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南街，经常办公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新理想佳园**。 法定代表人：张子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佩，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团结，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峰，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南京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团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佩，被上诉人丁团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丁团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丁团结所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内容是黄沙、水泥、石料和砖,买卖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共计4110793.9元,丁团结自认收到货款共计470万元,南京十建公司已经结清并超额支付了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尚欠2938594.4元,认定事实不清。二、丁团结提交的2013年10月8日的丁团结费用明细表系复印件。该复印件的落款金额是3527800.5元,其中挖机、土地平整、土方回填、活动板房临设等20项费用内容都属于工程施工范围合计3131096元,与买卖合同无关。一审判决在无证据原件证实,又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属于必要合并审理的范畴,又未进行实体审理,进行了判决。该对账单中“淮北工地砖渣及土方回填”961456元,与施工现场工程量严重不相符,根据建设方结算审核报告所反映的实际发生量仅为叁万余元,说明该单据记载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三、一审中,南京十建公司提交了支付款项账册凭证原件,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南京十建公司答辩称已偿还完毕买卖合同货款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丁团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丁团结提供的2013年10月8日丁团结费用明细表是原件，且经南京十建公司签字认可，是真实有效的。2.双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有多种。有施工而产生的工程款、买卖货物产生的材料款、支付伤亡事故赔偿款、购买苗木、树、酒等货款及借款等，本次起诉的是南京十建公司已经签字认可的欠款，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丁团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京十建公司偿付材料等款3393594.40元；2.诉讼费用由南京十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月，南京十建公司承建淮北恒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淮北市西山路两侧综合改造居民安置房工程。丁团结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向南京十建公司工地供应水泥、黄沙、砖等建材，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确认费用3527800.50元；2015年7月17日确认2014年3月-7月费用1306741.10元，2014年8月-12月费用1547713.80元，2015年5月-7月16日费用312946元，2015年1月1日-2月1日费用309626元；2016年5月5日确认2015年7月-12月费用633767元，以上费用合计7638594.40元。南京十建公司先后向丁团结付款470万元（355万元+95万元+20万元），尚欠货款2938594.40元。 诉讼中，丁团结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皖0603民初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南京十建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50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丁团结向南京十建公司供应水泥、黄沙、砖等建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丁团结向南京十建公司供应建材，南京十建公司予以签收，并对货款予以结算确认，丁团结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南京十建公司未能如约支付货款，显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经双方结算，确认供货价款总计7638594.40元，南京十建公司已支付470万元，尚欠2938594.40元应予支付。现丁团结起诉要求给付该笔款项，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同时丁团结要求南京十建公司一并支付代付工人工资款以及电梯事故赔偿款，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南京十建公司答辩称已偿还完毕买卖合同货款，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十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丁团结材料款2938594.40元；二、驳回丁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4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南京十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十建公司提供证据一、付款凭证，拟证明南京十建公司直接向丁团结付款676万，此款不包含丁团结自认的前期通过他人支付的95万元、后期通过他人支付的20万元。证据二、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丁团结所述的有关工程量仅为3万余元；丁团结一审提交2013年10月8日的丁团结费用明细表内容不真实。证据三、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书和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民终46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临时办公生活用房及活动板房临设是陆世军进行施工的，而非丁团结施工的，且已经以抵房的形式抵付了一部分款项，其余也已通过诉讼实现；可以反映出丁团结2013年10月8日的丁团结费用明细表内容是不真实的。证据四、律师函，拟证明丁团结在该律师函中自认截止2013年10月8日，南京十建公司已支付案涉款项95万元。 丁团结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付款明细已在一审中提供，坚持一审质证意见；未在一审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且都与案涉材料款、工程款无关。南京十建公司提供的已付款676万元是将双方自2010年至今的所有款项混在一起，并非均支付的案涉款项。其中部分款项是丁团结认可的已付95万元和20万元中的款项；1万是代付代缴的水电费；丁团结出具的数张收条南京十建公司并没有付款；另有南京十建公司应支付丁团结的事故款及双方买卖酒水以及盆景、树木等款项。证据二、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律师函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9月12日南京十建公司欠付477万元款项未付。 