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建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迎宾街**。法定代表人：李纪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煜，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永姝，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诏锋，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忠，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沛峰，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占礼，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璐，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建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侯建忠、薛占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对建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侯建忠、薛占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3900万元借款是基于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与侯建忠、薛占礼之间的个人借款协议及后续的借款延期协议实际交付和履行的，是侯建忠与薛占礼的个人债务，与建信公司无关。第一，各方对于个人借款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在这种情况下，该个人借款协议明显的与所谓的六方《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六方协议）产生了冲突，本案中借款款项只有3900万元，可见只能是基于二者中其一。与此同时，在上述个人借款协议签订之后，个人间又签订了多个相对应的借款期限延期协议，且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与侯建忠、薛占礼对该等延期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因此，本案借款事实上就是基于个人借款协议而履行。第二，一审判决对于个人借款协议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有异的认定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个人借款协议的签订与履行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常理与逻辑。首先，个人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个人借款协议确实存在先签协议后打款或先打款后签协议的情形，但是相反的，无论是先打款还是先签协议，都是我国民间借贷实务中的常见情形。一审法院仅依据所谓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与打款时间不同，而未对各方后续借款延期协议的内容及签订逻辑进行仔细审查的情况下，就否定了个人借款协议的实际履行，实为不当。所谓的六方协议严重违反逻辑和常理的，比如该六方借款协议约定了毫无规律却精确到日的分期付款时间，在欲约定收款账户的情况下却约定了既明确但又很模糊的所谓“工行账户”“交通银行账户”，而这些与常理不符的约定却与事实高度一致；又如在借款人已经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却继续出借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借款等等。第三，至于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所称的个人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只是担心无法续签六方协议才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的说法更是充满矛盾、毫无逻辑、不符常理的。首先，根据六方协议的约定，第一期薛占礼的第一笔1000万元借款，借款日为2014年8月20日，借款期限六个月，到期日应为2015年2月20日；而薛占礼与张文煜签订的第一笔1000万元个人借款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5日，根据六方借款协议，该笔借款根本未到期，何来的催要无果？薛占礼的其他几笔情况亦是如此。此外，侯建忠与张文煜的个人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0月30日，当时陈磊、张文煜、辛永姝甚至还未给侯建忠出借借款，钱都没有借，何谈催要无果？其次，本案曾经二审程序后被发回重审，在原二审庭审中，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曾称本案借款发生的原因系建信公司需要借款，而因不放心才增加侯建忠、薛占礼两位借款人，那么建信公司才是主要用款人，那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为何不与更有还款能力的建信公司签署单独的借款协议？事发当时，侯建忠用于签订六方协议的建信公司财务章一直在其手中，为何不可单独再加盖一个《借款协议》？最后，将3900万元借款分割后单独与侯建忠和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了与六方协议完全不同的利息，此种做法很有可能导致减轻侯建忠、薛占礼的还款责任，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六方协议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系虚假倒签形成。第一，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的汇款时间、收款账户，此与数月后实际款项支付情况高度一致。第二，六方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应当按月支付利息，逾期一月即为根本违约。根据该约定，本案中第一期借款利息最晚应于2014年8月30日之前支付，然而借款人却未予以支付。在这种情况下，出借人依然履行了所谓的第二期借款，同样在未支付任何一期利息的情况下，依然出借了第三期和第四期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六方协议上仅加盖有适用于建信公司财务相关事务的财务章，并没有加盖具有对外代表公司效力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第四，建信公司从未使用过所借款项，且薛占礼与建信公司无任何关系。第五，本案诉争发生前，建信公司对该笔3900万元借款毫不知情，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多年以来亦从未向建信公司主张过借款本金、偿还利息等借款权利，明显不符常理。三、六方协议并非建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侯建忠的无权代理行为对建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明显错误。第一，本案涉案借款发生时，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已变更为李纪忠，且李纪忠持有90%股权，侯建忠仅持有建信公司的10%股权，该信息通过公开的工商信息平台可轻易获取，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没有理由不知道此情况。且该六方协议载明的明确的借款用途为开发建设大同市迎宾东路1号大有广场二期项目，而该项目与侯建忠并无任何关联，陈磊、张文煜、辛永姝简单考察便可知晓。此外，侯建忠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回购公司股权，与开发上述项目无关。因此，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非善意相对人。