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乔布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法定代表人：马德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殷霖，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元九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易试验区灵山路********。执行事务合伙人：薛桢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彬，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锦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区周市路****法定代表人：薛桢梁，董事长。上诉人上海乔布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布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元九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元九企业）、原审第三人上海锦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布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本诉诉请。事实和理由：锦步公司30%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转让签约的背景是乔布堂公司将其全部业务转入锦步公司，乔布堂公司不再经营该业务，但乔布堂公司并未取得对价。一审法院对此签约背景并未查明。《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约定乔布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元九企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不存在先后顺序，元九企业应当立即履行回购义务。一审法院混淆案涉股权回购合同项下股权的可交易状态与附期限支付第一笔股权交易对价的概念，错误地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认定为第二笔股权回购的前提条件，有悖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该认定既没有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乔布堂公司要求元九企业回购案涉股权，并未附任何条件，只要乔布堂公司在九年内提出回购请求，元九企业即应配合完成回购。目前，案涉股权已交付，乔布堂公司已登记成为锦步公司的股东，乔布堂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元九企业将案涉股权配合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并支付回购款。乔布堂公司在第一笔股权转让过程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满足与否，在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并不能构成元九企业拒绝回购的合法理由。元九企业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前，《业务合作协议》签订在后，故股权转让并非是基于业务合作而签订的，乔布堂公司所述并不符合事实。《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条至第4条与第5条约定就案涉股权存在两笔股权转让，第一笔由元九企业以234万元对价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乔布堂公司，第二笔元九企业可以234万元对价回购案涉股权，该两笔股权转让存在先后顺序。元九企业在2018年3月21日已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乔布堂公司名下，但至今乔布堂公司未按约向元九企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因元九企业未按约定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的对价，违约在先，故第二笔股权回购亦不存在履行的前提条件和基础，乔布堂公司起诉要求元九企业回购的诉讼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乔布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九企业依约回购乔布堂公司持有的案涉股权，配合乔布堂公司及锦步公司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并向乔布堂公司支付案涉股权回购款234万元；2.判令锦步公司配合乔布堂公司、元九企业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乔布堂公司名下的案涉股权登记至元九企业名下；3.判令元九企业承担乔布堂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元九企业承担。一审中，元九企业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乔布堂公司向元九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234万元；2.判令乔布堂公司向元九企业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以2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乔布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锦步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日，注册资本780万元，股东为元九企业（出资额351万元，持股比例45%）、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273万元，持股比例35%）、上海XX有限公司（出资额156万元，持股比例20%）。2018年2月22日，乔布堂公司（乙方、受让人）、元九企业（甲方、出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股权作价23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八年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合同并约定标的公司所在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2018年2月23日，双方又签订《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鉴于”部分载明前述缔约事实。第4条约定，甲乙签订本合同后九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第5.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九年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234万元的对价回购乙方持有的案涉股权。第10条约定，本协议及其所提及或明示包含的所有协议和/或文件构成协议各方之间就本协议标的事宜达成的全部协议，取代先前协议各方有关本协议标的事宜的所有口头及书面的协议、合同、谅解及通讯。2018年2月28日，乔布堂公司（乙方）与锦步公司（甲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基于乙方的网站和品牌，共同探索培训和招聘业务的商业模式，合作期间3年；甲方投入600万元用于开展业务，乙方将高效合作项目（包含讲座、师资培训、求职力测试、求职大赛等）、培训业务（面向个人的收费课程）和招聘业务（面向企业的有偿招聘项目）独家授权给甲方运营管理，乙方不再独立开展上述业务。2018年3月21日，锦步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为乔布堂公司（出资额234万元，持股比例30%）、元九企业（出资额117万元，持股比例15%）、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273万元，持股比例35%）、上海XX有限公司（出资额156万元，持股比例20%）。但乔布堂公司未向元九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1月3日，乔布堂公司与元九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暨锦步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桢梁微信沟通，要求安排工商变更、退出锦步公司。薛桢梁表示“现在的一切不在我的掌控之下……我什么都做不了”。2019年4月24日，乔布堂公司与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其与元九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及回购纠纷聘请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代理人，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18,000元。乔布堂公司已于2020年1月2日支付了该费用。2019年9月24日，乔布堂公司又与薛桢梁面谈，但未有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乔布堂公司、元九企业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方才生效的合同。元九企业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工商备案，而《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工商备案，后者超出前者约定的内容无效，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乔布堂公司与锦步公司签订有《业务合作协议》，但元九企业据此认为其与乔布堂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回购条款构成联营合同保底条款，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可以合意变更、协议补充，故《股权转让协议》、《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案涉股权已悉数交付，乔布堂公司已登记成为锦步公司股东。元九企业依据《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要求乔布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乔布堂公司则依据该合同第5.1条要求元九企业回购股权并支付回购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设置了两笔股权转让交易：第一笔是元九企业以234万元价格向乔布堂公司出让案涉股权；第二笔是乔布堂公司以234万元价格向元九企业出让案涉股权。该两笔买卖交易各自独立，故第一笔交易中乔布堂公司的付款义务，与第二笔交易中元九企业的付款义务，不构成双方在同一买卖关系下互负的债务，不存在同时履行的问题。由于缔约时乔布堂公司尚不是锦步公司股东，故上述两笔交易的发生必然存在先一后二的顺序。就第一笔交易，元九企业已交付标的股权，乔布堂公司应按约定期限支付相应价款，乔布堂公司至今未付，则第一笔交易未履行完毕，第二笔回购交易尚未轮及。故乔布堂公司要求元九企业回购其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前述第一笔交易的付款期限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九年内，该表述不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故债权人无权要求债务人随时履行。既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元九企业要求乔布堂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指出，虽然元九企业无权要求乔布堂公司提前履行债务，但法律并不禁止债务人自愿提前履行债务（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故乔布堂公司完全可以在九年内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即刻要求元九企业回购股权，而不致逾九年回购期限。故《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与第5.1条并不存在矛盾，内容亦具备可履行性，双方理应予以恪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乔布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元九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664元，减半收取计12,882元，由乔布堂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552元（已减半收取），由元九企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两笔股权转让的履行是否存在先后顺序。乔布堂公司以《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的约定，要求元九企业回购案涉股权。本院认为，《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两笔股权转让，而对于该两笔股权转让如何履行，应结合协议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综合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虽然《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两笔股权转让的先后顺序，但鉴于案涉的股权转让均发生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针对的是同一笔股权，故该两笔股权转让履行的先后顺序不言而喻。鉴于乔布堂公司至今未就第一笔股权转让支付对价，故应当认定乔布堂公司要求元九企业回购其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乔布堂公司所称《业务合作协议》的签约背景，并不能作为乔布堂公司要求元九企业回购案涉股权的依据。综上，本院认为，乔布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4元，由上诉人上海乔布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