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泽勋,男,1961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华,女,1961年2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浪,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纬，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国,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临静，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泽勋、朱永浪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被上诉人徐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志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志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无论是借款还是担保均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两张借条均是2009年书写，76500元借款约定2009年6月30日前还清，188000元借条约定2010年2月14日前还清，但徐志国仅在2009年底借买小鸡名义，骗取朱永浪养殖的4000余只小鸡后，就再未找过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索要本案两笔借款。一审中的两名证人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根本未见过，证人也没有随徐志国到过朱泽勋家，证人证言系伪证。朱永浪在养殖的小鸡被徐志国骗走后，即离开泗洪前往苏南打工，不存在回家过中秋节的情况。从2009年后，就未遇到过徐志国和两名证人，也没有接到过徐志国的电话，徐志国一审提交的未接通的通话单不能证明要款事实。2.徐志国主张的借款数额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188000元借条本金为144619元，实际本金未达到该数额，当时朱泽勋是将欠到的一年土地租金打成借条，但是在使用土地不足7个月时，徐志国就收回了土地，所以实际的欠款数额应以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关于76500元借条，朱泽勋只收到50000元，其余26500元并未收到。3.一审判决认定的小鸡价格错误。徐志国拉走的小鸡每只均在5斤以上，市价每只均在20元以上，即使按照4000只计算，价值也在80000元以上。朱泽勋一审中陈述可能有收条，但回家细想，并未就抵款形成条据，故应按照实际价值进行抵扣。如果按照20000元抵扣，每只鸡仅价值5元，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朱永浪在2010年后就和妻子外出打工，并不跟父母生活，朱永浪未收到过一审传票，故一审未到庭。本案诉讼材料朱永浪听父母说是邮寄给他们了，朱永浪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徐志国辩称：1.朱泽勋一审中并未提出借款时效及担保期间的问题，只是称种植大棚亏损无法还钱。后来在一审庭审中其突然称徐志国拉走小鸡抵债后从没要过钱，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徐志国在借款到期后每年都到朱泽勋家要钱，通常情况下都有朋友或亲戚陪同，一审中已经提供证人钱某,黄某作证。因为担心朱泽勋等人不在家，徐志国都是选择逢年过节去要钱。朱永浪是朱泽勋和李素华的儿子，朱泽勋和李素华为朱永浪带孩子，过节时他们都在一起，每次朱泽勋等人都是以没钱为理由拒绝还钱。后朱泽勋一家搬家，未告知徐志国地址，徐志国才起诉至法院。徐志国除到朱泽勋家里要钱外，还打过电话给朱永浪，但其一直不接或接通后不发出声音或挂断电话，徐志国一审提供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因通话记录只能调取前六个月的，所以之前的通话记录无法调取。朱泽勋也承认该号码为朱永浪电话号码，且四五年未变过，所以本案借款及担保均未超过时效。2.2009年2月15日徐志国将承包的土地转租给朱泽勋，朱泽勋无力支付租金，就将一年的租金加上利息打成188000元借条，还向徐志国借款76500元并出具借条，朱泽勋一审中对于借款数额并无异议。188000元借条是双方经过计算并协商得出的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小鸡抵款的价格以徐志国出具的收条为准，徐志国记得在20000元左右，如果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认为金额错误，应当提供收条予以确认。3.朱永浪是朱泽勋和李素华的儿子，李素华称其一直帮朱永浪带孩子，其在2018年与朱泽勋办理离婚手续后，住在朱永浪租住的房屋内，朱泽勋住在车库内，可以看出朱永浪不可能不知道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按同一地址送达传票、一审判决书等诉讼材料，朱永浪称未收到一审传票，但其却能收到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朱永浪关于送达程序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泽勋、李素华共同偿还徐志国借款264500元及利息（分别以765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8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2.朱永浪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共同承担。一审中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徐志国提供的借条两份及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泗洪县青阳镇修敏蔬果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朱泽勋欠付土地租金及部分借款形成。