第二，侯建忠并非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仅为上诉人普通小股东，在未获得建信公司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其加盖财务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对建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侯建忠所称在六方协议签订时其有权代表建信公司，无事实依据。侯建忠与建信公司、建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李纪忠存在讼争，有明显的利益冲突。第四，案涉款项并未汇入建信公司账户，亦未用于建信公司的经营活动。四、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建信公司鉴定申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建信公司的合法权利。陈磊、张文煜、辛永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建信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建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侯建忠辩称，同意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如下：1.建信公司签订案涉六方协议未经过建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2.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未尽到审慎审核义务，六方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签订时间鉴定，缺乏事实依据。薛占礼辩称，同意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连带偿还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借款3900万元；2.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连带给付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利息7136666.67元；（以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算；以7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9月20日起算；以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起算；1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均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7月1日）；3.诉讼费、公告费由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款协议2014年8月18日，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出借方、甲方）与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借款方、乙方）签订六方协议，约定：一、乙方愿以开发建设位于大同市迎宾东路1号大有广场二期项目，有偿向甲方借款3900万元。甲方将第一期借款于2014年8月20日前将1000万元汇入薛占礼工行账户；甲方将第二期借款于2014年9月20日前将700万元汇入薛占礼工行账户；甲方将第三期借款于2014年10月14日前将1000万元汇入薛占礼工行账户，甲方将第四期借款于2014年10月30日前将1200万元汇入侯建忠工行、交通银行账户。二、每期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息3%，支付利息费为上打形式，即每月30日前，乙方将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三、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甲方本金后，本协议解除；四、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五、在借款期内以及本协议到期后，除甲方书面同意后，甲方不接受乙方除现金外任何形式的还款；六、乙方有完全配合甲方将乙方所抵押物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他项权登记证书，直至配合本协议执行当中或终止后甲方对乙方所抵押物一切处置；七、在乙方逾期一个月以上未支付甲方利息时，视乙方根本违约；八、本协议执行期内，以及本协议到期后，如乙方遇不可抗力或重大经营问题导致本协议中止，须双方书面协商解决；九、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或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时，须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一个月后应按时将借款归还甲方，本协议终止或更改剩余借款金额；十、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协商不成，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管辖。陈磊、张文煜在甲方处签字，侯建忠、薛占礼在乙方处签字、建信公司在乙方处加盖财务章。此外，六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六方协议签订后，双方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8月19日，郭爱仙转账到薛占礼账户400万元；2014年8月20日，张某转账到薛占礼账户两笔，分别为280万元、300万元，陈磊转账到薛占礼账户20万元；2014年9月16日，郭爱仙转账到薛占礼账户500万元；2014年9月18日，张某转账到薛占礼账户50万元；2014年9月20日，陈磊转账到薛占礼账户150万元；2014年10月13日，陈磊转账到薛占礼账户200万元；2014年10月14日，郭爱仙转账到薛占礼账户800万元；2014年10月31日，郭爱仙转账到侯建忠账户1000万元，张某转账到侯建忠账户200万元。一审庭审中，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提交证人张某的书面情况说明，记载：张某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间受聘为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三人从事兼职财务工作，受三人指示，于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分别给薛占礼、侯建忠名下汇款共计830万元，上述资金实际为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三人所有。郭爱仙曾到庭陈述，其系陈磊之母，陈磊曾带其到银行，用郭爱仙名下银行卡向一个姓侯的人和一个姓薛的人名下汇款，总共汇了4次，金额2700万元左右。建信公司主张借款发生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纪忠，其对借款毫不知情，也未在六方协议上签字。建信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六方协议签订时，该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即李纪忠和侯建忠，其中李纪忠担任法定代表人，持有90%的股份，侯建忠持有10%的股份。建信公司还提交了2013年8月1日侯建忠与李纪忠签订的《协议书》和大有广场二期项目移交资料清单，证明大有广场二期项目由李纪忠负责，与侯建忠无关，侯建忠负责的是大有广场一期项目，且约定侯建忠应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相关证照移交给李纪忠，后侯建忠移交了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和项目部章，但未移交财务章。