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9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葛祖强，男，195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系葛祖强儿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葛应成，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宇，河南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葛祖强因与被申诉人葛应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13民终723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0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豫民抗1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月、检察官助理严冰心出庭。申诉人葛祖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被申诉人葛应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葛应成在一、二审中均已自认案涉土地系从葛祖强处获得，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双方存在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但目前已无法继续达成土地流转的合意,葛祖强起诉请求葛应成返还案涉土地,即是要求解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葛祖强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葛应成,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流转期限,葛祖强有权随时解除土地流转,要求葛应成返还案涉土地。葛祖强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申诉称，案涉土地并未流转，双方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由葛应成租赁案涉土地。双方约定，葛应成每年向葛祖强支付土地租赁费100元，但一直未予支付。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葛应成返还案涉土地，并支付土地租金1800元。葛应成辩称，1.二审以葛应成自认案涉土地系从葛祖强处获得为由，认定二人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葛应成陈述的真实意思是，案涉土地的一部分在1997年前是葛祖强的，但因土地撂荒葛祖强不支付提留款和农业税，故将土地交由葛应成承包。村组已经将案涉土地确权给葛应成，但村民组未向葛应成发放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葛祖强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018年4月25日，葛祖强向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应成归还葛祖强李家坟1.9亩土地；2.葛应成支付葛祖强2001年至2018年租地款共计1800元（每年租金100元）；3.诉讼费由葛应成承担。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28民初1974号民事裁定，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为由，驳回葛祖强的起诉。葛祖强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2018年8月2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豫13民终378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1328民初197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进行认证分析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争议土地承包权的归属问题，葛祖强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提供的四组证据中，第三组证据即土地承包合同系主要证据，该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承包土地总面积为8.57亩，而表格中四块土地面积之和却是10.568亩，明显不相符，作为合同文本，存在着重大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根据，只有在和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基础上，才可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但综合葛祖强提供的四组证据，第一、二、四组证据均是葛祖强为佐证第三组证据而提供，该三组证据均无法佐证葛祖强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权。故葛祖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李家坟1.9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豫13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驳回葛祖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葛祖强负担。葛祖强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葛应成在原一审、二审中自认双方争议的李家坟土地系从葛祖强处获得。之后，案涉土地农业税等均由葛应成交纳。二审法院认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需以所有权人之物被非法占有为基础。本案中，葛祖强主张争议土地系其租给葛应成耕种，葛应成原一、二审中自认案涉土地系其从葛祖强处获得，但其认为是葛祖强不想耕种交给其耕种的。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说明葛应成取得案涉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征得了葛祖强的同意，因双方之间另存在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葛应成的占有为合法占有。现葛祖强在未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进行解除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要求葛应成返还争议土地不当，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13民终72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葛祖强负担。本院再审认定，葛应成在原一审庭审中称，李家坟的土地是葛祖强无偿给其使用的，当时土地是撂荒的，双方自行协商没有经过村组干部。二审中，葛应成又称案涉土地是1998年队里分给其承包的，但再审中其未提交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另查明，葛祖强与葛应成系叔侄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承包合同而设立，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葛祖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土地由四块耕地组成，其中包括案涉李家坟的地块。虽然该承包合同中四块耕地面积之和与合同中记载的总面积不相吻合，但该计算上的差异瑕疵，如产生纠纷，应在合同相对人即发包人村民小组与承包人葛祖强之间处理解决，并不影响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及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葛应成在原一审中认可案涉土地系与葛祖强协商无偿交给其使用的。二审及本院再审中又称案涉土地是1998年队里分给其承包并进行了确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其所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不足以对抗葛祖强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再审中，葛应成称，其与村集体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但合同并没有发放给他，另提交从村集体处获取的其他两位村民土地的承包合同书，主张承包合同均是村干部代签的，要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授权其进行调查。但承包合同中的签名是否是村干部代签，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葛应成既然可以从村集体处能取得他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当然可以获取到本人的土地承包合同。故对其申请律师调查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结合一、二审及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耕地承包经营权人登记为葛祖强，并由葛祖强交给葛应成使用，故葛祖强请求葛应成返还其土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葛应成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葛祖强与葛应成系叔侄关系，双方之间系通过协商由葛应成使用葛祖强土地，现葛祖强主张双方是租赁关系，并请求葛应成支付自2001年起至2018年土地租金18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土地上尚有种植的农作物，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应给予葛应成合理的腾退时间，即葛应成应在案涉土地本季农作物收获季节结束后将案涉土地返还葛祖强。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葛祖强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7238号民事判决及唐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二、葛应成在本季农作物收获结束后五日内将葛祖强承包的唐河县昝岗乡昝岗村一组李家坟土地返还葛祖强；三、驳回葛祖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葛应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