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2民初4553号 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香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71370434XD。 法定代表人:周可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强，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狮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739406180M。 法定代表人:周凯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香娟，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东旭，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四公司”）与被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6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处理。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并以本案移送管辖不当为由报请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商解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苏06民立他7号民事管辖协商函，函告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由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为宜。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伟，被告南通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香娟、咸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劳务费5117353.55元及利息（利息以超付款本金511735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劳务费2202716.50元及利息（利息以超付款本金220271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事实与理由：2009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作》，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承包建设的“岚桥国际饭店工程”提供劳务作业。工程地点位日照市西。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连体地下一层，地上9，地上**面积约8.6万平方米，劳务作业范围为原告承建范围内的给排水、电器、暖通空调等预留预埋、安装工程劳务作业。合同约定的劳务费总额暂定为400万元（以审定的结算为准）；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所承担的劳务项目全部完工之日30天内，提交劳务结算书，一式八份，原告在规定时间内审核定案后返还三份。2009年9月2日，双方签署《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定额消耗，工期共计487日历天，原告按照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向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被告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交劳务结算书，导致原告一直未就涉案合同下劳务费同被告进行结算，后原告经自行核算，审定涉案劳务合同下原告应付被告劳务费12336000元，但原告已经实际支付被告劳务费14538716.5元，原告超额付款2202716.5元，被告应当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南通三建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便达成最终的工程结算，该结算材料在原告处，原告未超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完工时间为2012年底，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全部工程款，包括保修金，不存在超付情形。现原告在多年以后的今天主张超付，早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24页），证明2009年7月1日，原告与业主单位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建业主单位投资开发的岚桥国际饭店工程,工程范围包括设计图纸内的土建、粗装修、给排水、电气（包含弱电预埋）、通风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 证据二、《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第25-39页），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8月30日签署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岚桥国际饭店工程中原告承建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气、暖通空调等预留预埋、安装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合同第八条约定，被告驻工地代表为吴忠。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劳务费总额暂定400万元（以审定的结算为准）。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被告应在所承包的劳务项目全部完工之日起30日内，提交劳务费结算书，一式八份。 证据三、《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第40-45页），证明原被告于2010年7月15日就《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签署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定额消耗。协议第8.1条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协议第8.2条约定，人工单价31.5元/定额工日，按定额系数规定计取的措施费、管理费、利润等均已包括在人工单价中，都不再单独计取。协议第8.3.1条款约定，规费、定额管理费、税金由原告代缴。协议第8.3.5条款约定，水电费由原告按照现场实际发生统一缴纳，由被告按照其最终完成工程造价所占比例承担。 证据四、承诺书（第46页），证明2016年1月29日，被告驻工地代表吴忠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证明因被告提供的结算底稿不全，致使涉案工程结算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被告承诺：“1、由南通三建利用春节放假期间，重新整理结算资料，并保证于2016年2月23日上报审计单位开始核对工程量；保证于2016年3月8日前确认三方认可工程量，并列出争议问题；保证于2016年3月24日前协调四方会议解决争议问题，并出具审计报告。