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代表人：程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金、陈箫，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国珍（系死者林秀换之夫），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宗发（系死者林秀换之次子），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卓宗发的监护人）：卓宗洪（系死者林秀换之长子），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香琼（系死者林秀换之女），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荣、林剑斌，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超文，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莆田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运公交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代表人：李美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邱超文、闽运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金、被上诉人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斌、被上诉人闽运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对卓宗发及卓国珍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程序违法；2、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判令林秀换承担全部的抚养义务是错误的。 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理由也不足。 闽运公交公司同意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邱超文没有到庭和作出答辩。 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邱超文、闽运公交公司、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立即共同赔偿四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25090元（已扣除闽运公交公司垫付款350000元、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垫付款50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家属处理丧葬费引起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2663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30946元／年×40年＝123784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6日14时50分许，四原告的亲属林秀换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轻便三轮摩托车沿路左非机动车道从大象往前运方向行驶，邱超文驾驶闽Ｂ×××××大型普通客车沿大象村道路右从前运往大象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车辆越过路中单虚线驶入路左路面；在，闽Ｂ×××××大型普通客车的左侧碰撞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左侧，发生交通事故，至林秀换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9年6月4日，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交警大队（以下简称秀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邱超文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秀换无责任。 经查证，邱超文驾驶的闽Ｂ×××××大型普通客车系闽运公交公司所有，并于事故发生前在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14时50分许，四原告的亲属林秀换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轻便三轮摩托车沿路左非机动车道从大象往前运方向行驶；邱超文驾驶闽Ｂ×××××大型普通客车沿大象村道路右从前运往大象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车辆越过路中单虚线驶入路左路面；在，闽Ｂ×××××大型普通客车的左侧碰撞无号牌轻便三轮摩托车左侧，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林秀换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9年6月4日，秀屿交警大队就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超文负事故全部责任，林秀换无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闽Ｂ×××××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闽运公交公司，本事故发生时由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附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本事故发生后，闽运公交公司、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已分别垫付给四原告350000元、500000元。2020年6月8日，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其损失。因邱超文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费凭证、残疾人证、残疾评定表及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史记录单、医嘱单、出院记录等有效证据证实，并结合当事人庭审自认和法庭调查，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秀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确认。邱超文作为事故直接侵权责任人，其因过错致林秀换死亡，应承担因此给林秀换的亲属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又因邱超文系闽运公交公司的雇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的事故损害，应由雇主即闽运公交公司承担；但因邱超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负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闽运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林秀换系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承保车辆闽Ｂ×××××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保险人即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义务。 关于四原告的各项损失。一、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林秀换死亡时的年龄确定，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予以认定为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二、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可予以确定为42187元。三、四原告主张其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属于受害人死亡情形下的法定赔偿项目，系必然支出和损失，可予以综合酌定5000元。四、根据我国刑法确立的因犯罪行为遭受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限于赔偿被害人的物质损失的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由于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精神损失，不予支持。因作为肇事驾驶人的邱超文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且已执行完毕，故四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五、林秀换与卓国珍（1959年11月29日出生）的儿子卓宗发（1985年3月21日出生）系林秀换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其于林秀换死亡时年龄已超过18周岁未满60周岁，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扶养年限按20年计算；因卓宗发也生育一个儿子卓煜轩（2010年5月3日出生）、一个女儿卓雨彤（2011年9月11日出生），前8年由林秀换一人扶养，第9年由林秀换与卓煜轩二人扶养，后11年由林秀换、卓煜轩和卓雨彤三人扶养。卓宗发的父亲卓国珍本应为卓宗发扶养人之一，但因卓国珍经鉴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列为扶养人。从四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等证据看，东庄镇石前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于城乡结合区，可参照我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946元/年。故满限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946元/年·人×8年÷1人＋30946元/年·人×1年÷2人＋30946元/年·人×11年÷3人＝376509.67元。卓国珍虽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非林秀换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故四原告主张卓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法院核定四原告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6509.67元，合计1336096.67元。 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和四原告的损失情况，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死亡赔偿（项下含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限额110000元。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336096.67元－110000元＝1226096.67元属商业险的赔偿范畴，应依责论赔。因肇事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故保险人即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应满限额赔付。保险责任以外的损失1226096.67元-1000000元＝226096.67元应由邱超文、闽运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闽运公交公司已付350000元扣抵其应负赔偿款226096.67元后，余123903.33元属垫付性质，可从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抵扣；抵扣后闽运公交公司可另行向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主张权利。至此，扣抵闽运公交公司垫付款123903.33元和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已付赔偿款500000元，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实际应支付给四原告赔偿款110000元＋1000000元－123903.33元－500000元＝486096.67元。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提出对卓国珍、卓宗发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经审查后不予准许。邱超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邱超文、福建莆田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给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林秀换死亡的损失226096.67元（已实际给付）；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林秀换死亡的损失486096.67元（不含福建莆田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款123903.33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已付赔偿款500000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卓宗洪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南门分理处行开设的账户62×××47）；三、驳回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对邱超文、福建莆田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6元，减半收取计3738元，由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负担246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以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对卓宗发及卓国珍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审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可予采信，故不予支持。但其中评定卓宗发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为卓宗发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属六级，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无劳动能力”的情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依责论赔。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邱超文负事故全部责任，林秀换无责任。对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林秀换死亡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因肇事的车辆闽Ｂ×××××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保险人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邱超文系作为闽运公交公司的雇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的，应由雇主即闽运公交公司承担；因邱超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负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闽运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计959587元，符合法律规定。林秀换的儿子卓宗发出生1985年3月21日，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系林秀换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其于林秀换死亡时年龄已超过18周岁未满60周岁，扶养年限按20年计算；因卓宗发也生育一个儿子卓煜轩（2010年5月3日出生）、一个女儿卓雨彤（2011年9月11日出生），前8年由林秀换一人扶养，第9年由林秀换与卓煜轩二人扶养，后11年由林秀换、卓煜轩和卓雨彤三人扶养。原判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946元／年·人×8年÷1人＋30946元／年·人×1年÷2人＋30946元／年·人×11年÷3人＝376509.67元的金额正确，但未考虑卓宗发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不当。鉴于经鉴定卓宗发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属六级，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被扶养人应为376509.67元×50%＝188254.84元。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254.84元，合计1147841.84元。根据交强险条例和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的赔偿责任。保险责任以外的损失1147841.84元－110000－1000000元＝37841.84元应由邱超文、闽运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邱超文、福建莆田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对原判双方应连带赔偿给卓国珍、卓宗发、卓宗洪、卓香琼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林秀换死亡的损失226096.67元（已实际给付）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不予变更。故对闽运公交公司已付350000元扣抵其赔偿款226096.67元后，余下的123903.33元款项属垫付性质，可从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抵扣。扣抵闽运公交公司的垫付款123903.33元和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已付赔偿款500000元后，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仍应实际支付的赔偿款110000元＋1000000元－123903.33元－500000元＝486096.67元。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上诉称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理由，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城乡一体化的要求不符，不能成立；其以原判判令林秀换承担全部的抚养义务是错误的理由，可以成立，但经变更后确认的本案赔偿数额仍超出了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赔偿数额，故对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提出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莆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二审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