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81民初4154号原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告：温某某。被告：冯某某。被告：冯某。被告：冯某某2。被告：冯某某3。上列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原告刘某与被告温某某、冯某某、冯某、冯某某2、冯某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豫1681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原告刘某不服该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豫16民终164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告冯某及其与被告温某某、冯某某、冯某某2、冯某某3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04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7日暂计800000元，追加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9月24日，冯子义因急需用钱向原告借款11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1分。因为原、被告是亲戚关系，原告担心冯子义年事已高、冯某当时是代理厂长，故由被告冯某给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冯子义在经营润丰（公司）期间所欠一切债务特别是刘某的欠款，清算公司处理后优先偿还，如果不还，愿意把南环路一处房产卖掉后还清冯子义所欠债务。冯子义在2015年病逝后，被告虽然认可该笔借款，却一直推诿，并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主张。被告温某某、冯某某、冯某、冯某某2、冯某某3辩称，原告起诉的借款不是冯子义的个人债务，而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润丰化工有限公司（原项城市化肥厂、以下称润丰公司）的债务。这和原告申请追加润丰公司管理人项城市融源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融源公司）为被告时陈述的“冯子义借款时，时任润丰公司（原项城市化肥厂）的法定代表人，款项也是按照冯子义安排打到了润丰公司账户”的内容相印证。冯某某3只是见证人，而不是保证人。原告从来没有向冯某某3主张过权利。冯某和冯某某3未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代为还款，不能推定其签字行为构成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冯某的保证已超过保证期间，即使债权债务属实，冯某作为保证人也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冯子义（户籍）注销证明1份；2.冯子义亲笔书写的借条1份；3.冯子义亲笔书写的保证（书）2份；4.冯子义亲笔书写的证明2份；5.冯毛、冯某某3亲笔书写的保证书1份；6.债权申报表及融源公司对本院发出律师调查令的回复3份；7.冯子义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存根1份；8.证人陈某、刘某的（书面）证言各1份。通过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冯子义于2004年9月24日向其借款1100000元并保证分期偿还；在原告向其主张借款时，冯子义承诺将其在润丰公司的500000元集资款变更到原告名下但没有变更、也没有实际支付给原告；冯某已将上述500000元集资款、2405元生产自救金、20000元其他应付款领走；润丰公司尚有20多亩土地未拍卖、冯子义的财产尚未分配；冯子义名下在项城市区环城中路有一套底商住宅，其继承人继承了该房产。被告温某某、冯某、冯某某、冯某某2等四人作为冯子义遗产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某、冯某某3不是担保人，而是从该保证书中确定冯毛、冯某某3为债务人，系对冯子义的债务予以追认”（庭审过程中则要求上述二人“承担保证责任”）；9.河南润丰化工有限公司证明一份；10.冯子义中国银行社保卡及手写密码（该案发回重审后提交证据9、10）。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冯子义（户籍）注销证明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借条不能证明各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条、证明及冯子义的保证书等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冯某、冯某某3书写的保证书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从来没有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保证书背面有原项城市化肥厂会计田国兴书写的内容，可以印证既使有冯子义的签字，也是化肥厂的债务。“集资款500000元已由冯某申报”及“冯某申报债权确认1404740.8元”等内容没有证据支持，冯某是受27人委托申报的债权。冯子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依据的是原告和化肥厂之间的借款协议，不是冯子义的个人债务。冯子义根本没有该（房屋所有权证项下）财产，各被告对该房产均不知情、更没有继承该财产。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河南润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三方协议，是润丰公司的单方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社保卡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和原项城市化肥厂于2003年1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化肥厂向原告出具的1000000元收款收据、原告领取利息的票据及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的申请书；本院（2019）豫1681民初预00015号之三裁定书、冯某名下农商银行存单、27人委托冯某申报债权的申请书；项城市中医院住院病历、原告以冯子义2000000元股金收据申报债权的底单、原告2019年1月16日的起诉书、法院裁定书及融源公司的情况说明。通过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于2003年1月24日借款1000000元给原项城市化肥厂，冯子义作为化肥厂法定代表人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追加被告申请书可以确认原告已自认冯子义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不是冯子义的个人借款。登记在冯某名下的款项是冯某受委托申报债权的款项，不是冯某的财产、更不是冯子义的遗产。原告对冯子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债务期满，冯某的保证既违背法律规定，也超过了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已经就冯子义2000000元股金申报了债权、无权再主张权利。原告上一次起诉和本次起诉所列的被告、陈述的内容等均不相同、相互矛盾，可以说明原告陈述的虚假性。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出借给原项城市化肥厂1000000元，根据协议化肥厂向原告开出化肥3300吨。因化肥生产不出来，化肥厂应当退还原告本息。在退款时，冯子义愿意借原告的上述1000000元，原告将化肥票交付给冯子义后，冯子义向原告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2004年9月24日，原告向冯子义追要借款时，经过结算，冯子义重新给原告出具了1100000元的借条。原告追加被告的申请书并非证明目的的内容，并且被法院裁定予以驳回。项城法院的裁定书并非最终裁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始债权凭证由冯某持有，不能认定为他人所有，况且存单只有本人才能办理。债权申请书不是委托书，27人也没有出具任何委托书；且在冯某领取后，27人多年没有主张，无法确定是否为实际所有人。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并不超诉讼时效；冯某、冯某某3书写保证书系对借款进行追认，没有时间约束；现在债务尚未还清，仍在保证期限内。原告并没有就（冯子义）股金申报债权、没有签订任何关于冯子义股权的手续。原告之前的起诉由于已经撤诉不产生效力，对本案没有影响；原告在对前诉所诉主体或请求进行变更后重新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交的融源公司的说明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形式不合法，内容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原告以冯子义书写的借条、保证等证明争议的1100000元借款系冯子义个人债务，并据此要求五被告基于继承及担保法律关系承担还款责任。