2、如在上述约定时间内，未能完成安装工程计算审计，由建设单位、审计、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协调于2016年3月30日前出具审计报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诺认可三方协调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 证据五、《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一期工程造价咨询（竣工结算审核）业务报告》（第47-57页），证明涉案工程完工后，经业主单位委托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审核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不含甲供材）为19115754.69元，其中，审定甲供材金额为20593565.10元，甲供材扣罚66901.33元，让利金额605763.28元，人工费3486411.36元，按定额系数规定计取的措施费178615.87元，按定额系数规定计取的管理费2742214.32元，按定额系数规定计取的利润1687516.51元，规费646864.28元，税金1163786.47元，社会保障费840923.57元。 证据六、《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劳务（专业）分包结算汇总表》、《工程量计价表》《岚桥锦江大酒店安装分包造价汇总表》及附件（第58-64页），证明根据证据五审定的工程造价金额及各分项费用，结合原被告双方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扣除后原告应付被告工程款金额为12336000元。 证据七、已支付工程款的付款证据材料22份（第65-123页），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照被告的申请及要求，实际累计支付工程款14538716.50元。依据总包结算审计报告中的工程总造价，扣减原被告双方合同确定的应扣除项目后，原告应付被告工程款为款12336000元，故原告超付2202716.50元，被告应予返还。 证据八、原告于2013年2月5日付款100万元的记录、原告于2013年2月5日付款50万元的记录。 被告南通三建公司质证称，对原告提供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合同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首先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原告支付给被告工程款的前提是业主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现业主未主张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况，因此原告不可能超付工程款。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第13条约定，提交劳务费结算书，该结算书在原告处，请原告提供，不存在不配合结算情况。若未结算，原告不可能在2013年12月30日和被告达成抵房协议确认尚欠被告工程款5059357元。原告将该工程款予以拆分，其中的3223000元工程款作为涉案项目的尾款，以抵房形式予以支付。原告让被告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收款收据，至此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合同履行完毕。 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人工费和材料费不断上涨，双方一致将该费用予以调整（被告未提供证据），且被告也产生了大量的签证（变更了施工图纸的工程），所以工程量不能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计算，还应当加上增加的工程签证等材料。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首先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前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结算材料，双方达成结算后，确认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因此达成抵房协议，本案抵房清偿工程款322.3万元，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其次该《承诺书》可确定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承诺书》签订日期是2016年1月29日，约定最晚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是2016年3月30日，原告已于2019年7月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从《承诺书》的内容看，被告提交了结算材料，只是原告认为“结算底稿不完全”，被告保证于2016年2月23日上报审计单位开始核对工程量，保证于2016年3月24日前协调四方会议解决争议问题，并出具审计报告。证据五可以证实被告提交了结算材料，因此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陈述的被告认可结算数额，原告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认可。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是被告未参与该报告制作，按照合同约定原被告之间付款依据为双方之间的结算，而非依据原告跟业主的结算；二是该报告的第2页业主的盖章，被告怀疑系伪造，因为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合同的盖章名称不一致。落款没有时间，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造价报告的形式要件；三是该报告的计算存在错误，审定工程造价为三千九百多万元，不可能出现原告主张的最终结算值为一千多万的情形；四是该报告无法体现被告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是不完整的。该报告最后打印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如果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况，原告应在该时间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告于2019年7月份主张权利，超出诉讼时效。五是该报告整体的真实性存疑，没有骑缝盖章，原告可自行加页或是少页，也未注明总页数。所有页码均无业主方任何一人的签字、填写日期，该报告为无效证据，不能使用。 对证据六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 对证据七中十六笔付款［分别为：2010年1月19日付款50万元，2010年2月11日付款10万元，2010年5月4日付款20万元，2010年8月16日付款20万元，2010年9月26日付款100万元，2010年11月16日付款80万元，2010年12月22日付款50万元，2011年1月29日付款60万元，2011年2月1日付款100万，2011年4月28日付款40万元，2011年6月7日付款40万元，2011年6月30日付款40万元，2011年7月25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8月8日付款7.2万元，2012年5月21日付款13.75万元，2012年9月20日付款80万元（转账50万元，承兑汇票30万元），2013年2月5日付款50万元］认可；对五笔付款［分别为：2011年8月23日付款100万元（华尔兹项目付款50万元）；2011年9月14日付款120万元（2011年9月14日付款80万元,2011年9月17日付款76万元，共计156万元，其中120万元为本案项目付款，36万元系华尔兹项目付款）；2011年11月28日付款90万元（实际转账91万元，缺少1万元付款凭证）；2012年1月19日付款230万元（与崂山项目30万元、华尔兹项目200万元重复主张）；2013年2月5日付款100万元］庭后核实；对2012年1月19日付款保险费1.92165万元不予认可。 