《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侯建忠，乙方为李纪忠，建信公司设立于2008年12月4日，甲方为唯一自然人股东，甲方愿意吸收乙方为变更后的公司股东；甲乙双方同意对现有股权进行重新设立，注册资金仍为1000万元，甲方出资100万元，占10%，乙方出资900万元，占90%；建信公司名下大有广场一期项目，仍归甲方负责全权管理和收益，建信公司名下大有广场二期项目，由乙方全权负责进行开发建设并收益，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税费等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大有广场二期项目移交资料清单显示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8日，移交内容为建信公司章、建信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建信公司项目部章。建信公司还提交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7）晋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1月29日山西高院判决侯建忠向李纪忠返还建信公司财务章。该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二项为：侯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纪忠返还持有的建信公司财务章。对建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主张，陈磊、张文煜、辛永姝认为无从获知侯建忠与李纪忠之间的内部协议，因侯建忠一直持有建信公司财务章，结合其股东身份，三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此外，建信公司认为，案涉3900万元款项中2700万元系薛占礼的个人借款，1200万元系侯建忠的个人借款，与建信公司无关联性。建信公司认可六方协议上财务章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应在签署合同时加盖。建信公司在诉讼中申请以2014年8月18日六方协议为检材，以张文煜与侯建忠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辛永姝与薛占礼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张文煜与薛占礼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两份为样本，对检材与样本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二）其他借款协议侯建忠称，案涉六方借款协议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提交了多份个人协议。包括：张文煜（出借方，甲方）与侯建忠（借款方，乙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愿以坐落于大同市城区迎宾东路1号大有广场二十五层整层共计2000平方米1000万元作为抵押物，有偿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止。利息为每月30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80万元整。支付利息费为上打形式，即每月30日前，乙方将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甲方本金后，乙方收回甲方借款协议书，本协议失效。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本借款协议到期如需延长，双方另行协商。此外，该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8月30日，张文煜（出借方，甲方）与侯建忠（借款方，乙方）签订了续签借款协议，约定：2014年10月31日乙方有偿向甲方借款1200万元。续借款期限为14个月，从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月利息34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476万元。乙方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给甲方本金后，乙方收回甲方借款协议书，本协议失效。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此外，续签借款协议约定了其他内容。此外，侯建忠提交了如下借款协议：2014年11月25日，辛永姝（出借方，甲方）与薛占礼（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愿以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02号15层2单元1503的房屋住宅以43563元/平方米，共计160.69平方米700万元作为抵押物，有偿向甲方借款7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利息为每月21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26万元整。支付利息费为上打形式，即每月16日前，乙方将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给甲方本金后，乙方收回甲方借款协议书，本协议失效。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本借款协议到期如需延长，双方另行协商。此外借款协议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3月17日，辛永姝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7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止，月利息21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47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5年9月27日，辛永姝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7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从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止，月利息21万元，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84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5年12月17日，辛永姝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7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止，月利息21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63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4年11月25日，张文煜（出借方，甲方）与薛占礼（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愿以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京润水上花园二期A区D-2#4层1单元门牌号码为402的房屋住宅以23040元/平方米，共计434.04平方米1000万元作为抵押物，有偿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止。利息为每月25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50万元。支付利息费为上打形式，即每月19日前，乙方将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给甲方本金后，乙方收回甲方借款协议书，本协议失效。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本借款协议到期如需延长，双方另行协商。