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权，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兰（高洪权之妻），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斌，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龙涛，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敏，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7X5。法定代表人：廖维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永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永义村**法定代表人：徐国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才，重庆市涪陵区珍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高洪权、张小兰因与被上诉人余龙涛、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第二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涪陵二建公司）、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永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义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洪权、张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斌、被上诉人余龙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敏，原审被告永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涪陵二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洪权、张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驳回余龙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龙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不包括修建负楼框架结构作为猪舍，因此，该部分属于房屋基础结构，不应单独计算工程款。修建过程中，村委会虽提出来进行了讨论，但没有形成决议，而且《施工合同》中的“注：沙泥冲有底层作猪舍，根据农户要求”内容是事后添加的。2.坡屋顶不应当单独计算面积收取费用。坡屋顶的主要功能是遮阳、挡雨、排水、隔热，并非居住或其他使用。该部分即使要计算面积，也只能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规定计算。3.案涉工程至今都未进行结算。一是村委会未与农户进行测算核对面积、单价、总价，二是村委会未与承包人余龙涛进行验收结算。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余龙涛辩称，上诉人的代理人张发凯在代签合同时虽然没有添加标注的猪舍内容，但在修建过程中，是村委会组织召开建房户会议进行讨论之后由村委会的会计添加的，不是余龙涛添加的，有村委会的会议纪要证明；架空层和坡屋顶只是换了一个概念，斜屋面就是坡屋顶，合同中对架空层和斜屋面有价格约定。根据合同，应当由村委会与余龙涛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义村委会辩称，村委会受高洪权、张小兰等村民的委托，与涪陵二建公司签订《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实，亦未超越代理权限，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村委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村委会认为，余龙涛应当和农户结算，因为是每个农户付款。涪陵二建公司未作答辩。余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涪陵二建公司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款44216元，永义村委会、高洪权、张小兰在欠付工程款44216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2.判决永义村委会、高洪权、张小兰支付原告违约金66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高洪权（张发凯代）在内的建房户委托永义村委会代理其集中修建居民点，由永义村委会会同建筑方签订建筑合同，所有建房户自愿遵守合同内容，并按合同内容严格执行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同日，永义村委会与涪陵二建公司签订《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拟在涪陵区珍溪镇永义村1社的沙泥冲、小黄角树梁梁两处集中新修居民点，经张发凯、舒仁华等16户村民共同商议确定委托永义村委会，将两处居民点2幢楼房发包给涪陵二建公司承建，每幢楼房的具体位置由永义村委会按照规划图纸现场放线确定，沙泥冲1幢8家，其余户在小黄角树梁梁；工程内容为按设计图纸确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地基与基础工程为地梁下口4米以内室内装修工程为初装修标准（清水房标准）；工程承包方式为全承包；工程从2011年8月8日开工，2011年12月20日完工；工程质量标准必须达到有关工程建设规范和相应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要求，即严格按照施工设计图纸按设计要求施工，沙泥冲有底层，根据农户要求作猪舍；工程实行单价承包，即720元/平方米（含安全生产专项费4元/平方米），基础超深部分按每超深1米650元/米定价款，工程房顶架空层建筑面积按以主体工程外墙为基准，扣减房顶平坝面积计算，单价为535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以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数为准，不另计税费，工程单价不受物价等因素影响；本工程实行分期付款的方式，本合同签订后在涪陵二建公司进场20日内，永义村委会按每户3万元拨付材料预付款，第二次付款在第一楼现浇板浇筑完工时再按建房户每户3万元拨付工程款，第三次付款在全部主体工程完工后，永义村委会再向涪陵二建公司拨付每家建房户扣减建设用地复垦应得国家补偿旧房款后的尚差房款，工程全面完工验收合格后，永义村委会将全部工程余款（扣除工程总价款5‰的保修金），一次性拨付给涪陵二建公司；本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即屋面防水工程和室内厨房、卫生间的防渗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其余工程为两年，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永义村委会负责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并及时拨付工程款，涪陵二建公司及时向永义村委会报告工程施工进展情况，工程完工后必须做到工完场清并通知永义村委会组织竣工验收；如有违约，由违约方付给另一方按合同工程总价15%的违约金。高洪权（张发凯代）在内的建房户代表亦在上述合同上见证签字。2011年9月5日，涪陵二建公司与余龙涛签订《涪陵二建公司项目承包合同》，涪陵二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以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余龙涛承建。余龙涛施工完毕后，高洪权、张小兰入住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永义村1社沙泥冲居民点房屋。高洪权、张小兰入住房屋建房工程款为149216元，已支付工程款11.5万元，尚欠建房工程款34216元。2013年5月9日，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珍溪镇永义村沙泥冲居民安置点房屋作出鉴定报告结论为房屋结构能满足安全要求，可以正常入住。