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初338号原告：江晓栋，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原告：张新伟，男，1962年5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军，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成祥，男，1966年7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积麟，江苏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宇，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胜民，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刚，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庆，男，1953年3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原告江晓栋、张新伟与被告孙成祥、第三人李胜民、李庆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晓栋及原告江晓栋、张新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军、被告孙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宇、第三人李胜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第三人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晓栋、张新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对孙成祥向第三人洋鑫公司申报的4471354.86元破产债权，依法判令不予确认。事实与理由：（2019）苏1302民再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江苏洋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鑫公司）尚欠第三人李胜民货款本金3486114元及利息。因洋鑫公司厂房及设备被案外人李某、江苏共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联公司）侵占，生效判决案号为（2019）苏13民终2903号，故洋鑫公司对李某、共联公司享有赔偿损失请求权。鉴于洋鑫公司陷入困境，不能偿还第三人李胜民及李庆欠款。经与第三人李胜民及李庆协商，以转让洋鑫公司对李某、共联公司享有的赔偿损失请求权给李胜民及李庆的方式偿还欠付李胜民及李庆的债务，并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随后，李胜民及李庆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3月24日，洋鑫公司因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被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作为洋鑫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8日，洋鑫公司管理人向李胜民、李庆发出通知，撤销李胜民、李庆及洋鑫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管理人并未提交法院撤销，该撤销程序违法，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李胜民对洋鑫公司的债权因债权转让而抵销，李胜民对洋鑫公司不存在债权，故李胜民将其对洋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孙成祥不能成立，洋鑫公司管理人对该债权予以确认不当，故提起本案诉讼，对孙成祥向第三人洋鑫公司申报的4471354.86元破产债权，请求不予确认。被告孙成祥辩称，江晓栋、张新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江晓栋、张新伟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二人为洋鑫公司股东，并非洋鑫公司债权人。另外，本案被告应为洋鑫公司。2.生效调解书确认李胜民对洋鑫公司享有债权，李胜民将其对洋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孙成祥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产生法律效力。且洋鑫公司管理人已对上述债权予以审查认定。3.洋鑫公司与李胜民、李庆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债权转让是经过结算的合同权利，本案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洋鑫公司管理人对上述协议予以撤销。另外，江晓栋、张新伟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洋鑫公司与李胜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抵销的合意。综上，江晓栋、张新伟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第三人李胜民述称，同意孙成祥答辩意见，2019年11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事实，但由于转让的债权赔偿请求权具有不确定性，不能说明李胜民与洋鑫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抵销。另外，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被洋鑫公司管理人撤销，该转让协议自始不存在。第三人李庆述称，洋鑫公司将其对李某、共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胜民、李庆是合理合法的，洋鑫公司转让的债权是确定的，数额就是生效调解书和判决书确定的洋鑫公司欠付李胜民和李庆的债务数额。洋鑫公司管理人未经过法院无权撤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江晓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洋鑫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一份，证明江晓栋、张新伟均为洋鑫公司的债权人，进一步证明江晓栋、张新伟可以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的事实。2.（2019）苏1302民再1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洋鑫公司欠付李胜民货款3486114元的事实。3.（2018）苏1302民初4728号、（2019）苏13民终2903号民事判决两份，证明李某、共联公司侵占了洋鑫公司厂房设备，该侵权事实经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洋鑫公司有权向李某、共联公司主张侵权赔偿。4.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告知书各一份，证明洋鑫公司将对李某、共联公司的侵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李胜民和李庆，用以化解、抵销洋鑫公司欠付李胜民、李庆债务的事实。5.通知一份，证明洋鑫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4月8日撤销洋鑫公司与李胜民、李庆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洋鑫公司管理人无权自己做出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决定，故该通知不产生法律效力。6.债权表一份，该债权表反映洋鑫公司管理人确认了孙成祥受让李胜民对洋鑫公司的债权而享有对洋鑫公司4471354.86元破产债权，因李胜民对洋鑫公司的债权因债权转让而抵销，故李胜民对洋鑫公司已经不享有债权，不存在再将债权转让给孙成祥的前提，证明洋鑫公司管理人确认孙成祥对洋鑫公司享有债权不成立。7.债权异议符合通知书一份，证明洋鑫公司管理人在原告江晓栋、张新伟对涉案孙成祥的债权提出异议后被管理人驳回的事实。8.起诉状、保全申请书及保全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洋鑫公司将对李某、共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胜民、李庆后，李胜民、李庆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法院起诉行使赔偿请求权并申请保全的事实。孙成祥对江晓栋、张新伟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上述证据1-8并不能达到原告江晓栋、张新伟的证明目的。李胜民对江晓栋、张新伟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1-8并不能达到原告江晓栋、张新伟的证明目的。李庆对江晓栋、张新伟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洋鑫公司与李胜民、李庆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利益，依法有效。