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明熠卓越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厂房****5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60ABCE3L。法定代表人：程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靖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臬市江安镇宁通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323860208P。法定代表人：孙海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波，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博明熠卓越电气有限公司（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靖泰电气有限公司（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对上诉人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被上诉人靖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小云、郭子波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靖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靖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认全绝缘管型母线供货数量为407米错误。《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第4款明确约定彭鹄为卓越公司指定的现场签收人，其他人签收无效。卓越公司与靖泰公司至今对全绝缘管型母线的实际供货数量存有争议，彭鹄未进行结算确认。一审确认卓越公司收取了407米结算数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错误，据此推定卓越公司认可407米的供货数量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货款支付时间为“实地测量确定数量后7个工作日内”，因数量尚未确定，付款条件不成就。由此，卓越公司未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靖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全绝缘管型母线的实际供货数量已经确定为407米。2019年6月13日，老挝客户代表兼合同指定签收人彭鹄已签字确认了479.98米管型母线数量，结算已经完成。之后，由于老挝客户对数量测量方式有分歧，卓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进（合同约定联络负责人）委托靖泰公司技术人员朱小云去现场测量、沟通，采用老挝客户测量方法将管型母线数量下调到407米，并在王进与卓越公司会计沟通后开具了全部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靖泰公司所供产品已于2019年7月9日验收合格，《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卓越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靖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越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46152元；2.卓越公司承担违约金80000元(从2019年7月16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卓越公司承担律师费27000元、差旅费5000元；4.卓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靖泰公司（乙方）与卓越公司（甲方）就甲方“曲速数据科技(老挝)独资公司香恩网络数据信息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各种型号的管型母线，合同暂定价款为1744284元，以实际数量结算。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预付款为合同总价30%即523285.2元，在双方签字后支付；2.货到现场并由甲方签字接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30%；3.最终验收在投运后进行，验收合格并投运成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次货款的37%；4.剩下的3%作为质保金，经甲方联动调试合格后满一年付清；5.乙方领取货款时应提供法定正规的增值税专票以及乙方出具的收款收据、请款申请单，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合同第五条交货、运输、包装与验收约定，设备到达现场，甲方须在场并确认设备的完好性，由甲方验货签收。甲方指定现场签收人为彭鹄（身份证号X），其他人签收无效，经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据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甲方延期付款时，应向乙方支付该次延期付款数额的延期违约金，每日按该次延期付款额的1%金额计算。因甲方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期支付货款等，甲方除承担本合同前述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乙方因此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乙方因此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双方确认甲方的送达地址为重庆市江北区X,X号楼X，联系人：王进，邮箱X@qq.com，关于合同项下任何通知或各种联系，应以书面形式送达至上述确认地址。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15日，卓越公司向靖泰公司付款300000元。2019年6月13日，靖泰公司向卓越公司供货完毕，卓越公司指定签收人彭鹄在老挝琅勃拉邦管型母线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其中全绝缘管型的总米数为479.98米。2019年6月17日，卓越公司向靖泰公司付款600000元。2019年7月9日，靖泰公司与发包方办理了产品安装交接，用户验收合格。2019年7月22日，付款50000元。后因双方对实际供货的米数存在争议，靖泰公司员工朱小云到安装现场进行实地测量。2020年1月16日，靖泰公司按照全绝缘管型母线407米的数量向卓越公司开具了7964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月20日，靖泰公司工作人员与卓越公司合同指定联系人王进微信联系付款事宜，王进认可数量为407米。后靖泰公司以卓越公司未付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靖泰公司委托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卓越公司尚欠靖泰公司货款的金额；二、靖泰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卓越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分歧点在于全绝缘管型母线的数量，靖泰公司认为卓越公司已经认可数量为407米，卓越公司抗辩双方尚未结算，坚持实地测量。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全绝缘管型母线的数量为479.98米，但注明了以实际数量结算，靖泰公司工作人员朱小云也到项目工地实地参与了测量，认可了407米的数量，并非卓越公司所述的靖泰公司未派人实地测量。其次，合同中约定王进是卓越公司的指定联系人，靖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均通过王进通知、联系卓越公司，有理由相信王进代表了卓越公司的意思。王进陈述实际米数为407米，靖泰公司也据此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认定卓越公司认可了实际数量为407米，卓越公司抗辩要求实际测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案总的标的额为1496152元。同时本案在庭审时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已经达到，故对于靖泰公司主张卓越公司支付546152元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合同中明确验收合格并投运成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7%的货款，在靖泰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后，卓越公司应按时支付货款。本案中因双方对实际数量存在争议，故货款支付的时间应为实地测量确定数量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卓越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发票，卓越公司联系人王进于2020年1月20日明确数量为407米，故卓越公司的付款期限应从2020年1月21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具体时间为2020年2月6日之前。