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延安西路******。负责人：方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秋芳，男，194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莊，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周秋芳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2月5日之前，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瑞斯乐公司）没有积欠周秋芳款项。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周秋芳对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的债权均形成于2018年2月5日之后。而且，2019年11月20日法院裁定合并破产与2018年2月5日之前A公司、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债权债务混同是两个不同事实，不能等同。二、周秋芳受领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同）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与上海瑞斯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受领服务费的一方应该是上海瑞斯乐公司。周秋芳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即周秋芳已经以其行为确认了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的事实。且B公司净利润要达到1000万以上才符合2014年《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再者，周秋芳通过赵某来受领，资金走向反常，明显是侵占公司资产。而2014年上海瑞斯乐公司就已停止经营，具备破产原因，故该200万元应当追回。周秋芳辩称，不同意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200万元不是上海瑞斯乐公司的财产，而是周秋芳应得的技术服务费。上海瑞斯乐公司从2014年起就已经停产，而本案涉及的技术服务是2014年之后产生的，提供技术服务的人显然是周秋芳而非上海瑞斯乐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只是代收。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瑞斯乐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对周秋芳清偿债务2,000,000元的行为无效，并由周秋芳向上海瑞斯乐公司退还剩余款项1,90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出具（2019）沪0117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肖敏、绍兴市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对上海瑞斯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上海E有限公司担任上海瑞斯乐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2019）沪0117破13、14、1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A公司、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等三公司人格混同，裁定对A公司、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9月10日，A公司、Z公司和上海瑞斯乐公司等三家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周秋芳债权申报的审查结果，确认：A公司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285,714.29元，Z公司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285,714.29元，上海瑞斯乐公司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3,285,714.29元，上述债权在三家公司合并后，合计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5,857,142.87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双方均确认，B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上海瑞斯乐公司转账2,000,000元；同日，上海瑞斯乐公司向A公司转账2,000,000元；A公司分7笔向赵某汇款共计2,000,000元；赵某提取上述现金交给周秋芳。2019年7月9日，周秋芳通过赵某向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转账93,000元，备注周秋芳还款。一审审理中，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陈述，截至破产受理日，上海瑞斯乐公司账面未记载欠付周秋芳款项的情况，但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查询了关联企业A公司的账面情况，在2018年2月5日向周秋芳还款前，A公司欠付周秋芳8,287,253元,经一审法院裁定认可A公司、Z公司和上海瑞斯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属于关联企业应当合并破产。因此，管理人有理由相信，周秋芳与上海瑞斯乐公司及关联企业A公司在企业经营期间一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另查明，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周秋芳，请求判令撤销上海瑞斯乐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对周秋芳个别清偿债务4,000,000元的行为，并由周秋芳向上海瑞斯乐公司退还上述款项。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陈述，B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4月15日分别向上海瑞斯乐公司转账2,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收到款项后，上海瑞斯乐公司立即向赵某转账上述款项，赵某通过取现的方式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了周秋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在法院受理上海瑞斯乐公司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向周秋芳个别清偿债务的行为可撤销。该案案号为（2020）沪0117民初2237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瑞斯乐公司支付周秋芳2,000,0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3条的无效情形。