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江苏省新沂市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汾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公司。负责人：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男。上诉人乔×与被上诉人山西汾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汾西工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晋118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晋11民终17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晋118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乔×明确其第一项诉请称，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或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退一步讲至少是某种合同关系。一审对上述证据并未分析作出认定，且在判决释法说理部分回避了这些证据，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员、设备、精力，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400000元的借条，交了房产证，自己未获得一分钱酬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虚假陈述导致法院错判这一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综上，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工程款492669元的诉请。汾西工程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案涉工程柳湾煤矿61107综采工作面设备回收工程由被上诉人独立组织施工，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工程承包关系。柳湾煤矿61107综采工作面设备回收工程建设方为柳湾煤矿，施工方为被上诉人，该工程从2018年8月15日正式开工，2018年9月5日被迫停工，停工原因为被上诉人单位在施工过程中进度缓慢、施工组织也有问题，矿方要求被上诉人单位停工，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单位人员全部撤出该案涉工程工作面，该工程停止施工，到目前没有复工也没有完工。被上诉人在承包该工程后，由于工作需要，聘用了部分劳务工人，劳务工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同时被上诉人也为其交纳了劳动工伤保险。该工程被迫停工后被上诉人支付了参与该工程的劳务工人的工资，发放劳务工人工资总计360000元。2.被上诉人并未交于上诉人360000元工程款。3.乔×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在没有开工前，由于乔×比较有文化，被上诉人计划聘用其为管理人员从事相应的管理工作，在施工前期与正式开工后乔×确实从事了相应的管理工作，但是在施工过程中正准备签订劳动合同时发现上诉人有犯罪记录，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8月19日返回徐州，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且法院也可去建设方柳湾煤矿核实，查看下井记录，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从未下过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9266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被告汾西工程公司承揽了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柳湾煤矿61107综采工作面设备回收工程。为完成此项工程，被告招聘了苗増李、朱晓光等人从事相应工作，并于当月10日与各工人签订《山西省煤矿企业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柳湾煤矿61107综采工作面回收工作任务完成即行终止。”当月21日，被告与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柳湾煤矿补充签订《61107综放工作面撤除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9月5日，建设方要求被告停工，被告遂撤离全部工人，工程停止施工后至今没有复工，工程未完工。另查明，2018年8月，工人签署《承诺书》，其中载明：“本人在汾矿集团柳湾煤61107综采工作面设备回收工程参加施工，工程尚未完工，因为完不成矿下达任务。工程公司已付清全部劳务工资，已达到本人的合理要求，特承诺签字后，保证不会因此工资问题信访。承诺人：......2018年8月”。各工人在落款“承诺人”处签字捺印。现原告提供《61107综放工作面回收作业规程》及工人介绍信、工资表等证明材料，主张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提供开工报告、《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工程公司柳湾矿61101工作面回收明细》及录音材料等，主张被告支付其工程款49266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乔×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61107综放工作面回收作业规程》、工人介绍信、工资表等证据材料，并提供《开工报告》、《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工程公司柳湾矿61101工作面回收明细》等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对此，被告均不予认可，并辩称，工程开工前，被告原计划聘用原告从事和该作业规程有关的工作，后发现原告有不良记录，因此未聘用原告，且此工作规程在正式开工后也已作废；原告还称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工人均系其雇佣，对此被告亦不予认可，并提供了39份《劳动合同书》及承诺书，用以证明与被告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的工人与原告陈述的工人一致、工人的工伤保险也系被告公司缴纳，同时证实被告公司系前述工人的真正用工主体，前述工人工资360000元均系该公司支付。综合查明的以上法律事实，原审认为，原告乔×未提供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分包或转包的书面合同，未提供其作为工程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书面文件等证据；亦未提供其因案涉工程投入之设备及资金，未提供其在施工中实际产生的施工量，据此原审无法认定原告乔×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关于原告乔×主张之工程款，原告乔×提供之《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仅系单方文件，并无法律效力，案涉工程尚无法确定工程价款，据此原审认为原告乔×主张工程款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原告乔×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乔×申请证人苗×出庭作情况说明。说明内容：案涉工程柳湾煤矿61107综采工作面设备回收工程实际施工人是乔×，2018年8月5日工程处8000工区通知乔×的让去柳湾煤矿，通知以后安排乔×招人，组织人员干活。被上诉人汾西工程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人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苗×和上诉人是老乡；2.苗×是作为被上诉人单位的劳务工人；3.工资如果没有领到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4.证人刚提到的朱晓光，也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劳务工人，称朱晓光没有拿到工资，可以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乔×提交电话录音，拟证明乔×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360000元系工程公司代付，这也是施工方普遍的做法。被上诉人汾西工程公司质证意见为，录音资料的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无直接关系。上诉人乔×提交乔×施工队投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乔×为案涉工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证明二者之间有承揽合同或施工合同关系，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与乔×其他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被上诉人汾西工程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其他没有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乔×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乔×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492669元，该工程款的依据是什么，有无结算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本案中，上诉人举出与施工相关的详细信息证明其招聘案涉工人和组织施工的事实，其中含有证明其承担了与工人及工程相关的体检费、培训费、保险费、矿上设备押金以及辅助性施工设备采购等一系列相关的费用证据。被上诉人反驳以上证据没有充足理由及相应证据，并且被上诉人举出《劳动合同书》、案涉工人放弃信访的承诺、工人工资明细作为反驳，也无法证明案涉工人由其实际管理以及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一审未能查实案涉招聘工作和组织施工的实际承担者，简单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工程分包或转包的书面合同否认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二审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持有的证据表明其已向案涉工人支付了343450元工资，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已履行360000元，上诉人承担自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举出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总价为852669元，即被上诉人还应继续给付工程款492669元。由于被上诉人长期不与上诉人结算，导致工程款难以准确计算、结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不利后果。故二审对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款492669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乔×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汾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乔×49266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西汾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