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安容，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备云，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卲东县人，无业，住湖南省卲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桥，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卲东县人，无业，住湖南省卲东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实，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铜仁亿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新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陈汉龙，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彭安容因与被上诉人谢备云、李再桥、原审第三人铜仁亿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安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备云、李再桥一审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1,228,44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6日起，以1,228,4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是三方协商，用第三人拖欠二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抵扣房款错误的，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错误，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1、首先，三方从来就没有协商过工程款抵房款；其次，第三人在自己留存的收据上备注“更名抵李再桥工程款”或“更名抵谢备云工程款”，说明上诉人购买的门面如其他购房户所说是第三人抵给二被上诉人的，二被上诉人找人购买，第三人负责办理购房手续，否则不会出现“更名”；最后，借工程款抵房款不仅不符合基本常识，也与事实不符。谢备云为了将第三人的资产变现以达到收取工程款的目的，再三游说上诉人，且以只需付20万元首付就可以购一个门面的条件说动上诉人去购房的，并且讲什么时候有钱再支付给他就行，说明他与第三人之间针对购房户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庭后上诉人才知道这种方式不只是上诉人一人，还有其他购房户也是采取这种方式，如果当时明说是上诉人借他的工程款去购房，上诉人不会去购房；上诉人将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因此，应该是第三人用购房款抵工程款，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上诉人借工程款去抵房款，更不是民间借贷。二、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抗辩权，有权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在抗辩条件前提下，上诉人有权暂不支付购房款给二被上诉人。双方虽然约定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但实际上根据上诉人与谢备云的约定，上诉人只需支付每个门面20万元，余款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支付，该约定虽然是上诉人与谢备云之间的约定，但对债权转让的转让方第三人亿通公司也是有约束力的，说明双方变更了付款时间。同时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5页第三条约定“出卖人于2017年10月30日前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但第三人亿通公司并没有按约定在2017年10月30日将门面转移登记手续交给上诉人，而且连门面最基本的备案手续也没有办理。说明第三人银行抵押债务根本解决不了，上诉人根本无法取得门面的合法产权。因此，上诉人有权在第三人亿通公司未解决抵押问题，保障上诉人能够获得门面产权的情况下，暂时不支付第三人亿通公司购房款，这一抗辩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可以向二被上诉人主张。综上，上诉人认为，在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不能解决上诉人所购门面合同备案手续，不能解决门面抵押问题的前提下，上诉人拒绝支付所欠购房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不当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不支付所欠二被上诉人购房款1,228,440元。被上诉人谢备云、李再桥、原审第三人亿通公司均未答辩。谢备云、李再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用第三人欠付的工程款抵扣被告在第三人处的购房款人民币1,483,440元（减155,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以1,483,440元为基数，按月息两分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3日，被告彭安容与原告、第三人协商，被告到第三人处购买门面，用第三人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抵扣房款。当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收据三张，载明：“被告交来大底盘（裙楼）1-11号商铺款（成交价578425元）。更名抵原告谢备云工程款”“被告交来大底盘（裙楼）1-12号商铺款（成交价564740元）。更名抵原告谢备云工程款”“被告交来大底盘（裙楼）1-13号商铺款（成交价564740元）。更名抵原告谢备云工程款”。2017年1月6日，被告彭安容与第三人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第三人位于铜仁市万山区西侧、西南物流园南侧大底盘（裙楼）1层1-11号商铺、1层1-12号商铺、1层1-13号商铺，房款一次性付款，被告应当在2017年1月3日前全部付清。2017年1月22日，被告彭安容与原告、第三人又协商，被告再到第三人处购1-14号商铺，仍用第三人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抵扣房款。当日，被告彭安容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第三人位于铜仁市万山区西侧、西南物流园南侧大底盘（裙楼）1层1-14号商铺。房款一次性付款，被告应当在2017年1月23日前全部付清。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被告交来大底盘（裙楼）1-14号商铺款（成交价575535元）。更名抵原告谢备云工程款”。上述4个门面，共抵扣第三人拖欠原告工程款2283440元。被告于2017年1月9日、26日、5月3日、5月31日均以转款的方式偿还二原告900000元，2018年7月23日、12月11日，被告向谢备云又转款155000元。2018年，第三人将上述四个门面移交给被告使用。因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未还，原告谢备云、李再桥于2019年11月6日到该院起诉被告，2019年12月20日，原告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上述事实，有原告谢备云、李再桥与被告彭安容，第三人亿通公司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第三人的4张收据及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原告谢备云银行卡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彭安容为到第三人亿通公司购买门面，与原告谢备云、李再桥及第三人亿通公司协商，用第三人拖欠二原告的工程款共计2,283,440元先行抵扣其到第三人亿通公司购买4个门面的房款，原、被告之间据此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扣除被告已偿还原告1,055,000元，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1,228,440元。该院支持被告偿还二原告借款1,228,440元。原、被告之间未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还款利息，考虑到被告拖欠二原告借款时间较长，实际上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该院确定以二原告到该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为计算利息起始时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对二原告诉请超出金额及计算利息起始时、利率标准，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有二原告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第三人出具的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被告彭安容辩称二原告诉称不是事实，被告从未要求二原告代其付购房款，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彭安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谢备云、李再桥借款1,228,4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6日起，以1,228,4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811元，由原告原告谢备云、李再桥负担2,375元，被告彭安容负担11,43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及利息。经上诉人彭安容、被上诉人谢备云、李再桥、原审第三人亿通公司三方口头协商，因亿通公司欠付谢备云、李再桥工程款，亿通公司将彭安容应支付的购房款2,283,440元的债权让渡给谢备云、李再桥，来抵扣亿通公司欠付谢备云、李再桥工程款2,283,440元。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及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彭安容、被上诉人谢备云、李再桥、原审第三人亿通公司三方口头协议符合债权转让及债的协议抵销的法律特征。彭安容在并未实际向亿通公司支付购房款项的情况下，亿通公司与彭安容达成了四间门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彭安容出具了2,283,440元的购房款收据，并将案涉门面交付彭安容实际使用。据此，亿通公司与谢备云、李再桥之间的工程款2,283,440元之债权债务消灭，谢备云、李再桥取得了要求彭安容支付购房款2,283,440元及利息的债权。彭安容已支付谢备云、李再桥购房款1,055,000元，欠付的款项为1,228,440元及利息。因彭安容与谢备云、李再桥并未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原审判决按照谢备云、李再桥到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作为谢备云、李再桥主张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并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彭安容所持“原审判决认定是三方协商，用第三人拖欠二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抵扣房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上诉人彭安容所持“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错误，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持“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抗辩权，有权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在抗辩条件前提下，上诉人有权暂不支付购房款给二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购买商品房时，买房人支付购房款是其应当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本案中，亿通公司已将案涉商铺交付彭安容实际使用，彭安容已丧失拒绝履行支付购房款的抗辩权，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亿通公司未能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问题，彭安容可以另案向亿通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安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3元，由上诉人彭安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景煊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