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8875664Y。法定代表人：梁甫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鑫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河滨东段**（振兴江畔人家）**16-3信用代码91500114L12927324X。法定代表人：谢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技，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浦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鑫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鑫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的(2020)渝0114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浩浦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甫文，被上诉人天鑫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浦消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天鑫消防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鑫消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盖章的《大十字二期水系统施工班组工程款扣除明细》是浩浦消防公司与天鑫消防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是浩浦消防公司对结算工程价款的认可，与事实严重不符合，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是天鑫消防公司因还没有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职责，浩浦消防公司还没有对天鑫消防公司进行工程的最终结算；二是按照浩浦消防公司与天鑫消防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浩浦消防公司不仅已经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了80%的工程进度款，而且，还多支付了5万多元。至于余下的17%的工程进度款和增加的41984元的人工签证费，应该在天鑫消防公司全部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后支付，而3%的质保金也应该在工程质保期满，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2.整改费47645元应由天鑫消防公司承担。天鑫消防公司称不属于施工范围，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天鑫消防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当维持。2.浩浦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浩浦消防公司与天鑫消防公司之间系纯劳务的承包关系，双方在2019年1月23日办理结算确认工程款的总额以及已付款及应付款金额，因此，浩浦消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鑫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浦消防公司立即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劳务费391491元及利息（利息以3914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以39149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2.浩浦消防公司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浩浦消防公司为甲方，天鑫消防公司为乙方，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重庆暹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大十字购物广场二期”消防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内容以甲方和业主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内容为准（风机、风管、风口风阀的安装除外），具体但不限于下列工作内容：1.消防报警系统；2.消防自动喷淋系统；3.消防防排烟系统中的与报警联动有关的内容；4.消火栓系统；5.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6.气体灭火系统；7.消防强电系统；8.消防工程的装修配合工作；9.消防工程的预留预埋（商场和住宅除楼梯间和竖向部分以外可以不预留预埋）。工期要求为必须达到土建或装修工程结束后，二十天内甲方能够完成消防报检和报验的要求。承包方式：乙方只包工，同时还必须配合消防检测和验收，工程上所有材料由甲方负责。工程造价为：工程安装劳务费为200万元包干，并约定了具体单价；若因业主方设计变更而增加的量，则按上述单价执行；乙方进场前甲方的预留预埋费用从乙方的承包费用中扣除。付款方式约定：所有预留预埋的人工费均由乙方全部垫付，所有安装劳务费每月25号乙方报量，甲方审核并按审核的月进度的80%支付，但总的费用支付不得超过合同约定劳务费用的80%，消防检测和验收合格后，留下3%的质保金，其余17%的工程款，甲方在一个月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工程质保期均为两年，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周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无息付清。付款方式工程完工，消防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甲方必须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额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若超过一个月后，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合同签订后，天鑫消防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经重庆市黔江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四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大十字购物广场二期商业用房1-5层于2017年12月29日消防验收合格；地下一层（汽；地下**设备用房、商业用房），地上第六层于，地上第**于2018年5月23日经消防验收合格；地下2库、C、D栋住宅于2018年10月15日经消防验收合格；E栋地上一层至三层、地上六至二十、地上**高99.1米，地上一至二层为酒店大，地上**为酒店大堂、物管用房，地上**为会议室，地上**为办公用房房，地上十，地上**为餐厅、厨房，地上**及以上为客房验收合格。庭审中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均认可涉案消防工程验收是分项验收，所有分项验收合格工程即合格。浩浦消防公司认可以上验收时间，但认为酒店仅是土建通过消防验收，酒店装修消防工程未结束也未进行验收，其余部分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2019年1月23日，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进行案涉项目工程款的对账，双方制作《大十字二期水系统施工班组工程款扣除明细》、《大十字二期钻孔明细表》、《大十字二期安装班组消防增量明细表》，其中《大十字二期钻孔明细表》、《大十字二期安装班组消防增量明细表》明确工程增量合计41984元，《大十字二期水系统施工班组工程款扣除明细》上半部分载明确认扣除76825元，下半部分载明：合同价2000000元、人工签证41984元，合计2041984元，扣除工程款76825元、防火门款221175元、路游门款60356元、质保金60000元，公司已支付1142137元，还应支付481491元。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分别在三张表末尾的甲方、乙方处加盖公章，其中甲方负责人处还有浩浦消防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胡修强的签名。后浩浦消防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劳务费10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劳务费50000元。浩浦消防公司庭审中对工程增量无异议，但认为《大十字二期水系统施工班组工程款扣除明细》只是扣款说明，并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也不符合结算的形式。一审法院认为，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鑫消防公司按约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案涉消防工程已分项通过了消防验收且已交付浩浦消防公司并投入使用，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进行了结算，故天鑫消防公司有权请求浩浦消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消防检测和验收合格后，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应在一个月内付清，故天鑫消防公司主张的391491元扣除60000元质保金后，剩余331491元付款期限已届满，浩浦消防公司应当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若浩浦消防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时间及额度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超过一个月后，浩浦消防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倍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故天鑫消防公司主张利息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浩浦消防公司抗辩2019年1月23日双方签字盖章的《大十字二期水系统施工班组工程款扣除明细》并不是结算，而是对账，因该表下半部分内容明确了工程总金额、扣款明细、已付工程款、余欠工程款等，浩浦消防公司项目负责人胡修强签字予以确认，并加盖了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的公章，这不仅仅是双方的对账，应认定为浩浦消防公司对该表中的结算工程价款的认可，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浩浦消防公司抗辩天鑫消防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酒店装修配合工作，其代天鑫消防公司完成酒店7-11楼装修消防配合工作产生的费用47645元应由天鑫消防公司承担，浩浦消防公司提供了工作联系函两份、工资表及与谢君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发生了该笔费用。