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封志国，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滨城区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发展投资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2)历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城区财政局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山东发展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发展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滨城区财政局已免除担保责任，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山东发展投资公司提交了2000年12月20日邮件查询回单，拟证明主债权人在担保期间内向滨城区财政局主张了权利。但经滨城区财政局核实该证据后发现，主债权人是向滨州市财政局主张了权利，而非向滨城区财政局主张。滨州市财政局与滨城区财政局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机关，故应视为没有向滨城区财政局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二款规定，滨城区财政局已免除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错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历民初字第528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证据与本案的证据相同。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滨城区财政局也提出了未收到催收邮件的主张，只不过在质证证据时未发现催收邮件是邮寄给的滨州市财政局这一问题。一审法院也未发现该问题，故并未采纳关于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现在，滨城区财政局正在准备向检察院申请对上述生效判决提出抗诉，以纠正错误判决。故本案不能以错误的原生效判决来确定事实。（二）一审法院判令滨城区财政局承担21年的利息损失有失公平。在不考虑滨城区财政局是否免责的情况下，本案因另一担保人山东省滨州市滨翔针纺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滨翔公司）破产还债而中止审理。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12日裁定山东滨翔公司破产财产处理和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予以执行。破产清算组也于2002年6月12日给主债务人出具了财务处理通知书，故本案应于2002年6月12日后及时恢复审理。然而，本案却到了2019年7月前后才恢复审理，中间间隔的17年的利息损失由滨城区财政局承担，显失公平。山东发展投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滨城区财政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发展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滨城区财政局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22日，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托公司）与国营滨州市化肥厂（以下简称滨州化肥厂）签订《借款合同》，与山东滨翔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滨城区财政局出具《担保函》。上述协议约定：滨州化肥厂从山东信托公司借款300万元，年利率7.02%，借款期限自1998年6月22日起六个月。山东滨翔公司、滨城区财政局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两年。合同签订后，山东信托公司发放了借款300万元。借款到期后，滨州化肥厂除支付26325元利息外，其余本金、利息未还。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就上述借款中的150万元及利息，山东信托公司曾于2001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01)历民初字第52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山东信托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滨州化肥厂已破产，该判决判项为:山东滨翔公司偿还山东信托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滨城区财政局承担50%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讼中，山东滨翔公司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债务清偿率为零。2016年12月30日，山东信托公司与山东发展投资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书》，约定：山东信托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山东发展投资公司。山东发展投资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将该转让事实通知了滨城区财政局。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信托公司与滨州化肥厂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山东滨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后来与山东发展投资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滨州化肥厂除支付利息26325元外，其余借款本息未还，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两年内，山东信托公司向滨城区财政局主张了权利，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山东发展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滨城区财政局以过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滨城区财政局没有担保资格，其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滨城区财政局赔偿借款本金损失75万元(150万元乘以50%);二、滨城区财政局赔偿借款利息损失(自1998年6月22日起至1998年12月21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救，按年利率7.02%计算);(自199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扣除2632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山东发展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0元，由山东发展投资公司负担8750元，由滨城区财政局负担8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0年3月28日，原滨州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山东滨州华飞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滨州化肥厂）破产清算案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历民初字第52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债权人山东信托公司对于滨城区财政局所享有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且，滨城区财政局亦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滨城区财政局上诉称，其已免除担保责任，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本案中，滨城区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为滨州化肥厂提供的保证担保，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债权人山东信托公司与主债务人滨州化肥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债权人山东信托公司与保证人滨城区财政局对于国家机关不能为普通债权提供保证担保的法律规定均应明知，双方对于滨城区财政局提供的保证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滨城区财政局应承担主债务人滨州化肥厂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原滨州市人民法院受理滨州化肥厂破产清算一案的时间是2000年3月28日，滨州化肥厂应偿还的借款本息亦应计算至2000年3月28日。故滨城区财政局对于截止至2000年3月28日，主债务人滨州化肥厂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滨城区财政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2）历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一、被告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赔偿原告借款本金损失75万元(150万元乘以50%)”、“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0元，原告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50元，被告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负担8750元”；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2）历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赔偿原告借款利息损失（自1998年6月22日起至1998年12月21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救，按年利率7.02%计算）；(自199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扣除2632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自1998年6月22日起至2000年3月28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02%的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26325元后，所得利息的二分之一）；四、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财政局负担875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