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春，男，1981年2月13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富民县经典别墅****。负责人：范家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负责人：杨宏兵，职务：主任。原审被告：弥勒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法定代表人：袁云杰，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保文。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云春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强第二分公司）、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寨村委会）及原审被告弥勒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山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判决驳回民强第二分公司对张云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民强第二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云春不是《东山镇新寨村委会新寨联建理事会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参与履行该合同，无需直接向民强第二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1.2016年，东山镇政府和新寨村委会在当地宣传易地扶贫搬迁的政策及安居房项目，并鼓励村民报名参与，在宣传的过程中，宣传人员将房屋的效果图、价款、交付时间、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各村民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同时也是出于对政府的信任，纷纷报名，并在报名的同时，按照东山镇政府的要求，交了两万元的报名费在当地农经站的账户。之后，民强第二分公司与东山镇政府、新寨村委会是如何协商、签订、履行合同，张云春无权过问，也不知情。其次，在房屋建盖过程中，张云春及其他村民也无权进行监管，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接到交款通知后，将相应的购房款交到农经站账户。2017年6月，东山镇政府和新寨村委会通知交房，各村民在相关工作人员的组织下进行抽签，然后领取了房屋钥匙。因此，从安居房项目的启动到房屋交付，张云春及其他村民都是听从东山镇政府和新寨村委会的指挥和安排，款项也是支付给农经站，其与民强第二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在搬迁项目实施期间，在东山镇政府和新寨村委会的要求和组织下，成立了联建理事会，该理事会的成员名为村民选举产生，实为村委会选任，根本就代表不了广大村民的真实意愿，而且，理事会代表平日都是做自己的事，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协助、配合东山镇政府和新寨村委会开展一些辅助性工作，其提出的意见和建议根本就得不到采纳，没有任何实质性权利，也没有享受过任何合同权利，不应认定为施工合同的当事人。3.搬迁项目属于政府组织开展的民生工程，依法要进行公开招投标程序，但联建理事会及相关代表却不清楚招投标的相关事宜，一个连合同协商程序都没有参加的临时性机构，怎能认定为合同当事人。同时，工程项目的招标人即为合同的当事人，法院可以通过审查招投标程序进而确认合同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该问题，主观认定合同主体。4.民强第二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对与谁签订施工合同、日常工作与谁对接、平时接受谁的监督等相关事宜是最为清楚的，其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合同相对人为新寨村委会，且其提交的合同中也加盖了新寨村委会的印章，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主观否认书面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错误认定事实。二、施工项目至今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不符合交付使用的法定条件，民强第二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其次，施工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款”，但在本案中，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民强第二分公司都没有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在此情况下，民强第二分公司还将房屋移交给东山镇政府和新寨村委会，然后进行交付，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其目前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依法、依约都不应该得到支持。三、民强第二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不应得到全额支持。张云春等各村民虽然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但东山镇政府及新寨村委会是居于施工合同的内容向各村民进行宣传的，房屋的最后使用人也是各村民。所以，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直接影响到各村民的权利和利益，各村民在支付房款的同时，有权提出抗辩。1.所有建筑工程都有质量保修期，并且《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也对工程项目的最低保修期及保修期的起算时间进行了约定，具体到案件中，因所有房屋至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因此，张云春的房屋还在保修期限内。其次，张云春的房屋板面已经出现裂缝，水电不合格，不能满足正常生活需要，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认定，同时，在庭审当天，东山镇政府和合同当事人新寨村委会也提议要求民强第二分公司履行修复义务，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判令民强第二分公司履行修复义务，同时也没有在工程款中扣减村民自行修复的费用，显然存在错误。2.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承包范围中记载，民强第二分公司的施工范围包括所有防水工程，但民强第二分公司在施工中，并没有对二楼的阳台和二楼斜坡外延做防水，从而导致墙体、板面浸水的情形。3.施工合同中约定露台阳台使用铁艺或不锈钢栏杆，但在施工过程中，民强第二分公司单方变更为红砖支砌，其行为属于违约。另外，在庭审中，民强第二分公司单方辩解变更施工方案是因政府要求，但对此东山镇政府却不予认可，即便认可，因东山镇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无权进行更改。4.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但民强第二分公司却在2017年6月才向东山镇政府、新寨村委会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为2017年5月），存在严重逾期，根据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没有进行任何裁判。5.施工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的入户门的价格不低于1600元，厨房门不低于900元，但经业内专业人士鉴别，民强第二分公司安装的门的价格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其行为也属于违约。6.在一审期间，民强第二分公司始终没有向法庭提交房屋的效果图及施工图纸，房屋的现状与效果图及施工图纸是否一致，并不清楚。因此，民强第二分公司承建的房屋不同程度存在质量问题，且不主动履行修复义务。另外，民强第二分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期间，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严重影响到张云春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显然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未能综合、全面的审查、认定房屋的现状，导致作出不公裁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张云春的全部上诉请求。民强第二分公司辩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图纸是经设计院设计并安排的，建房过程中，联建理事会提出根据当地居民的习惯等对施工图纸做出一些调整，如部分房屋的楼梯作了改动、全部房屋的阳台扶手全部改为红砖支砌。