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璜山镇建新路**。 法定代表人：黄如苗。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璜山镇徐家坞村上马宅自然村/div> 法定代表人：胡伯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杭倩，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云雾山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璜山镇溪北村（原下马宅村）/div> 法定代表人：胡伯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远普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璜山镇开元路****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钟桂平。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杭倩，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钟桂平，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杭倩，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湾矿业公司）、被上诉人浙江云雾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雾山矿业公司）、浙江远普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普矿业公司）、原审被告钟桂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鑫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共同支付鑫华公司损失款300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云雾山矿业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三方四单位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铅锌矿开发经营合作补充协议，是云雾山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和依据，云雾山矿业公司本身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涉及的赔偿事宜，其是参与协商并承诺履行的一方当事人。补充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2、七湾矿业公司的股东在云雾山矿业公司占股90%；钟桂平占股10%。云雾山矿业公司作为股东参与七湾矿业公司重大事宜的协商、加入合同并自愿承担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3、从债务加入的角度，在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云雾山矿业公司在七湾矿业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自愿承担支付责任，是合法有效的。4、2019年8月12日，七湾矿业公司与云雾山矿业公司共同发函给鑫华公司认可2013年2月1日的合作协议、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扩证协议及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充分证明七湾矿业公司与云雾山矿业公司是参与到合同中，并表示如存在违约行为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将愿意履行法院判决义务。二、远普矿业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各方均认可的2018年1月11日采矿权合并协议规定，七湾矿业公司的采探矿权登记在远普矿业公司名下，远普矿业公司是七湾矿业公司财产的登记持有人，故其应在持有财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2、2018年1月11日采矿权合并协议对于七湾矿业公司和远普矿业公司原来各自名下的采、探矿权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即仍当各自所有。故作为七湾矿业公司采、探矿权登记持有人的远普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完全合法。3、远普矿业公司登记持有七湾矿业公司的采、探矿权，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所涉纠纷是包括在以远普矿业公司名义持有的采、探矿权范围内。4、七湾矿业公司的采、探矿权价值超过本案讼争价值，且包括合作标的项下的全部财产权利现在登记持有人为远普矿业公司。5、远普矿业公司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签订的采矿权协议。作为登记持有人的远普矿业公司也是自愿加入到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远普矿业公司也是自愿加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 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钟桂平针对鑫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答辩称：一、从2013年2月1日及2016年9月1日签订的《伦保坞铅锌矿开发经营合作协议》及《扩征协议》内容来看，合同主体明确，为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双方合作的基础在于七湾矿业公司具有采矿证，以此合作开展经营活动。云雾山矿业公司是七湾矿业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其不具备采矿证，所以没有资质也无权与鑫华公司签订合同。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不是云雾山矿业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云雾山矿业公司也不是作为合同履行的一方主体参与签订合同。云雾山矿业公司的盖章行为具有见证性质，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合同时，钟桂平并不是七湾矿业公司的股东。二、七湾矿业公司将采矿权转让给远普矿业公司系经过省国土厅批准，内容合法，采矿权已属于远普矿业公司所有。《合并协议》仅是对合并后两公司的开采范围进行了界定，并不是以远普矿业公司的名义持有七湾矿业公司的采矿权。认定权属应当以法定部门颁发的权证为准，上述转让行为未损害鑫华公司的合法权利。远普矿业公司从来没有自愿加入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双方的合同。七湾矿业公司在签订《扩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时，因法律法规政策原因，事实上无法取得探矿权证，故该两份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此后，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发生的采矿权转让及签订的合并协议均不会损害鑫华公司的合法权利。