丁团结提供丁团结与南京十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平及南京十建公司会计张弦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之间除了案涉款项以外还有买卖酒水等其他经济关系，676万元中包括付给丁团结100多万的酒水款和其他款项。 南京十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性，无法证实聊天人员身份；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南京十建公司在向丁团结付款的凭证中，以及丁团结所出具的各类收条当中已经载明款项的用途，从未有酒款、盆景款。 庭审结束后，南京十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平及南京十建公司会计张弦到庭接受本院问话，张子平、张弦认可丁团结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张子平陈述其个人与丁团结存在酒水等买卖关系；张弦陈述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无酒水等买卖关系，但其无法解释在丁团结要求其计算已付酒款数额时为什么回复：“你后面拿的一百多万钱没有打条子，我们都按材料款摘要汇款的是不是酒款”，而丁团结随后回复“是的”。同时，张子平等人承认南京十建公司付款时并不区分支付材料款还是工程款。 本院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认证如下：南京十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结合丁团结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对张子平、张弦的问话记录，能够证明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还存在案涉合同之外的经济关系，南京十建公司主张支付给丁团结的款项中包含有支付的其他款项。证据二、不能证明丁团结施工工程量仅为3万余元；证据三，丁团结称其与陆世军施工内容不同，南京十建公司不能证明丁团结与陆世军施工内容相同，故对证据二、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四，丁团结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9月12日，南京十建公司共支付丁团结148万元，还欠付丁团结477万元。 丁团结提供的证据，张子平、张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张子平、张弦虽否认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存在酒水等买卖关系，但从丁团结与张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存在买卖酒水的关系，且南京十建公司以材料款名目支付给丁团结100多万元酒水款。 本院认为，丁团结与南京十建公司经过对账确认了应付款数额，对账单中包含有丁团结向涉案工地供应材料的货款及在涉案工地因施工产生的工程款、租赁挖机的租赁费等多种款项。因这些款项均因同一工程项目产生，是南京十建公司在一张对账单中予以确认的数额，又是丁团结本次起诉请求的范围，且南京十建公司主张的已付款中又难以区分其支付款项的性质，合并审理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诉累，依法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2013年10月8日对账单内所有款项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南京十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合并审理2013年10月8日对账单中包含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款数额的确定问题。丁团结一审提供六张对账单，南京十建公司对其中五张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不认可2013年10月8日的对账单确认的数额。经查，丁团结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张对账单为原件，并非南京十建公司上诉主张的复印件；该对账单上有同样在另五张对账单上签名的刘义等人的签名确认，可以认定该对账单是经南京十建公司确认的；且与南京十建公司提供的律师函中的数额亦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南京十建公司上诉主张该对账单中所涉工程款数额不真实，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存在多种经济关系，南京十建公司将其支付给丁团结的款项均作为支付案涉款项，而从其账目中又难以区分支付款项的性质，本院依据先支付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再支付经本案查明应支付的款项，后支付案涉争议款项的顺序计算欠付数额。超出本案认定的款项的，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从南京十建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可以证明截止2014年9月12日南京十建公司已付款为148万元，欠付款为477万元；2014年10月之后，南京十建公司还应另支付丁团结的材料款为231.2052万元，故可以认定南京十建公司至少欠付丁团结708.2048万元。丁团结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9月12日至9月30日供应货物数额，本案对该期间的货款数额未作认定。（二）南京十建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12日之后已付款共计585万元。经查：1.其中2014年11月1日20万元收条，丁团结出具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而南京十建公司相关人员批复同意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日，可以证明丁团结出具该收条时未收到该款，南京十建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款，故该款应从南京十建公司主张的已付款中扣除；2.双方均认可南京十建公司应支付丁团结40万元事故款，南京十建公司认可其主张的已付款585万元中包含20万元事故款，另20万元事故款由其他公司代付。但其主张的已付款585万元中已包含其他公司代付的款项，而南京十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公司另代付该20万元事故款，故应从已付款中扣除40万元事故款；3.从丁团结提供的其与南京十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会计人员推送的信息，可以证明南京十建公司与丁团结存在酒水等买卖关系，南京十建公司后期支付的100多万元是酒水款，并且作账为材料款，故应从已付款中至少扣除酒水款100万元。综上，南京十建公司共计已支付丁团结425万元（585万元-20万元-40万元-100万元），至少还应付丁团结283.2048万元（708.2048万元-425万元）。若丁团结有证据证明双方酒水款超出100万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丁团结与南京十建公司若还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均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南京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丁团结材料等款283.2048万元； 三、驳回丁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4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8949元，由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649元，由丁团结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9元，由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649元，丁团结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