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认为，上海瑞斯乐公司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周秋芳利用职务便利将2,000,000元汇入自己账户内，已经构成转移资产、隐匿资产的行为，且严重损害了上海瑞斯乐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33条第1款规定，上海瑞斯乐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归还周秋芳2,000,000元的行为无效；而周秋芳则认为，上述款项实系B公司为履行其与周秋芳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而上海瑞斯乐公司系代周秋芳收取该笔款项，款项实际应归属于周秋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33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为逃避债务而隐藏、转移财产的；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无论B公司支付上海瑞斯乐公司2,000,000元的款项性质如何，上海瑞斯乐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支付周秋芳2,000,000元的行为均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无效情形，理由阐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2019）沪0117破13、14、1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A公司、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等三公司人格混同，并裁定对A公司、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程序审理；二、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陈述，周秋芳与上海瑞斯乐公司及关联企业A公司在企业经营期间一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已于2019年9月10日确认周秋芳债权申报的审查结果为A公司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285,714.29元，Z公司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285,714.29元，上海瑞斯乐公司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3,285,714.29元，上述债权在三家公司合并后，合计第三顺序普通债权15,857,142.87元。综上所述，周秋芳担任A公司、Z公司、上海瑞斯乐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这三家公司人格混同，且周秋芳与这些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上海瑞斯乐公司通过A公司支付周秋芳2,000,000元的行为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33条规定的两种无效情形之一，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周秋芳于2019年7月9日通过赵某向原告转账的93,000元，鉴于双方在一审法院另有诉讼[案号（2020）沪0117民初2237号]，且该案争议点在于上海瑞斯乐公司归还周秋芳4,000,000元的个别债务清偿行为是否有效，故该笔款项本案不再处理，双方可在另案中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周秋芳提交B公司作出的《付款说明》，以证明因达到2014年《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B公司向周秋芳支付600万元技术服务费，上海瑞斯乐公司只是代收。被上诉人上海瑞斯乐公司质证认为，不确认真实性，且已过举证期限，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此，本院认证认为，周秋芳提交的《付款说明》系原件，且虽然《付款说明》上仅有B公司盖章，并无相关人员签章，但B公司作为上市公司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的子公司，其年度营利情况载明于Y公司的年度报告中，相关公告中B公司的净利润情况可与《付款说明》对应，足以证明《付款说明》的真实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由于《付款说明》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B公司作为专利权人获得微通道铝扁管相关2项发明、14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发明人为周秋芳等人。上述发明或实用新型专利系于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之间申请。本院再查明，B公司（甲方）与周秋芳（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的《技术服务协议书》，载明双方进行技术合作，并约定当甲方年净利润达到1,000万元时，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税金由乙方自理。当甲方年净利润达到2,000万元时，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整个项目完成，经甲方验收均合格后，支付余额200万元，税金由乙方自理。B公司（甲方）与上海瑞斯乐公司（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的《技术服务协议》，载明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技术服务费，共计600万元。共分三次支付，2018年初的春节前支付一次，金额为200万元。2019年初的春节前支付一次，金额为200万元。2019年10月底前支付一次，金额为200万元。乙方必须出具增值税发票，在支付款项之前，交付给予甲方。本院亦查明，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海瑞斯乐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对周秋芳个人清偿债务400万元的行为，并由周秋芳向上海瑞斯乐公司退还上述款项。该案案号为（2020）沪0117民初2237号，一审判决支持上海瑞斯乐公司的诉请，周秋芳作为该案被告并未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2月5日上海瑞斯乐公司向周秋芳支付200万元是否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3条规定的情形，也即周秋芳收受该20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周秋芳向B公司实际提供了技术服务，B公司系向周秋芳支付技术服务费。一方面，B公司提供了《付款说明》，对其付款过程进行了详细说明，明确2014年《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系向周秋芳个人进行技术服务费的支付。另一方面，本院注意到，B公司在2014年之后获得的多项微通道铝扁管相关专利的发明人均包括周秋芳，上述专利的申请时间亦可以与2014年《技术服务协议书》相对应。因此，周秋芳收取该200万元存在合法依据。其次，B公司与上海瑞斯乐公司也签订有《技术服务协议》，上海瑞斯乐公司亦主张自己向B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B公司系向其支付技术服务费。但经本院释明，上海瑞斯乐公司仍无法具体说明其向B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内容，亦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亦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海瑞斯乐公司于2014年之后已经停止经营，故客观上上海瑞斯乐公司也难以对外提供技术服务。且B公司与上海瑞斯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此时B公司已获得多项发明人为周秋芳的微通道铝扁管相关专利。因此，上海瑞斯乐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最后，周秋芳从上海瑞斯乐公司处受领该200万元不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企业破产法第33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但本案中，该200万元系B公司向周秋芳支付的技术服务费，不涉及上述规定。虽然，B公司未直接向周秋芳进行支付，但不影响该款项的性质。此外，另案中，一审法院认定B公司向周秋芳支付个人技术服务费一事尚缺乏证明依据。但本案二审中，周秋芳提交了B公司作出的《付款说明》，补强了证据链条，本院可据此重新认定。另，本院注意到，B公司在本案中作出《付款说明》，对其3笔200万元支付的清偿目的进行了解释，即在上海瑞斯乐公司与周秋芳就B公司履行的债务标的产生争议的情况下，B公司已明示确认其履行的债务内容。上海瑞斯乐公司如就其与B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的《技术服务协议》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瑞斯乐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