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2688号原告：蔡1，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蔡2，男，195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毅，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3，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蔡某4，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5，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婷婷，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某6，男，1931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5(蔡某6生育之子)。原告蔡1、蔡2、蔡3、蔡某4与被告蔡5、蔡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14347号民事判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遂于2020年8月3日另行立案，并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1、蔡2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毅、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被告蔡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与符婷婷、被告蔡某6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1、蔡2、蔡3、蔡某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陆小妹、张富、张根宝名下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事实和理由：三位被继承人享有农龄红利，是遗产，当由原、被告法定继承。其中，张富死亡，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54,000元由配偶陆小妹、子女张根娣与张根宝三人均分继承，各得18,000元；张根娣死亡，其继承张富的18,000元由配偶蔡某6与蔡1等五位子女均分继承，各得3000元；陆小妹死亡，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75,000元+继承张富18,000元=93,000元由子张根宝与蔡1等五位外孙子女代位均分继承，张根宝得46,500元，蔡1等五人各得9300元；张根宝死亡，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87,000元+继承张富18,000元+继承陆小妹46,500元=151,500元，由蔡1等五位外甥子女均分继承，各得30,300元；如上计蔡某6得3000元，其余原、被告各得42,600元。张根宝与蔡5从未办理收养或领养手续，二人不是养父子关系，亦不存在蔡5对张根宝尽到全部赡养义务一说，相反，原告四人同样尽到照顾、关怀等赡养义务。被告蔡5、蔡某6辩称，不同意诉请。农龄红利具有人身性，是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蔡5是张根宝养子，张根宝农龄红利应全部归于蔡5，蔡5还应转继承陆小妹及继承张富的农龄红利。退一步而言，如养子关系不成立的，因蔡5对张根宝尽到全部赡养义务，故张根宝农龄红利亦应全归蔡5。即就三位被继承人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蔡5得张根宝87,000元+转继承陆小妹75,000元*1/2计37,500元+继承张富54,000元*(1/3*1/2+1/3)=151,500元，蔡某6得转继承张根娣继承张富部分54,000元*1/3*1/5=36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张富(1909年2月18日出生)与陆小妹(1904年1月26日出生)是夫妻关系，生育张根娣(1933年4月12日出生)、张根宝(1934年4月23日出生)。张根娣与蔡某6是夫妻关系，生育蔡1、蔡5、蔡2、蔡3、蔡某4。张根宝离异、无子女。张富于1973年2月6日死亡，张根娣于1974年11月15日死亡，陆小妹于1986年8月7日死亡，张根宝于2006年11月23日死亡。张富与陆小妹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称：张富、陆小妹、张根宝是联合社成员，其中，张富于该社农龄18年(1956年至1973年)，系数3000元，2018年全年红利应发54,000元；陆小妹于该社农龄25年(1956年至1980年)，系数3000元，2018年全年红利应发75,000元；张根宝于该社农龄29年(1956年至1984年)，系数3000元，2018年全年红利应发87,000元。