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发顺达五金建材商店，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村委会东200米。经营者：张如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楠，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启，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三河市鑫德明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生杰，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三河市鑫德明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102国道北侧、马起乏路西侧精品建材城**商业楼B3-D504。法定代表人：吴金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百发顺达五金建材商店（以下简称百发五金店）因与被上诉人吴凤启、三河市鑫德明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发五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崔楠，被上诉人吴凤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生杰，被上诉人鑫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发五金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凤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凤启、鑫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吴凤启被砸伤的直接原因是钢管吊装配件断裂，钢管吊装配件作为钢管产品的组成部分由钢管生产厂家霸州市上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生产，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事故，应依法由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忽略该直接原因而判定百发五金店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二、一审中责任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肇事钢管并非百发五金店所有，案发时钢管尚未交付完成，钢管仍属于销售方鑫德公司所有，即便钢管质量不存在瑕疵，侵权责任也应由钢管的所有人鑫德公司承担。本案是由产品质量瑕疵而引发，应适用产品责任，钢管生产厂家霸州市上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增加为被告，百发五金店作为买受人不是承担产品责任的适格主体，所以本案一审法院存在责任主体认定错误，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三、一审中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巡逻民警接警记录表仅是对事实的简单陈述，并未阐明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及细节，也没有认定任何一方存在过错或责任。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协商录音中张如涛称“跟你们没有关系，跟挨砸的也没有关系，他没有责任”，张如涛做如上陈述并非自认责任，而是基于知道该事故为钢管吊装配件断裂导致。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录音证据所述事实的前因后果，仅凭借上述两项证据便认定百发五金店的侵权责任存在重大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吴凤启残疾赔偿金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错误。鉴定意见报告载明吴凤启有四个受损部位，定级并不相同，应合并认定为一个九级伤残，按照20％的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此外，吴凤启母亲不应认定为被抚养人，吴凤启母亲是否属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吴凤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母亲其父吴金明抚养，吴金明作为鑫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丈夫其对妻子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因此其母即使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其扶养义务人也不只吴金明一人，侵权人应仅承担吴凤启应负担部分的相关赔偿责任。吴凤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发五金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识事实清楚，能够确定百发五金店在运作其天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钢管脱落导致吴凤启受伤的事实。百发五金店主张吴凤启擅自操作门式起重机时受伤，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且在巡逻民警接出警登记表上以及事后协商电话录音中，张如涛本人未提及任何关于吴凤启自行操作天车致其受伤的事情，且在录音中表明吴凤启不存在责任。2.吴凤启的母亲身患乳腺癌重病，已年迈，丧失了劳动能力，也没有生活来源，对此事实，吴凤启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诊断书等证明材料。吴凤启的父亲吴金明身患双侧股骨头坏死、慢性支气管炎、下肢动脉硬化等多个严重疾病，同样也已经没有劳动能力，其基本生活都需要他人照顾，吴凤启是其独生子。在此事实基础上，一审判决百发五金店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因百发五金店操作天车不当致吴凤启受伤的侵权法律关系。百发五金店作为天车的所有人以及天车操作人，在操作天车过程中，应当在确保天车附近不存在安全隐患、且操作应当符合规范的前提下运行天车，百发五金店操作不当导致钢管脱落致吴凤启受伤，百发五金店对吴凤启的伤害存在完全过错，吴凤启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百发五金店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4.关于赔偿指数问题，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司法局关于伤残评定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一条，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指数正确。鑫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发五金店上诉请求。吴凤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百发五金店赔偿医疗费13603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759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3029.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5681.9元、复印费16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1565089.84元，诉讼费由百发五金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凤启系鑫德公司处员工。2018年9月6日，吴凤启去百发五金店处送货，在百发五金店的院内被掉落的钢管砸伤。关于掉落原因，吴凤启称系百发五金店操作天车不当，百发五金店称系吴凤启自己擅自操作百发五金店所有的天车时鑫德公司供货的打包带断裂造成的。