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徐志国提供的其与朱永浪通话记录，对该电话号码，朱泽勋认可系朱永浪手机号码，且使用四、五年，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徐志国向朱永浪催要的事实存在，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人钱某,4证言，朱泽勋虽主张证人钱某,4不知道其居住地点的开车路线，但朱泽勋对证人关于其居住的地点位于魏营镇东边加油站的陈述未予以反驳，证人证言具有合理性，可以认定其与徐志国找过朱泽勋，进而证明朱泽勋所称在2009年底之后，徐志国从未找过朱泽勋催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证人黄某证言，朱泽勋称其儿子自2009年起从未在中秋节期间回家，进而否定证人去过自己家，但证人表示其父亲是拉小鸡抵债的收购小鸡人员，当时陪其父亲一起去朱泽勋家拉小鸡，其曾在2009年、2011年去过朱泽勋家，对此，朱泽勋没有合理陈述予以反驳，故对证人配合徐志国向朱泽勋催要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证人证明徐志国在2009年之后通过上门催要等方式索要款项，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泽勋、李素华系夫妻关系，朱永浪系两人之子。2009年，朱泽勋因承包徐志国的67.5亩土地用于大棚种植，但无力支付当年土地租金144619元（包含塑料薄膜、打深井、水泵等费用），2009年2月15日，由朱泽勋向徐志国出具188000元借条，并约定2010年2月14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还则按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由朱永浪提供担保签字。同日，朱泽勋为支付案涉土地种植需要的辣椒苗款26500元，要求徐志国垫付该苗款，又借徐志国50000元现金，由徐志国直接存入朱泽勋银行账户，朱泽勋出具76500元借条，并由朱永浪提供担保，约定于2009年6月30日前付清，如到期不还则按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后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于2009年年底，用养殖的小鸡冲抵本息20000元。一审另查明，1.李素华与朱泽勋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9年9月28日生育一子，名朱永浪，李素华与朱泽勋于2019年8月19日登记离婚；2.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六个月至一年的利率为5.31%。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泽勋因欠付土地租金、垫付辣椒苗款及向徐志国借款，向徐志国出具欠条，约定共欠付徐志国264500元，其到期未还应承担继续偿还的责任。朱泽勋自认李素华参与大棚共同经营，李素华到庭谈话亦承认参与大棚经营，本案上述款项系大棚种植产生，李素华在出具借条期间与朱泽勋系夫妻关系，并参与大棚经营，系家庭共同经营所欠债务，李素华应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朱永浪在借条上出具担保，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朱泽勋辩称，徐志国拉走其辣椒，对此徐志国抗辩系朱泽勋欠合作社水电费和技术员工资，是合作社统一安排以辣椒抵款，对此朱泽勋未反驳，故对朱泽勋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朱泽勋辩称，徐志国强行拉走其家的4000多只小鸡，对此徐志国抗辩，为了冲抵借款利息，经与朱泽勋协商，由徐志国朋友收购小鸡，共冲抵20000元，并由徐志国向朱泽勋出具了收条，鉴于朱泽勋认可有收条，但对收条表示已经遗失，对金额记不住，故应以徐志国自认20000元为准，对该20000元应按照先扣利息后扣本金方式扣除，朱泽勋自认用小鸡冲抵是在2009年年底，对具体时间未确定，徐志国也未回应，对20000元，因188000元借款尚未到约定的还款期限，只能优先冲抵76500元，故按照先息后本方式冲抵，其中以7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1.24%，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共产生利息8259元，扣除该8259元后冲抵本金11741元，尚欠本金64759元。关于188000元如何计算问题，徐志国自认土地租金为144619元，其按照月息3%自2009年2月15日计算至2010年2月14日的一年利息结算为188000元，因该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调整为，以144619元基数，自2009年2月15日计息。关于利率标准问题，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六个月至一年的利率为5.31%，故四倍年利率为21.24%，双方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64759元，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1.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朱泽勋辩称，自2009年年底后徐志国再无主张过，但徐志国主张其一直在通过电话及上门方式催要，其提供两名证人证明催要事实存在，鉴于朱泽勋自认其手机号码一直未更换，且直至2018年才将位于的房屋出售给他人，之前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的稳定陈述，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徐志国陈述一直通过上门及电话催要的可信度更高，对朱泽勋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永浪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朱泽勋主张徐志国从2019年才开始联系朱永浪，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徐志国一直持有朱永浪电话号码，目前电信公司规定，只能在电信部门调取之前6个月的通话记录，故徐志国主张一直向朱永浪催要具有合理性，另考虑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之间系直系亲属关系，朱永浪系朱泽勋、李素华儿子，三人目前仍居住在一起的事实，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朱永浪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朱泽勋、李素华共同偿还徐志国借款209378元及利息（分别以64759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1.