鑫华公司未明确指出要求远普矿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其要求远普矿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七湾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扩证协议、补充协议的解除是由于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现解除合同的原因系被告七湾矿业公司不愿履行合同所致”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鑫华矿业公司、伦保坞矿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协议约定的扩证费用，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其次，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扩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通过七湾矿业公司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在原伦保坞矿区开采坐标范围外新设立探矿权，进而申请采矿权进行资源开采，取得利益。由于七湾矿业公司的采矿权与远普矿业公司的采矿权相邻，《矿山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自国家对矿产资源勘查实行统一的区块登记管理制度，矿区资源勘查工作区范围以经纬度1'×1'划分为基本单位区块。”根据该规定，无论七湾矿业公司或者远普矿业公司为申请人单独设置探矿权，该探矿权区域范围都会与另一个采矿权范围重叠，不符合探矿权设置条件。七湾矿业公司无法单独取得探矿权。但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矿产资源勘查审批登记管理的通知》第(六)款规定“新立探矿权的申请勘查范围不得与已设矿业权范围垂直投影范围重叠，下列情形除外：1、申请范围与已设矿业权范围重叠，申请人与已设矿业权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该规定，如果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并的话，可以审批设置新的探矿权。由于远普矿业公司的采矿权在2018年3月底前无法进行采矿权转让，且七湾矿业公司也无力受让远普矿业公司的采矿权，为此，形成了七湾矿业公司将采矿权转让给远普矿业公司的事实。该转让是基于法律、法规无法单独办理设置探矿权及七湾矿业公司无法受让远普矿业公司采矿权等客观原因形成的，并不是七湾矿业公司不愿履行两份协议，恶意转让。上述事实已由2019年11月27日诸暨市地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质矿山资源管理科科长章叶**的谈话笔录所证实，一审法院也将该谈话笔录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矿业公司采矿权转让前的现状，七湾矿业公司无法取得探矿权是既成事实。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协议时，该协议自始至终无法履行，且该协议无法履行并不是因为采矿权转让造成的。鑫华公司作为专业矿业企业，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知，根据法律法规规定七湾矿业公司无法设置探矿权，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确仍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主观上非善意。综上，双方解除协议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系由于七湾矿业公司不愿履行，而是由于法律规章限制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属于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二、双方合作的前提条件没有成就。根据两份协议约定，七湾矿业公司取得探矿权以后，如违反约定不履行合作经营的，则按约定之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即只有在七湾矿业公司取得探矿权以后，双方才产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因七湾矿业公司未能取得探矿权，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因此，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七湾矿业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三、损失应依法予以调整。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合同在适当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利益，在性质上是一种未来不确定的利益损失。同时，又具有一定的现实性和可能性，可得利益是将来会产生的净利润。当事人可以举证证明可得利益损失存在的事实，也可以约定可得利益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首先，双方履行合同的前提是七湾矿业公司需先取得探矿权，而在探矿权实施阶段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且该探矿权项下是否有矿产资源、探明矿产资源之后有没有开采价值都是未知的。因此在探矿阶段是投入阶段，不是经营阶段，没有利润可言。只有在探矿权转为采矿权以后，通过经营才有可能产生利润，而是否产生利润又取决于资源储量，以及经营期间的投入、产出、市场管理水平、经营水平等因素。因此，七湾矿业公司的可得利益是不能预见的或者预先确定的。双方合同中约定的3000万元利润不具有现实性、可能性。其次，双方对于持续合作经营可产生的3000万元利润约定不明，持续经营的时间是多长，如果中途不经营了有没有利润，利润有多少，是毛利润还是净利润，双方都没有明确。该约定也不是可得利益的计算方法，实际上其性质仍然是违约金条款。即使双方约定的利润属于可得利益损失，那么在鑫华矿业公司没有实际投入，合作经营项目没有实际运作，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鑫华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与七湾矿业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之间过于失衡，该300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作出裁决。本案中，在鑫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损失，七湾矿业公司明确提出鑫华矿业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巨额违约金予以调整，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四、利润应归双方共同所有。退一万步讲，如果七湾矿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扩证协议鉴于部分及第一条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实质上是伦保坞矿业公司两股东为其订立了一个探(采)矿协议，履行协议的费用以及经营权均由伦保坞矿业公司承担和享有。