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1民初1662号原告：刘邦略，男，1965年4月21日生，汉族，嘉鱼县人，红儒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敏，嘉鱼县高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嘉鱼县发展大道。诉讼代表人：嘉鱼县外国语学校管理人，即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炉，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邦略与被告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嘉鱼外校）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邦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敏、被告嘉鱼外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邦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利息13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赶工增加材料的工程补偿款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年底原告承建的嘉鱼外校小学教学楼完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审定的工程款为2842544.21元。为了让原告承建的嘉鱼外校小学教学楼提前完工交付使用，被告同意在原定造价基础上，对原告因此增加的费用给予补偿。经被告研究协商，给予原告30万元补偿。因此嘉鱼外校小学教学楼工程款总计为3142544.21元。被告支付了75万元工程款后，加上扣税、扣点，下欠工程款1848705.01元。2009年年底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被告方李总、尹总答应付70万元，但是要求原告去借款，由校方承担月息3分的利息；后校方只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剩下的40万元工程款从2010年7月1日开始以月息3分计息。2010年年底，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原告多次找被告方李总、尹总，他们说学校现在很困难没有钱，让原告去借100万元，学校承认月息3分的利息，从2011年1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2011年10月19日，经嘉鱼县方庄派出所主持调解，被告同意按原告要求外校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按此时间计息到付款之时止，后被告没有按此协议执行。2016年6月16日被告经董事会成员研究决定，原告借款140万元利息属二次处理，由嘉鱼外校与原告相互协商后再定，协商不成可向嘉鱼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嘉鱼外校不得干涉。2016年6月17日经原告与被告方杜耀栋、雷付林协商：经双方同意利息为人民币130万元，以后不再计息，被告方在杜耀栋、雷付林签名处加盖公章确认。原告从雷付林承租小太阳幼儿园处收取了90万元，用于抵扣130万元的借款利息，但嘉鱼外校管理人不承认该90万元，已经另案审理，故原告现在起诉诉求中包含该90万元。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庭审中，原告刘邦略变更诉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破产债权计人民币344.87万元；2.原告对被告享有的上述破产债权中的214.87万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嘉鱼外校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不是本案合格的债权人。本案涉案工程嘉鱼外校小学教学楼的建筑施工合同是由嘉鱼外校与嘉鱼县南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对等性原则，承建方应当提供建筑施工合同并证明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否则，嘉鱼外校有权暂不支付建筑工程款项。三、原告主张的30万元工程补偿款不应当予以支持。工程有竣工结算书，即使尹英文签字同意补偿30万元是真实的，竣工结算书所审定的工程款金额也应当包括该30万元的工程款项。四、原告主张的利息款130万元的合法性应当依据建筑施工合同进行审查，如没有合同依据则不应当予以认定。五、2016年6月16日协议书签订后，雷付林已经支付了原告90万元，该90万元应当结合嘉鱼外校与雷付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进行认定，如果嘉鱼外校与雷付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认定雷付林支付给刘邦略的90万元是合法的，则应当在原告的债权金额中予以核减。六、原告诉请的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债权申报时没有申报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涉及到嘉鱼外校小学教学楼工程，2009年，该工程由被告嘉鱼外校发包给嘉鱼县南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嘉鱼县南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发包给原告刘邦略，即实际施工人为原告刘邦略。2009年9月8日，刘邦略出具了一份“关于承建外校小学教学楼赶工添置加班增添费用”的说明，该说明下方有尹英文签名并书写“……经研究协商给予叁拾万元补偿。尹英文”。2011年5月6日，经结算，嘉鱼外校小学教学楼《基建工程竣工决算书》报审金额为3519413.09元、最终审定金额为2842544.21元，有建设单位尹英文、施工单位李哲文、施工单位参审人员刘邦略分别签字。《小学教学楼收入情况》显示：总造价2842544.21元，1.扣税168562.87元，2.南加公司扣点85276.33元，3.项目部扣点85276.33元，4.项目部付工程款750000元，下方写有“实付金额1838705.01元，另加李启平壹万元”。2011年10月19日，在嘉鱼县公安局方庄派出所，刘邦略与尹英文签订了一份《关于刘邦略与嘉鱼县外国语学校（工程款支付）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按刘邦略要求外校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按此时间计息到付款之时结止。二、若付部分款项，未付清的到付清时计算为止。三、关于支付工程款要商议解决，不得采取过激行为。四、双方签字后，此协议立即生效。”该协议尾部另有2016年6月17日甲方杜耀栋、雷付林签名并书写“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经双方同意利息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万元），不再计息”，嘉鱼外校盖章，乙方刘邦略签名。2013年6月19日，甲方嘉鱼外校与乙方刘邦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一、2013年12月1日前，甲方一次性结清上述欠款利息（详见调解书），具体起止时间据实结算。二、自2014年起，每年9月10日前确保甲方支付利息至结算所有款项止（详见调解书）。”2016年6月，《嘉鱼县外国语学校小学教学楼基建工程结算书》显示：“2016年6月13日，经刘邦略、嘉鱼县南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项目经理李哲文、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三方对该工程款进行核算，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下欠刘邦略工程款1848705.01元。该下欠的工程款1848705.01元由刘邦略与嘉鱼县外国语学校结账，与其他人及单位无关。”2016年6月16日，甲方嘉鱼外校与乙方承建人刘邦略、幼儿园担保雷付林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有：“外国语学校审定最后工程款为2842544.21元……另应向刘邦略支付工程款1848705.01元。此工程款由外国语学校直接从财务开出欠款凭证、理应支付给承建商刘帮略。