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44619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1.24%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朱永浪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634元，由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共同负担。二审中，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朱永浪的江苏省居住证一张，签发日期是2017年2月6日。证明朱永浪2017年2月6日以后一直住在镇江市丹阳市，一审法院将传票等文书送至其父母家，程序不合法，也能证明徐志国未找过朱永浪，本案已过担保时效。徐志国质证称，居住证不能证明朱永浪的实际居住地，也无法证明其在逢年过节期间未回家。诉讼材料寄送至其父母家，因为其父母住的房子也是朱永浪租的，该份证据不能说明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朱永浪在镇江市丹阳市申领了居住证，无法证明其不知晓本案一审开庭时间等诉讼情况。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两笔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已还款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间。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朱泽勋和朱永浪系父子关系，朱永浪陈述朱泽勋和李素华为其带孩子，住在朱永浪租的房屋内，朱永浪逢年过节有时回家有时不回，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的户籍均在一处。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情况，朱泽勋为朱永浪成年同住家属，一审法院将朱永浪的传票等诉讼材料交由朱泽勋签收，符合法律规定。朱永浪上诉称未收到传票，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徐志国主张188000元借条中本金为144619元，为朱泽勋欠付的一年土地租金，其余款项为利息。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上诉称144619元为一年的土地租金，但实际使用时间不足七个月，应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租金，二审中朱泽勋又称144619元是两年土地租金而非一年。本院认为，朱泽勋三人上诉称土地实际使用期限未到约定的时间，对此无证据予以证明，且188000元借条仍由徐志国持有，朱泽勋也并未要求更改借条数额，对于朱泽勋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泽勋主张144619元为欠付的两年租金，与其之前陈述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76500元借条。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上诉称收到50000元，其余款项未收到，徐志国称26500元是其为朱泽勋代付辣椒苗款项。本院认为，借条为债权凭证，26500元并非大额款项，朱泽勋就该款及50000元向徐志国出具借条，可以据此认定借条本金为76500元。关于已还款。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上诉称徐志国拖走的小鸡价值不止20000元，应以实际价值为准。本院认为，债务人对于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朱泽勋一审中陈述徐志国就小鸡抵款向其出具了收条，但收条遗失，二审中又陈述其并未拿走收条。朱泽勋对于还款具体数额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徐志国自认的20000元认定小鸡抵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尚欠款数额，一审判决已依法予以计算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中徐志国提供的证人钱某,黄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徐志国自2011年起多次上门向朱泽勋索要借款直至朱泽勋搬离原住处，据此可以认定徐志国一直在积极向朱泽勋主张权利，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期间。本案两张借条均未约定担保期间，故担保期间依法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76500元借条还款期为2009年6月30日前，双方当事人曾于2009年年底以小鸡抵偿借款20000元，朱永浪当时也在场，徐志国陈述以小鸡抵偿借款时，其索要的是76500元借款。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徐志国在76500元借条的担保期间内向朱永浪主张过权利，故该借款未过担保期间，朱永浪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关于188000元借条，还款期为2010年2月14日前，徐志国称担保期间内其向朱永浪打过电话要求还钱、也上门找过朱永浪，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其在担保期内向朱永浪主张过权利，故本案188000元借条已过担保期间，朱永浪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朱永浪对借款本金64759元及利息（以64759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1.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徐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634元，其中658元由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共同负担，其余1976元由朱泽勋、李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其中1316元由朱泽勋、李素华、朱永浪共同负担，其余3952元由朱泽勋、李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