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住所地睢宁县文学北路21号。负责人：宋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增辉，男，1945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飞，男，1974年8月23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泽,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住所地睢宁县睢城镇交通北巷中央大街南侧夕阳红老年活动公寓1-103-104号。负责人：孟祥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嘉源大厦7楼。负责人：范海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增辉、徐飞以及原审被告马礼、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被上诉人彭增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被上诉人徐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泽，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我方明确表示本案驾驶员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其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在官网上查询不到，是伪造的证件。我司认为保险合同虽是格式条款但约定的“驾驶人员无从业资格证即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首先，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并不属于法律或法规规定的义务范畴；其次该约定是依法制订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而是法律法规有明确的规定，我公司依据该法律规定制订的相应的保险条款，该条款是合法有效的。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件，被上诉人徐飞作为多年从事运输业务的人员，对于经营性道路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应是熟知的。本案的涉案车辆其行驶证上使用性质一栏明确载明为货运，且投保时也明确为营业货车，驾驶该车的驾驶员应具有从业资格证。我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徐飞签字的投保单和相应的条款，证明我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尽到了提醒告知的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有约束力。本案被上诉人彭增辉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一审支持22000元精神扶慰金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与事实不符。且未乘以相应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驾驶员的驾驶证，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免赔情形。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的期限超过鉴定，假肢矫形器公司无鉴定资质，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假肢更换维修费和护理期的依据，既以对伤残和三期期限经专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其三期期限应以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假肢更换维修费也应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改判。彭增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彭增辉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九级。交强险范围内是不分事故责任的。对于答辩人主张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和假肢专业机构，他们均具备相应资质，出具报告时间确定护理期限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徐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后我司已履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彭增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方赔付医药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318424.63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7时20分许，马礼驾驶苏Ｃ×××××号超载重型自卸货车沿着凌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1KM处时，车辆与由南向北彭增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彭增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发生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马礼驾驶制动不符合有关规定、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停车瞭望，让右方的来车先行，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增辉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彭增辉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36天。被诊断为：右足开放性损伤、右足血管、神经、肌腱、韧带损伤、右足多发骨折骨缺损、T11、12椎体压缩骨折、右足术后坏死、右腓骨骨折等。后彭增辉就其伤情向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彭增辉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足严重损伤、胸T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目前右小腿自膝下以远缺失，构成人体损伤七级残疾；其胸T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2019年12月16日，彭增辉至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该机构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根据彭增辉的情况，适合装配普通适用性小腿假肢，假肢价格为22600元，需要配置硅胶套，硅胶套价格为30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3-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8%，装配训练期初次为40天，后期更换装配训练期为25天，食宿费为每天8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硅胶套使用寿命为1年，无维修保养费用。事故发生后，彭增辉将事故电动自行车交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车损评估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车损评估鉴定书，评估该车无修复价值，车损价值为2800元。彭增辉支付车辆评估费140元。另查明，徐飞系事故车辆苏Ｃ×××××号超载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马礼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处投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均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已为彭增辉垫付医疗费10000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为彭增辉垫付医疗费20700.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彭增辉单方委托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关资格证书，鉴定过程客观、独立，鉴定结果合法、公正，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主张马礼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免赔。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表明是从业资格证，故对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对彭增辉提供的假肢安装一系列证据有异议，认为相应费用及期限等应当由独立的第三方机构予以鉴定。彭增辉不仅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同时也提供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应检测师的证书予以证明，予以确认，故对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于彭增辉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马礼驾驶机动车负主要责任，彭增辉驾驶非机动车负次要责任，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因事故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应扣除10%的免赔率，由徐飞承担。就彭增辉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彭增辉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彭增辉主张医疗费73419.39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病案材料、用药明细等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二、护理费：彭增辉主张15500元[100元/天×（90天+40天+25天）]，期限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但彭增辉主张标准过高，支持为12400元[80元/天×（90天+40天+25天）]。三、交通费：彭增辉主张1000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彭增辉主张1800元（50元/天×36天），标准适当，期限合理，予以支持。五、营养费：彭增辉主张3780元（42元/天×90天），标准适当，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营养期限，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彭增辉主张154232.4元（52460元/年×7年×42%），标准适当，另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伤残等级，身份证证明赔偿年限，彭增辉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彭增辉主张22000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八、残疾辅助器具费：彭增辉主张51200元（25600元/次×2次），假肢已安装，四年后需更换一次，有其提供的假肢配置机构出具的证明及已安装假肢的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九、假肢维修费用及假肢装配训练期间生活费：彭增辉主张50784元[25600元×8年×8%+3000元/个×8个+（40天+25天）×80元/人×2人]，有其假肢配置机构开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其假肢维修费用计算错误，根据其主张，支持为48864元[22600元×8年×8%+3000元/个×8个+（40天+25天）×80元/人×2人]。十、车辆维修费：彭增辉主张2800元，有彭增辉提供的车损评估鉴定书予以证明，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增辉112000元（护理费124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200元+残疾赔偿金234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彭增辉158936.5元[（医疗费63419.39元+营养费3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30832.4元+假肢维修费用及假肢装配训练期间生活费48864元+车辆维修费800元）×80%×90%-第三人垫付的20700.49元]。徐飞赔偿彭增辉19959.7元[（医疗费63419.39元+营养费3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30832.4元+假肢维修费用及假肢装配训练期间生活费48864元+车辆维修费800元）×80%×1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赔偿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为彭增辉垫付的20700.49元医疗费。据此，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赔偿彭增辉1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赔偿彭增辉15893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徐飞赔偿彭增辉1995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赔偿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20700.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彭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赔偿款汇入彭增辉个人账户，户名：彭增辉，账号：62×××94，开户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上述第四项赔偿款汇入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账户，户名：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账号：60×××78，开户行：江苏银行徐州科技支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0元，鉴定费2100元，评估费14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4240元，由徐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上诉人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存在争议，上诉人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受害人因事故受伤住院并致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三期”及假肢维修费用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事故致受害人严重损伤，胸T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小腿自膝下以远缺失，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七级残疾。受害人需装配假肢，而安装假肢需装配训练期，一审将此期间纳入“三期”并无不当。而假肢装配费用及装配训练期间生活费用有安装假肢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一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