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3050号原告：王泽鹏，男，汉族，1979年6月5日生，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琪，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阴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勤丰路。法定代表人：高恒，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芬，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泽鹏与被告江阴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四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泽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阚琪，被告四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泽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他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601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22500元（15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524601.60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5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108000元（300元/天×360天）、交通费3000元、轮椅及拐杖35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7291015元，由被告承担80%责任赔偿58321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3日他因右小腿摔伤肿痛伴活动受限至被告处就诊。被告诊断为“右胫骨近端及平台骨折”，收住入院后于2018年12月7日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手术。术后他一直感双足背麻木，背伸受限，无法正常直立行走。被告一直安慰他出院后加强锻炼即会慢慢好转。但自2018年12月31日出院至今，他一直未有好转。至今未能正常行走，双腿肌肉萎缩明显，生活无法自理。他认为由于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当，导致他在本可治愈疾病的基础上遭受了更大的伤害。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求依法裁决，支持他的诉讼请求。被告四院辩称，他院认可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鉴定书，愿意承担55%的主要责任。他院虽存在过错，但麻醉方式符合规范，术前患方也签署了麻醉知情同意书，术后也进行了相应的随诊及治疗，只是在术中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原告出现的症状也是麻醉并发症之一。虽然他院存在主要因素，但考虑原告进医院时本应存在的症状及麻醉会出现的相应神经性损伤，请法院考虑他院承担55%的责任。针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可有票据的医疗费1100元；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8天；认可营养费30元/天×60天；认可护理费80元/天×150天；认可残疾赔偿金5246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25000元为基准×他院承担的比例；认可误工费按年收入69771元计算；认可交通费500元；对轮椅及拐杖费用不予认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泽鹏因“右小腿摔伤肿痛伴活动受限一小时”于2018年12月3日入住四院骨科。王泽鹏既往有右髌骨骨折手术史，关节功能受限入院。Ｘ线片示：右胫骨近段及胫骨平台骨折，右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右腓骨近端骨疣。入院诊断：右胫骨近段及平台骨折。入院后予右下肢支具固定及退肿等对症治疗，完善相关检查。12月6日王泽鹏伤处疼痛减轻，无畏寒发热，无肢体麻木，右小腿淤青肿胀较前消退，见少许张力性水疱，压痛轻，活动受限，足背动脉可触及，足趾感觉、活动、血运可。12月7日10:35时在硬麻＋腰麻下行“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11:35时手术结束，手术过程顺利。术后王泽鹏安返病房，予抗感染、促骨愈合等治疗。12月8日晨王泽鹏诉双足背麻木，查体：体温37.8℃，右小腿切口敷料有渗血，右小腿肿胀，局部有淤青，压痛，双小腿肌力正常，双足背触之麻木感，背伸不能；因仍有镇痛泵，暂予观察。当晚王泽鹏镇痛泵脱落。12月9日王泽鹏仍有足背麻木、背伸不能，考虑神经损伤可能，予甲泼尼龙冲击治疗。12月10日王泽鹏足背麻木感较前稍有好转，继续激素冲击，加用甲钴胺。12月12日王泽鹏双小腿肌力正常，右足背内侧皮肤触之感麻木，双足背伸受限；请外院麻醉科会诊，考虑硬膜外麻醉及镇痛留管造成局部神经根轻度水肿引起，继续激素及营养神经治疗。12月17日加用丹参川芎嗪、神经节苷脂钠治疗。当日下午王泽鹏出现全身皮疹伴瘙痒不适，考虑药物过敏，予抗过敏治疗；12月18日停输液，予口服药物抗过敏、营养神经治疗。12月22日王泽鹏右足背内侧前端皮肤触之感麻木，左足背背伸动作较前好转，右足背背伸仍受限；予切口拆线，继续功能锻炼。王泽鹏病情稳定，于12月31日出院；出院查体：右足背内侧前端局部仍麻木，背伸受限，左足背无麻木，能轻度背伸；嘱加强功能锻炼等。2020年5月14日王泽鹏至张家港市人民医院行神经肌肉电生理检测，诊断意见：双侧腓总神经、胫神经、腓肠神经运动、感觉传导均未引出，双下肢被检肌肉静息状态未见自发电位，双侧膝以下被检肌肉ＭＵ均未引出，膝以上部分肌肉ＭＵ偏大，募集尚可；结论：双下肢严重神经源性肌电损害（Ｌ5-Ｓ1水平，根性考虑大）。王泽鹏遂向本院起诉。本案审理中，经王泽鹏申请，本院委托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意见为：四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泽鹏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王泽鹏伤残等级为六级，其误工期36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为宜。王泽鹏支付鉴定费12000元。四院对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了南京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南京医学会的分析说明认为，(一)医疗过错分析：王泽鹏因“右小腿摔伤胜痛伴活动受限一小时”于2018年12月3日入院，根据外伤史、临床表现及X线片所示，“右胫骨近段及平台骨折”诊断明确，手术指征明确。