此外借款协议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3月17日，张文煜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止，月利息25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75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5年9月27日，张文煜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从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止，月利息25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00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5年12月19日，张文煜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月利息25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75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4年11月25日，张文煜（出借方，甲方）与薛占礼（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愿以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京润水上花园二期A区D-2#4层1单元门牌号码为402的房屋住宅以23040元/平方米，共计434.04平方米1000万元作为抵押物，有偿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止。利息为每月30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80万元。支付利息费为上打形式，即每月13日前，乙方将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给甲方本金后，乙方收回甲方借款协议书，本协议失效。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本借款协议到期如需延长，双方另行协商。此外借款协议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9月27日，张文煜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从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止，月利息30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120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5年12月26日，张文煜与薛占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止，月利息30万元整，乙方支付给甲方利息共计90万元整，其他内容同2014年11月25日借款协议一致。2014年8月18日，张文煜、辛永姝、陈磊（出借方，甲方）与建信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愿以开发建设位于大同市迎宾东路1号大有广场二期项目，有偿向甲方借款3900万元。甲方将第一期借款于2014年8月20日前将1000万元汇入薛占礼工行账户；甲方将第二期借款于2014年9月20日前将700万元汇入薛占礼工行账户；甲方将第三期借款于2014年10月14日前将1000万元汇入薛占礼工行账户，甲方将第四期借款于2014年10月30日前将1200万元汇入侯建忠工行、交通银行账户。二、每期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息3%，支付利息费为上打形式，即每月30日前，乙方将当月利息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三、借款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甲方本金后，乙方收回甲方借款协议书，本协议失效；四、本协议从甲方资金到达乙方账户起生效；五、在借款期内以及本协议到期后，除甲方书面同意后，甲方不接受乙方除现金外任何形式的还款（包括房屋住宅、商铺、实体股份、股权、经营权等所有形式的抵顶或参与共同经营权）；六、乙方有完全配合甲方将乙方所抵押物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他项权登记证书，直至配合本协议执行当中或终止后甲方对乙方所抵押物一切处置；七、在乙方逾期一个月以上未支付甲方利息时，甲方将终止本借款协议，同时，乙方应在一周内将借款本金及所逾期的利息一次性归还甲方，本协议终止；八、本协议执行期内，以及本协议到期后，如乙方遇不可抗力或重大经营问题导致本协议中止，或无法履行，乙方抵押物将由甲方完全所有；九、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或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时，须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一个月后应按时将借款归还甲方，本协议终止或更改剩余借款金额；十、乙方可以再本协议期内任意时间，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归还甲方，本协议即终止。此外，借款协议对其他内容予以约定。张文煜、陈磊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侯建忠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张文煜、辛永姝、陈磊对上述个人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六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侯建忠合法持有建信公司财务章，六方协议注明的担保为位于大同市迎宾东路1号大有广场二期项目，只是因为当地不动产登记机关不受理个人与企业之间的不动产抵押登记物业，才未能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个人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在案涉借款未能得以偿还，出借人催要无果，且侯建忠与薛占礼已发生矛盾，无法就六方协议续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张文煜、辛永姝为确保万一，要求侯建忠、薛占礼分别签署个人借款协议。个人借款协议的签署时间与客观情况并不相符，承诺作为抵押的房产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个人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建信公司认为，实际出借的款项仅有3900万元，但却有六方协议和个人协议同时对3900万元予以确认，个人协议不仅有最初的文本，还有展期协议，故各方实际履行的为个人协议。经一审询问，侯建忠表示，各方履行的是个人协议，而非六方协议。但侯建忠称，在六方协议签订时，其为建信公司的股东，同时也在回购大有广场的二期项目，故侯建忠认为其有权代表建信公司。一审另查，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主张出借款项后，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皆未偿还借款本息。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情况。一审再查，张文煜与辛永姝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1月31日登记结婚。辛永姝对六方协议知情，对自己系出借人的身份认可，认为其丈夫张文煜签字即可代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薛占礼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六方协议的签订是否为建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3900万元借款是基于六方协议还是个人协议而交付。