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森林路**株洲国投大厦**。法定代表人：谢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霄，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天鹅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6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雅惠，女，1964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陈刚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旭，男，1990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陈刚、胡雅惠的儿子。上述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初10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丰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株检职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的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杨尚荣指示丰叶公司为刘滔实际控制的金域系公司违规担保借款16笔2.2亿元，刘滔资金链断裂后，丰叶公司为金域系公司代偿借款本息2.13亿元，经司法鉴定认定丰叶公司为金域系公司共计支付代偿款29119.132655万元，其中28404.356048万元无法追回，按照国有资本持股比例计算，造成国有财产损失14074.376623万元，该内容所涉法律主体、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与本案并不相同。本案是基于丰叶公司与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之间担保合同纠纷，丰叶公司是依据《资产抵债协议书》要求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承担担保责任。涉案刑事诉讼与本案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前者刘滔为刑事诉讼的被告，后者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为刑事诉讼被告之外的第三人及担保人，因此不存在两种诉讼审理的法律事实同一、民事诉讼能够被刑事吸收的问题。在涉案刑事起诉书中，杨尚荣系被告人，与丰叶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丰叶公司与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之间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所构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刑事起诉书中所确定的被告人杨尚荣指示丰叶公司为刘滔担保借款的刑事指控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本民事诉讼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一方责任。丰叶公司系遭受损失的一方，系受害人，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128条第5项规定的“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128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刑事诉讼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刑事诉讼追缴、退赔措施，附带民事诉讼程序均不能解决保证责任的承担、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优先受偿问题，没有一审法院所谓的有关机关可以处理本案的诉讼一说，丰叶公司只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救济，亦是丰叶公司挽回国有资产损失的唯一途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丰叶公司驳回起诉错误。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共同辩称，华龙公司在一审中就涉案《资产抵债协议》成因作了详细的阐述，即金域系公司债务危机爆发后，华龙公司、陈刚为帮助杨尚荣应付审计部门的检查签订《资产抵债协议》，意图是掩盖杨尚荣指示丰叶公司代偿金域系公司债务造成的亏空，但华龙公司并未参与或使用金域系公司1.9亿元，华龙公司与金域系公司债务无关。该协议签订后，约定抵押抵偿的资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丰叶公司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华龙公司主张该权利，《资产抵债协议》上无胡雅惠、陈鹏旭的亲笔签名，该两人对此均不知情，2018年12月，华龙公司处理涉案资产时已通报杨尚荣及丰叶公司高管，杨尚荣及丰叶公司高管没有表示异议。根据株检职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相关内容，《资产抵债协议》是犯罪嫌疑人杨尚荣滥用职权操控的产物，现杨尚荣滥用职权犯罪已经一审判决（杨尚荣已上诉）。基于《资产抵债协议》是杨尚荣违法犯罪行为而来，杨尚荣违法犯罪行为已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相关法律关系也已经定性为刑事犯罪，再以民事纠纷处理明显违背了刑民交叉则先刑后民的原则。原审法院裁定书载明：丰叶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主要有：优购网络电视购物有限公司、湖南博强贸易有限公司、湖南金域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童梦缘贸易有限公司、江西金域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与丰叶公司签署了《委托担保合同》，委托丰叶公司为债务人向众多民间投资者、机构、银行借款（贷款）共计1.9亿元及利息提供保证担保（《委托担保合同》为:2013丰叶民投委担第002号、第003号，2014丰叶民投委担第001号、第002号，2014丰叶民投（ZX）委担第012号、第13号、第016号，2014丰叶民投（SF）委担第014号、第015号，2014丰叶民投（RF）委担第017号、第018号）。合同签订后，丰叶公司为债务人向众多民间投资者、机构、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及出具相关《担保函》、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为:RF2013年丰叶（优购）担字第13001号-13007号、RF2013年丰叶（博强）担字第13001号-13046号、2014年丰叶（金域）担字第14001-14078号、F2014年丰叶（金域）担字第14001-14069号、RF2014年丰叶（金域）担字第14101号-14159号、SF2014年民融（博强）字第001号-056号、RF2014年丰叶（金域）担字第14101号-14159号、SF2014年民融（金域）字第001号-37号、SF2014民融（金域）字第181号、MJJR2014年FY第0800102号-0800196号、MJJR2014年FY第0800001号-0800085号《株洲市民间资本借款合同》《民间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借据》）。