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明，女，193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宁，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忠，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益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益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宁、被上诉人张永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益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名买房协议有效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1989年开始在南川区水江中学教书后，一直在该校宿舍居住，1995年与水江煤矿的职工向兰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水江煤矿宿舍。1993年第一次住房改革时，上诉人与小儿子张春华居住在案涉房屋中。1998年第二次住房改革时，被上诉人仍然与其妻子住在水江煤矿的家属宿舍中。2003年，因被上诉人的孩子张静雅需要回城读书，被上诉人一家才暂时在诉争房屋中居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3年就达成借名购房协议的事实是不成立的。因为当时上诉人更需要房屋居住，不可能将福利住房让予给被上诉人，且房屋产权证至今掌握在上诉人手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口头协议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名购房协议有效的证据不足。案涉房屋现价值约50万元左右，又属于政府旧城改造范围。被上诉人为达到其占有房屋的非法目的，多次要求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给他，但上诉人均委婉拒绝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拒绝后，知道上诉人年近90岁，眼力和听力极差的情况下，哄骗上诉人在其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签字。上诉人也不知道被上诉人什么时候断章取义偷录了与自己的通话。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声称是2013年4月16日形成的证明和录音就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借名购买房屋协议，全然不顾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永忠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我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房屋购房款系由我支付。案涉房屋己由我实际占有、维护、装修、出租，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诉人诉称我于1989年工作后一直居住在水江中学宿舍，与事实不符。我上班期间，周末需要回南川家中，即使结婚以后，妻子向兰也是在水江煤矿驻南川办事处上班，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直到2003年才从水江回到南川生活。2019年以前，我每个月还是支付给上诉人每月700元的赡养费。2.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证据不足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诉称其九十高龄，眼力和听力极差，但是在录音证据中，依据上诉人的心态、口气以及陈述的内容，均能够证明其有正常的辨识能力，上诉人是知道自己所陈述的内容的。上诉人提出我提供的《证明》是在被上诉人哄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与事实不符。2016年，因门牌号变更而重新制作的产权证上加上了已故父亲名字的事实我并不知情。因为房屋是借上诉人的名义购买，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产权人的名义弄虚作假。张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永忠与王益明达成的以王益明为出名人借名购买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银丰巷X号3单元4-1号房屋（原为重庆市南川市隆化镇中心市场XX号房屋）的口头协议成立有效；2、案件诉讼费由王益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益明和丈夫张庆良共同生育四子，张永忠系三子。张庆良于1993年1月去世，其生前系中国人民银行南川支行职工。案涉房屋现坐落于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银丰巷X号3单元4-1号，系1998年6月20日王益明以职工遗属身份从中国人民银行南川支行处购买的公改房，房屋建筑面积为98.8平方米，原登记在王益明名下，登记地址为隆化镇中心市场XX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南房权字第**0**。后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变更为张庆良（已故）和王益明，房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因地名变更，房屋登记地址变更为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银丰巷X号3单元4-1号，不动产权证号为渝（2016）南川区不动产权第000980XXX号。诉讼中，张永忠提交《证明》一份，落款时间2013年4月16日，载明内容：“兹有南川市兴南路XX号附28号住房一套，是南川人民银行作价捌仟伍佰元卖给我王益明，此笔款项由三儿张永忠所出。零陆年装修该房，也由三儿张永忠所出费用。特此证明”王益明在该《证明》尾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王益明提出：虽该《证明》系其本人所签，但其对该《证明》的内容并不了解，是张永忠采取欺骗的方式让其在证明上签字。张永忠再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该录音系王益明与张永忠的对话录音，该录音的大致内容为：张永忠提出房子的事情要弄清楚，为以后大家都好说，要写个证明，王益明答应写证明，并提出内容需要大致表述即可，并认可房子是张永忠购买，其不问张永忠要什么，因为自己也有钱，只要张永忠自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子女就好。张永忠提出该录音形成于2013年4月16日，拟证明王益明出具《证明》当天的情况。王益明提出该录音较为模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王益明认可购买房屋时，张永忠拿了7000元钱，但认为张永忠一直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就该拿钱，其支出的不是购房款。王益明和张永忠均认可，王益明从1997年至今均是随着小儿子张春华一起居住在南川区河滨北路4号建设银行家属院。2006年张永忠出资装饰了案涉房屋，自2011年7月起，张永忠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李国芬使用。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王益明向张永忠出具《证明》时，明确表明案涉房屋为张永忠出资并购买，结合张永忠对房屋进行装修以及实际对房屋进行出租收益等事实，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买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案涉房屋系张庆良原单位的公有住房，王益明系张庆良的遗属，王益明具有购买案涉房屋的资格，也实际向单位缴纳了购房款，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王益明与中国人民银行南川支行签订购房协议书中约定，交清房款后，王益明对该房屋拥有完全产权，案涉房屋现也并非禁止流通物，借名购买案涉房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张永忠借王益民名义购买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银丰巷X号3单元4-1号房屋（原为重庆市南川市隆化镇中心市场XX号房屋）的口头协议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永忠与王益明达成的关于张永忠借王益明名义购买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银丰巷X号3单元4-1号房屋（原为重庆市南川市隆化镇中心市场XX号房屋）的口头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张永忠已预交），由张永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王益明与张永忠达成借名买房口头协议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从现有证据看，一审判决认定王益明与张永忠达成借名买房口头协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房屋购买于1998年6月20日，上诉人王益明自1997年起就随小儿子张春华一起生活，其并未对房屋进行实际管理，反而是被上诉人张永忠对房屋进行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占有、使用和管理。2006年系张永忠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的装饰，自2011年7月起，张永忠便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李国芬并收取租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王益明未曾提出异议。第二、一审中，上诉人王益明陈述，被上诉人张永忠在购房时“大概拿了7000块钱给我”。二审中，王益明却主张该7000元系张永忠向其支付的房屋租金。也就是说房屋正在购买、租赁关系尚未建立时，张永忠就向其支付了房屋租金。由此可见，王益明的陈述不仅前后矛盾，而且明显有违常理。第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借名买房协议的关键证据即张永忠提交的书面《证明》、录音资料，上诉人王益明虽对其形成的时间及合法性提出了异议，但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证据系张永忠通过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的方式所获取。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益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益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