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6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园区动力部**。法定代表人：陈庆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文，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楼****v>法定代表人：韦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法定代表人：张河川，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亮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裕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对本案再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晴亮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民再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号判决）为裁判依据，在没有准确查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基本事实等案件要素的情况下裁判直接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一）本案系13号判决的衍生诉讼。13号判决认定，中铁四局于2009年10月13日至2009年12月22日分三笔支付给裕隆公司的1600万元对应的是晴亮公司于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期间向其供货对应的15927861.87元货款。该判决依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裕隆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支付给邯郸市鹏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的500万元和2009年11月11日支付给鹏博公司的1852318.83元系裕隆公司代晴亮公司支付给鹏博公司的货款。13号判决生效以后，晴亮公司以该判决为依据，起诉请求钰隆公司返还其剩余货款及利息，引起本案诉讼。（二）本案第一次一审时未涉及裕隆公司、晴亮公司、中铁四局三方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晴亮公司的请求权基础问题。二审时，晴亮公司明确其与裕隆公司之间系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关系，即裕隆公司将其与中铁四局就石武客专河北段钢材供应项目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晴亮公司。本案重审期间，晴亮公司主张与裕隆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裕隆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系合作向中铁四局供应钢材关系。重审后的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却并未查明双方共同向中铁四局供应钢材数量以及货款结算的情况。在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裕隆公司支付给鹏博公司的6852318.33元认定为裕隆公司的垫付款，并酌定晴亮公司应支付给裕隆公司垫资费用13万元。（三）裕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直接支付给鹏博公司的垫资款有13255757.4元，除此之外，裕隆公司还支付给晴亮公司垫付货款908751.77元，垫付运费2907000元，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根本未予评判，由此导致认定裕隆公司垫付资金6852318.33元错误。不仅如此，13号判决也仅认定该笔款项系裕隆公司代晴亮公司向鹏博公司支付的货款，而未认定为裕隆公司的垫付款。故，原审判决认定该6852318.33元系垫资款错误。且晴亮公司在本次二审期间也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但二审法院未进行调查。二、裕隆公司、晴亮公司、中铁四局均提供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13号判决中关于1600万元钢材款性质的认定。（一）重审一审庭审以后，晴亮公司、裕隆公司及中铁四局均应法庭要求，庭后提交了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供货及结算情况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质证，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也没有质证。（二）裕隆公司提交的鹏博公司开具的销货发票能够证明钰隆公司从鹏博公司进购1409.457吨钢材，每吨加价20元以5008743.59元卖给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裕隆公司提交的鹏博公司、银雪枫烨公司分别进购了541.206吨、1171.818吨，共计1713.024吨钢材，每吨加价20元以后，以共计5999473.96元的价格卖给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裕隆公司提交的中铁四局集团的增值税发票及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负责人签收的《中铁四局集团发票确认单》证明，中铁四局集团于2009年12月22日支付给裕隆公司500万元钢材款对应的是钰隆公司向石武客专河南段的供货。（三）晴亮公司提交的《鹏博账明细清单》中载明了其从鹏博公司购进钢材规格、数量及采购时间，经过对比发现，该清单中没有13号判决所采信的《供货单》、《发货明细表》载明的钢材数量及规格，且时间与上述材料载明的时间不符。晴亮公司提交的《运输单》载明的2009年7月19日至2009年7月30日向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供货数量、钢材型号亦与13号判决认定的晴亮公司2009年7月19日至2009年8月20日供货15927861.87元的钢材供货明细完全不符。晴亮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在2009年7月19日至2009年8月20日未向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供应过15927861.87元的钢材。（四）中铁四局提交的《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裕隆公司结算付款明细表》证明中铁四局在2009年7月19日至2009年8月20日没有收到过晴亮公司供应的价值为15927861.87元的钢材。就证据效力而言，《发货明细表》系中铁四局在诉讼中向晴亮公司出具的，属于证人证言，而《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裕隆公司结算付款明细表》则属于书证，其效力高于《发货明细表》。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裕隆公司收到的1600万元系自己的货款，与晴亮公司无关，能够推翻1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晴亮公司提交意见称：一、1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中铁四局支付至裕隆公司账户的1600万元货款对应的供货系晴亮公司完成。