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为债务人委托丰叶公司担保的行为向丰叶公司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并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2013丰叶民投（RF）抵保第002号、2013丰叶民投（RF）抵保第003号、2014丰叶民投（RF）抵保第001号、2014丰叶民投（RF）抵保第002号、2014丰叶民投（ZX）抵保第012号、2014丰叶民投（ZX）抵保013号、2014丰叶民投（SF）抵保第014号、2014丰叶民投（SF）抵保第015号、2014丰叶民投（ZX）抵保第016号、2014丰叶民投（RF）抵保第017号、2014丰叶民投（RD）抵保第018号、2014丰叶MJ抵保第1401号、2014丰叶MJ抵保第1403号）。2014年10月27日，因债务人无法履行到期债务，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作为抵押反担保人与丰叶公司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约定由其以自有财产向丰叶公司抵偿丰叶公司为债务人优购网络电视购物有限公司、湖南博强贸易有限公司、湖南金域新材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童梦缘贸易有限公司、江西金域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偿的债务。后丰叶公司陆续为债务人代偿合计18782.0146万元。因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未按照《资产抵债协议书》向丰叶公司履行债务，还陆续转移抵债资产，导致《资产抵债协议书》无法履行，严重损害了丰叶公司的合法权益。2019年7月2日，丰叶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丰叶公司与华龙公司、陈鹏旭、胡雅惠、陈刚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2、由华龙公司、陈鹏旭、胡雅惠、陈刚共同偿还18782.0146万元，支付违约金4221.871294万元（违约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9％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30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株检职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载明：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杨尚荣指示和同意丰叶公司为刘滔实际控制的金域系公司违规担保借款共16笔合计金额2.2亿元。刘滔资金链断裂后，丰叶公司为金域系公司代偿借款本息共计2.13亿元。经司法鉴定认定，丰叶公司为金域系公司共计支付代偿款29119.132655万元，其中28404.356048万元无法追回，按国有资本持股比例计算，造成国有财产损失14074.376623万元。而丰叶公司向华龙公司、陈鹏旭、胡雅惠、陈刚追偿的14笔借款就包含在杨尚荣指示和同意丰叶公司违规担保的16笔借款中，故本案诉讼标的系杨尚荣涉嫌滥用职权所致，应通过刑事诉讼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丰叶公司的起诉。二审中，丰叶公司、华龙公司、陈刚、胡雅惠、陈鹏旭均申请调取杨尚荣刑事犯罪的裁判文书，本院准许并依职权调取。本院组织双方对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进行质证，双方均表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杨尚荣2008年11月至2014年11月先后兼任丰叶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2012年5月至2018年9月担任国投集团党委副书记、董事长。杨尚荣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其在担任国投集团董事长和丰叶公司董事长期间，违反《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公司管理规定，明知刘滔的金域系公司融资借款已超过丰叶公司担保限额，在刘滔的金域系公司融资借款需要担保时，仍要求丰叶公司提供办理相关担保手续，并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违规要求丰叶公司为刘滔的金域系公司提供担保导致代偿，造成国有财产损失10777.640785万元，2014年12月，违规安排丰叶公司为金域系公司代偿7000万元贷款本息，造成国有财产损失3296.735838万元，共计造成国有财产损失14074.376623万元。证人陈刚陈述2014年，杨尚荣为掩盖、弥补刘滔给丰叶公司造成的债务漏洞，杨尚荣安排华龙公司、陈刚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配合丰叶公司以华龙公司资产以及陈刚的尚格名城门面作抵押担保，用于华龙公司名义上在丰叶公司增资1亿元股份及处理丰叶公司其他开支，以鹏旭公司名义在奥悦雪公司借款1.5亿元收购刘滔金域系信息公司在丰叶公司股份。杨尚荣供述，2014年5月，金域系信息公司在丰叶公司增资1亿元后，其要王柯通过直接贷款或提供担保的形式，帮其尽快融资1亿元归还增资借款，可多借2000万元至3000万元弥补利息亏损，丰叶公司为刘滔公司提供的融资额度已远超过规定，其指示王柯安排丰叶公司做担保，刘滔公司资金链断裂后，大部分借款由丰叶公司代偿，其中一部分在丰叶公司账面上体现为陈刚接盘，这是杨尚荣为应付纪委、公安、审计部门的调查要陈刚去做的。本院认为，根据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杨尚荣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其违规要求丰叶公司为刘滔的金域系公司提供担保导致代偿，造成国有财产损失10777.640785万元，2014年12月，违规安排丰叶公司为金域系公司代偿7000万元贷款本息，造成国有财产损失3296.735838万元，共计造成国有财产损失14074.376623万元。丰叶公司在本案中向华龙公司、陈鹏旭、胡雅惠、陈刚追偿的14笔借款，包含在上述杨尚荣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当中，丰叶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与杨尚荣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存在关联性，一审刑事判决已经定性为刑事犯罪，杨尚荣就前述（2019）湘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提出了上诉，该案正在二审过程中，对此，丰叶公司可在杨尚荣刑事判决生效后，另寻途径解决双方纠纷。综上，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