产生的利润首先属于公司所有，且第三条第三项双方也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对持续合作经营可产生的利润远大于3000万元均不持异议”，该3000万元的利润属于甲、乙双方的伦保坞矿业公司所有或者甲、乙双方共同所有。 鑫华公司针对七湾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答辩称：一、七湾矿业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的解除是由于法律和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及双方合作的前提没有成就，是错误的。1、补充协议事实上完全能够履行。七湾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向法院提供的2018年1月11日采矿权合并协议证实，七湾矿业公司可以取得探矿权且已经取得探矿权，只是挂在远普矿业公司名下。根据七湾矿业公司在上诉状上的自述，当时可以挂在七湾矿业公司名下，只是远普矿业公司2018年3月前无法转让，所以才挂在远普矿业公司名下，其余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2、补充协议法律上完全能够履行。采矿权合并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并也不影响原来各自的权利义务。采矿权合并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以远普矿业公司名义设置探矿权，第三条明确对内仍按合并前采矿权范围各自承担权利、义务，即人员管理独立、财务独立、安全管理独立、自负盈亏，更何况七湾矿业公司同意继续履行2013年2月1日的开发合作经营协议，所以补充协议在法律上履行没有障碍。3、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事实上没有采、探矿权转让，只是合作关系，七湾矿业公司认为是转让与其向法院提供的2018年的1月11日签订的采矿权合并协议矛盾。4、本案其余当事人对七湾矿业公司补充协议项下的矿区已经取得探矿权没有异议。七湾矿业公司应该履行而拒绝履行补充协议，应由其承担责任。5、关于七湾矿业公司提出的协议约定的费用，鑫华公司愿意承担，但七湾矿业公司从未通知鑫华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更何况，鑫华公司出借给七湾矿业公司的款项足以支付上述费用。七湾矿业公司认为鑫华公司不承担费用不符合事实。6、鑫华公司虽为矿业公司，但只是生产企业，对于矿权的设置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由相关主管机关作出。七湾矿业公司由此认为鑫华公司签订协议非善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损失依法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七湾矿业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九民会纪要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鑫华公司依据补充协议规定要求七湾矿业公司承担3000万元违约金法律依据充分。2、七湾矿业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未有任何证据佐证。3、鑫华公司一审时已提供了专家评审意见，预期获得333+34级以上新矿石量50万吨，金属量3.5万吨，且预期成果及提交成果报告时间明确，按目前市场价值，探明价值至少为5.6亿元。4、根据双方合作采矿权的情形看，所有设备均已由鑫华公司投入，探矿权是根据现有探矿设备进行深部开采，七湾矿业公司违约给鑫华公司造成损失更大。三、利润归于双方系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上，双方目前已明确解除合同，不存在利润归于双方的基础。 被上诉人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原审被告钟桂平同意七湾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鑫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钟桂平共同赔偿损失6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七湾矿业公司作为甲方，鑫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伦保坞铅锌矿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组建一个具有法人地位的新单位开发经营伦保坞矿，出资比例甲方45%、乙方55%；伦保坞矿前期已由甲方支付探矿费、出让金、办证费等折合人民币300万元，全额由乙方承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新单位在开发经营整个时期中应支付的前期准备费、征地、赔偿等一切费用，全额由乙方负责筹集并承担；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责任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给守约方等内容。2013年3月13日，由鑫华公司、七湾矿业公司共同出资100万元，注册登记诸暨市伦保坞矿业有限公司。2016年9月1日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伦保坞铅锌矿探（采）矿权扩证协议》载明“鉴于双方已共同组建诸暨市伦保坞矿业有限公司，为确保持续经营，共同决定对伦保坞铅锌扩大探（采）矿权证范围，并达成以下协议：一、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伦保坞段周边扩大探（采）矿权成功后，采矿权证归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所有，探矿采矿的经营权归诸暨市伦保坞矿业有限公司所有；二、扩证所需的费用由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三、新扩证部分开采出的铅锌矿石按每吨20元由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1月19日，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作为甲方、鑫华公司为乙方，伦保坞矿业公司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明确扩证范围的坐标外，并约定七湾矿业公司伦保坞段周边范围内的采矿权范围扩大的费用全部由丙方负责支付；甲乙双方确认本补充协议签订，取得探矿权后，无论发生何种情形均全面履行双方约定的内容，如违反，甲、乙任何一方均应向另一方支付不少于3000万元的损失赔偿；甲乙双方对持续合作经营可产生的利润远大于3000万元均不持异议等内容。2018年1月11日七湾矿业公司（甲方）与远普矿业公司（乙方）签订采矿权合并协议，载明：根据相关文件要求，甲、乙双方周边不能同时设立两个探矿权，及乙方的采矿权在2018年3月底前无法进行采矿权转让，为避免权属重叠，双方形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各自所有采矿权合并后探矿，合并方式以甲方将采矿权转入乙方名下，由乙方名义设置探矿权，转让合同根据省国土厅的要求完成；二、采矿权合并后，对内仍按合并前采矿权范围内各自承担权利、义务；三、新设立的探矿权范围，双方另签订分割协议；四、采矿权合并一年后，如法律、政策允许，经双方协商一致，按范围分割至双方各自名下，或乙方将合并后的采矿权转入甲方名下。