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素丽，女，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英，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新石北路**鼎明大厦**。 负责人：仇倩，该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娟，女，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巨鹿县。 原审第三人：白志泽，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冯素丽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杰律所）、马小娟、原审第三人白志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素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英，被上诉人明杰律所的负责人仇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素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5万元（暂定）。2、诉讼费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本院查明的事实”的表述有重大漏项，程序有重大错误。1、一审判决书在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表述贷款合同的性质和内容，这非常关键的内容被刻意隐藏起来，是重大的漏项。根据被上诉人明杰律所提交的贷款合同，明确显示合同内容是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必须要办理抵押登记的，如果只签订了抵押合同而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涉案房产是不会发生抵押的法律效力的，银行也是绝对不会发放贷款的。房产抵押登记是房产抵押贷款的充分且必要条件，而不是一般条件。一审判决认为“即使不存在律师见证、房屋抵押登记的事项，原告冯素丽与白志泽（亦能从银行贷款）亦应偿还银行贷款”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上诉人认为，如果不存在虚假的律师见证书，就不可能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办不了房产抵押登记，该房产抵押贷款必然不可能发放，冯素丽肯定不会承担偿还银行贷款的责任。虚假见证的授权委托书是冯素丽遭受重大损失的直接原因、必然原因。2、一审判决书在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采用未经公开质证的当事人陈述，程序有重大错误。关于明杰律所称律师见证费用200元，但因搬迁及变更负责人，票据已丢失的情况，不是开庭时查明的情况，也不是庭下经公开询问的情况，是一审法院和明杰律所私下交流得知的情况而写到判决书中的，这个事实没有经过上诉人冯素丽的质证，不应当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书裁判理由的陈述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违反社会常识，甚至强词夺理。一审法院的推理过程：大前提：涉案贷款是房产抵押贷款；法律规定的房产抵押必须办理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必须本人办理或者经过公证、律师见证的本人委托办理；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是银行发放贷款的前置环节，否则银行肯定不会发放贷款。小前提：冯素丽本人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抵押登记；结论：冯素丽应当偿还银行的房产抵押贷款。大前提是法律规定、社会常识，人家都认可的；小前提是一审法院开庭查明事实后认定的；结论却是错误的、荒唐的、强词夺理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涉案贷款是房产抵押贷款的事实，将涉案贷款混同于一般贷款，将抵押登记这个充分且必要条件混同于一般条件，就这样轻松的免除了明杰律所做虚假见证书的责任。然而，本案是房产抵押贷款，房产抵押登记是发放贷款必须的前置条件。没有虚假见证的授权委托书，是肯定办不了抵押登记的；办不了抵押登记，银行肯定不可能发放贷款；银行不发放贷款，冯素丽就没有任何损失。所以，上诉人冯素丽的经济损失和被上诉人明杰律所的虚假见证书之间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明杰律所应当赔偿上诉人冯素丽的经济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根据两位见证律师陈述，白志泽与同来的女性举止亲密和夫妻无异，同时白志泽提供的夫妻双方的结婚证照片为1999年，冯素丽的身份证原件为2006年制发。已经过去了15年和8年，当时的同行女子年龄相当、容貌相仿，在2014年中国还没有实现人像识别技术的大面积应用，当时的律师也是肉眼凡胎，在人工识别的情况下，被白志泽与李春梅（同来女性）蒙骗。我所于2019初，通过石家庄市公安局推荐购买了身份证读卡与人像识别仪，几乎与铁路系统同步启用了身份证扫描读卡与人像识别技术。目前我们相对性的肯定她是不是本人，但在2014年的技术条件下无法绝对性的去辨别是否是其本人。二、白志泽、李春梅、冯素丽三人共同到银行签署借款抵押合同，这一行为，是由白志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陈述的，并且贷款发放后的资金去向也是到李春梅名下，可见贷款行为是由其三人共同完成。三、上诉人对银行的贷款诉讼程序与执行程序无任何异议，对还款无任何异议。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确表示了同意抵押房产作为还款担保，在事后不还款的情况下，即使没有办理抵押登记，银行同样会查封和拍卖其名下房产。履行抵押担保义务是应有之义，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小娟、白志泽未到庭参加诉讼。 冯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50000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称诉讼请求第1项损失数额以执行完毕的数额为准，先暂时主张经济损失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冯素丽与第三人白志泽1999年登记结婚，原告名下涉案房产产权证书登记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2、2014年8月8日的《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第11页抵押人处“冯素丽”的签名及捺印系原告冯素丽本人所签、所捺。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冯素丽申请对上述合同中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委托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能进行。3、本院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的(2017)冀0104民初1434号判决书主文中载明：“一、被告白志泽、冯素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金749922.11元及利息（包含罚息、复利，截止2016年5月26日的利息为7181,49元，自2016年5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冯素丽已部分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义务。