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41年10月17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8，系徐某1堂侄。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51年6月10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男，1955年1月31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怡，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某4，女，1954年1月30日出生，××族，住香港。原审被告：徐某5，女，1959年9月14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徐某6，男，1946年11月13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徐某7，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徐某1、徐某2因与被上诉人徐某3，原审被告徐某4、徐某5、徐某6、黄某、徐某7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徐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导致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和抗辩。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按照遗嘱继承纠纷应诉，一审法院突然将案件作为法定继承纠纷进行审理，未给予上诉人于充分时间进行抗辩和举证，必然会置上诉人极为不利的地位。2.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与继母鲁某生活在一起为由，而认为与继母鲁某未形成抚养关系，不但事实不清，而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由此可见，抚养和教育是成立抚养关系的两个要件，是否生活在一起不是法定要件。当时因茅某和鲁某在城里工作，居住房屋面积有限，客观条件不允许上诉人进城与父亲一起居住，只能暂时继续与生母居住在一起。鲁某不但一开始就承诺对上诉人尽抚养责任，也切实履行了承诺，对上诉人视若己出。鲁某年老后，上诉人像对待自己的生父母一样对其赡养和关怀。3.案涉房屋由茅某和鲁某共同所有，被上诉人仅诉请法院确认继承属于鲁某的份额，而一审法院对茅某享有份额的归属也进行了判决，显然超出了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徐某3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限。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徐某5述称，同一审陈述意见。徐某4述称，希望法律成全父母遗愿，案涉房屋由徐某3、徐某5共同继承。徐某7述称同意徐某2、徐某1的意见。徐某6述称同意徐某2、徐某1的意见。黄某未应诉答辩。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其继承屋鲁某的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茅某与鲁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共育有一子二女，即：长女徐某4，小女徐某5，儿子徐某3。茅某与前妻共生育二子二女，即长子徐某9，幼子徐某6，长女徐某1，幼女徐某2。茅某与鲁某结婚时，其与前妻生育的四名子女均未成年。徐某9育有一子一女，即儿子徐某7，女儿黄某。徐某9于2014年7月14日去世，茅某于2014年12月12日去世，鲁某于2018年12月20日去世。茅某、鲁某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南通市登记在茅某、鲁某名下，系茅某与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目前处于空关状态。2013年重阳节，茅某立下遗嘱，将南通市中属于其所有的一半归徐某5所有。对此,到庭双方均无异议。2016年4月4日，鲁某写下一份《给子女的话（百年之后）》，主要内容为“……近十几年来，我和你们父亲一直多病，期间徐某4、徐某3、徐某5无论是物质上精神上照顾很多，尤其徐某5小女儿很令茅某感动，在茅某遗嘱中也说明了这一点。我自己现在也多病、年事已高，人的规律不可抗拒，我这里就我身后之事明确给你们：1、茅某已将他名下的房产权（××新村××室的一半）给了徐某5。2、我名下的房产权（即××新村××-××室的另一半）由徐某3处理。3、我身后名下如还有财产之类的东西由徐某3负责和徐某4、徐某5协商处理。”诉讼过程中，徐某4、徐某5自愿将南通市××新村××幢××室房屋属于鲁某的一半中自己的应得份额给徐某3。徐某3表示，本案中只需明确双方在南通市××新村××幢××室房屋中的份额。徐某5表示同意。另，徐某6、徐某2、徐某1称，父母离婚后，他们主要在农村与生母共同生活，很少去父亲那里。为证明徐某6、徐某2、徐某1及徐某9与鲁某形成扶养关系，徐某6、徐某2、徐某1提供一份案外人的情况说明，但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遗嘱是指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理，并于创立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本案中，鲁某所书《给子女的话（百年之后）》中写明“我这里就我身后之事明确给你们”，可看出该《给子女的话（百年之后）》具有遗嘱的性质。徐某6、徐某2、徐某1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继承人鲁某当时已90多岁，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确定。但徐某6、徐某2、徐某1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对该辩称，法院碍难采纳。遗嘱的内容必须明确具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案涉遗嘱中“2、我名下的房产权（即××新村××-××室的另一半）由徐某3处理”，该条款从文意上理解，应为案涉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一半产权由徐某3负责处置，具体如何处置，从该遗嘱中无法得知。该表述与徐某3主张的“由徐某3继承”或者“归徐某3所有”并不等同。徐某3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被继承人鲁某的语言习惯中，“处理”即等同于“继承”。故该遗嘱中有关案涉房屋的内容表意不明，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可见，继父母子女之间享有继承权的前提是具有扶养关系。