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仍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审理。二、裕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其所称的新证据未进行审查和质证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审法院对裕隆公司主张的中铁四局提交的《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裕隆公司结算付款明细表》等证据已经进行审理与说明。三、在中铁四局河北段项目中，裕隆公司仅名义上与中铁四局签订了买卖合同，实际供货人是晴亮公司。中铁四局提交的《请求函》、《回复函》、《承诺书》等材料足以证明买卖合同转由晴亮公司实际履行，供货的经过和原由。这些材料无论真伪，均不足以改变原审判决对晴亮公司是中铁四局河北段项目实际供货人的认定和案件处理结果。此外，裕隆公司为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货款结算提供发票不能证明票面金额涉及的货物由裕隆公司提供。本案中，裕隆公司、中铁四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裕隆公司提供的中铁四局收到并确认的《请求函》、《回复函》、《承诺书》等合同权利义务转移材料，晴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货明细，中铁四局在诉讼中对晴亮公司是实际供货单位的多次确认等足以证明晴亮公司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供货人。《物资采购合同》的签约方是裕隆公司，货款结算和支付过程均由裕隆公司开具发票符合常理。在案涉项目中，晴亮公司向中铁四局供货超过一亿元，除该1600万元外，其余八、九千万元的货款在结算过程中均由钰隆公司提供货款发票。如果单凭发票就可以对货款主张权利，则难以解释为何本案三方对其余八、九千万元结算不存在纠纷的实际情况。三、晴亮公司与鹏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鹏博公司垫资，晴亮公司承诺给鹏博公司每吨100元的利润。中铁四局只认可晴亮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亮作为授权代表签字，裕隆公司盖章并由晴亮公司履行的《物资采购合同》。根据中铁四局提交的付款明细，中铁四局总计付款109615610.90元，除该笔1600万元付至裕隆公司账上外，绝大部分货款都通过委托支付直接支付给晴亮公司。晴亮公司在收到中铁四局支付的货款以后又与垫资单位鹏博公司进行结算。故，在晴亮公司完成案涉项目钢材供应的过程中，裕隆公司不存在为晴亮公司垫资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隆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晴亮公司以中铁四局向裕隆公司账户转入的1600万元为其向中铁四局供货的货款为由，请求裕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对于裕隆公司收取中铁四局1600万元货款的依据问题，13号判决进行了审理和认定。13号判决认定，晴亮公司通过委托鹏博公司进购钢材，向中铁四局承建的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供应钢材，中铁四局根据晴亮公司的委托，将钢材货款支付至裕隆公司账户。该笔1600万元的货款对应的是晴亮公司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向中铁四局的供货，该事实有晴亮公司、中铁四局在该案中提交的送货单、发货明细、中铁四局的确认等证据证明。同时查明，部分货款已通过裕隆公司支付给鹏博公司。此外，裕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亦可印证晴亮公司向中铁四局在案涉项目中供货的原因。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裕隆公司向晴亮公司返还剩余部分货款。裕隆公司以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13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为原审法院不应当依据13号判决所认定的该事实进行判决。根据裕隆公司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所载的内容，其所称的新证据为裕隆公司提交的鹏博公司、银雪枫烨公司开具的销货发票证明、中铁四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中铁四局集团发票确认单》、中铁四局提交的《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钰隆公司结算明细表》、晴亮公司提交的《鹏博账明细单》、《运输单》。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均已在13号案件审理期间以及本案原审审理期间由各方当事人提交。裕隆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二审法院已在2020年4月7日的法庭询问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其次，裕隆公司以鹏博公司开具的销货发票为由主张其与鹏博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但钰隆公司在13号案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发货单等履行合同的相应证据予以印证，13号判决对此亦认为鹏博公司与钰隆公司之间如确实际履行了《钢材购销合同》，可另行主张权利。13号判决并未认定裕隆公司向银雪枫烨公司的付款系代晴亮公司支付货款，裕隆公司提交银雪枫烨公司开具的销货发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三，13号判决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晴亮公司于2009年7月19日至2009年8月20日向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供应钢材的主要证据是晴亮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表及送货单以及中铁四局的确认。发货明细表与送货单均系晴亮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原始证据。钰隆公司虽提交的中铁四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铁四局集团发票确认单》、《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裕隆公司结算付款明细》，但未能提交其履行供货义务的原始凭证对其供货行为予以印证。裕隆公司以《鹏博账明细单》、《运输单》载明的内容反证晴亮公司未向案涉项目供货亦缺乏事实依据。此外，裕隆公司称，其在原审提交了代晴亮公司垫付2907000元的运费的票据，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如其认为确有该笔债权未能实现，可依据与晴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裕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智刚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