对证据八，原告每次支付被告工程款时需被告提交申请，原告九部门负责人严格审核，扣除甲供材及相应扣款后支付工程造价的75%。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分包商工程款支付申请，可以看出截止至2013年2月5日，累计完成工程量3782.48万元，已付工程款13038716.5元，加上2013年2月5日支付的150万元，已付款数额正如原告主张的14538716.5元，但是该付款只是工程造价的75%。实际上，涉案工程的应付款数为19384955.33元（14538716.5元÷75%）。足以说明原告未超付工程款，且拖欠被告工程款500多万元。后在2013年12月30日双方达成抵房协议，经被告让步，同意原告再行支付322.3万元，便双方无工程款纠纷，该322.3万元原告并未付现金而是以抵房形式偿还。被告亦在2014年1月23日按照原告要求出具编号为0003249号收款收据。 针对以上质证意见，原告补充如下：1、针对证据一，原告与业主单位实际工程竣工时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进行，原告至今未拿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关于证据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进行了更为细致约定，双方结算应以补充协议为依据，至于被告提到的抵房协议，该协议与该工程款结算无关。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交结算书，否则原告不会自行单独结算向被告主张超付款；3、关于证据三，被告主张的费用调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双方具体结算应以书面合同为准，被告陈述的变更签证已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五中第57页签证计算中有具体体现；4、对证据五，该结算报告系原告、业主方及监理单位在被告未按照证据四承诺书提供相应结算材料情况下，按照该承诺书约定，由业主方委托第三方做出的结算报告，结算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陈述的2016年1月14日仅是报告所附材料打印时间并非报告出具时间。且根据被告承诺，对于业主委托第三方出具的结算报告，被告应予以认可；5、对证据六，虽为原告单方结算结果，但该结算结果系严格按照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并结合业主结算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进行相应扣减后作出的，其结果有相应依据;6、关于证据五结算报告与证据一工程合同公章不一致问题。工商登记显示证据一业主加盖的公章系曾用名，现名称为证据五加盖的名称。 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证明2009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工程名称为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作业范围为甲方承建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气、暖通空调等预留预埋、安装工程劳务作业。该合同第12.1条约定“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结成合作伙伴，一致同意各项劳务费及款项均以业主已支付该款项为前提”，第12.2条“在业主支付甲方该月进度款后七日内支付”，证明原告付款给被告的前提是业主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已经付款给原告，原告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七日内再支付被告工程款，可以认定原告不可能存在超付被告工程款的情况。现业主方不存在向原告超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告亦未超付被告工程款。第14条约定，计划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8日，33.2条“合同终止日期：工程全部完工并交付业主，工程款支付完毕，除有关保修条款外，其他条款即告终止。保修期满，完结保修事项，结清保修金后，有关保修条款终止。”可见涉案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原件在原告处，原告在（2019）鲁1102民初6320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证实截至2014年1月23日，原告支付了全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中包括保修金。按照惯例，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付款是按照完工、结算、交付、审核付款的先后顺序进行的，全额支付工程款后，合同终止。不可能出现原告主张的双方未结算便付款，甚至超付工程款的情形。 证据二、《安装劳务合同补充协议》，2009年9月2日，原被告签订《安装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第8.1条“结算方式：按实结算。”第8.4条“工程款支付：依据建设单位付款条件，在建设单位付款后支付进度款。如果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导致乙方劳务费用相应拖欠，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索赔要求，待建设单位支付后再付给乙方。”第11.3款“如果业主短期资金不到位，甲方不能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保证连续施工两个月。”证明原告付款给被告的前提是业主已经付款给原告，现业主方不存在向原告超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原告亦未超付被告工程款。 证据三、《抵房协议书》和《房产过户指定函》（该证据为复印件，原件在原告处，原告在（2019）鲁1102民初6320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编号为0003248《收款收据》和编号为0003249《收款收据》（该证据为复印件，已经被（2019）鲁1102民初6320号案件认定其真实性），证明由于原告尚欠被告的工程款，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抵房协议书》，第2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工程费收款收据及正式的建安发票，在此之前乙方必须办理完整财务结算手续。”可见，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就办理完毕了结算，原告主张未结算与事实不符。《房产过户指定函》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截至本指定函出具之日金额为5059357元的工程款债权（及其从债权）债务即告结清”，证实指定函出具之前，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5059357元，截止至指定函出具之日债权债务即告结清。原告多年后恶意诉讼主张超付工程款，违背诚信原则。 编号为0003249《收款收据》证明原告认为涉案项目尚欠被告3223000元工程款，5059357元工程款中的1836357元是华尔兹项目的工程款。至此，原告拖欠的被告两个项目的工程款结清，被告开具了编号为0003248和编号为0003249的《收款收据》。根据工程付款常理亦可证明，该3223000元系经过双方最终结算后形成的数额，否则不会将5059357元予以拆分。因此原告主张超付工程款不存在理论和事实基础，法院应当予以驳回。 