与南嘉公司和李哲文概无任何关系……此款从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不再计利息……另刘帮略借款140万元利息属二次处理，由外国语学校与刘帮略相互协商后再定，协商不成可向嘉鱼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外国语学校不得干涉。以上协议望双方共同信守执行，签字盖章后生效。”2016年6月20日，甲方刘邦略与乙方雷付林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外国语、雷付林、刘邦略）幼儿园每年租金全给刘邦略抵工程款及欠款……”此后，原告刘邦略收取了雷付林的租金共计90万元（分别是2016年6月20日收取20万元，2016年10月31日收取15万元，2017年10月10日收取5万元，2018年9月11日收取20万元，2019年9月24日收取20万元，2020年9月15日收取10万元）。2017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了314.87万元的债权；2020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了30万元的债权。2020年9月、10月，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分别送达了（2020）外校、春晖破管字第4号通知和（2020）外校、春晖破管字第20号通知，对原告申报的314.87万元和30万元的债权均不予认可。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于2003年8月成立，成立之初为公立学校，2005、2006年期间改制为民办学校，2007年1月12日在嘉鱼县民政局办理登记，出资人为刘化东、张英武二人。前一日，即2007年1月11日，嘉鱼县外国语学校股东会决议向嘉鱼县工商局申请设立嘉鱼县春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注册登记，出资人为刘化东、张英武二人，出资额分别为300万元、100万元。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与嘉鱼县春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股东、投资、财务和管理上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与嘉鱼县春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资金均是嘉鱼县外国语学校的全部资产。2016年11月14日，嘉鱼县外国语学校、嘉鱼县春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鄂嘉鱼破（预）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嘉鱼县外国语学校、嘉鱼县春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当天指定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信息、（2020）外校、春晖破管字第4号通知、（2020）外校、春晖破管字第20号通知、《嘉鱼县外国语学校小学教学楼基建工程结算书》《基建工程竣工决算书》“关于承建外校小学教学楼赶工添置加班增添费用”的说明、2013年6月19日甲方嘉鱼外校与乙方刘邦略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6月16日甲方嘉鱼外校与乙方承建人刘邦略、幼儿园担保雷付林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刘邦略与嘉鱼县外国语学校（工程款支付）调解协议》、六张领条、2016年11月21日15万元的案件执行款票据，被告提供的（2016）鄂嘉鱼破（预）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2016）鄂嘉鱼破字第00002-1号《决定书》，附卷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刘邦略申报的破产债权344.87万元是由工程款1848705.01元、借款利息1300000元、补偿工程款300000元组成的。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被告嘉鱼外校是否尚欠原告刘邦略工程款2148705.01元（1848705.01元+30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起诉发包人，刘邦略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适当的诉讼主体。且被告嘉鱼外校在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过程中均认可并同意向原告刘邦略支付工程款，故被告嘉鱼外校关于原告刘邦略不是适格的债权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确认案涉工程有新的补偿工程款30万元的说明发生在2009年9月8日，而原告刘邦略与被告嘉鱼外校、嘉鱼县南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基建工程竣工决算书》形成时间是2011年5月6日，原告刘邦略没有证据证明补偿工程款30万元是没有计算进《基建工程竣工决算书》中的，且原告刘邦略后续与被告嘉鱼外校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结算书》中载明的下欠工程款均为1848705.01元，被告嘉鱼外校亦认可在2016年6月20日之前下欠原告刘邦略工程款1848705.01元。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则自负不利后果。综上，被告嘉鱼外校尚欠原告刘邦略工程款1848705.01元。故原告刘邦略主张的补偿工程款3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邦略应当先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对214.87万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故对原告刘邦略要求确认对214.87万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刘邦略收取雷付林的90万元租金（抵扣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雷付林在2017年3月20日之后向原告刘邦略分四次支付租金计55万元的支付行为无效，雷付林在2017年3月20日之前向原告刘邦略分二次支付租金计35万元的支付行为合法。故前述35万元可以抵扣案涉工程款，本院认定被告嘉鱼外校尚欠原告刘邦略工程款1498705.01元。三、能否确认借款利息1300000元为破产债权的问题。该1300000元的借款利息是原告刘邦略与被告嘉鱼外校结算后计算得出的，并经被告嘉鱼外校盖章确认，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由于该借款利息并未支付，故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原告刘邦略主张利息1300000元是经过被告嘉鱼外校认可的借款利息，是以借款4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71个月）、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24日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64个月），以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后大致得出的。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案涉借款利息应当按照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前述利息，得出的金额大致为1185800元（400000元×15.4%÷12×71+1000000元×15.4%÷12×64）。故对原告刘邦略主张的借款利息1300000元，本院只支持1185800元。综上所述，原告刘邦略主张的债权，本院确认有2684505.01元（工程款1848705.01元-工程款350000元+借款利息1185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邦略对被告嘉鱼县外国语学校享有债权2684505.01元；二、驳回原告刘邦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嘉鱼县外国语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咸宁市金穗支行。账号：17×××04-550。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熊梦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