2020年4月26日的工作联系函显示，业主方重庆暹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浩浦消防公司大十字二期消防工程项目中的酒店装修消防配合工作还未进行完毕，具体内容为：1.酒店7-11楼和25-26楼的装修配合工作；2.酒店12-24层的消防水带、消防卷盘及灭火器还未安装、摆放到位。2020年9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显示，业主方重庆暹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浩浦消防公司，区消防部门对大十字酒店装修消防工程进行验收，指出了问题并要求浩浦消防公司整改。浩浦消防公司提交的2020年5-8月工资表显示工地名称为黔江大十字武都大酒店，共计产生工资47645元。浩浦消防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为其单方发送的内容：“酒店开业前检查存在的问题.doc”、“谢总，这是今天酒店装修消防验收时提出的问题，请你们明天开始，就与你们有关的问题及时派人整改，否则，我们将自行处理，所发生的费用将从你们的承包费中扣除”，该微信截图没有显示聊天时间、对象，也无对方的回复内容。天鑫消防公司庭审中陈述其未收到浩浦消防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工作联系函中的内容已超出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合同约定范围，对工作联系函及微信截图的三性均持异议。因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双方已于2019年1月23日进行结算，对工程总金额、扣款明细、已付工程款、余欠工程款双方均签字盖章予以了确认，现结算后浩浦消防公司再提出天鑫消防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酒店装修消防配合工作，天鑫消防公司亦不予认可，浩浦消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前的工程款结算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无效的情形，故对浩浦消防公司关于该笔费用应由天鑫消防公司承担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质保金是否应返还，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均为两年，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满一周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庭审中天鑫消防公司、浩浦消防公司双方均认可案涉消防工程分项验收合格后即整体合格，但天鑫消防公司认为质保金应按分项验收时间分别起算并按比例退还，浩浦消防公司认为要待最后一项到期后才能退还质保金。因天鑫消防公司不能明确分项工程的质保金数额，而案涉消防工程最后一项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故质保金应于最后一项质保期满后一周内退还，而该质保期尚未届满，因此，对天鑫消防公司主张的质保金部分工程款60000元，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对于浩浦消防公司所说的天鑫消防公司未对工作联系函中的问题进行整改，因浩浦消防公司举示的微信截图未能显示聊天时间及对象，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就案涉消防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通知天鑫消防公司进行整改，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是否进行了整改以及实际发生的整改费用为多少。因天鑫消防公司质保金的主张本案中暂未支持，如天鑫消防公司在案涉工程质保期内收到浩浦消防公司的整改通知后，未积极履行自己的整改义务，而由业主方或浩浦消防公司进行了整改，产生了整改费用，双方可待整改费用结算后，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天鑫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31491元及利息（利息以3314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天鑫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2元，减半收取计3586元，由重庆天鑫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元，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浩浦消防公司应否支付天鑫消防公司工程款331491元及利息。现评述如下：浩浦消防公司与天鑫消防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天鑫消防公司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案涉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大十字二期水系统施工班组工程款扣除明细》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扣除工程款、已付工程款、质保金以及尚未支付工程款等均进行了确定，且该明细有浩浦消防公司与天鑫消防公司双方现场负责人的签字以及公司签章，应当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质保金等达成了一致，能够认定浩浦消防公司与天鑫消防公司对工程价款达成了结算，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结算协议履行工程价款的结算义务。同时，该明细中未记载天鑫消防公司有尚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现浩浦消防公司主张酒店装修消防工程未结束，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尚未完工的工程价款予以扣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明细，浩浦消防公司应付工程余款为481941元。结合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消防检测和验收合格后，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应在一个月内付清。因此扣除结算完毕之后浩浦消防公司支付的150000元，浩浦消防公司应当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331491元，同时，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完工，消防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浩浦消防公司必须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额度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若超过一个月，浩浦消防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向天鑫消防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认定利息的计息基础、计息标准、起算时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浩浦消防公司提出整改费47645元应由天鑫消防公司承担的理由，因其主张的该整改费用属于质保期内的整修费用，浩浦消防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通知了天鑫消防公司进行整改，并在对方怠于整改的情况下，对其自行整改开支的费用予以举证证明。经查，浩浦消防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及邮寄回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工作联系函及邮寄回单无法证明其已将工作联系函送达给天鑫消防公司，也无法证明浩浦消防公司通知天鑫消防公司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需要整改。同时，浩浦消防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系其单方面制作，仅有浩浦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无法认定是否系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的费用，天鑫消防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对此未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若浩浦消防公司能够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前述费用系天鑫消防公司怠于整改后其支出的费用，可以在质保金中抵扣或另寻他途解决。综上所述，浩浦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元，由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