吴凤启就医后被确诊为多处骨折，并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33天，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2019年12月10日，经鉴定，吴凤启腰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九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20至180日，护理期为60至120日，营养期为60至90日。另，吴凤启系非农家庭户，其父母是农业家庭户，其父吴金明（1960年7月28日出生）是本案鑫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固定工作，吴凤启未举证证明其无生活来源，其母车秀梅（1960年10月15日出生）年迈且患有重病，丧失了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吴凤启系独生子，吴凤启育有一子吴广鑫（2017年5月9日出生）。经核算，吴凤启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59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500元、伤残赔偿金4430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940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5681.9元、复印费16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1054880.3元。百发五金店垫付了5000元。2018年9月7日，吴凤启父亲报警，9月8日，巡逻民警接出警登记表上显示处理过程及结果为：“9月7日8时许，吴凤启去宋庄村给张如涛送货，后在施工过程中，吊车吊的货物掉落将吴凤启砸伤，现在潞河救治，无生命危险，双方表示协商解决。”2019年1月14日，吴凤启父亲与百发五金店经营者张如涛协商后续赔偿问题时，张如涛未提及任何关于吴凤启自行操作天车致其自己受伤的事情，而是称“跟你们没有关系，跟挨砸的也没有关系，他没有责任，那天说跟凤启没有责任，凤启他有什么责任，凤启没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百发五金店的天车运作过程中，钢管脱落导致吴凤启受伤，百发五金店称系吴凤启自行操作导致受伤，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巡逻民警接处警登记表上及双方协商后续赔偿问题时百发五金店均未做出任何与其有关的陈述，故法院认定系百发五金店原因导致吴凤启受伤，百发五金店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吴凤启要求百发五金店赔偿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的主张，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百发顺达五金建材商店赔偿吴凤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及鉴定检查费、复印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04988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吴凤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百发五金店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天眼查钢管生产厂家信息、照片、录音，证明百发五金店长期从鑫德公司订购钢管，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将吴凤启砸伤的钢管为霸州市上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百发五金店并非侵权人。2.模拟实验视频、门式起重机产品质量证明书、门式起重机吊装绳质量说明，证明钢管吊装配件的断裂是由其自身质量问题导致。3.鑫德公司股权结构查询结果、吴金明录音，证明鑫德公司与吴凤启之间利益发生混同。吴凤启对于第一组证据中除录音之外的其他证据、第三组证据中鑫德公司股权结构查询结果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鑫德公司对百发五金店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百发五金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指数、车秀梅作为被抚养人应给予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部分，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不再赘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吴凤启起诉称百发五金店的天车在吊卸钢管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钢管脱落将其砸伤，故要求百发五金店承担侵权责任，并就此提交了报警记录、电话录音、住院病历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吴凤启系百发五金店的天车运行卸货过程中被脱落的钢管砸伤，该卸货设备系百发五金店所有，而百发五金店否认钢管脱落系其过错，主张系吴凤启自行操作天车导致，但提交的录音、照片、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百发五金店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正确。因百发五金店自述鑫德公司仅指派一人或二人送货，而涉案货物显然非人力卸货，实际卸货系使用百发五金店设备，百发五金店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系鑫德公司自行使用其设备负责卸货，因此，百发五金店主张卸货由鑫德公司负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百发五金店上诉称钢管吊装带断裂系吴凤启受伤的直接原因，本案由产品质量瑕疵引发，应追加钢管生产厂家为被告，由其承担产品质量瑕疵责任，不应由百发五金店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吴凤启起诉要求直接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审查侵权过程，认定直接侵权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如有产品责任纠纷，百发五金店可另行追偿，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故对百发五金店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伤残赔偿指数认定争议，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者，需综合计算累计伤残赔偿指数。根据查明事实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吴凤启属两处以上伤残等级者，应综合计算累计伤残赔偿指数，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指数并无不当。百发五金店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计算的伤残赔偿指数有误，应合并认定最高的伤残等级，即按照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凤启的母亲车秀梅于吴凤启定残日时，已近60岁，户口本记载车秀梅无业，现无反证显示车秀梅此时有相应收入，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车秀梅系被抚养人，应给予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明显不当，百发五金店上诉主张不应给付车秀梅这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百发五金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6元，由北京百发顺达五金建材商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慧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