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男，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城北街道办李家沟村人，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梁市离石区城北街道办李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4。上诉人苏×、上诉人王×2因与被上诉人王×3及原审第三人吕梁市离石区城北街道办李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沟村委）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苏×不承担返还王×3收款收据的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3主张请求的证据不足，应予以改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苏×与王×3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苏×所占有的宅基地收款收据是通过合法的买卖所得到的。苏×在2004年通过买卖从王×3手中取得该收款收据，按照当时市场一般交易习惯，相关收款收据均是在收到土地价款后才能交付，本案中苏×将购买款项交给王×3后取得收款收据，其在事实上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王×3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将收款收据交给苏×是请求苏×帮其要回宅基地，且其多年来并未向苏×主张过，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王×3进行诉讼的行为明显浪费司法资源，而一审以现行交易习惯、价格来说明买卖关系不合理，判令苏×交还收据错误。2.该收款收据无效。王×3所要求返还的收款收据系李家沟村委拖欠其款项时给予的，李家沟村委在将该收款收据交给王×3时未经过合法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六项、第八项规定，李家沟村委在处理本村宅基地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因此李家沟村委与王×3之间的转让土地合同无效，王×3并不能合法取得该收款收据。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2辩称，同意苏×的意见。王×3辩称，1.苏×持有王×3收据是事实，苏×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其应承担存在买卖关系的举证责任。2.收据是李家沟村委给王×3开具的，收据本身没有财产价值，是李家沟村委给王×3分配宅基地的指标，如果要出卖该宅基地指标，应经过村委认可，但是本案中村委对此事毫不知情。苏×主张是购买的宅基地，但是其所陈述购买时根本就没有宅基地存在，所谓的收据仅仅是一个债权凭证，且该收据上有王×3的名字，具有专属性，苏×作为一个外村人，其购买指标应让村委变更姓名，才能享有权利。苏×称给了王×35000元购买，但王×3跟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苏×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过该款。就宅基地的价格方面，收据载明的是5500元宅基地款，并不意味着该土地值5500元，如果宅基地得到确认，价值就是十几万以上，如果没有确定，一个收据可能不值钱，王×3自己也有两个儿子，住××村，不可能以5000元价格卖给苏×。依据法律规定及常识判断，苏×与王×3之间不可能存在关系。3.苏×称收据无效是在偷换概念，应当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本案所涉及的是农村宅基地，且还未完成三级审批，法律规定是不能在不同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买卖，即使按照苏×所言，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也是无效的，苏×应当把收据返还王×3。王×2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二审上诉费由王×3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王×2明确诉请第一项，称依法不应退还王×3案涉收据。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收据为代为保管的事实系认定错误。王×2合法持有收据的事实，综合当时的交易年代和环境及王×3与苏×的个人关系，足以认定买卖关系存在。王×2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收据原件、与苏×的买卖协议、收款收条等原件，证明买卖关系存在，该收据原件系王×3卖给苏×的凭证，苏×又将该收据作为土地的权利凭证卖给了王×2。该土地买卖发生在2003年，在当时市场交易环境下，以收据作为主张宅基地权利凭证代替土地买卖合同是普遍的，符合农村交易习惯，王×2持有收据原件本身已经足以证明买卖关系的发生，也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3认为是苏×代为保管收据，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审时，王×3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苏×从其手中抢夺、盗窃等非法占有收据的事实，王×2持有该收据长达多年，且长期拥有收据，自2003年至2018年期间王×3从未在其所主张的宅基地上修建任何物体，综合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了其已经丧失了对该宅基地的权利，多年之后反悔卖出该宅基地才是其真实的目的。2.一审未依职权确认李家沟村委与王×3以债务抵顶宅基地的行为违法无效，请求二审确认该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一）关于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明确了法院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了上述司法观点，在王×3主张返还宅基地凭证的理由中可以看出，其主张的权利基础事实，即因村委欠债所以给其分配宅基地作为抵顶的行为，已违反土地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侵犯了其他村民集体的利益。综上，请求依法确认王×3与李家沟村委的土地交易行为无效。苏×辩称，对于王×2的上诉认可。王×3辩称，除了与对苏×答辩意见一致外，补充：1.苏×与王×2之间存在亲戚关系，王×2与李家沟村委现任村委主任王×4也是亲戚关系，本案是基于王×3与王×2占有排除妨害案件产生的，根据村委会议纪要，案涉土地是在2012年11月分配给王×3的，但在另案诉讼过程中，王×3要求李家沟村委依据村委会议纪要出具一个客观的证明，但王×4一直拒绝，且在这两案诉讼过程中，因此事涉及村集体土地，一直将村委列为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但法院多次联系村委主任，其一直拒绝出庭，因此认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2.王×2也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通过阅卷发现，王×2上诉状的签名，与王×2庭审笔录的签名不一致，请法庭予以查明。3.王×2一直在主张其从苏×手中购买的宅基地，但通过多次庭审，发现其陈述是漏洞百出，具体如下：王×2提供的与苏×之间的购买土地协议书，与庭审笔录签字不一致，该协议书明显造假。王×2称其在2009年3月8日从苏×手中购买的土地，王×3是在2019年起诉王×2，要求对案涉土地排除妨害，但是王×2在一、二审开庭中，没有提及其购买土地这一事实，而是在另案的二审开完庭一周后，主动到法院陈述其购买土地，才拿出收据和协议，不符合常理。王×2在另案陈述时称2009年3月8日购买土地的时候，该宅基地已经存在，但实际上根据村委会议纪要显示，该土地是在2012年11月10日以后才确定的，王×2对其所购买的地陈述不清。王×2称其2009年购买宅基地之后，在2012年11月10日村支两委召开会议给王×3分地的时候，王红全也参加了此次会议，但是其从未提及王×2购买土地的事实。王×2称该土地在放线的时候其参加过，有村委干部作证没有王×2参与，当时王红全也参与了放线，收据上载明的是王×3的姓名，王×2从未跟王×3核实过，因此认为王×2虚假的陈述与客观情况明显不一致。李家沟村委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第三人给原告开具的宅基地款《收据》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支，收到原告王×3宅基地款5500元。2004年春原告将该收据交付被告苏×。原告称请求被告苏×帮忙向村委要宅基地，被告苏×称其5000元购买的原告的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收据，是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是原告享有宅基地权利的证据，属于原告的专属权利。被告苏×称其是5000元向原告购买的，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由此可见只有符合上述条件的土地才能出让、出租；且被告苏×不属于吕梁市离石区城北街道办李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其二，被告苏×称其5000元向原告购买，其没有交款证据、购买协议、中介人、也没有通过村委，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且5000元的价格也明显过低。被告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苏×应当返还原告该收据，二被告之间的问题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由二被告自行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被告苏×退还原告王×3由第三人于2002年12月2日向原告王×3出具的宅基地收款5500元的收据一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苏×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苏×是否应当承担返还王×3收款收据的义务。苏×称其与王×3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所占有的宅基地收款收据是通过合法的买卖所得到的，但其并没有提供双方的买卖协议、交易凭证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苏×对该收据的持有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返还给王×3。而且既然苏×并非合法持有该收据，则上诉人王×2不能通过与苏×签订协议而合法占有案涉宅基地，至于苏×与王×2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另外，该收款收据仅为债权凭证，并不会直接发生王×3取得宅基地的法律后果，因此该收款收据应为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上诉人王×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苏×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上诉人王×2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