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2民再2号原审原告：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滨江南路**龙船天街A2-1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585499686Y。法定代表人：李言位，系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智才，系该公司清收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俊，系该公司清收部客户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利川市恒鑫塑钢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凉务乡铁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058147048J。法定代表人：黄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金桂大道共赢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84479047W。法定代表人：谭必朝，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湖北利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利川市南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5824989283。法定代表人：杨昌银，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原告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川农商行）诉原审被告利川市恒鑫塑钢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湖北利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鄂2802民初495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鄂2802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川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智才、许泽俊，被告恒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瑞，被告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被告利飞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友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利川农商行再审中称，原审调解书是原、被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调解书合法有效。原、被告已依照该调解书履行了义务。并明确要求恒鑫公司、农发公司、利飞公司偿还案涉债务。原审被告恒鑫公司辩称，原告再审的诉讼请求与原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原告如果没有变更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原诉讼请求是要求恒鑫公司、农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罚息；由恒鑫公司、农发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没有明确要求作为被告的利飞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针对原告的原审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为，恒鑫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9月1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280万元，但该笔借款实际的用款及利息支付均为案外人李友书，与本案的被告利飞公司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并未明确要求利飞公司承担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中的诉讼义务，因此利飞公司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并认为调解书并非恒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鑫公司对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并不知情，对于恒鑫公司所有的土地过户至利飞公司的情况也并不知情，该调解书侵害了恒鑫公司的诉讼权利及相关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被告农发公司辩称，对恒鑫公司的借款我公司提供担保属实。调解书合法有效。其一，恒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加盖的恒鑫公司公章是真实的，因此其得到了恒鑫公司的充分授权，法定代表人只是公司对外行使权利的代理人，最终效力应当以公章为准，而不是法定代表人；第二，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李友书提交的借款单均是恒鑫公司制作的制式借款单，且借款单均由恒鑫公司盖章，同时李友书提交的流水与借款单载明的借款事由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恒鑫公司与利飞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调解书涉及的事项是案涉各方当事人对自身合法权利的依法处分，其处分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协议所确定的借款偿还以及偿还后土地抵偿相关事宜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有相关的事实依据，调解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利飞公司辩称，恒鑫公司的法人黄军请时任利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友书去郑州，要求李友书替他将原告的贷款偿还完毕，将恒鑫公司的蓝天路一块地皮抵给利飞公司。黄军给李友书出具委托书让李友书处理恒鑫公司的一些事务。1、该调解书是真实的，调解的时候各方当事人都到场了，调解的时候主办法官电话询问了恒鑫公司的法人黄军，黄军同意了的。2、利飞公司与恒鑫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原审原告利川农商行在原审中诉称，2016年9月7日被告1（恒鑫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280万元，利率8.4%，借款期限12个月，未按月还款的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罚息。被告2（农发公司）自愿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于同日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1年。现该借款已于2017年11月25日到期，被告1并没有按约还清本、息（利息结清11个月）。鉴于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1、2立即偿还借款280万元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罚息；2、由被告1、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该案后，利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7年11月26日向利川农商行递交的加入恒鑫公司的债务的申请书，以及其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主动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要求与恒鑫公司一起承担利川农商行的债务。2017年12月5日，本院组织利川农商行、恒鑫公司、农发公司、利飞公司进行庭前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恒鑫公司、利飞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前共同偿还利川农商行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按原借款合同执行；2、农发公司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恒鑫公司、利飞公司清偿完毕后，利川农商行解除农发公司本息担保义务，并向农发公司送达其还款凭证、解除农发公司担保责任通知书。在此之前，反担保人向农发公司提供的所有反担保措施继续有效；4、利飞公司履行了第一项义务后，恒鑫公司以其案涉土地抵偿欠利飞公司的债务345万元及利息和其代为偿还利川农商行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5、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万元，由恒鑫公司承担。本院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作出(2017)鄂2802民初4951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2月12日，利飞公司清偿了恒鑫公司所欠利川农商行的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37958.67元。2018年1月16日，利飞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第四项内容，即恒鑫公司协助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018年1月17日，本院向利川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8）鄂2802执2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将登记在恒鑫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变更登记到利飞公司名下，2018年3月1日，该地块变更登记到利飞公司名下。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9月7日，恒鑫公司因购买材料及工程承包所需向利川农商行贷款，双方签订编号为西贷字201607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8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放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4‰，借款人未按期限归还借款，在年利率8.4‰的基础上加收30%的罚息。同日，农发公司与利川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农发公司为恒鑫公司的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费用等。黄军和其妻黎颖芳以在恒鑫公司的股权，恒鑫公司以其案涉土地使用权向农发公司提供了反担保，且进行了相应的抵押、质押登记。