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永芹，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侠，女，系管理人成员。上诉人边永芹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永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新都公司给付边永芹2011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3日拖欠工资428444元；3.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新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新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苑某某出庭作证，当庭证实了新都公司因经营不善等因素于2011年12月停产歇业，苑某某作为企业法人和持有94%股份的股东主持了留守人员会议，会议讲过公司决定由边永芹等5人留守看管资产，因暂时无力支付留守期间的工资，待恢复生产的时候按照山东省职工每年平均工资标准足额补发。苑某某的证言证实了边永芹等人一直留守工作，也证明了留守期间的工资标准和支付时间。二、3位留守员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当庭陈述，均佐证了苑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且相互印证看管公司的事实成立。三、证人张某某、李某某都是中国xx济南市分公司的员工，其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边永芹等在新都公司从事留守看管工作的事实成立。四、2020年8月20日许，边永芹等5人均分别收到了其作为共同被告，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管理人为原告的民事起诉状，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鲁01民初2992号，现已开庭审理。该份民事起诉状载明：“根据本案事实，被告苑某某、高某、边永芹、边某某、吴某某作为新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以及守护资产的留守人员，对新都公司的财产、财务账册及原始档案资料未尽到看管职责导致灭失……。”该民事起诉状载明的内容是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确认了边永芹是新都公司留守员工的事实，与以上证人证言、三位当事人陈述和当事人互为证实都是完全吻合的，应当认定边永芹是新都公司留守员工。五、一审三个追索劳动报酬案件在先，(2020)鲁01民初2992号案件在后，新都公司前案不承认边永芹等是留守人员，后案又承认是留守员工，应认定边永芹等是新都公司的留守员工。六、由于新都公司丢失了企业资料、账目等，加工停产歇业后没专门的管理部门和管理人员，所以边永芹等不能出具相关的书面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是证人当庭作证的证言、三位留守员工的民事起诉状和当事人陈述均可证明边永芹等是留守员工的事实。综上，请求支持边永芹的上诉请求。新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边永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新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新都公司拖欠其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证人苑某某与边永芹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属于特定利害关系人，所以苑某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边永芹主张另外两案边某某、吴某某的陈述能够佐证苑中祥的证言，依法不能成立。3.边永芹主张的其提供的另外两个人的证人证言，该两证人均不是新都公司的员工，且其证言明确显示系从边永芹的讲话中所得出的证言。二、边永芹所述管理人起诉边永芹的诉状可以作为证据，证明边永芹系新都公司的留守员工，没有依据。首先，本案立案在先，管理人起诉边永芹系在本案立案之后，管理人起诉边永芹系依法行使管理人的职责，管理人起诉边永芹的理由正是由于边永芹自述其作为留守人员看管公司资产并陈述以公司的房屋、停车场等对外租赁的收入作为其生活费，但管理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边永芹及另外四位具有特殊关系的人员却拒不履行法定的配合清算义务，既不向管理人移交公司所有印章、全部的财务账薄等资产，且称所有的资料印章全部丢失，也不向管理人提交自企业停产前及至破产后的收入及财务账薄，致使管理人仅能依据现有的公司资产现状进行清算，最终导致普通债权人损失达1500多万元。两案并不互为证明的关系。综上，请求驳回边永芹的上诉请求。边永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都公司给付2011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3日拖欠工资4284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边永芹于2020年1月15日向济南市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裁决新都公司给付2011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3日拖欠工资，边永芹应得拖欠工资是428444元；2.本案的仲裁费用由新都公司承担。2020年1月15日，济南市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阳劳人仲案不字（2020）第2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结果为：对边永芹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边永芹对决定结果不服，于2020年2月3日起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初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结果为：本案由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8月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申字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移送破产审查之被申请人新都公司的破产清算案。2019年12月1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8号之二裁定书，宣告新都公司破产。2020年8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8号之五民事裁定书，终结新都公司的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新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边永芹工资报酬。边永芹主张新都公司支付其自2011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3日留守期间的工资报酬428444元，并申请新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苑某某等出庭作证，新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本案中，本案证人苑某某系边永芹之夫，与边永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边永芹主张留守期间的工资，仅提交证人证言，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边永芹要求新都公司支付留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边永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留守公司，其要求新都公司支付留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边永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边永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边永芹提交新都公司作为被告案件的送达回证复印件四份，证明在新都公司停产歇业期间，是边永芹等留守的。新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结合一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对新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苑某某进行调查询问，苑某某陈述：2011年12月新都公司停产后边永芹、吴某某、韩某某、边某某、吴碧某留守公司，许诺工资数额按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新都公司停产前有一二百人，大多都是临时招用周边的村民，工资按月现金发放，这一二百人不包括上述留守人员。公司出事儿后情况很乱，招用的人员都走了。2011年12月新都公司停产之后没有给留守人员发放过报酬。留守人员负责看守厂子，防止东西丢失。一审法院对李某某、张某某进行调查询问，两人称系新都公司厂区中所建信号塔的维护人员，从2016年开始每隔一到两个月到新都公司厂区对信号塔进行维护，信号基站是在新都公司接的电，去新都公司厂区时见过边某某、边永芹、吴某某等留守人员。2020年7月30日新都公司破产管理人以苑某某、高某、边永芹、边某某、吴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苑某某、高某、边永芹、边某某、吴某某五被告对新都公司破产程序中全体普通债权人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15117774.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都公司破产管理人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根据本案事实，被告苑某某、高某、边永芹、边某某、吴某某作为新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及守护资产的留守人员，对新都公司的财产、财务账册及原始档案等资料未尽到看管职责导致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对新都公司进行完全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之规定新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以及管理资产人员边永芹、边某某、吴某某应对普通债权人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10月1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8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担任新都公司管理人。2020年8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8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认为“新都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毕。对于未决诉讼的债权及相关破产费用已经足额预留，破产清算工作基本完结，向本院提交的终结破产程序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新都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近亲属，边永芹在新都公司停产期间守护新都公司资产符合常理。通过综合分析本案证据，边永芹在新都公司停产期间留守厂区，客观上为保护公司财产付出劳务，作出贡献，新都公司应当向边永芹支付劳务报酬。边永芹主张与新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与新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边永芹系新都公司停产后聘用的留守人员，其与新都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应当依法处理。边永芹留守期间，本院认定为自新都公司停产至法院指定新都公司破产财产管理人，即2011年12月至2018年10月。关于留守期间报酬的标准，苑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本院酌情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新都公司应当向边永芹支付劳务费143590（1730×83）元。综上所述，边永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二、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负有向边永芹支付劳务费143590元的债务；三、驳回边永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新都钢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