对于争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侯建忠原为建信公司100%持股股东，2013年8月6日变更后仍为该公司10%的持股股东。侯建忠与李纪忠签订协议书后，侯建忠于2013年8月8日交付了建信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项目部章，其持有建信公司财务章。直至2018年1月29日才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侯建忠向李纪忠返还持有的建信公司财务章。侯建忠在庭审中陈述，在六方协议签订时，其有权代表建信公司，结合其为建信公司股东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加盖公司财务章的行为具有对外效力。且建信公司股东李纪忠与侯建忠之间的纠纷，系公司内部股权之争，不得对抗第三人。对建信公司关于仅以公司财务章对外签订合同，无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合同系虚假协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点二，一审法院认为，3900万元借款系基于六方协议交付。首先，2014年8月18日六方协议签订后，自次日开始至2014年10月31日，借款陆续交付。交付的时间、账号与六方协议约定吻合。其次，除辛永姝外，六方协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在出借人、借款人处签章确认。辛永姝本人亦认可其配偶张文煜的签字可以代表其出借人的身份，故六方协议成立。第三，个人协议的签订时间、金额与款项交付时间、金额无法对应，且无规律可言。如张文煜与侯建忠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但次日转账的金额为1200万元，该笔借款系先签订协议，后交付借款，协议金额与履行金额不等，且直至2015年8月30日才就此笔借款签订续签协议，将借款金额确定为1200万元，此种行为较之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有异。而辛永姝与薛占礼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700万元的《借款协议》，款项于2014年8月20日就交付完毕，该笔借款系先交付借款，后签订协议，且签订协议的日期在款项交付三月余后。上述个人协议的签订与款项交付不存在固定的交付习惯，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各方按照个人协议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确立借贷关系的结论。最后，关于六方协议与个人协议形成先后顺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交付的时间、金额、账户等信息来看，各方均系按照六方协议的约定而履行，六方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鉴定无启动之必要，一审法院对建信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各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为3%，超过上述规定。现张文煜、辛永姝、陈磊主张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张文煜、辛永姝、陈磊要求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连带给付利息7136666.67元；（以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算；以7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9月20日起算；以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起算；1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均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计算至2015年7月1日）。其中，最后1200万元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故利息应自该日起计算。经核算，截至2015年7月1日，尚欠利息金额为7128666.67元，故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应按此数额给付。对超过此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共同偿还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借款39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建信公司、侯建忠、薛占礼共同给付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借款利息7128666.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陈磊、张文煜、辛永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案涉3900万元借款是针对六方协议还是个人借款协议；二是六方协议能否代表建信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关于案涉3900万元借款是针对六方协议还是个人借款协议一项。建信公司主张，六方协议系倒签，实际案涉3900万元借款是针对个人借款协议。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不予认可，其主张实际款项支付是针对六方协议，对于在后形成的部分个人协议系由于担心六方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而后续签订的。对此，第一，2014年8月18日六方协议签订后，自次日开始至2014年10月31日，借款金额陆续交付。建信公司虽主张该六方协议系倒签形成的，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反证证明。且实际款项支付的对应账户、时间等与六方协议约定相符。第二，个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与案涉3900万元的付款之间存在签订日期、交付时间、交付金额上的不一致，建信公司虽主张皆为合理，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因此，结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3900万元系针对六方协议，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六方协议能否代表建信公司的意思表示一项。建信公司主张，六方协议中加盖的财务章不能代表建信公司对外发生效力，侯建忠在六方协议中加盖印章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六方协议对建信公司不发生效力。陈磊、张文煜、辛永姝不予认可。对此，第一，关于侯建忠的身份，侯建忠原为建信公司100%持股股东，2013年8月6日变更后仍为该公司10%的持股股东，侯建忠持有建信公司财务章直至2018年另案判决返还。第二，关于印章真实性，建信公司对该印章本身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第三，关于陈磊、张文煜、辛永姝是否为善意第三人，首先，建信公司并未提交反证证明其告知陈磊、张文煜、辛永姝建信公司相关代表权情况；其次，建信公司股东李纪忠与侯建忠之间的纠纷，系公司内部股权之争。因此，基于侯建忠的身份及其持有印章等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建信公司关于陈磊、张文煜、辛永姝非善意第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由上，根据现有证据，建信公司主张六方协议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44元，由大同建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