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廷祥，男，1996年9月2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律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度假区优净洗衣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度假区红塔西路**内职工食堂。经营者：陈家坤。上诉人祝廷祥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度假区优净洗衣店（以下简称优净洗衣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7日组织上诉人祝廷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被上诉人优净洗衣店经营者陈家坤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廷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优净洗衣店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祝廷祥的反诉请求；2.判令优净洗衣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祝廷祥进入工作岗位后，优净洗衣店另行要求祝廷祥等人签订了一份《收送安全责任承诺书》，该承诺内容不是祝廷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严重违反了“自愿、平等”的基本原则，属于不平等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在事故发生当天，祝廷祥是在履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该侵权责任应由用人单位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双方系劳务关系判决认定祝廷祥为优净洗衣店的雇员，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定优净洗衣店是事故直接责任人，承担的责任属于一种替代责任，判决由祝廷祥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这样的判决严重损害祝廷祥的合法权益。祝廷祥为优净洗衣店垫付了86,540.83元，应由优净洗衣店支付给祝廷祥。优净洗衣店的本诉请求不应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并依法判决支持其反诉请求。优净洗衣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理、合法”，应当驳回其上诉。优净洗衣店就本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祝廷祥赔偿洗衣店经济损失240,0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祝廷祥承担。祝廷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优净洗衣店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优净洗衣店赔偿祝廷祥所垫付的经济损失86,540.83元；2.反诉费由优净洗衣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8日，祝廷祥经招录作为驾驶员入职优净洗衣店，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满后，才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后祝廷祥开始入职试用。2019年4月2日，祝廷祥等驾驶员与优净洗衣店签订了一份《收送安全责任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们在优净洗衣店从事驾驶车辆收送纺织用品（布草）的工作，用人单位负责人随时提醒并要求我们严加洗衣店和防范安全问题，经常进行安全宣传教育，同时要严格履行认真清点布草、防止布草差欠的工作职责，作为驾驶员我明确作出如下安全承诺：1.我一定严格遵守国家相关交通法律法规，遵守用人单位的相关管理要求，做到安全驾驶、文明行车、爱护车辆。2.如果在驾驶过程中违规违法、造成或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则相关赔偿责任和法律后果均由我承诺人自己承担，用人单位不承担任何责任。3.我一定严格履行认真清点布草、防止布草差欠的工作职责，如果我负责收送的客户发生布草差欠、最终造成经济赔偿，我愿意按单位规定承担至少50%的赔偿责任。承诺人：……祝廷祥等”；且该洗衣店各种工作、安全制度均制作上墙，每周二均召开职工例会，强调工作、驾驶安全等。2019年3月31日，优净洗衣店经营者陈家坤以短信形式通知该店职工，通知内容为“新来的驾驶员祝廷祥，明天起独立发车，请大家多关照！”。2019年4月12日15时10分许，祝廷祥在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履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刘崇涛抢救无效死亡。在刘崇涛受伤抢救过程中，祝廷祥支付了86540.83元的医疗费等费用（其中30000元系事故发生后祝廷祥向陈家坤所借）。后刘崇涛的亲属因刘崇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赔偿事宜将优净洗衣店及祝廷祥等起诉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12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祝廷祥系在履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死亡，由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由用人单位即优净洗衣店赔偿死者刘崇涛的亲属刘登洪、陈雪华各项经济损失248284.06元（该费用已扣除祝廷祥先垫付的86540.83元）。收到该判决书后，优净洗衣店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优净洗衣店的上诉，判决维持原判决。2020年5月25日，优净洗衣店经营者陈家坤与死者家属刘登洪、陈雪华达成一份《判决履行协议》，约定刘登洪、陈雪华同意作出让步即由优净洗衣店一次性赔偿刘登洪、陈雪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0000元，后（2019）云0112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金额彻底履行执行完毕即祝廷祥与刘崇涛交通事故致刘崇涛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已全部履行完毕。为此，优净洗衣店认为该经济损失系祝廷祥的违法、过错行为造成，应由祝廷祥赔偿优净洗衣店，故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时查明，祝廷祥收到优净洗衣店的起诉状后，认为自己系在履行洗衣店工作职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刘崇涛死亡，由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用人单位即优净洗衣店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包括祝廷祥所垫付的86540.83元），且认为（2019）云0112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认定祝廷祥与优净洗衣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反诉。另还查明，事故发生后，祝廷祥就未继续上班，优净洗衣店于2019年4月19日以微信形式书面解除洗衣店与祝廷祥之间的试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祝廷祥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刘崇涛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已经法院判决确定祝廷祥系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判决由用人单位优净洗衣店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最终生效后，优净洗衣店在履行判决内容过程中与受害该家属已达成《履行和解协议》即由优净洗衣店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240,000元，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全部了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解释与司法适用分析，优净洗衣店并不是事故直接责任人，其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属于一种替代责任。而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祝廷祥在该事故中因驾驶机动车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行驶，后发生事故致第三人损害，说明祝廷祥在该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祝廷祥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优净洗衣店作为用人单位，虽然其对本店驾驶人员已尽到安全驾驶监督、管理、宣传、教育等义务，但其在祝廷祥尚在试用期未满期间，就直接让祝廷祥单独从事雇佣活动，属于选用不当，同样存在过错，故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程度，祝廷祥与优净洗衣店对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显公平、合情、合理、合法。而对该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确定，优净洗衣店已赔偿金额为240,000元，祝廷祥已垫付的费用为86,540.83元，两项共计326,540.83元。按上述法条规定及根据本案实际分析认定，优净洗衣店及祝廷祥实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63,270.42元（326,540.83元÷2）。但事故发生后，祝廷祥已垫付了86,540.83元的费用，故现祝廷祥还应赔偿优净洗衣店经济损失76,729.58元（163,270.41元－86,540.83元）。对祝廷祥答辩及反诉称自己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他人受损，且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在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中并未判决祝廷祥承担赔偿责任，故现其同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还要求判决优净洗衣店对其垫付的部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优净洗衣店的本诉请求，部分支持；对祝廷祥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限祝廷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优净洗衣店经济损失76,729.58元；二、驳回优净洗衣店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祝廷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优净洗衣店负担1450元，由祝廷祥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祝廷祥负担。二审中，优净洗衣店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2019年6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用以证明：祝廷祥月工资是4500元，2100元是14天的工资。祝廷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明观点也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祝廷祥发生的交通事故行为是否属于重大过失？关于祝廷祥发生的交通事故行为是否属于重大过失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祝廷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刘崇涛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应属重大过失。祝廷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优净洗衣店已根据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书，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240,000元，加上祝廷祥已垫付的86,540.83元，交通事故共赔偿326,540.83元。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祝廷祥与优净洗衣店对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163,270.42元，扣除祝廷祥已垫付的86,540.83元，祝廷祥还应赔偿优净洗衣店76,729.58元。综上所述，祝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祝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