但孙成祥以低价购买并申报的债权损害了所有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证意见：孙成祥对江晓栋、张新伟提供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胜民、李庆对江晓栋、张新伟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证据8系来源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中相关诉讼材料及法律文书，且经本院核实无误，故对江晓栋、张新伟提供证据1-8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孙成祥、李胜民、李庆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洋鑫公司起诉李某、共联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依法作出（2019）苏13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判决共联公司立即将宿迁市洋河新区东郊工业园区A-14号院内的工作人员撤出。共联公司及李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依法作出（2019）苏13民终29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共联公司、李某上诉，维持原审判决。2019年9月3日，宿城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302民再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洋鑫公司尚欠第三人李胜民货款本金3486114元、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36666元、保全费5000元。2019年11月25日，洋鑫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胜民、李庆（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认可：因李某、共联公司非法占有甲方厂房场地等资产，给甲方带来重大损失。现甲方将上述损失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同日，洋鑫公司向李某、共联公司发送债权转让告知书，告知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2019年12月2日，宿城法院立案受理李胜民、李庆起诉李某、共联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1302民初9784号之三民事裁定，以洋鑫公司管理人撤销了李胜民、李庆与洋鑫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李胜民、李庆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李胜民、李庆的起诉。2020年3月24日，洋鑫公司因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由本院指定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作为洋鑫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8日，洋鑫公司管理人向李胜民、李庆发出通知，撤销李胜民、李庆及洋鑫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4月10日，李胜民与孙成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成祥以198万元的对价受让（2019）苏1302民再1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李胜民对洋鑫公司享有的债权。同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交付洋鑫公司管理人，告知了债权转让事宜。后洋鑫公司管理人对孙成祥申报的4471354.86元债权予以核查登记。本院另查明，原告江晓栋对洋鑫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和职工债权，原告张新伟对洋鑫公司享有职工债权。现江晓栋、张新伟认为李胜民对洋鑫公司的债权因债权转让而抵销，李胜民对洋鑫公司不存在债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确认孙成祥向洋鑫公司申报的4471354.86元破产债权。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晓栋、张新伟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是否应当将洋鑫公司列为本案被告。3.江晓栋、张新伟主张应不予确认孙成祥向洋鑫公司申报的4471354.86元破产债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洋鑫公司管理人公示的洋鑫公司债权表内容来看，原告江晓栋对洋鑫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和职工债权，原告张新伟对洋鑫公司享有职工债权。作为洋鑫公司的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江晓栋、张新伟对自己和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有异议的有权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江晓栋、张新伟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因此，原告江晓栋、张新伟将孙成祥列为被告，未将洋鑫公司列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洋鑫公司未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所作出的判决仍对洋鑫公司产生效力。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江晓栋、张新伟主张应不予确认孙成祥向洋鑫公司申报的4471354.86元破产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李胜民对洋鑫公司享有的债权是经过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效。洋鑫公司起诉李某、共联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只是确认李某、共联公司构成侵权，判决主文内容为共联公司立即将宿迁市洋河新区东郊工业园区A-14号院内的工作人员撤出，并未对因侵权造成的损失进行审理和确认。因上述侵权债权的数额并不确定，且转让前未经过生效司法裁判确认，属于不确定债权，洋鑫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将上述侵权债权转让给李胜民，故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后洋鑫公司管理人代表洋鑫公司于2020年4月8日通知撤销了该债权转让协议，李胜民亦于2020年4月10日通知洋鑫公司管理人将其对洋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孙成祥，洋鑫公司管理人对孙成祥申报的债权予以核查登记。综上，洋鑫公司管理人及李胜民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双方达成一致，认可债权转让协议对洋鑫公司及李胜民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李胜民仍然对洋鑫公司享有债权。李胜民将其对洋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孙成祥，并依法通知洋鑫公司管理人，该债权转让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另外，以合法有效的债权冲抵债务只是偿债的一种方式，在债权实现前，债权转让协议本身并不能认定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债权人的债权并不必然消灭。本案中，虽然李胜民与洋鑫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债权转让后李胜民对洋鑫公司的债权消灭，且李胜民主张其对洋鑫公司的债权仍然存在，故李胜民对洋鑫公司的债权未消灭，其有权转让给孙成祥。孙成祥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洋鑫公司管理人主张确认债权数额，洋鑫公司管理人可在核查后提请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综上所述，江晓栋、张新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晓栋、张新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71元，由原告江晓栋、张新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第一款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本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债务人列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即使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