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聪，上海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国航空公司，主要经营地址美利坚合众国德克萨斯州沃斯堡市阿门卡特大街4333号。法定代表人：DouglasParker，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礼征，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鹏，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无成人陪伴服务合同没有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无成人陪伴服务并不是一项纯市场化的可选交易，而是根据《儿童权利公约》第32条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第3条落实的一项制度。儿童不能单独出票，故机票合同和无成人陪伴服务合同必须是同时成立，否则航空公司可以任意向儿童出售机票，并为无成人陪伴的儿童办理登机手续让其自行乘坐飞机。即便无成人陪伴服务合同没有成立，但无成人陪伴服务的预约合同已经成立。被上诉人要求监护人送到登机口的格式条款根本无法实施，监护人无法通过安检，只能送到值机柜台，故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从未建立无成人陪伴服务的合同关系。其次，无成人陪伴服务是始于未成年人登机之后，而上诉人尚未登机，故上诉人错过航班与其是否购买了无成人陪伴服务无关。最后，本案系因上诉人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或者无妥善安排上诉人的出行，从而导致上诉人错过航班，故不应当让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国航空公司承担李某1纳什维尔回香港的机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923元、香港回宁波机票费908元；2.美国航空公司承担李某1在芝加哥转机的住宿费384元、香港转机住宿费444.50元；3.美国航空公司承担李某1上海去美国纳什维尔的机票费9,3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案外人严某、颜某通过“XX”网购买美国航空公司从美国纳什维尔至中国上海浦东的往返机票（转机达拉斯），去程为2019年12月20日，返程2020年1月5日，李某1支付的机票总额12,867元。李某1与案外人严某、颜某在4时37分许在纳什维尔机场值机，登机牌上显示登机时间4时58分，起飞时间5时28分，此后三人在飞机起飞后才到达登机口，导致未能搭乘原定的美国航空公司航班。当日李某1与案外人严某、颜某另行购买美国纳什维尔至中国香港的单程航班（转机芝加哥），12月23日自香港搭乘航班至宁波。李某1与案外人严某、颜某告知美国航空公司此前误机，要求保留返程机票，美国航空公司未予保留，此后，李某1与案外人严某、颜某另行购买机票返回美国。李某1主张机票系颜某妈妈购买，颜某妈妈在购买美国航空公司机票时通过电话和美国航空公司确认是否有“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舱位，在出发前再次和美国航空公司确认，家长也告诉李某1等需要购买“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然而，李某1等人在办理值机时，美国航空公司没有提示支付服务费用，未办理“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手续，导致李某1等人无服务人员引导，未能正确及时到达登机地点，导致误机。一审另查明，美国航空公司“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服务内容显示：提前登机以预留更多时间安顿和认识乘务员；在我们的枢纽城市转机时可享儿童专用贵宾室；机场专人陪伴您的孩子前往登机口搭乘转机航班；陪伴儿童在其落地机场找到获授权接机的成人。8-14岁：要求使用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需要陪伴前往登机口和监护人联系方式……致电预订中心，为15岁或以下的独自乘机儿童预订。办理登机手续和所需文件：请于您孩子所搭乘航班的计划起飞时间前至少2小时抵达并向票务柜台的工作人员说明。登机和起飞：必须安排一位成人陪伴儿童前往登机口并停留至航班起飞；您抵达登机口时，请告知登机口工作人员您有一名无成人陪伴的儿童要独自乘机；我们将安排您的儿童提前登机，以便其认识机组人员并了解飞机的安全功能；航班起飞后，登机口工作人员将通知您，您即可离开机场；请联系为您的孩子接机的成人，并且告知他们孩子已经在路上。李某1订票信息中“联程提醒”处记载：若您未乘坐前段航班，则存在后段航班无法登机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购买美国航空公司提供的航程服务，支付了合同费用，双方成立航空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双方的“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服务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李某1与美国航空公司陈述，案外人通过“XX”网为李某1购买美国航空公司的机票，并且通过电话向美国航空公司申请了“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根据美国航空公司“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的条款及李某1陈述，可见电话申请只是一个前置事项，是一个预约行为，李某1在办理值机时需要支付“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服务费用，并且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仅有在办理完成上述事项后，双方的“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才能构成合同关系，现李某1仅电话申请，未实际支付费用等，难以认定双方成立“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服务。对于李某1是否购买“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与李某1误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美国航空公司“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的条款明确规定，监护人需要陪伴未成年人至登机口，美国航空公司的服务并不包括陪同、协助未成年人到达登机口，而李某1因未及时到达登机口导致误机，因此是否购买“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与李某1误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此外，李某1系购买联程航班机票，在购买时已明确有乘坐提示，由于李某1未使用前段航班，故美国航空公司未保留其返程机票，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综上，李某1未能搭乘美国航空公司航班，产生损失，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美国航空公司无关，美国航空公司未违反航空运输合同约定，故李某1主张美国航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于二○二○年九月十四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某1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元，减半收取计187元，由李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系美利坚合众国企业，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诉人李某1通过“XX”网购买了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的机票，并支付了票价，故双方之间成立了航空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上诉人李某1认为双方之间还成立了“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预约合同，而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在没有提供该项服务的情况下为李某1办理了值机手续，使未成年人处于无人监护的危险状态，并直接导致李某1误机，故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官网上的明示“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系有偿服务，该服务的费用并不包含在机票费用之中，故上诉人李某1购买了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的机票后并不等于其已经成功购买了“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其尚需在办理值机手续时向票务柜台工作人员说明，并填写相关表格及文件，同时支付费用。上诉人李某1之前的电话预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的成立和生效。其次，从“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的内容来看，并不包含登机之前的陪伴服务，即使上诉人李某1购买了“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亦应由其监护人或监护人安排的成人陪伴其前往登机口并停留至航班起飞，故上诉人李某1未能完成登机与其是否购买了“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最后，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在本合同的履约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李某1因自身原因未能搭乘此次航班而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无法归责于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上诉人李某1要求被上诉人美国航空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