另，张富、陆小妹、张根宝上述农龄红利各二分之一款项共计108,000元，已由蔡5领取，现在蔡5处。2.原、被告确认称：蔡5自三岁起跟随张富、陆小妹、张根宝共同生活，八、九岁读书年纪回家与张根娣、蔡某6共同生活；现因故无法查到张根宝的履历档案；蔡5自认，其个人档案“家庭关系”栏从无具明养父张根宝，“父亲”栏具明的是蔡某6相关信息；张根宝丧葬事宜由蔡5操办，蔡5并持有张根宝生前的就医病历与发票，及墓地发票等；张根宝墓碑上镌刻“子蔡5”、“外甥(女)蔡1、蔡2、蔡3、蔡某4”等内容。3.原、被告存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包括：(1)蔡某6、蔡1、蔡2、蔡3、蔡某4曾于2005年4月9日签署《证明》一份。该证明系以蔡某6口吻出具，主要内容：“对于本人妻弟张根宝(户籍是上海市闸殷村**居民)提出收归蔡5(本人次子)为他嗣子建立拟制血缘关系之养父与养子，本人无异议，并征询长子蔡1、三子蔡**(昌)、四子蔡3，女儿蔡某4意见后，本人四个子女均表同意，本人和子女一致认为妻弟张根宝年事已高，身体多病，经济收入低，一人生活确是不易，且次子蔡5自小受张根宝喜爱，而蔡5长大工作成婚后也一贯对妻弟张根宝赡养孝顺，本人对此甚是可慰可嘉，亡妻张根娣是张根宝的同血缘胞姐，在世时，姐弟情深，在天之灵有知，一定额手相庆，对其弟张根宝老有所养，老有所终且能在百年之后有蔡5作为嗣子伺奉祭祀会赞许万分，今由本人率子女四人同在本证明上签字以表共同心意，予以同意和支持。下见签名表”。蔡某6、蔡1、蔡2、蔡3、蔡某4在签名表中签字、按捺，并分别在“对张根宝与蔡5成养父子关系态度”栏注明“同意”。四原告虽认可上述《证明》属实，但认为2005年签字时张根宝身体状况已是不好，其系孤老，因担心其他亲属动歪脑筋，故经协商打算将享受过福利配房的蔡5的户口户口迁入张根宝居住的闸殷村**，为迁入户口须直户口须直系亲属，《证明》，但蔡5后以外甥身份迁入，故《证明》实未使用，且该《证明》不是张根宝出具，不能证明张根宝有收养之意。(2)蔡5提供《赠与人张根宝生前把闸殷路XXX号房屋财产赠与受赠人蔡5的生前赠与书》一份。《赠与书》落款具明的日期是2005年4月9日，并有张根宝签名字迹及手印，主要内容：“……2、赠与人张根宝至今未婚，自受赠人蔡5诞生，自小受到赠与人喜爱，一起生活在闸殷村XXX号，受赠人蔡5成人工作结婚后眷念张根宝年老多病(哮喘重症)工资低(原宝山县五角场乡长海生产队农民退休领养老金)，十余年来一直从经济上支助，从生活上照顾竭尽晚辈对长辈孝顺之心，赠与人张根宝视受赠人为己出，情同父子，受赠人蔡5奉养赠与人敬崇为父亲。赠与人张根宝与受赠人蔡5之间亲情关系，数十年不间不断，为此赠与人张根宝对受赠人蔡5立此赠与书。3、赠与人张根宝今一意要收归受赠人蔡5为嗣子，成为拟制血缘关系，二人则为养父与养子的关系……今向民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如不予批准，赠与人张根宝仍立受赠人蔡5为其嗣子，……”四原告不认可《赠与书》真实，称系伪造，因为复印件与蔡5当庭提交的原件不符，蔡5称有两份原件更是没有可信度，张根宝小学四年级文化程度，只能勉强写自己名字，不可能完全理解《赠与书》复杂的内容与意思，且《赠与书》称张根宝至今未婚，与离异事实不符，而养子关系亦从未向民政部门提出。(3)蔡5曾于2017年11月19日自书“养子”并出具《证明》称：自己三岁左右经父母同意送与张根宝做养子，受到张根宝喜爱，张根宝退休后体弱多病，自己及时送医、陪伴、探望、照顾，直至其死亡。该证明下方有“证明人”瞿学玉、王良奎、王良珍、任玉琴、蔡某6的签字或盖章并按捺，有上海市杨浦区五角场镇市光居民委员会的印章，居委印章处还具明“据邻居证实以上情况属实”。四原告认为瞿学玉、王良奎、王良珍、任玉琴作为证人未到庭，故不予认可，并提供律师与该四人所作的笔录。笔录记录四人答复律师称：签署《证明》是听蔡5说老房拆迁没有产证怕有问题，故应其要求帮忙签字，蔡5告知的不是《证明》上内容；从未听张根宝说过蔡5是养子，相反张富、陆小妹说过四个外甥都是张根宝儿子；张根宝生病期间看到蔡2一直在照顾。上述市光居委向本院介绍称：蔡5拿着证明人签好字的《证明》要求居委盖章，居委在给王良珍打电话核实情况后盖了章，关于养子一节，是听王良珍说蔡5从小由张根宝抚养、张根宝生老病死及丧葬事宜都由蔡5操办。(4)蔡5列举退休前同事崔益兰、邻居祁经芝、邻居齐凤春到庭作证。崔益兰述：1992年至1997年期间蔡5一直领着舅舅张根宝来厂医院开药、吊针，听蔡5介绍自己是张根宝过房儿子。祁经芝与齐凤春分别述：自1990年代起与蔡5做邻居，十几年间经常看见蔡5陪着舅舅张根宝，很是感动，听蔡5说是过房儿子。四原告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所述即便属实亦不足以证明养子关系。(5)四原告并称，事实上，没有闸殷村房屋动迁、没有农龄红利分配之时，原、被告一直是互相帮助、关系和睦的，因各种客观原因，原告四人对张根宝照顾虽少，但在危急之时亦系轮流陪夜、各尽其责，且张根宝最后的医疗、死亡都在蔡某4工作的医院处，故原、被告系共尽赡养义务，而直至最后蔡5签字的治疗同意书亦是自书“外甥”。