按照原告本人的陈述，案涉1100000元借款金额的出处系冯子义将原借给润丰公司的1000000元（款项按照冯子义安排打到了润丰公司的账号）按照“年息10%”结算后的结果。原告对冯子义向其出具借条时系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没有异议；润丰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向原告所借的1000000元及至2003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在该公司账簿中均有记载，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1000000元借款自润丰公司转入冯子义个人账户或冯子义从润丰公司领走的前提下，无法认定冯子义实际得到案涉借款并以此判定上述借款系冯子义的个人债务。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借条、保证及河南润丰化工公司2005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等，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借款确系冯子义个人债务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月24日，原项城市化肥厂和原告刘某签订《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率为0.8%。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借款方先向贷款方开出化肥3300吨，每吨307元，合计人民币1013100元。在2003年8月底把化肥全部发给贷款方，如果不发给贷款方，必须把开出的化肥票退回，转给贷款方开出借款收据……”。化肥厂因没有“在2003年8月底”将3300吨化肥交付给原告，在扣减原告已领化肥价款2763元并补足差价10337元的基础上，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化肥厂于2003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编号“№0010891”），并以“短期借款”科目将原告的1010337元“交款（转账凭证摘要）”记入化肥厂账簿；同日，化肥厂在对上述1000000元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后，另行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54940元的《收款收据》（编号“№0010896”）。原告在此后追要上述款项的过程中，时任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冯子义于2004年9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某现金壹佰壹拾万整……）；并分别于2005年12月20日、2007年5月14日等时间向原告做出偿还借款的承诺或同意以股金“作抵押”及将“在润丰公司集资款伍拾万元同意变更到刘某名下”的证明。2013年10月17日，原告在向冯子义追要案涉款项时，因“不给钱我（刘某）不走”、在“冯子义找田国兴管事”的情况下，被告冯某以“保证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一份《保证书》，内容为“……冯子义在经营润丰公司期间所借的一切债务，特别是刘某的欠款，等清算公司把土地处理后，处理债务时优先偿还。如果不还，冯毛愿意把自己环城路一处房产卖掉后还清爸爸所欠的债务……”。被告冯某某3以“保人”名义在上述保证书上签名；负责“管事”的田国兴则在保证书的背面标注了“化肥厂地卖了第一时间通知刘某来对付冯厂长资金”的内容。2015年9月14日，冯子义因病死亡。原告刘某因一直没有得到案涉借款，为此发生纠纷。原项城市化肥厂根据项城市人民政府2004年9月24日印发的项政文[2004]101号文件（批复）改制为润丰公司；该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后，因“资不抵债”，于2011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1年8月15日宣告该公司破产，并于2019年12月24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在此期间，原告刘某向润丰公司管理人融源公司申报并领取了此前补交的化肥差价款10337元及案涉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54940元（合计65277元）。另查明，原告刘某曾于2019年2月3日以冯某某、冯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后因无正当理由没有按照本院指定的开庭时间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7月16日被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刘某和冯子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客观存在；2.冯某等五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对原告刘某于2003年1月24日将案涉1000000元出借给原项城市化肥厂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项城市化肥厂因没有“在2003年八月底把化肥全部发给贷款方（刘某）”，才根据协议约定于2003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连同原告补交的化肥差价款一起记入化肥厂账簿（共计1010337元）；并于同日另行向原告出具上述借款利息54940元的《收款收据》。庭审过程中，本院在要求原告就争议债权债务形成的过程进行陈述时，原告称“2003年9月份（具体日期记不住），冯子义告诉我把化肥票拿过来，化肥票退掉，算是他本人借我的钱，我把化肥票交给冯子义，冯子义个人给我出具了一张借条，当时说年息10%。2004年9月份我找冯子义要钱，冯子义把2003年打的1000000元借条收回了，2004年9月24日又给我重新出具了1100000元的借条。”根据原告的以上陈述，冯子义在2003年9月30日之前向原告出具1000000元的借条时，该借款为化肥厂所负债务的事实不容置疑；至2004年9月24日，冯子义作为原项城市化肥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没有变化，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1000000元借款自该厂转至冯子义个人名下（转账或现金）的情况下，仅凭冯子义出具的借条即做出争议借款系冯子义个人债务的判定，明显太过牵强。同时，冯某出具的《保证书》中对案涉借款系“冯子义在经营润丰公司期间所借”以及田国兴在该《保证书》背面所作的“化肥厂地卖了第一时间通知刘某来对付冯厂长资金”的说明，足以印证案涉借款并非冯子义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案发回重审后，原告提交河南润丰化工有限公司2005年1月16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证据只说明原告刘某用3300吨化肥票与冯子义置换2003年9月30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据，而未说明河南润丰化工有限公司是以什么方式转为冯子义个人债务的。且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无冯子义及原告刘某的签名。结合原告提交的2014年1月、2015年1月陈文中、刘某的二份证人证词中，原告在2014年及2015年向冯子义追要借款时，冯子义答复“现在没钱，等卖了厂我把借款还给刘某”，印证原告提交的河南润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冯子义并未认可。民间借贷作为借款合同的一种，规范的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担保合同则“为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的实现”而设立。担保合同的从属性决定了其效力受制于所附属主合同的效力。如上所述，在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确系冯子义个人债务的前提下，要求冯某和冯某某3基于担保法律关系承担保证责任，以及要求温某某、冯某某、冯某、冯某某2四人基于继承法律关系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四被告继承了冯子义的遗产。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对原告刘某此前借出的款项至今未能收回且为诉讼所累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确系冯子义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实难再基于继承及担保法律关系作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裁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9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淑琴审 判 员  马 新人民陪审员  刘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秦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