4、根据被告明杰律所提交的2014年7月22日律师见证卷宗材料、白志泽与范彦波通话录言，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与白志泽共同作律师见证的是案外人李春梅并非原告冯素丽，是李春梅代原告在委托书签字、捺印；受托人处显示马小娟签字、捺印。被告明杰律所称此次律师见证收取费用200元，但因报迁及变更负责人票据已丢失。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素丽主张因被告明杰律所的虚假见证给其造成了损失而要求被告明杰律所、马小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 关于被告明杰律所的律师见证过程，《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第二条规定，律师见证是指律师应客户的申请，根据见证律师本人亲身所见，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依法对具体的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证明的一种活动。本案中，首先明杰律所的律师见证卷宗不完整，存在瑕疵；其次，虽见证过程中第三人白志泽带其与冯素丽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原件与案外人李春梅以夫妻身份出现，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被告明杰律所对当事人身份的辨别，但作为掌握法律知识、具有专业技能的律师应对客户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进行审查，而本案中承办见证的两位律师在见证过程中对当事人的身份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从而导致原告被冒名签字、捺印。被告明杰律所在进行律师见证的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 关于被告明杰律所、马小娟是否承担责任，结合本院(2017)冀0104民初1434号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即使不存在律师见证、房屋抵押登记的事项，原告冯素丽与白志泽亦应偿还银行贷款并承担房产面临被执行的风险，现原告所举证据证明其已偿还银行的款项并非他人侵权导致的损失，而是其与白志泽应履行的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虽被告明杰律所所作的律师见证客观上促进了抵押登记的办理，但是否有抵押担保只是银行判断风险的因素之一。一笔借款的申请、发放是由多种条件、多种因素共同促成的，故，律师见证与原告冯素丽、第三人白志泽偿还银行贷款及房产面临被执行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关系，因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到的损害与明杰律所出具律师见证及马小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明杰律所、马小娟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明杰律所在办理(2014)明律见委字第(7-L31)号律师见证时存在重大瑕疵，应由相关监管部门予以处理。判决：驳回原告冯素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冯素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向中国光大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转账的明细，证明冯素丽又偿还银行借款9万元，截止至今，共计偿还银行贷款56.28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明杰律所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银行还款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对委托办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存在虚假见证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假见证的问题。虽然明杰律所的见证律师在核对上诉人身份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从而导致上诉人被冒名签字、捺印，但结合当时律师事务所用于见证工作的技术条件，仅通过见证律师的肉眼识别，不能百分之百对申请见证的当事人与其提供的身份证件是否一致作出精确的判断，且根据明杰律所提供的见证笔录、见证书及见证卷宗所附照片显示，原审第三人白志泽与案外人李春梅在要求律师出具见证书时，提供了上诉人本人的身份证明、婚姻关系证明及案涉房产的房屋权属证书的原件，见证律师是在审核上述证件真实性的基础上出具的律师见证书，形式上基本符合律师见证的流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见证的侵权事实，于法无据，不予认定。 对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8月25日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上诉人承诺以其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房产为原审第三人75万元个人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并同意将上述房产进行抵押担保的事实，已由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证明，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虽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证据，故对上诉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承诺以上诉人名下的案涉房产为原审第三人个人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另外，虽然明杰律所见证的授权委托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仅有律师见证的委托手续，而无上诉人与银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房产管理部门也不可能对案涉房产进行抵押登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系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向贷款银行的还款义务所致，与被上诉人进行的律师见证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进行的律师见证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素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冯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