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永辉，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迪，系杨永辉妹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成伟，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商城县鑫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商城县温泉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黄道成，该公司负责人。再审申请人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息县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杨永辉及原审第三人商城县鑫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豫15民终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豫民申46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息县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辉、程钢，被申请人杨永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迪、阮成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鑫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息县农商行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已经查明杨永辉持有的财务印章不同于鑫港公司的财务印章。二审中，杨永辉将此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据此认定案涉银行账户归杨永辉所有，与鑫港公司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但二审亦认可案涉银行账户在鑫港公司名下。二审认定上述事实存在矛盾。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个公司或者施工单位针对不同项目，可以设定不同的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这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杨永辉提供的其与鑫港公司的内部挂靠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息县农商行。杨永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鑫港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归其所有。息县农商行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鑫港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不得冻结、扣划鑫港公司案涉银行账户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改判驳回杨永辉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杨永辉负担。杨永辉辩称，其挂靠鑫港公司前对该公司的债务不知情。案涉四个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为杨永辉所有，而非鑫港公司的财产。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相关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对执行标的的归属进行实体审理，判决杨永辉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正确。杨永辉掌握的财务印鉴与鑫港公司的财务印鉴存在明显区别，杨永辉支取案涉四个账户内资金时，均需要同时使用其财务印鉴和鑫港公司的印鉴。鑫港公司2007年之后没有开展业务，该公司无法独自使用和支配杨永辉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法院扣划的银行账户是杨永辉个人所有的。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再审予以维持。鑫港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2019年10月23日，杨永辉向息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该院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2019）豫1528执1400号之一执行裁定；2.解除冻结、扣划杨永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商城支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商城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商城支行）的存款共计710939.38元，并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息县农商行与鑫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豫1528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判令鑫港公司向息县农商行偿还2600万借款及利息。后息县农商行申请强制执行，鑫港公司在收到该院下达的执行通知书后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对鑫港公司的建行商城支行41×××83账户中的659654元予以冻结；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对鑫港公司的农行商城支行16×××55账户中的51285.38元予以冻结。后对该两笔款项进行划拨。另查明，2010年11月18日，杨永辉与鑫港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杨永辉挂靠鑫港公司，自主进行“康桥水岸”项目开发、建设和经营等。同日，鑫港公司向杨永辉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杨永辉以鑫港公司“康桥水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康桥水岸”项目开发、建设、经营。2019年1月1日，鑫港公司与杨永辉签订免责声明，约定“康桥水岸”项目部由杨永辉自主进行开发、建设、经营。杨永辉分别以鑫港公司“康桥水岸”项目部及鑫港公司的名义开设4个银行账户，银行账户资金均为杨永辉所有，挂靠期间不承担鑫港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等。杨永辉持有的财务印章不同于鑫港公司的财务印章，下方缺少字符编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杨永辉虽提交其与鑫港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授权书、免责声明、不同的财务印章等，用以证明其对一审法院扣划的两个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享有所有权，但该两个银行账户的名称均是鑫港公司，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鑫港公司为该银行存款的所有人。同时，因杨永辉与鑫港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属二者之间的内部行为，并不当然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杨永辉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可依据与鑫港公司之间的协议及该执行行为，向鑫港公司进行追偿。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528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永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9元，减半收取5455元，由杨永辉负担。杨永辉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永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息县农商行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杨永辉提交了建设商城支行、农行商城支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商城支行）、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商城农信社）四家金融机构出具的证明原件及鑫港公司在上述四家金融机构开户的印鉴卡复印件，拟证明杨永辉在上述四家银行开设的账户与鑫港公司在上述四家银行开设的账户是有区别的。息县农商行质证称，对印鉴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银行存款应当以金融机构登记的名称认定权属，杨永辉与鑫港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对息县农信社没有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从二审中杨永辉提交的建行商城支行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杨永辉在该银行开设的账户名称虽然是鑫港公司，但是账号和预留的财务及私人印鉴均与鑫港公司在该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和预留的财务及法人印鉴有明显区别，该事实可以证明杨永辉在建行商城支行开设的账户归杨永辉所有，与鑫港公司没有关联。杨永辉在农行商城支行开设的账户名称为鑫港公司康桥水岸项目部，与鑫港公司在该行开设的账户名称不同，且杨永辉与鑫港公司在该行的账号和预留的财务及法人印鉴也有明显区别。故息县农商行申请一审法院冻结、划拨该两个银行账户中的资金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杨永辉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2019）豫1528执1400号之一执行裁定，系一审法院针对鑫港公司作为（2019）豫1528民初157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而作出的裁定，杨永辉要求撤销该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5月13日，二审法院作出（2020）豫15民终5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528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二、杨永辉对农行商城支行16×××55账户中的51285.38元存款及建行商城支行41×××83账户中的659654元存款合计710939.38元享有权利，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已经执行扣划的款项予以返还；三、驳回杨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9元，均由息县农商行负担。杨永辉再审中提交证据：1.商城县康桥水岸小区业主请愿书，主要内容为，康桥水岸小区商品房系由杨永辉个人开发，业主不会选择购买鑫港公司的房产。因鑫港公司债务引发诉讼，杨永辉计划给小区搞建设的款项，被法院执行，用于偿还鑫港公司的债务。那些账户中的钱实际均是业主的公积金贷款，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2.鑫港公司在建行商城支行的企业活期明细，拟证明，鑫港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均是康桥水岸小区业主的按揭购房款，该款项已特定化，与该公司的其他财产有严格区分。息县农商行质证认为，请愿书中业主身份的真实性存疑；虽然鑫港公司银行流水是真实的，但鑫港公司收取业主交纳的购房款是公司的正常行为，与杨永辉个人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款归杨永辉所有。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杨永辉庭审中认可，其以鑫港公司和鑫港公司康桥水岸项目部名义在银行金融机构开设了四个账户，其刻制印章并在四个银行预留该印章是经过鑫港公司同意的。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是其以鑫港公司名义与购房人签订的。本院再审认为，案涉两个被执行的银行账户系金融机构依据鑫港公司申请为该公司及其项目部开设的结算账户，该账户不存在以特户、专户、封金等形式将货币资金特定化的法定情形。杨永辉提交的由部分业主签名的请愿书以及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鑫港公司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归其个人所有，银行转账流水只能证明鑫港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流入和转出的情况，亦不能证明该款项为杨永辉所有。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办理结算必须遵守的原则是恪守信用，履约付款；谁的钱进谁的账，由谁支配。金钱作为特殊种类物存入金融机构特定人账户中后，该存款人即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对此，杨永辉再审也认可，从案涉账户中支取款项中需要同时使用其财务印章和鑫港公司印章，亦证明款项的转入及转出均是通过鑫港公司的银行账户来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时扣划鑫港公司名下的两个银行账户内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杨永辉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其与鑫港公司的挂靠协议、该公司出具的免责声明、授权书和其与鑫港公司使用不同特征的印章等证据，只能证明二者对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不能阻却被挂靠人的债权人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鑫港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内资金仍属于其财产范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鑫港公司对杨永辉作出的免责声明，属于该公司对杨永辉作出的承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案涉款项被人民法院执行后，杨永辉可依据与鑫港公司之间的约定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息县农商行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5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9元，由杨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丁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