但卓越公司未按期支付，属于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靖泰公司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年利率24%，仍属过高，卓越公司也提出异议，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即按照年利率5.395%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双方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对方律师费损失，故对于靖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对于靖泰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并无证据证明，也未明确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泰公司货款546152元及违约金（从2020年2月7日起以50126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395%计算至2020年7月9日的违约金为11410.08元；从2020年7月10日起的违约金以5461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395%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泰公司律师费27000元；三、驳回靖泰公司关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0元，减半收取计519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710元，由靖泰公司负担658元，由卓越公司负担8052元。二审中，卓越公司举示EMS快递单和签收查询信息，拟证明卓越公司已退回靖泰公司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靖泰公司经质证认为，收到发票属实，但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已经就结算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靖泰公司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委托代理合同、相关发票、转账记录、差旅费票据，拟证明靖泰公司被迫产生二审律师费用13500元、差旅费用1000元。第二组证据，重庆博明熠电气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卓越公司与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王进，本案中发货单等重要票据都是以重庆博明熠电气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卓越公司经质证认为，以上二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卓越公司请求支付二审律师费不应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卓越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退还了靖泰公司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采信。靖泰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是关于其二审中因参与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重庆博明熠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进，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3月27日，重庆骑骥超群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方）与重庆博明熠电气有限公司（供货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购买的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均与卓越公司于2019年4月8日与靖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一致，二份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曲速数据科技(老挝)独资公司香恩网络数据信息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变电站施工现场。2019年4月8日的《设备采购合同》中，卓越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彭鹄是重庆骑骥超群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卓越公司指定的联系人王进是重庆博明熠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重庆骑骥超群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对全绝缘管型母线的供货数量为479.98米有异议，重庆博明熠电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靖泰公司员工朱小云负责该司曲速数据科技(老挝)独资公司香恩网络数据信息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的相关业务事宜。后朱小云于2020年1月初实际到曲速数据科技(老挝)独资公司香恩网络数据信息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变电站施工现场与彭鹄共同测量全绝缘管型母线供货数量，朱小云现场确认实际供货数量为407米，但未形成书面确认材料。朱小云与王进及卓越公司的会计经微信沟通，确认了全绝缘管型母线实际供货数量为407米以及尚未开具增值税票的货款金额为796432元，朱小云于2020年1月16日向卓越公司邮寄送达了7964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卓越公司以重庆骑骥超群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仅认可全绝缘管型母线实际供货数量为380米为由，拒绝支付靖泰公司货款并退还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中，卓越公司陈述王进并非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也不是该公司员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靖泰公司向卓越公司供货总价款的数额，涉及到对全绝缘管型母线的供货数量争议；二、卓越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卓越公司的指定签收人彭鹄已于2019年6月13日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全绝缘管型母线的总米数为479.98米。卓越公司上诉主张彭鹄未对全绝缘管型母线的数量进行结算确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卓越公司在其指定人员已对供货总数量进行确认后，对全绝缘管型母线的测量方法提出异议，性质上属于对合同结算数量的变更。倘若双方无法对供货数量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卓越公司应对异议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卓越公司的异议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其次，靖泰公司与重庆骑骥超群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显然，重庆骑骥超群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卓越公司对全绝缘管型母线的结算数量不能约束靖泰公司。在卓越公司对测量方法有异议后，靖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朱小红已按对方的测量方法到现场重新核查确认全绝缘管型母线的实际供货数量为407米。卓越公司至今仍有异议，但没有对其异议的合理性作出解释，亦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实际供货数量。在双方未对供货数量重新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应按照原结算数量479.98米认定货款数额，基于靖泰公司自认全绝缘管型母线实际供货数量为407米（低于原结算数量），原审就此确认供货总价款（含其他型号管型母线）为1496152元正确。关于焦点二。如焦点一所述，靖泰公司供货总价款1496152元，扣减卓越公司已付货款总计95万元，卓越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546152元。经查阅靖泰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付款方式约定为：1.合同签字预付30%；2.货到签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3.验收合格并投运成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7%；4.剩下3%作为质保金，经联动调试合格后满一年付清。靖泰公司所供货物已于2019年7月9日经验收合格，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卓越公司对尚欠货款即便是质保金都早已逾付款期限。由此，卓越公司逾期付款事实成立，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卓越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为“实地测量确定数量后7个工作日内”，没有合同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卓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重庆博明熠卓越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