本案中，虽然茅某与前妻离婚时，徐某6、徐某2、徐某1及徐某9尚未成年，但此后，徐某6、徐某2、徐某1及徐某9一直随生母在农村共同生活，并未与继母鲁某生活在一起。也就是说，徐某6、徐某2、徐某1及徐某9与继母鲁某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徐某6、徐某2、徐某1及徐某9不是鲁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徐某6、徐某2、徐某1提供的案外人所写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法院不予认定。至于案涉房屋如何分割。南通市××新村××幢××室房屋系茅某与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茅某于2014年12月12日去世，其生前留有遗嘱，将案涉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一半由被告徐某5继承，到庭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鲁某于2018年12月20日去世，案涉房屋中属于鲁某的一半应由其子女徐某3、徐某5、徐某4依法继承。庭审中，徐某5、徐某4均表示，将案涉房屋属于鲁某的一半中自己的应得份额给徐某3，故案涉房屋中属于鲁某的一半由徐某3继承。综上，南通市××新村××幢××室房屋由徐某3、徐某5继承，归徐某3、徐某5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市××新村××幢××室房屋由徐某3、徐某5继承，归徐某3、徐某5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二、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徐某3负担1972元，由徐某5负担1972元。二审中，徐某1、徐某2提交了两份证据：1.茅某的组织人事档案材料，2.徐某1结婚时拍摄于1968年3月的全家福。两份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都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茅某和鲁某共同抚养了上诉人等。徐某3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等作为茅某的子女被茅某列为家庭成员并不等同于与鲁某形成家庭成员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也不能证明鲁某与上诉人等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徐某6、徐某7认同上述证据，徐某5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鲁某与上诉人等形成抚养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徐某3提交了一份一审判决书EMS的查询记录，证明上诉人提出上诉已过上诉期。徐某1、徐某2、徐某7、徐某6质证认为，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未能及时收到判决书，具体由法院来审核。徐某5对被上诉人徐某3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上诉人方证人盛某陈述“鲁某说茅某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茅某是把钱寄给爷爷奶奶的”，但被问及“鲁某是怎么做”的时候，其陈述“不知道”；证人李某陈述“鲁某说过这四个孩子也是她的孩子”，“鲁某也给我钱让我带过两三次”，“（给钱）是在鲁某家里，是茅某叫我去的，给的时候告诉我给小孩的”。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说明鲁某与茅某一起抚养了上诉人等，双方形成了继母与继子女的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仅能证明茅某对其子女履行抚养义务。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尚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鲁某协助茅某履行抚养义务的行为不足以说明鲁某与徐某1、徐某2、徐某9、徐某6等人形成了继母与继子女关系，双方并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形成稳定的家庭成员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及第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但是由于徐某1、徐某2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祖荣摔伤昏迷后在上海手术，导致徐某1、徐某2因不可归责于其的事实未能及时收到一审判决书，故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上诉期自徐某1、徐某2实际收到一审判决书时开始计算。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鲁某在《给子女的话（百年之后）》明确，其名下的房产权（即××新村××-××室的另一半）由徐某3处理，虽然鲁某没有在该遗嘱中使用比“处理”更为常用的“继承”、“所有”等词语，但是该条款本身并无歧义，徐某3根据该遗嘱条款对鲁某名下的房产份额取得排他的处分权，其当然可以进一步主张鲁某名下的房产份额归其所有。再结合该遗嘱的上下文理解该条款，鲁某先陈述“茅某已将他名下的房产权（××新村××的一半）给了徐某5”，紧接着表示“我名下的房产权（即××新村××-××室的另一半）由徐某3处理”，显然××新村××幢××室一半“给了徐某5”，一半“由徐某3处理”后，该房产处理完毕，在该遗嘱中“给了徐某5”与“由徐某3处理”具有相似的法律意义。如果否定该遗嘱条款的效力，就使得鲁某处分身后房产的意思落空，违背了其真实意愿。一审法院对案涉遗嘱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徐某3的诉讼请求，法院必须明确鲁某在产中的具体份额，各方当事人对于茅某的遗嘱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明确××新村××幢××室的具体归属并无明显不当。另外，经查一审卷宗，徐某7在一审中委托徐某6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包含“代收法律文书”，徐某6在一审庭审确认徐某7送达地址为南通市崇川区××小区××幢××室。寄给徐某7的一审判决书（EMS单号：10××××93），收件人为“徐某6转徐某7”，已经于2020年6月10日由“本人”签收，因此徐某7的上诉已经超过法定上诉期限。综上，徐某1、徐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8元，由上诉人徐某1、徐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