医方予右下肢支具固定及退肿等对症治疗，完善相关检查，于12月7日行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术式选择符合常规，手术操作未见违规之处；术后复查的X线片提示骨折对位对线良好，内固定在位，目前骨折愈合后已取内固定，达到预期手术效果。医方手术麻醉方式为“硬麻+腰麻”，即蛛网膜下隙-硬膜外联合阻滞(CSE)；根据《实用外科学(第4版)》，该麻醉方式在临床上已广泛应用于下肢手术；医方麻醉方式选择符合规范，术前患方签署了《麻醉知情同意书》。根据病程记录,12月8日晨王泽鹏诉双足背麻木，查体“双足背触之麻木感，背伸不能”；现有记录不能体现医方麻醉后随访时关于麻醉相关神经损伤尽到了注意义务。王泽鹏术后短时间内出现双足麻木、背伸不能，结合其转归，考虑与麻醉操作有关，穿刺损伤和麻醉药物作用相关的可能性大。回顾性分析，考虑医方在麻醉操作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医方在王泽鹏出现神经损伤症状后，未引起重视，影像学检查等鉴别诊断措施不完善，对神经损伤的病因判断及针对性治疗措施有影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方在医疗过程中使用丹参川芎嗪、神经节苷脂钠，具有活血化瘀、营养神经作用，在王泽鹏出现药物不良反应后予抗过敏治疗并停止输液，处理未违反医疗原则。(二)损害后果分析：王泽鹏术后双足麻木、背伸不能，经治疗无明显好转；根据其临床表现结合2020年5月14日肌电图检查结果，符合L5-S1神经根损伤。根据现场医学检查，王泽鹏目前主要表现为双足全肌瘫，肌力Ⅱ-Ⅲ级；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王泽鹏伤残等级为六级。(三)因果关系分析：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王泽鹏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考虑麻醉客观上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建议医方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王泽鹏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王泽鹏伤残等级为六级。四院支付鉴定费11000元。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误工费69771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0元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2.王泽鹏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四院的以下过错行为：1.无证据证明四院麻醉后随访时关于麻醉相关神经损伤尽到了注意义务；2.四院在麻醉操作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在王泽鹏出现神经损伤症状后，未引起重视，影像学检查等鉴别诊断措施不完善，对神经损伤的病因判断及针对性治疗措施有影响，是造成王泽鹏目前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四院对王泽鹏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泽鹏方自行承担。二、关于王泽鹏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王泽鹏主张医疗费26013.40元，四院认可有发票原件的医疗费1100元。王泽鹏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4913元发票原件在他工作单位用于申报工伤，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本院认为，医疗费属实际发生的损失，王泽鹏应提供原件。如在工伤中已得到赔偿，那么王泽鹏不得向四院重复主张。因王泽鹏未提供医疗费24913元发票原件，故对该医疗费24913元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仅确认医疗费11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法定的赔偿项目。王泽鹏共住院28天，王泽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以60天为宜。根据王泽鹏的受伤程度，本院酌定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为30元/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以150天为宜。根据王泽鹏的受伤程度，本院酌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为110元/天，护理费16500元（110元/天×150天）。5.残疾辅助器具费。王泽鹏主张购买轮椅及拐杖共支出3500元，提供了购买的发票，王泽鹏的受伤部位为右小腿，其主张购买轮椅和拐杖与伤情吻合，故对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王泽鹏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本院根据王泽鹏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四院的过错程度、王泽鹏的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综上，王泽鹏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6500元、误工费69771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637172.60元。四院应赔偿上述损失的70%，计446020.82元，其余损失由王泽鹏自己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泽鹏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446020.82元；二、驳回王泽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8元（王泽鹏已预交），由王泽鹏负担402元，四院负担1306元（原告王泽鹏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1306元由被告四院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四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泽鹏支付）。鉴定费23000元（王泽鹏已预交12000元、四院已预交11000元），由王泽鹏负担6900元，四院负担16100元。被告四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泽鹏支付鉴定费5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浦 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蔡晓波书 记 员  黄陈菊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