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华，男，1970年7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双仙，女，1971年2月2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庆，刘昌友，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74年6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柏华、罗双仙因与被上诉人王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华、罗双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取土的地方确实存在所谓的“土坟”，其与“土坟”所埋葬的逝者是什么关系？逝者姓啥名谁？其系“土坟”第几代后背？后辈家族多少人，其是否能代表该“土坟”后辈家属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的一审原告，而根据《关于王林（王氏家族）与柏华家的祖坟纠纷情况说明》可知，本案的受害人是“王氏家族”，而本案仅有王林起诉，王林不能代表“王氏家族”，判决上诉人赔偿王林损失不当，如“王氏家族”的其他人另行起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本案将是没完没了的案件。二、一审法院同意原告撤回对陈刚的起诉，程序错误。陈刚是直接致害者，是必要共同被告，其是否挖过被上诉人的祖坟，是因果关系认定的必要条件，陈刚不参与审理，无法查清上诉人与陈刚的雇佣范围，上诉人是雇佣陈刚挖土填基，并不是雇佣陈刚挖坟，是否存在陈刚超出雇佣范围，无法查实，无法查清陈刚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撤回对陈刚的起诉，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但陈刚与二上诉人系雇佣关系，放弃对陈刚的民事责任，同时也是放弃对二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故被上诉人撤回对陈刚起诉的同时，也没有权利再起诉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责任。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王林系西秀区旧州镇居民，其祖坟怎么到上诉人所在西秀区双堡镇集体土地上，没有土地转让协议或者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虽然被上诉人称其祖上系双堡镇塘山村人，但同样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及双堡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为平整夯实自己住房的院坝，委托挖机师傅陈刚在紧邻自己承包地的本村集体荒坡上取土，没有侵犯原告权益。一审出庭作证的几位证人均系当地七、八十岁高龄老人，均证实被告取土地历来都是村集体所有的荒山，从来没有什么土坟，也没有看到过任何人到上诉人取土的地方进行祭奠活动，上诉人委托的挖机师傅也没有提起过其在取土过程中挖到疑是葬礼所用的任何物品（比如：木头、土罐子、碗、土锅等当地葬礼常用的陪葬品）。四、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纠正。被上诉人王林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受害者是王氏家族，答辩人作为家族代表提起诉讼，是适格主体。陈刚是为上诉人工作才导致损害事实发生，应由上诉人承担此事的全部损失，故二上诉人也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地原居住的只有柏姓和王姓两家人，后答辩人的家族长辈（祖父）为了生计等原因，搬离祖坟所在地（塘山村塘卓组），虽搬离近百年，但王氏家族后代出于对祖先的尊重和悼念，每年都会到此去挂纸（上坟），该坟地虽杂草丛生，但答辩人作为后代去祭祖时，能明确祖坟的准确位置，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据。由于王氏家族搬离该地已近百年，加上祖坟年限久远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灌木在自然条件下会由于地表水和泥土的侵蚀，变得腐朽、脆弱，甚至于会跟泥土混为一物，这是常见的物理现象，而且不是所有的坟墓都会陪葬锅碗瓢盆这一类的物品。且现场还有部分棺木裸露在外（有照片为证），足以证明本案侵权事实。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06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并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祖上系双堡镇塘山村人，位于西秀区双堡镇塘山村马鞍山关口往塘山方向下坡路段左边的斜坡上埋葬有原告祖上土坟数座，二被告约在2017年7、8月间雇佣案外人陈刚使用挖机在此处取泥用于夯实其住所院坝，陈刚的挖机在此处取土1天挖平了斜坡，损毁了原告祖上土坟6座。原告于2018年4月14日上坟发现祖坟已被挖平、损坏，即向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双堡派出所报警，后原告与被告协商，并经双堡派出所、双堡镇综治办调解均未果，致成诉讼。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根据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西府办发（2014）204号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顺至紫云高速公路（西秀区段）项目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规定，土坟单墓补偿标准为3000元/座。一审法院认为，墓葬是当地农村村民埋葬死者的一种风俗习惯，坟墓是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特殊纪念物品，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柏华夫妇雇人损坏原告祖上坟墓，该行为存在过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损失金额的确定。根据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西府办发（2014）204号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顺至紫云高速公路（西秀区段）项目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规定，土坟单墓补偿标准为3000元/座，参照该规定确定原告经济损失为3000元/座×6座即18000元。坟墓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特殊纪念品，被告损坏原告祖坟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综合本案情况，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比较合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柏华、罗双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林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被告柏华、罗双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于2020年9月8日与案外人陈刚通话录音，拟证明陈刚的挖机在案涉地施工时未挖到土坟。本院认为，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夫妇雇佣他人用挖机在案涉地实施取土作业时误将被上诉人位于案涉地的6座祖坟损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2、双方当事人是否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和违法性。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印证王林所主张的祖坟客观存在且已被损毁，鉴于祖坟系构筑物，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建设，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动产，死者亲属对之拥有相应的财产权益，本案损害后果客观存在。上诉人在雇佣他人取土时未能认真勘察，误将被上诉人祖坟损毁，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雇佣挖机对案涉土地实施取土作业，事先应认真勘察，避免给他人造成损害，其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明显存在过错。故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赔偿因该行为造成的相应损失。关于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雇佣的挖机师傅陈刚是本案直接责任人，系必要的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即使损毁土坟的行为实际由陈刚实施，亦应由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侵权责任主体，并准许王林撤回对陈刚的起诉并无不当。另王林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系涉案被损毁坟墓逝者的后人，并提交其所代表的王氏家族部分成员出具的承诺书等，鉴于被损毁坟墓年代久远等客观情况，王林不能准确说明坟墓所葬逝者姓名及其系逝者第几代后人等符合常理，结合王林发现坟墓被毁时即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等事实，其所作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王林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上诉人柏华、罗双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瑜蕊书记员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