蔡5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收养事实虽成立，但因无手续故对外始终以外甥相称。蔡5并称，张根宝生前不受原告等人重视，故无往来，张根宝且与蔡某4关系不睦，曾明确拒绝至其工作的医院就医，临终系为方便才同意送至该院。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按相关经济联合社执行的章程规定，农龄红利是符合条件的务农农民获得的红利分配，以年满16周岁计至农转非(死亡时仍未农转非的计至死亡)的年限为准、视所在集体企业效益而定，其中，农龄一旦确认即为固定，系数因效益好坏而浮动，比如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即是按各人农龄*此次的系数3000元确定。因此，本案系争农龄红利虽是张富、陆小妹、张根宝死亡后分配，但源自各人生前务农对集体资产增值所做贡献，是生前农龄的收益，属各人名下合法财产，是遗产，可以依法继承，并且，张富与陆小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农龄产生的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因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引发的继承实际涉及四位被继承人，按死亡先后分别是张富、张根娣、陆小妹、张根宝，四人身前未留遗嘱，故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其中，张富于1973年死亡时，其1956年至1973年共18年农龄计得红利54,000元，及陆小妹1956年至1973年共18年农龄计得红利54,000元，共计108,000元是二人共同财产，张富死亡，先分出夫妻共有部分，张富所有部分是遗产，由继承人陆小妹、张根娣、张根宝法定继承。同样的，张根娣死亡，其继承张富的遗产，先分出其与蔡某6的夫妻共有部分，再由继承人蔡某6、陆小妹、张根娣与蔡某6生育的5个子女继承。陆小妹死亡，其遗产是与张富夫妻共有部分的一半+自有部分即张富死亡后1974年至1980年共7年农龄计得的红利+继承张富遗产部分+继承张根娣遗产部分，由张根宝作为法定继承人，及张根娣与蔡某6生育的5个子女作为代位继承人继承。关于张根宝遗产的继承。张根宝遗产是继承张富遗产部分+继承陆小妹遗产部分+其本人农龄红利。应予言明其一，根据1991年施行的收养法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而本案所言收养未见民政部门登记事实，故缺失法定要件，蔡5还自认履历从无“父张根宝”的记录，故蔡5与张根宝并未形成养父子关系。虽有蔡5幼年与张根宝共同生活的经历，但未持续至成年，2005年家庭成员共同签署的《证明》虽可反映原、被告及张根宝曾有收养意愿，但仅系“民间说法”，墓碑镌刻“子蔡5”亦是同样，仅系“民间做法”，均不能藉此认定收养关系成立。其二，张根宝离异、无子女、父母先于死亡，张根娣与蔡某6生育的5个子女不是张根宝第一或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其三，四原告虽就蔡5提供的张根宝自书的《赠与书》，及蔡5本人自书的《证明》存疑，但结合其他查明的证据与事实，包括2005家庭成员共同签署的《证明》所述情形、蔡5列举的证人证言、蔡5持有张根宝病历及发票，且主持操办张根宝丧葬事宜等，能够反映出蔡5对张根宝尽到了极大的赡养义务。相反，一方面四原告承认对张根宝照顾较少，一方面审理至今亦未见相应举证证明其四人分别对张根宝各尽赡养义务，故应认定原告四人对张根宝未尽赡养，应言明的是，亲属之间互有往来、时有关心，与承担照顾、帮助等赡养义务不是一回事。因此，蔡5应当作为对张根宝尽到赡养义务的人分得张根宝遗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张富名下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54,000元中，30,857.2元归被告蔡5所有(履行时扣除已得部分即实领3857.2元)、10,286元归被告蔡某6所有、其余归原告蔡1、蔡2、蔡3、蔡某4所有，各得3214.2元；二、被继承人陆小妹名下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75,000元中，45,000元归被告蔡5所有(履行时扣除已得部分即实领7500元)、其余归原告蔡1、蔡2、蔡3、蔡某4所有，各得7500元；三、被继承人张根宝名下2018年全年农龄红利87,000元，归被告蔡5所有(履行时扣除已得部分即实领43,500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原告蔡1、蔡2、蔡3、蔡某4各负担225元，由被告蔡5负担3424元，由被告蔡某6负担2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芩菲审 判 员  费敏蔚人民陪审员  崔凤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