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玉梅，女，汉族，生于1972年11月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龙（周玉梅的丈夫），男，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桂，重庆三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发友，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24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成，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法定代表人：吴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凡，女，该公司股东，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凌富钟，男，汉族，生于1986年10月19日，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前钊，女，汉族，生于1963年2月13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周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凌发友、重庆市开州区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湖电站）、凌富钟、黄前钊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5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2.驳回凌发友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凌发友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玉梅系与本案判决有重大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依法享有上诉权。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和确有遗漏，针对凌发友的倾向性笔迹鉴定报告并不能否定其在决议上的签名，同时凌发友在2015年翠湖电站股权变更登记时实际认可了2014年11月25日形成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2014年决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18）渝0154民初1261号生效民事判决，就周玉梅与翠湖电站、凌发友、熊寿军、刘培星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明确了以下事实：1、2014年11月27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州区分局[2014]第60448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了翠湖电站将凌发友40%股权转让给周玉梅、并将法定代表人由凌发友变更为周玉梅的申请；2、2014年决议形成时，翠湖电站股东为凌发友、凌富钟、黄前钊，凌富钟、黄前钊为凌发友儿子、妻子，二人均在2014年决议上签字；3、判决书另认定“2015年1月8日，凌发友组织召开翠湖电站股东大会……四、……因2014年11月27日原法定代表人凌发友已将法人私自变更给一个叫周玉梅的人……”。综上，可以确认凌发友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转让给周玉梅的事实，并实际得到了当时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即便凌发友辩称决议上非本人签字，其在2015年1月8日股东会上的发言，及随后翠湖电站在2015年1月16日进行变更登记，均可视为凌发友事后对2014年决议效力的追认。翠湖电站2014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时成立并生效的。二、凌发友虽称未在2014年决议上签字，但其在2015年1月召开股东会及进行翠湖电站变更登记时已明确知情，至本案诉讼提起时已超过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凌发友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保护，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凌发友辩称，周玉梅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相符合，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认定。凌发友不认识周玉梅，与凌发友无任何关系。翠湖电站辩称，同意凌发友的答辩意见。凌富钟辩称，凌富钟不认识周玉梅。黄前钊未作答辩。凌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翠湖电站于2014年11月25日形成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2.诉讼费、鉴定费由翠湖电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翠湖电站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原名称为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5日，翠湖电站以当日《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向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前述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时间：2014年11月25日，会议地点：公司办公室，主持人：凌发友，参加人员：凌发友、凌富钟、黄前钊、周玉梅，决议内容：在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本次股东会上，形成以下决议：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章程；2、一致同意公司股东凌发友将所持公司40%的股权（计人民币200万元）转让给周玉梅；3、同意免去凌发友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4、决定公司其他登记事宜不变。5、指定祝珊珊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该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或盖章”栏载有“凌发友”字样的签字。审理中，凌发友对前述“凌发友”字样的签字有异议，遂对此申请司法鉴定，并预交了1万元鉴定费用。2019年11月27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性认定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下方的“凌发友”签名字迹不是凌发友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4年11月25日前，翠湖电站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凌发友，其登记股东有凌发友、黄前钊、凌富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材料、翠湖电站2014年11月25日《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工商企业档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发票、（2018）渝015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载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系因严重程序瑕疵，以致欠缺成立要件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之规定，案涉2014年11月25日《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理由为：首先，依据公司章程规定，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系股东会行使的职权，而凌发友与翠湖电站均认可公司未召开案涉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则前述职权未能通过有效的程序予以行使。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之规定，虽然对该法第一款规定事项可不召开股东会，但以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为前提。本案中，翠湖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倾向性认定案涉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下方的‘凌发友’签名字迹不是凌发友本人书写”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且无证据证明“凌发友”签名字迹系受凌发友委托代理书写，则不能认定凌发友同意案涉股东会决议且在其文本上签名。进而，案涉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情形。综上，案涉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不具备基本成立要件，凌发友诉请该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凌发友诉请的鉴定费用由翠湖电站承担的问题。凌发友申请鉴定事项系案涉股东会决议下方“凌发友”签名字迹的真伪，其主张该“凌发友”签名字迹不是本人书写。翠湖电站对此主张并未提出异议，且辩称同意凌发友的诉讼请求，即实际上认可凌发友的主张。但案涉股东会决议涉及周玉梅的权利，凌发友申请司法鉴定系进一步完善其举证责任，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系为了诉讼活动能够顺利进行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参照诉讼费用的负担规则，确认由翠湖电站承担为宜。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开州区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的2014年11月25日《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重庆市开州区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凌发友鉴定费用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开州区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玉梅提交（2018）渝015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周玉梅与凌发友分别提交了翠湖电站企业登记信息档案材料。当事人对翠湖电站企业登记信息档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周玉梅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周玉梅质证认为，该判决书证明凌发友将股权转让给了周玉梅是由凌发友经手和操作的，而凌发友在诉讼中称不知道签字，是不诚信的行为；凌发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达到周玉梅的证明目的；翠湖电站及凌富钟同意凌发友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周玉梅与凌发友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均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应当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周玉梅诉与被告翠湖电站、凌发友、熊寿军、刘培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周玉梅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2015年1月13日署名周玉梅与凌发友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2015年1月13日署名周玉梅与熊寿军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确认2015年1月13日署名周玉梅与刘培星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4.确认2015年1月13日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一、2015年1月13日周玉梅与凌发友之间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2015年1月13日周玉梅与刘培星之间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2015年1月13日周玉梅与熊寿军之间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2015年1月13日《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第2条：“同意公司股东周玉梅在公司股权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转让给凌发友。同意公司股东周玉梅在公司股权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转让给熊寿军。同意公司股东周玉梅在公司股权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转让给刘培星”的内容无效；五、2015年1月13日《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第3条：“同意免去周玉梅在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意解聘周玉梅的经理”的内容无效；六、驳回周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翠湖电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翠湖电站未在指定期间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渝02民终1150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翠湖电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凌发友在本案中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系由市场监督管理机关保管的用于公司变更登记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的《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份决议上股东签名或盖章处，分别有手书的“周玉梅”“凌发友”“黄前钊”“凌富钟”的署名字迹，并加盖有“开县翠湖电站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凌发友主张翠湖电站未在该日召开股东会，翠湖电站、凌富钟也作出如上陈述。同时，凌发友、凌富钟也否认在前述决议上署名。另外，前述股东会决议中署名“凌发友”的字迹，经重庆渝东司法鉴定所鉴定的鉴定意见是倾向于不是凌发友书写。因此，翠湖电站于2014年11月25日是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前述决议存疑。周玉梅主张翠湖电站在2014年11月25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前述决议内容的，周玉梅应就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玉梅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应就此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讼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周玉梅上诉提出凌发友请求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的是请求权，且为债权请求权，而凌发友在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非基于债权提起的诉讼请求。因此，凌发友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周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