2016年11月25日，利川农商行向恒鑫公司转帐放款280万元。借款到期后，恒鑫公司没有如约偿还借款本、息，利川农商行遂诉至本院。2017年11月26日，利飞公司向利川农商行提交《共同偿还贷款申请》，载明：“利川市恒鑫塑钢型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与贵单位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西贷字2016072号。现我公司自愿申请与利川市恒鑫塑钢型材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利飞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该申请书上签名，申请书上加盖了利飞公司印章。利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信息，加入到原审诉讼中。利川农商行在向本院提交的原诉状上以手写添加了利飞公司作为“被告3”，并在手写处加盖了利川农商行印章。在原审中，利川市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彭清照向本院提交《授权委托书》，载明：2017年12月2日，恒鑫公司委托彭清照为其在利川农商行诉恒鑫公司、农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应诉、参加庭审、签收法律文书、进行调解、和解等授权事项。黄军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委托书上加盖了恒鑫公司印章。2017年12月5日，本院在原审中组织原告利川农商行，被告恒鑫公司、农发公司、利飞公司进行庭前调解。利川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恒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照，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琴、严奉祥，利飞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友书参与了调解。调解时，李友书向本院提交了恒鑫公司2019年9月22日至2016年12月27日向其个人九次借款和向牟来秀一次借款的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合计381万元。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本院根据双方协议，作出了(2017)鄂2802民初4951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2月12日，利飞公司向利川农商行清偿了恒鑫公司的贷款本、息2837958.67元。次日，利川农商行向农发公司发出《解除担保责任通知书》，解除了农发公司为恒鑫公司借款的担保责任。其后，农发公司也解除了恒鑫公司以案涉土地提供的抵押反担保。再审中，恒鑫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审中彭清照提交的恒鑫公司委托彭清照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上“黄军”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经所有当事人协商一致，选定鉴定机构为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2020年11月13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授权委托书》上“黄军”的签名系本人所写。恒鑫公司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再审中，利川农商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言位，李言位任董事长。2020年7月16日，利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昌银，杨昌银任公司执行董事，原法定代表人李友书任公司总经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调解协议的自愿性和合法性，具体为：授权委托书是否系恒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利飞公司加入本案诉讼作为被告是否合法；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关于授权委托书是否系恒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再审中，恒鑫公司对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再审中，恒鑫公司对授权委托书上其法定代表人“黄军”的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经鉴定，“黄军”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2020年12月4日，黄军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重新鉴定，其理由为“……不能够排除提交人模仿伪造其本人笔迹签名的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系当事人协商一致选定的。鉴定时本院向鉴定机构送交了12份经庭审质证、恒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有黄军签名的样本，且鉴定机构也对黄军进行了现场书写笔迹采样。因此，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采信。黄军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也无合理事由足以否定原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等四种情形，申请重新鉴定，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黄军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该规定，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再次，授权委托书所载的受托人彭清照向本院提交了黄军签署授权委托书时的现场照片，且能对接受恒鑫公司委托、代表其参加诉讼、黄军签署委托书的过程等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因此，授权委托书真实、合法、有效，系恒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恒鑫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托代理人彭清照在受托事项范围内以委托人恒鑫公司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应视为恒鑫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鑫公司承担。二、关于利飞公司加入本案诉讼作为被告是否合法。原审中，利飞公司向利川农商行提交《共同偿还贷款申请》，明确表明与恒鑫公司共同承担案涉贷款的清偿责任，系利飞公司对恒鑫公司的债务加入。利飞公司意欲主动清偿该加入的债务后向恒鑫公司追偿时，加上之前恒鑫公司所欠其债务，一并主张恒鑫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权益清偿所欠利飞公司的全部债务。利飞公司的债务加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利飞公司主动加入原审诉讼自愿作为被告应诉，利川农商行直接以手写加盖公章的方式在原诉状上将其添加为被告，并无不妥。利飞公司的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加入债务并参加诉讼的行为合法有效。故对恒鑫公司关于利飞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中，鉴于利飞公司要求主动承担恒鑫公司的债务并参加诉讼，利川农商行用手写的方式将利飞公司增加为被告，但在诉讼请求中没增加要求利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原审中本院没有要求利川农商行更改诉状及诉讼请求、理由，存在瑕疵，但这并不影响在诉讼调解中利川农商行可以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后双方形成一致协议。该瑕疵在程序上不影响调解协议及调解书的合法性。三、关于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在本案原审中，利飞公司主张恒鑫公司尚欠其借款345万元，利飞公司仅提交了十份借款单，且载明借款金额为381万元而不是其主张的345万元，利飞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应借款交付的依据，本院原审直接将其认定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予纠正；其次，利飞公司在本案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给恒鑫公司借款的银行流水及明细，载明的金额为4338530元，而非借条所载的381万元，也非其主张的345万元。恒鑫公司对这些银行流水和明细的金额均有异议，且认为所有欠款均为恒鑫公司欠李友书个人的，而不是欠利飞公司的。本院认为，利飞公司与恒鑫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性质的法律关系，也超出了利飞公司代偿利川农商行的借款后向恒鑫公司的追偿范围。利飞公司向恒鑫公司主张债权，超出了原审利川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将其纳入本案审理。原审调解时，将恒鑫公司与利飞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纳入本案审理、调解，应予纠正；再次，经查询，恒鑫公司及黄军个人在本院多次涉诉，尚有较大数额的债务没有清偿。原审调解协议第四条直接以恒鑫公司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抵偿利飞公司所欠的债务，使利飞公司的债权优先于其他案外债权受偿，可能致使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无法从该土地变价款中平等受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原审调解协议及调解书所载第四条的内容，将利飞公司对恒鑫公司的债权直接转化为利飞公司享有恒鑫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应予撤销。原审调解书所载其他四条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鄂2802民初495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第二、第三、第五条。二、撤销(2017)鄂2802民初495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即“被告利飞公司履行了第一项义务后，被告恒鑫公司以位于利川市杉木村蓝天路的利国用2016第02-0068号土地抵偿欠利飞公司的债务345万元及利息和其代为偿还利川农商行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谢 韬人民陪审员  古如洲人民陪审员  杨友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杜香耀书记员赵红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