证据四、民事起诉状和（2019）鲁0212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9年7月5日，原告亦以同样的案由向青岛市崂山区起诉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2019）鲁0212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款项2400716元，2013年2月6日的工程付款申请明确载明合同结算金额为260万元，……故仅凭该会签表不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的结算金额为2315432.42元，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85283.5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证据五、原告在青岛北海科技楼项目付款收据及后附的《分包商工程款（劳务款、租赁款）支付申请》一宗27张和《专业劳务分包结算审核说明》1张（复印件，原件在原告处，该证据原告在（2019）鲁0212民初7173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证明在（2019）鲁0212民初7173号案件中，通过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真实反映并证明原告未超付工程款。在本案中，法庭应当责令原告提交本案的关键证据，每次付款的阶段性审核即《分包商工程款（劳务款、租赁款）支付申请》，提交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材料，以证实双方之间针对涉案工程早已结算完毕，原告未超付工程款的事实。 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质证称，对被告提供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以原告主张的证明事项为准；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抵房协议抵顶款项为另案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被告陈述的收据代理人经向原告核实并未收到；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需要说明所有付款说明仅是原告内部过程中付款，即内部审批形成的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告实际已经完成工程量。双方最终工程款结算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进行，而不能仅以付款过程中原告内部单方形成的文件作为结算依据，否则合同约定的完工结算无意义。 针对以上质证意见，被告补充如下：原告称未收到收款收据与事实不符，原告在（2019）鲁1102民初6320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八中有该编号为0003248、金额为1836357元的收款收据，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华尔兹项目工程款，而编号为0003249、金额为322.3万元的收款收据系涉案工程款。2013年2月5日付款14538716.5元，即已支付工程款75%。余款于2013年12月30日达成抵房协议，用房产顶账322.3万元，即编号为0003249的收据。 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证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关联证据,本院在事实部分进行综合认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7月1日，案外人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建设岚桥国际饭店，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地下一，地下**、地上**积约86000㎡；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设计图纸内的土建、粗装修、给排水、电气、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相应调整），总日历天数549天，合同价格暂定为1.2亿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崔厚升，职位为项目经理；第13.1条款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2）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3）不可抗力；（4）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第23.2条款约定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价款调整按照补充条款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等；第26.1条款约定按形象进度分阶段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拨付；第26.1.3条款约定工程竣工后14日内承包人提报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3个月内将工程造价审核定案，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14日内付款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0%等内容；第26.2条款约定阶段拨款额=（已完形象进度工程造价-其中所含发包人供材）*付款比例-施工用水电费用-代扣代交费用；第26.3条款约定承包人编制已完工程量预算书，经发包人及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审核后，作为分阶段拨款的依据，并作为最终结算的原始依据；第38.1条款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另行分包的工程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分包施工单位为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 2009年8月30日，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承包单位、甲方）与被告南通三建公司（劳务单位、乙方）签订《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特别说明中载明本劳务合同的签订前提是甲方已于2009年7月1日与建设单位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业主）签订了岚桥国际饭店工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务作业范围为甲方承建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气、暖通空调等预留预埋、安装工程劳务作业；第三条约定合同文件由下列各项组成，并依序解释：1.补充协议；2.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崔厚生，甲方代表可委派有关具体管理人员承担自己的部分权利和责任，但涉及经济责任和工期的事务须经现场代表确认方为有效；第八条约定乙方驻工地代表为吴忠；第十一条约定劳务费总额暂定400万元（以审定的结算为准）；第十三条第13.1款约定乙方在所承担劳务项目全部完工之日起30天内，提交劳务结算书，一式八份，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审核定案后返回给乙方三份。 