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2行初330号 原告王元文，男，汉族，1964年11月10日出生，住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兰，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雪霞，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新城大街**。 负责人冷雪峰，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瑞，大连市旅顺口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 负责人王少成，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爱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红光街**/div> 负责人迟俊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建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柏杨路**/div> 负责人隋彬，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春国，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侯瑾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红光街**div> 负责人隋明滨，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西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侯瑾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住所，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div> 负责人徐宏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军，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窦文俭，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咀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牧路iv> 负责人赵治坤，主任。 原告王元文诉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大连市交通运输局、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具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辽02行初13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辽行终87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追加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咀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元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兰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原告王元文、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敏瑞、韩峰、被告大连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爱兰、杨军、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韩建荣、韦涛、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陈春国、侯瑾辉、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董西平、侯瑾辉、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军、窦文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咀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元文诉称：原告与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咀村第二居民组有承包地及大棚若干，因202轻轨道路线建设项目，其承包地所在土地被征收，在原告未获得任何补偿，且未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大棚被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向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申请查处强拆行为，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未作出任何答复，原告遂诉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通过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分局在答辩状及证据中提交的资料，原告得知，强拆行为系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大连市交通局、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局、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共同所为。此次非法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实体及程序均违法。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六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温室出让协议》；2.《关于202轻轨项目拆除大棚情况的说明》；3.《询问笔录》；4.照片。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辩称：一、案涉拆除行为并非被告所为。案涉大棚系原告受让于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双方签有《温室出让协议》，其中第六条规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乙方损失由征占方负责赔偿。地上资。地上资产赔偿归乙方所有偿由甲方所有”。原告理应积极配合动迁工作，依法取得合理的赔偿。后由于建设202轻轨项目需征收案涉土地，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遂于2016年10月8日发出公告，并贴在大棚上，要求原告在2016年10月11日24时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村委会将组织人员协助搬离物品并拆除大棚等设施。由于原告未能按期履行义务，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于2016年10月12日组织人员实施了统一拆除工作，并于当日结束。二、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2日，该节事实原告是明知的，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第三人大连市××××村民委员会张贴《告知书》的照片作为证据。 被告大连市交通运输局辩称：一、被告不具有实施案涉强拆行为的法定职权，亦未实施案涉拆除行为。二、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2日，该节事实原告是明知的，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辩称：一、案涉拆除行为并非被告所为。案涉大棚系原告受让于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双方签有《温室出让协议》，其中第六条规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乙方损失由征占方负责赔偿。地上资。地上资产赔偿归乙方所有偿由甲方所有”。原告理应积极配合动迁工作，依法取得合理的赔偿。后由于建设202轻轨项目需征收案涉土地，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遂于2016年10月8日发出公告，并贴在大棚上，要求原告在2016年10月11日24时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村委会将组织人员协助搬离物品并拆除大棚等设施。由于原告未能按期履行义务，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于2016年10月12日组织人员实施了统一拆除工作，并于当日结束。二、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2日，该节事实原告是明知的，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案涉拆除行为并非被告所为。案涉大棚系原告受让于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双方签有《温室出让协议》，其中第六条规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乙方损失由征占方负责赔偿。地上资。地上资产赔偿归乙方所有偿由甲方所有”。原告理应积极配合动迁工作，依法取得合理的赔偿。后由于建设202轻轨项目需征收案涉土地，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遂于2016年10月8日发出公告，并贴在大棚上，要求原告在2016年10月11日24时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村委会将组织人员协助搬离物品并拆除大棚等设施。由于原告未能按期履行义务，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于2016年10月12日组织人员实施了统一拆除工作，并于当日结束。为保证辖区安全，被告应村委会的请求派人到场，统一拆除行为是村委会组织实施的，与被告无关。二、本案不符合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案涉拆除行为不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三、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2日，该节事实原告是明知的，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一、案涉拆除行为并非被告所为。案涉大棚系原告受让于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双方签有《温室出让协议》，其中第六条规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乙方损失由征占方负责赔偿。地上资。地上资产赔偿归乙方所有偿由甲方所有”。原告理应积极配合动迁工作，依法取得合理的赔偿。后由于建设202轻轨项目需征收案涉土地，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遂于2016年10月8日发出公告，并贴在大棚上，要求原告在2016年10月11日24时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村委会将组织人员协助搬离物品并拆除大棚等设施。由于原告未能按期履行义务，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嘴村委会于2016年10月12日组织人员实施了统一拆除工作，并于当日结束。为了保证拆除工作的安全、顺利进行，拆除当日被告在铁山街道××××执法中队进入施工现场维持秩序，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大棚的行政行为。二、本案不符合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案涉拆除行为不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三、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2日，该节事实原告是明知的，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辩称：被告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大棚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温室出让协议》、《关于202轻轨项目拆除大棚情况的说明》、《询问笔录》和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告知书的照片，与本案相关，且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具有证据效力，均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照片，因无法提供其原始载体而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3日，原告王元文（乙方）与第三人大连市××××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中牙村委会）签订《温室出让协议》，约定为盘活集体经济，甲方将六个大棚出让给乙方，占地面积5660.5㎡，建筑面积317907㎡，使用期限定为30年，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乙方损失由征占方负责赔偿。地上资。地上资产赔偿归乙方所有偿归甲方所有。 2016年10月8日，第三人大连市××××村民委员会发布《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大连市重点民生项目—202轻轨项目按期竣工，投入使用，现将相关事宜告知如下：1、按照前期村委会与动迁户签订的大棚购买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动迁户）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截至目前，乙方使用的集体土地已经征为国有，乙方未实施搬离行为，拒不执行协议条款，已经违反协议规定。2、旅顺口区林水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和审核结果，已经告知动迁户。截至目前，尚未与中牙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的动迁户，请在本告知书下发三日内，到中牙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领取动迁补偿款。3、若在上述期限内，还没有签订动迁协议的动迁户，请在2016年10月11日24点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中牙村委会将组织相关人员统一协助搬离，拆除”。2016年10月12日，案涉大棚被拆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以保护当事人行使诉权为原则。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则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中，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2日，至2018年7月1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故原告的起诉未过起诉期限。 从原告的诉请看，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告主张的六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承包经营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所主张的案涉土地位于因202轻轨道路线建设项目而被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征收的土地范围之内，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为实现征收目的而实施。虽然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否认与其有关，但其提交的《告知书》仅表明第三人大连市××××村民委员会参与了动员拆除的相关工作，故本院认为，应合理推定是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对于原告主张六被告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未就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应视为没有证据。但鉴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其违法。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王元文承包经营的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咀村的土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王元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 君 审判员 许其睿 审判员 胡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