2018年1月，就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采矿权转让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第一次公示，因涉及采矿权抵押未果。2018年3月进行第二次公示。2018年5月24日七湾矿业公司通知伦保坞矿段停止坑道探矿活动。2018年6月5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批复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原则同意七湾矿业公司与诸暨市璜山萃溪铅锌矿合并，合并后采矿权主体为远普矿业公司，两采矿权整合后，矿区范围、开采方式、规模及其他事项不变。2018年8月30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发布七湾矿区铅锌矿普查探矿权出让的公示，受让人为远普矿业公司。2018年9月28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与远普矿业公司签订七湾矿区铅锌矿普查探矿权有偿出让合同。2019年6月15日，原告致函七湾矿业公司，要求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2019年8月12日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共同给鑫华公司、伦保坞矿业公司发函，表明将严格执行2013年2月1日的协议，2016年9月1日及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扩证协议及补充协议，因无法单独办理探矿权证，已无法实际履行。如鑫华公司认为其违约，可通过诉讼解决。鑫华公司诉至该院。另查明，七湾矿业公司的股东为云雾山矿业公司占股90%；钟桂平占股10%；执行董事胡伯根。远普矿业公司2016年11月7日成立，股东为被告钟桂平占股37%；王培信占股38%；孙永金占股25%；执行董事钟桂平。云雾山矿业公司股东胡伯根、公司职工持股会，2017年12月22日钟桂平被选为董事。鑫华公司与被告七湾矿业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于2013年2月1日、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采矿权扩证协议，2017年1月19日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伦保坞矿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本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双方存在分歧，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已确认合同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该规定如七湾矿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鑫华公司有请求赔偿的权利。焦点问题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赔偿数额如何确认。关于原告主体及赔偿责任主体。本案系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为开发伦保坞铅锌矿而形成的合作关系，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形成的基础，鑫华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其原告主体适格。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在本案中的各种行为只是为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实现合同目的所需，该二公司并未加入到合同的一方。因而，合同的双方仍为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该过程中存在不当，其只能作为七湾矿业公司承担责任的因素，而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钟桂平系公司的股东，也非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应作为承担的主体。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合同签订后，鑫华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的义务，现解除合同的原因系七湾矿业公司不愿再履行合同所致。虽然双方履行中存在采矿权问题，但按合同约定，采矿权属由七湾矿业公司办理，然而在办理采矿权过程中，七湾矿业公司将已有的采矿权与案外人合并，采矿权主体变更为远普矿业公司，即便如此，按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中载明“两矿权整合为一个采矿权后，矿区范围、开采方式、开采规模及其他事项不变，可不再编制开发利用方案、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土地复垦方案、环评报告”，也即七湾矿业公司享有采矿权，七湾矿业公司不能以此作为不履行合同的借口，况且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合作的是经营权。故七湾矿业公司应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经营补充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约定不履行合作经营的，无论双方法律关系是否有效，均应向另一方支付不少于3000万元损失赔偿。甲、乙双方（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对持续合作经营可产生的利润远大于3000万元，均不持异议”的约定，鑫华公司以3000万元作为可得利益损失，要求七湾矿业公司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鑫华公司主张的其余3500万元损失，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损失款3000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1800元，由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71800元。 二审中，鑫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记账凭证（复印件）两份、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云雾山矿业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在与鑫华公司合作过程中是作为同一主体出现的。 七湾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立即停止违规坑道（钻孔）探矿的通知》及《回复》（复印件）各一份、《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的申请》（复印件）一份，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七湾矿业公司在诸暨市伦保坞矿业公司经营期间无法按合同约定派员对诸暨市伦保坞矿业公司的开发经营实施全程监管，不能履行安全生产监管。 