2009年9月2日，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甲方）与被告南通三建公司（乙方）签订《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在2009年8月30日签订的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劳务合同（原合同）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劳务作业范围同原合同一致；承包方式为包定额消耗；第四条驻工地代表约定甲方为崔厚生，乙方为吴忠；第五条第1款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09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0年12月28日；第八条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约定：“8.1结算方式：按实结算。8.2计算依据：……人工单价31.5元/定额工日，按定额系数规定计取的措施费、管理费、利润等均已包括在人工单价中，都不再单独计取。8.3有关费用：①规费、定额管理费、税金由甲方代缴……8.4工程款支付：依据建设单位付款条件，在建设单位付款后支付进度款。如果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导致乙方劳务费用相应拖欠，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索赔要求，待建设单位支付后再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如下：……⑤阶段拨款额=（已完形象进度工程造价-其中所含甲方供材及其他应扣款项）*付款比例-施工用水电费用-代扣代交费用……”；第十一条第11款约定原合同第13.4条等条款内容作废。 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1日交付业主单位岚桥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 2013年12月30日，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甲方）与被告南通三建公司（乙方）签订抵房协议书一份，内容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商定，现就甲方位于青岛市南区四川路25号金茂湾项目抵付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抵付的工程款共计：5059357元……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工程费收款收据及正式的建安发票，在此之前乙方必须办理完整财务结算手续”等内容。2014年，南通三建公司向中建八局四公司出具房产过户指定函一份，该函载明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抵偿给南通三建公司的房产指定过户给吴忠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截至本指定函出具之日金额为5059357元的工程费债权（及其从债权）债务即告结清。2014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编号为0003248号的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记载：华尔兹工程款（抵房），金额1836357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开具编号为0003249号的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记载：岚桥工程款（抵房），金额3223000元。 原告主张该抵房协议抵顶款项为另案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否认收到涉案收款收据。但原告在另案（2019）鲁1102民初6320号案件提供的证据收款台账复印件中载有被告提供的0003248号、0003249号的收款收据，且原告提供的调整凭证说明摘要处载明：“14年付南通三建工程款5059356元，开两张收据分别为322.3万和1826357元，分别附在50313AP14110264、50313AP14110264凭证后面”等内容。 2016年1月29日，承诺方吴忠、张江峰与见证方崔厚升、庞娜、王正肖共同签字捺印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岚桥集团有限公司、审计单位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分包单位南通三建公司，共同进行安装工程造价审计，因南通三建公司结算底稿不全面，致使涉案工程结算无法短时间完成。承诺由南通三建公司利用春节放假期间，重新整理结算资料，并保证于2016年2月23日上报审计单位开始核对工程量，保证于2016年3月8日前确认三方认可工程量，并列出争议问题，保证于2016年3月24日前协调四方会议解决争议问题，并出具审计报告。如在上述约定时间内，未能完成安装工程结算审计，由建设单位、审计、中建八局四公司协调于2016年3月30日前出具审计报告，南通三建公司承诺认可三方协调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 原告向本院提交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一期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竣工结算审核）业务报告，该审核验证结果报告载明：受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一期结算进行审核验证；结算方式为工程按实结算；审查范围为施工单位承包的该安装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及工程签证等；工程结算总造价：本工程原报值58929942.11元，经审核，审减值19220622.62元，审定后工程结算总值39709319.79元。其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加盖建设单位岚桥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施工单位中建八局四公司公章、咨询单位签章。 诉讼中，原告主张根据业主的结算报告扣除原被告双方在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后计算所得超付款项数额为2202716.5元。具体计算过程为：业主结算报告核定涉案工程造价（不含甲供材）合计19115754.69元。扣减费用分别为:按定额系数规定计取的措施费178615.87元、管理费2742214.32元、利润1687516.51元、规费646864.28元、税金1163786.47元、人工费差价435801.42元、水电费277965.65元、甲供材超供252682.98元，共计扣减7385447.5元。原被告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应为：涉案工程造价（不含甲供材）19115754.69元-上述八项扣减费用7385447.5元+对业主的让利优惠605763.38元=12336070.57元，取整定为12336000元。原告主张已经向被告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14538716.5元，故原告超付被告工程款2202716.5元（14538716.5元-12336000元）。被告认可原告的付款数额。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分包商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载明分包商名称、施工内容、合同总价/结算额、本次申请支付额、约定结算方式等内容。审核审批流程包含项目经理部意见、分管领导意见、上级主管机构意见、公司意见。其中，项目经理需对项目的合同预算、工程技术、材料管理、安全部门、项目成本核算负责人的审核内容进行复核，对重付超付款负责；分管领导需对项目经理部以上六人经办业务进行复核，对项目管理及超付重付款等负全责。审批审核内容包含累计已完成工作量，付款条件，各项应扣款项，进度与指标标准是否符合要求，是否超领材料，核实累计已付款、材料领用及各项应扣款。被告认可原告工程款支付流程。 