对于上诉方提出的质量问题，一审中已经释明，需经过有关部门的鉴定，若鉴定确有质量问题，则民强第二分公司愿意承担质量上的责任。但上诉人表示不进行质量鉴定。在案涉工程中，村民提出有问题的村委会和镇政府及民强第二分公司均在积极维修和整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房屋交付使用了三年了，若有质量问题上诉人请出具相应的证据，若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责任我们会负责到底。现涉及被上诉人建盖的216户房屋中，只有包含上诉人户在内的2户坚持房屋有质量问题，但又不进行质量鉴定，以此为由一直在拖欠建房款，给被上诉人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至今被上诉人公司未收到过上诉人反映的问题。新寨村委会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东山镇政府述称，东山镇政府一直在参与协调处理此事，在参与处理过程中民强第二分公司在村民反映房屋墙体漏水、开裂等问题之后，来处理和整改过很多次，在今年11月份还来统计过普遍存在的问题。民强第二分公司保证，只要上诉人接受调解，出现的问题均会分批安排人去处理，但上诉人不接受调解。民强第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寨村委会立即支付尚欠民强第二分公司的工程款50000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利息为5937元）；2.判令张云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强第二分公司系2013年9月1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范家华，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钢结构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预拌商品混凝土等。张云春系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新寨村民小组村民。2016年，东山镇政府开展弥勒市东山镇集镇易地扶贫搬迁工作，东山镇政府及新寨村委会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工作，新寨村委会成立由搬迁户推选代表组成的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张云春自愿报名搬迁，报名参与搬迁的村民选房模式为：在房屋建盖前，各搬迁户按图纸预选户型（房屋面积），待房屋建盖好后再依据其预选的户型分组抽签确定具体的房号（栋数）。2016年8月12日，以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为甲方、民强第二分公司为乙方，签订东山镇新寨村委会新寨联建理事会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合同对承包模式、合同工期、合同价款、承包方式、建材标准、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竣工验收、违约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签写新寨联建理事会，杨超、李学文、朱永贵、朱红映、朱世红、施永福、胡凤萍作为甲方代表签名捺印并加盖新寨村民委员会的印章。2017年5月，搬迁安居房工程完工。2017年6月6日，张云春接收了民强第二分公司建盖的安居房，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50.88㎡，应支付建房款166722元，扣除已获的建房补助20000元后，实际应支付民强第二分公司建房款146722元，并自筹支付96722元，现尚欠50000元未支付。现该房屋出现部分墙面裂纹等情况。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云春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房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包含张云春在内的新寨村民小组村民推选代表组成建房理事会与民强第二分公司签订的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民强第二分公司主张由新寨村委会支付尚欠的建房工程款50000元，由张云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民强第二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虽然施工合同中加盖了新寨村委会的印章，但该理事会系搬迁户推选代表组成的临时性机构，其行为代表的是全体搬迁户，新寨村委会未实际享有合同权利，不具有主体资格，民强第二分公司不能单纯以加盖印章即认定新寨村委会为承担付款义务的相对人，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故对民强第二分公司主张由新寨村委会支付尚欠的建房工程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享有者是张云春，政府发放的建房补助亦是由张云春享有，张云春已于2017年6月6日实际接管房屋至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合同的义务承担人应为张云春。现张云春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当庭表示不要求对房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由张云春支付尚欠民强第二分公司的建房工程款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应竣工验收，虽然房屋已于2017年交付使用，但至诉讼之日民强第二分公司均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材料，视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其主张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房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云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建房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127元，由被告张云春负担1071元。二审期间，民强第二分公司、新寨村委会及东山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几张房屋的现场照片，欲证实房屋板面多处裂隙，墙体、板面浸水，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其不应该全额支付建房款。经质证，民强第二分公司、新寨村委会及东山镇政府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必须由相关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才能确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核，各方当事人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房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须经专业机构鉴定确定，故该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包含张云春在内的新寨村民小组村民推选代表组成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其与民强第二分公司签订的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系搬迁户推选代表组成的临时性机构，其行为代表的是全体搬迁户，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享有者是张云春，政府发放的建房补助亦是由张云春享有，且张云春已于2017年6月6日实际接管房屋至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合同的义务承担人应为张云春，一审判决其承担向民强第二分公司支付尚欠建房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云春主张其不属合同相对人，不应该承担合同义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张云春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民强第二分公司尚欠建房款，但其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法律规定后，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房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也未对房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张云春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云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