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李士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童，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荣，女，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以下简称宏泰房产信息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孝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房产信息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孝荣要求宏泰房产信息部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李孝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错误，应当依法给予纠正。一、宏泰房产信息部现仅是名誉经营人、与李孝荣之间根本不认识，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李孝荣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系荆兆霞向其转款的记录，荆兆霞系宏泰房产信息部经营者李士友的前妻，且双方早已离婚多年。李士友早已不再经营宏泰房产信息部，离婚后均系荆兆霞在经营。三、荆兆霞与李孝荣等多人利用宏泰房产信息部达成合作意向进行合作经营，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工资而系按比例分成。四、荆兆霞对李孝荣没有履行义务，并不是拖欠工资，而是根据与合伙关系约定作出的行为，并不是拖欠工资，定性严重失实。五、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与责任。李孝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泰房产信息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之间不存在工资拖欠问题，更不存在经济补偿问题，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因此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李孝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泰房产信息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士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信息咨询、房地产经济服务。李士友与荆兆霞原为夫妻关系，后离婚，荆兆霞为宏泰房产信息部处经理，管理、调度业务及人员。李孝荣于2017年5月22日入职宏泰房产信息部处，宏泰房产信息部未与李孝荣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荆兆霞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为李孝荣发放薪酬工资。李孝荣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章丘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其与宏泰房产信息部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宏泰房产信息部支付双倍工资中未付部分165732.5元、拖欠工资27390元、支付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3738元，为其补交社保费、补缴公积金。章丘区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6月8日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20]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孝荣与宏泰房产信息部于2019年11月解除劳动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宏泰房产信息部一次性支付李孝荣工资27390元、经济补偿39267元，共计66657元；三、驳回李孝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宏泰房产信息部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宏泰房产信息部提交了荆兆霞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微信转款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手机APP付款备注选项截图、荆兆霞与郑华的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9月、10月、2019年6月工资表、李帅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主张其与李孝荣在业务上各自支配，盈利后按约定分配利润，双方地位平等，系合作关系。李孝荣提交了：一、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转账记录、值班表、请假条、微信工作群等，主张其接受宏泰房产信息部的考勤管理；二、提交结单明细表、与荆兆霞的通话录音等主张尚有20%的劳动报酬未支付；三、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收入明细表及对应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经审查，从结单明细表中可以看出李孝荣等人的工资分为接单业绩80%，跟单业绩20%，在与荆兆霞的通话录音中能看出20%的跟单业绩是为了防止员工随意辞职或者不上班而不结算，李孝荣要求结算，荆兆霞明确表示不予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宏泰房产信息部尚拖欠李孝荣20%的工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因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都仅提供部分结单明细，李孝荣在与荆兆霞的通话录音中曾表明拖欠的工资2万七八，荆兆霞未予否认，一审法院采信李孝荣主张的数额27390元。另因宏泰房产信息部仅提供了2018年9月、10月、2019年6月工资表，未能提供李孝荣离职前12个月连续的工资表，而李孝荣所列工资收入明细扣除及2018年1月24日15000元现金外，剩余收入与荆兆霞通过微信、银行向其转账的流水能一一对应；因2018年1月24日现金收取的15000元其未能提交工资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该15000元及其自行计算的20%未结算部分后，李孝荣离职前12个月内实际收到的80%的工资共计138079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其离职前平均工资为14383.23元(138079÷0.8÷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宏泰房产信息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宏泰房产信息部系个体工商户，属于个体经济组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考勤记录表、工资发放清单、工资结单明细等证据均能体现出李孝荣接受宏泰房产信息部的安排，遵守其考勤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的特点。同时李孝荣所从事的相关业务也是宏泰房产信息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因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现李孝荣以宏泰房产信息部将其辞退为由要求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于2019年11月份解除劳动关系。宏泰房产信息部所主张的工资发放方式、经营方式等及李帅的证人证言并不能体现出合作关系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同时李士友与荆兆霞的婚姻关系的变化没有影响宏泰房产信息部的资产分割及业务开展，至于荆兆霞是否系借用宏泰房产信息部的资质开展业务，应由宏泰房产信息部另案主张权利。故宏泰房产信息部主张其与李孝荣之间系合作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李孝荣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宏泰房产信息部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李孝荣在宏泰房产信息部工作两年零五个月，宏泰房产信息部应支付2.5个月的补偿金共35958.08元（14383.23元×2.5个月）。李孝荣要求宏泰房产信息部支付拖欠的20%工资2739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孝荣以宏泰房产信息部欠付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正当，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于2019年11月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与被告李孝荣于2019年11月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李孝荣工资27390元、经济补偿金35958.08元，共计63348.08元；三、原告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不负有向李孝荣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生活费的义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中的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劳动关系建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宏泰房产信息部系个体工商户，属于个体经济组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本案中，宏泰房产信息部与李孝荣均系劳动关系适格主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网格管理系统截图、手机内考勤截图、考勤记录表、工资发放清单、工资结单明细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从而体现出李孝荣接受宏泰房产信息部的安排，遵守其考勤制度，从事的相关工作也是宏泰房产信息部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宏泰房产信息部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系合作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根据结单明细表记载及李孝荣与荆兆霞的通话录音，应当认定宏泰房产信息部应当支付拖欠李孝荣20%的工资。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宏泰房产信息部拖欠李孝荣劳动报酬，其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综上所述，宏泰房产信息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丘市明水宏泰房产信息咨询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