另查明，被告南通三建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为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主要有：木工、砌筑、抹灰、油漆、钢筋、混泥土、脚手架搭设、模板、焊接、水暖电安装作业。 还查明，业主单位山东岚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变更为岚桥集团有限公司。 又查明，原告就其与被告因岚桥国际饭店工程超付劳务费纠纷一案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鲁1102民初6391号。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2019）鲁1102民初6391号保全裁定书,将南通三建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55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金额550万元进行网络查控冻结或查封。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原被告均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交书面延期开庭申请书，理由为双方需对诉争事项进行对账。 本院认为，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承建了案外人岚桥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岚桥国际饭店工程，原告将其承建的岚桥国际饭店工程范围内的给排水、电气、暖通空调等预留预埋、安装工程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被告施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原告与岚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8.1条款“本工程发包人同意另行分包的工程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分包施工单位为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之约定，发包方未禁止原告对工程进行分包，且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有水电暖安装作业，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原告是否超付被告工程款，如果超付，超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分析如下： 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第十三条第13.1款约定，被告作为乙方应在所承担劳务项目全部完工之日起30天内向原告提交劳务结算书。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完工日期或者被告提交劳务结算书日期。但根据双方工地代表吴忠、崔厚升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可看出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29日前并未结算完毕，双方当事人对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后，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承诺重新整理结算资料，涉案工程将最晚于2016年3月24日经四方协商出具审计报告,或者最晚于2016年3月30日前经三方协调出具审计报告。经审查，由原告提供的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一期工程造价咨询（竣工结算审核）业务报告并未载明报告的制作日期。参照承诺书的约定，原告应于2016年3月30日前应知道审计公司竣工结算审核的总造价数额。在（2019）鲁1102民初63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5日，但双方均同意延期审理，即被告到此时仍认可双方之间的结算存在未尽事宜，需要商议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8日就涉案工程结算仍在进行协商，因此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主张的本案结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诉讼中，原告依据岚桥国际饭店安装工程一期工程造价咨询（竣工结算审核）业务报告以及涉案《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在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基础上扣除原告主张的各项应扣款项后，计算得出涉案工程应付劳务费，从而证明原告超付工程款。但被告并不认可该报告，辩称原告内部拨款程序严格，需经九部门负责人在分包商工程款支付申请签字确认，每次付款均已扣除相关费用，涉案工程早已结算完毕，原告并未超付款项。经审查，涉案工程阶段拨款系由被告提出支付申请，经原告审批审核后进行支付。补充协议约定了阶段拨款额=（已完形象进度工程造价-其中所含甲方供材及其他应扣款项）*付款比例-施工用水电费用-代扣代交费用。分包商工程支付申请作为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内部付款流程所用材料，其载明的审核审批内容亦体现了已完工程量、付款比例、累计已付款、各项应扣款、是否超领材料、是否重付超付款等拨款额计算各项目，各流程的负责人均审核完毕，其中项目经理崔厚升亦对项目各人员审核内容进行复核，并对重付超付款负责。在其中的两份金额为150万元的支付申请中经审核审批最终确认支付50万元、100万元。足以可见，原告已在阶段拨款中对水电费、超供材等应扣款项进行了扣减，同时其对最终付款数额的确认已达到审慎、严格程度。另根据原告中建八局四公司与被告南通三建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书，原告作为甲方将位于青岛市南区四川路25号金茂湾项目抵付其欠被告（乙方）的工程款,可见该日双方就以原告的房产抵顶其拖欠被告的工程款达成共识。被告提供的编号为0003248号、0003249号的收款收据的信息内容与原告在另案（2019）鲁1102民初6320号提供的证据收款台账复印件、调整凭证说明的摘要记载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房产抵付工程款5059357元中的1836357元抵顶另案华尔兹项目的工程款，剩余3223000元抵顶本案岚桥项目的工程款。对于原告提出该抵房协议抵顶款项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自认该协议抵顶后，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原告不再欠付被告涉案工程款项，亦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超付工程款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抵房协议书足以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原告仍拖欠被告工程款，双方协议用原告房产抵顶拖欠被告的涉案工程款项，且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工程超付的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超额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42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绪    峰 人民陪审员 李志鑫人民陪审员刘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臧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