余龙涛以未收取建房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6日，涪陵二建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涪陵区珍溪镇永义村1社沙泥冲、小黄角树梁梁两处新农村居民点项目系其承建项目，其承包给余龙涛个人施工完毕，发包方欠付的剩余工程款应由实际施工人余龙涛全部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永义村委会受高洪权、张小兰在内的村民委托与涪陵二建公司签订《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涪陵二建公司将其承建工程全部承包给余龙涛承建，因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该承包行为无效，但不影响价格条款的效力。涪陵二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承包给余龙涛承建施工的行为虽然无效，但余龙涛完成施工义务后，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向转包人、发包人主张权利，故余龙涛的原告主体适格。永义村委会以其名义与涪陵二建公司签订《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案涉工程名义发包人，但上述合同约定高洪权、张小兰在内的16户村民委托永义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涪陵二建公司承建，且高洪权、张小兰支付部分建房工程款并实际入住永义村沙泥冲居民点房屋，《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高洪权、张小兰在内的建房村民享有和承担，故永义村委会、高洪权、张小兰系本案适格被告，余龙涛可选择其中之一主张权利。永义村委会抗辩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高洪权、张小兰抗辩其非适格被告且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经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鉴定，房屋结构能满足安全要求，可以正常入住，且高洪权、张小兰已接收并实际入住永义村沙泥冲居民点房屋，高洪权、张小兰应承担支付余龙涛建房工程款34216元的民事责任。高洪权、张小兰抗辩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不成就，不予采信。余龙涛请求永义村委会、高洪权、张小兰支付其违约金6632元，高洪权、张小兰未按《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付清建房工程款有过错，应当赔偿余龙涛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余龙涛主张的损失按欠付建房工程款的15%计付，并无不当，因高洪权、张小兰欠付建房工程款仅为34216元，一审法院确认高洪权、张小兰应赔偿余龙涛的损失为5132.40元。综上所述，余龙涛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高洪权、张小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余龙涛建房工程款34216元，并赔偿损失5132.40元，共计39348.40元；二、驳回余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元，减半收取453元，由高洪权、张小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高洪权、张小兰申请证人张发凯、舒仁华出庭作证。证人张发凯陈述：签订建房合同时，我代高洪权在合同上签名，当时合同上没有添加修猪舍的内容。修建过程中由于没有那么多材料（泥土）来填充负楼的空隙部分，余龙涛就想弄成猪舍，村委会叫大家去协商，村委会有徐鸣山在场。有几家去了，有几个老婆婆也同意，但我没有同意。当时打电话跟高洪权联系，是张小兰接的电话，她说除了住房和门面，其他的都不要。房屋修建后没有人来测量和跟农户结算。证人舒仁华陈述：签订建房合同时，合同上没有修猪舍的内容。后来作为猪舍，是因为当时底下是个斜坡，要拉泥土来回填。后来把它修成了猪舍，有的农户说要，有的说不要，没有形成修猪舍的意见。房屋修建后没有人来测量和跟农户结算。我家也是建房户，有负楼，建房款是在涪陵区法院拿完的。针对证人证言，上诉人高洪权、张小兰质证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真实，证实了签订合同时没有修建猪舍的内容，是由于负楼是个斜坡没有泥土填充才临时改成了猪舍，但没有征得农户的一致同意；房屋修建完工后，没有对农户的房屋面积进行测量，也没有结算。被上诉人余龙涛质证认为，张发凯是上诉人的亲属，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事实上讨论修建猪舍是在签订合同之前，他却证实是在签订合同之后，他不同意修负楼又接受了负楼，前后矛盾。对张发凯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舒仁华也是建房户，其证言和行为是矛盾的。村委会质证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有些是属实的，对于猪舍的修建当时有的农户要，有的农户不要，最后不了了之。本院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第一、村委会与涪陵二建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修建猪舍的工程内容，该部分内容系修建过程中所变更；对于该变更，村委会虽与农户进行了协商，但未形成一致意见并让每个农户签字确认。第二、案涉工程竣工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由村委会组织验收、结算。故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猪舍的修建和计价有无合同约定；2.坡屋顶是否应当单独计价；3.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和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现有证据显示，涪陵二建公司在与永义村委会签订《居民点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双方并无修建猪舍的约定，案涉居民点房屋的设计也无猪舍部分。但在修建的过程中，由于负楼部分出现了难以回填的新情况，为此，村委会召集建房户商议将其修建为猪舍，虽然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村委会代表建房户与承包人达成合意，变更了合同的部分内容即“沙泥冲有底层，根据农户要求作猪舍”。对于猪舍的计价，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但在变更协商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价为520元/㎡。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高洪权、张小兰所在居民点的其他各建房户的猪舍价款均是按照这个标准给付的。由此可见，猪舍的修建和计价双方均有约定。故高洪权、张小兰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高洪权、张小兰认为坡屋顶（楼顶架空房）的主要功能是遮阳、挡雨、排水、隔热，并非居住或其他使用。但从现有的实物状况看，如果仅仅是为了遮阳、挡雨、排水、隔热，承包人完全可以将整个楼顶设计修建成防水平面，以减少修建成本，然而按照设计方案，楼顶还有一部分为具有一定高度和使用价值的坡屋顶。对于该部分房屋是否计价以及如何计价，双方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的约定，即“工程房顶架空层建筑面积按以主体工程外墙为基准，扣减房顶平坝面积计算，单价为535元/平方米”。故高洪权、张小兰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现有证据显示，高洪权、张小兰入住房屋建房工程款为149216元，已支付工程款115000元，尚欠建房工程款34216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全面完工验收合格后，建房户应当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9日经有关单位检测验收合格，因此，高洪权、张小兰应在2013年5月10日向承包人付清建房款。由此可见，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高洪权、张小兰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洪权、张小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元，由上诉人高洪权、张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