2、《关于要求归还借款的通知》（复印件）三份、（2019）浙0681民初177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自2018年5月起诸暨市伦保坞矿业公司就开始催讨借款，2019年11月诸暨市伦保坞矿业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诸暨市伦保坞矿业公司均未告知七湾矿业公司可以从借款中抵销探矿费用，诸暨市伦保坞矿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 3、《关于矿山地质勘查实施方案不能作为矿业权价款评估依据的意见》一份、《说明》一份、古立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七湾矿区铅锌普查实施方案（新立）》不能作为矿业权价款评估的依据。 4、《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一份，证明远普矿业公司勘查面积为3.45平方公里。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范围面积为0.743783平方公里，占远普矿业公司总勘察面积的21%，如果按评审意见书远普矿业公司采矿权范围为预期矿石50万吨，伦保坞矿点的矿石储量为10.5万吨。 5、诸暨市伦保坞矿业有限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签订《原矿加工协议》（复印件）一份、《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加工费明细（复印件）一份、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一组、矿石加工结算证明（复印件）一组，证明诸暨市伦保坞矿业有限公司开采的矿石全部在七湾矿业公司加工，经营期间共开采矿石量7.2万吨，加工后的金属为4556吨。 6、诸暨市伦保坞矿业有限公司的利润表一份、资产负债表一份、利润余额表一份，证明该公司在经营期间共开采矿石量7.2万吨，加工后的金属为4556吨，经营结束后，至2019年3月实际亏损116.51万元。 被上诉人云雾山矿业公司、远普矿业公司、原审被告钟桂平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鑫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七湾矿业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三、四、五、六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关于解除合同是否系因法律和事实上不能履行。七湾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于2013年2月1日、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采矿权扩证协议，2017年1月19日七湾矿业公司、云雾山矿业公司与鑫华公司、伦保坞矿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均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承担各自的义务。各方确认采矿权扩证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七湾矿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系因法律和事实上不能履行，本院认为，即使如七湾矿业公司主张，由于其与远普矿业公司的采矿权相邻，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均不能单独取得探矿权，但该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签订采矿权合并协议时约定将七湾矿业公司的采矿权转入远普矿业公司名下，并以远普矿业公司的名义设置探矿权。且，七湾矿业公司与远普矿业公司签订的采矿权合并协议明确约定，采矿权合并一年后，如法律、政策允许，经双方协商一致，按范围分割至双方各自名下，或远普矿业公司将合并后的采矿权转入七湾矿业公司名下。因此，七湾矿业公司以此主张其解除采矿权扩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因法律和事实上不能履行，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责任承担主体。本案系由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签订合同开发伦保坞铅锌矿引发。2013年2月1日、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采矿权扩证协议均由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签订。纵观本案事实，双方的合作关系及之后的纠纷亦仅主要发生在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之间，云雾山矿业公司虽在补充协议中盖章，但鑫华公司主张云雾山矿业公司的该行为为债的加入，尚缺乏充足依据。鑫华公司主张七湾矿业公司与云雾山矿业公司为同一主体，要求云雾山矿业公司在本案中与七湾矿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远普矿业公司与钟桂平并非本案采矿权扩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鑫华公司主张远普矿业公司与钟桂平应在本案中与七湾矿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数额。本案中，七湾矿业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采矿权扩证协议及补充协议，事实清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中“任何一方违反约定不履行合作经营的，无论双方法律关系是否有效，均应向另一方支付不少于3000万元损失赔偿。甲、乙双方对持续合作经营可产生的利润远大于3000万元，均不持异议”的约定，判令七湾矿业公司应向鑫华公司支付损失款3000万元，七湾矿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指出，存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欺诈经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以及因违约导致人身伤亡、精神损害等情形的，不宜适用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规则。本案中，鑫华公司与七湾矿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数额，该约定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按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计算违约金，不应适用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规则，故一审法院根据该约定判令七湾矿业公司应向鑫华公司支付损失款300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七湾矿业公司主张3000万元违约金过高，但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00元，由诸暨市鑫华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83400元，由浙江诸暨七湾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8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