一家是租房的，张玉琴没有租房。关于个人房子实际的份额，根据黄**4号令38条，照顾每人12平方米，总计60平方米，按照289元/平方米计算。由于张申家超生2人，考虑到这个因素，照顾每人12平方米为24平方米，该24平方米是给张申一家的，按照867元/平方米计算。按照基地政策每户可以购买5平方米，该5平方米5人均分，按照1,000元/平方米计算。剩余78.59平方米由5人均分，按照2,500元/平方米计算。根据上述分配方式，张玉琴的份额为12+1+78.59/5=28.72平方米。张玉琴应支付钱款为12×289+1×1,000+2,500×78.59/5=43,763元。2018年7月9日，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报告中确认，经当事人确认XX路XX号XX室房屋、XX路XX号XX室房屋、XX路XX号XX室房屋的建筑面积均为55.86平方米。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XX路XX号XX室、XX路XX号XX室和XX路XX号XX室房屋的市场价值按照每平方米46,000元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张玉琴、张申、王某、张娟、张洋作为安置人，在安置取得XX路XX号XX室、XX路XX号XX室和XX路XX号XX室房屋后，五人之间并未分割，张玉琴要求分割上述房屋的意见，予以支持。王某在动迁安置后去世，故张玉琴认为王某的份额应予调整的意见，不予采纳。张玉琴要求取得XX路XX号XX室房屋，但根据一审法院至动迁公司了解的情况，张玉琴的份额仅为28.72平方米，故若由张玉琴取得XX路XX号XX室房屋，张玉琴需支付折价款。张玉琴对一审法院的《工作记录》不认可，张玉琴的意见不予采纳。张玉琴又提出张申出具了《协议》，各方之间已就补偿款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由张申一人出具，即使张申能代表王某、张娟和张洋，也只是被上诉人一家的单方意思表示，张玉琴与张申、张娟、张洋并未达成合意；2018年张玉琴以诉讼的形式否认了《协议》的内容；对于《协议》由谁保管，张玉琴陈述不一致，且张玉琴也表示了《协议》出具后张申反悔，张玉琴也没有履行协议，故张玉琴认为双方已就补偿款达成一致的意见，不予采纳。张申、张娟、张洋提出，张玉琴应支付的钱款为43,763元，但张玉琴实际仅支付了1万元，故张玉琴应返还33,76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玉琴虽实际支付了1万元，但张玉琴尚应享有房屋补偿款、每人减免平方的费用，故张申、张娟、张洋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娟、张洋、张宝仕、张梦麒明确表示安置房及折价款由张申一人取得，于法不悖，予以准许。考虑到双方确认的房屋的市场价值、三套安置房一直由被上诉人一家使用、出租等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由张玉琴取得XX路XX号XX室房屋并支付张申折价款1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归张玉琴所有，张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申上述房屋的折价款120万元；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张申所有。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60元，减半收取计32,880元，由张玉琴负担8,345元，张申负担24,5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一审法院系至XX动拆迁公司调查本案的动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亦前往XX动拆迁公司调查案涉动迁情况，该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所作工作记录记载内容属实，并就部分项目作进一步说明。对本院所作谈话笔录，上诉人发表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动迁补偿情况，均系动迁单位的口头说法，并无证据支撑，上诉人需要看到相应依据。被上诉人（张娟除外）及原审第三人发表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二审法院调查的内容合法有效，只是不符合上诉人的想法而已。同时，就XX动拆迁公司提供的王某出院记录（系本案当事人在动迁时提交），上诉人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1996年动迁时王某还未生病，虽然在2015年8月签订动迁协议时王某已经生病，但确定补贴的时间应该是1996年。被上诉人（张娟除外）及原审第三人则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4年5月3日写给XX动拆迁公司的信函（由上诉人口述，被上诉人张洋代笔）作为证据，信函正文记载：“我是原XX路XX号动迁户张玉琴，因原房屋在旧区改造过程中，与动迁组就安置问题协商不通，于1996年11月22日被浦东新区综合规划土地局强制拆除。至今没有得到解决，故来信寻求各位领导帮助解决问题。当时XX路XX号为弟弟张申全家谋生的门面房，居住面积为36.5平方米，户籍人口2人（本人及侄女张娟），居住人口为6人（弟弟张申一家5人以及我本人），因当时动迁协商未果后被强制安置于临时安置房（现XX路XX弄XX号XX室）内，临时安置房屋居住面积为24.25平方米，明显少于原房屋的居住面积。原XX路XX号的产权为我已故父亲张某1所有，但我的几个弟弟妹妹曾经协商过，此房屋由弟弟张申继承，并做了公证。十几年来，弟弟张申一直为了房屋的问题，东奔西走，操碎了心。弟妹王某为XX患者，侄女张梦麒及侄子张宝仕因没有合法的落户地址，无法解决户口问题，以至于连参加中考的机会都没有，孩子的成长和未来，让我十分担忧。我弟弟张申一直无固定收入及居所，这十几年中曾只能在南浦大桥下作为居住地点来生活，无水无电，真实苦不堪言。我与弟弟张申多次沟通过，我们愿意在各位领导的安排下，按照相关政策来协商解决此动迁问题。”上诉人亦举出其与张申于2015年8月21日提交给动迁公司的申请书作为证据，该申请记载：“我户原XX路XX号，按照‘黄**4号令’要求选择拆私还私安置。由于张申夫妻、女儿张梦麒、儿子张宝仕未报进户籍，无身份证，不是安置对象，请求动迁公司考虑我户困难，在购房面积时予以照顾。另，我妻子王某（外来妹）、女儿张洋请求拟进安置，请动迁考虑我妻王某患XX、我户生活困难、长期在外租房等因素，适当减免购房款。我户承诺：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后，我户动迁事宜全部结束，做到息诉息访，若家庭内部由于安置分配发生经济问题，由我户自行解决，与动迁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对该两份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张娟除外）确认：原XX路XX号房屋系于1996年遭强制拆迁，强迁时，被上诉人张申一家住在该房屋内，上诉人则居住在他处；案涉三套动迁房目前由被上诉人方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方系于2014年搬入，但尚未办理入户手续和房产证。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张玉琴的上诉请求和明确表态，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上诉人在取得XX路XX号XX室房屋该项动迁利益的同时应否向被上诉人张申支付房屋折价款，以及若需支付，一审法院确定的120万元金额是否合理。上诉人虽主张XX路XX号XX室房屋应归其所有且其无需再支付房屋折价款，然而，从一审法院及本院向XX动拆迁公司调查获知的案涉动迁补偿情况来看，上诉人所占面积份额的确仅为28.72平方米。尽管上诉人对XX动拆迁公司述称的部分动迁补偿项目构成、补偿金额、面积计算等不予认同，但其始终未能举出确凿证据予以推翻，且与其提交的信函、申请书中所反映的情况、要求动迁单位予以照顾的意思表示以及本案查明事实相悖，故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难以采纳。因此，在各方确认XX路XX号XX室房屋面积和市场单价的情况下，若由上诉人取得该房屋，其仍需向被上诉人张申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至于折价款金额，一审法院一方面考虑到上诉人享有动迁房屋补偿款、每人减免平方款，未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应付房款33,763元及利息的意见；另一方面，也考虑到案涉动迁补偿的整体情况、动迁安置房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等，酌定上诉人需支付张申房屋折价款120万元，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其他论述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查明的三套动迁安置房的现状，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由张玉琴购买，张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申上述房屋的折价款120万元；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张申购买。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60元，减半收取计32,880元，由张玉琴负担8,345元，张申负担24,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60元，由上诉人张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