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100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川西，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在贵州省铜仁市。辩护人陈飞，上海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颜召田，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住山东省泰安市。辩护人季仲彬，上海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晓改，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辩护人林建良，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Z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雯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辩护人陈飞、季仲彬、林建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2日，秦汉堂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在本市杨浦区政益路XXX号五角XX大厦10层，法定代表人雷某某(另案处理)。2017年10月23日，凡阳中心在本市宝山区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在本市杨浦区国顺路XXX弄XXX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实际控制人雷某某。被告人李川西于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在秦汉堂公司担任鉴定师，负责鉴定被害人的藏品，刻意夸大藏品品质，为秦汉堂公司业务员后续进行洽谈合同、抬高藏品定价等骗取客户服务费的行为提供帮助。在职期间，秦汉堂公司在李川西的帮助下，骗取被害人服务费共计3000余万元。被告人颜召田于2014年12月入职秦汉堂公司担任业务员，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担任秦汉堂公司一部总监，带领下属业务员黄1、胡某1等人；2017年11月至案发，担任凡阳中心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凡阳中心业务开展。被告人朱晓改于2015年3月入职秦汉堂公司担任业务员；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担任秦汉堂公司二部总监，带领下属业务员赵2、肖某等人。其二人在职期间，以公司名义，单独或伙同下属业务员，谎称“可提供展览高价拍卖”，伙同他人诱使客户签订艺术品委托展览合同等，以收取相关服务费为名，骗得被害人服务费。其中，颜召田及其下属业务员骗取黄某2、陈某某等人的服务费800余万元；朱晓改及其下属业务员骗取陆某某、李某某等人的服务费约800万元。被告人颜召田先后于2018年7月10日、7月20日给凡阳中心4.5万元、雷某某0.9万元用于退赔客户。2018年10月2日，被告人李川西在湖南省XX市XX车站大坪被民警抓获到案；同年10月16日，被告人颜召田在浙江省嘉兴市XXXX香园X幢XXXX室被民警抓获到案；9月26日，被告人朱晓改经亲属通知后前往本市杨浦区政立路XXX弄XXX号XXX室向民警投案，到案之初否认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至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李川西到案后曾作有罪供述，且有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实李川西在明知客户藏品大部分是新的、不值钱的情况下，为方便秦汉堂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骗取服务费，刻意夸大藏品价值，且在仅具有旧陶瓷器鉴定资质的情况下对钱币、字画等藏品给出意见，帮助公司实施诈骗；被告人颜召田、朱晓改伙同他人虚假抬高藏品价值，诱使客户签订委托展览合同，并骗取服务费。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数额特别巨大，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颜召田、朱晓改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从宽处理。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是从犯，分别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朱晓改虽自动投案，但否认秦汉堂公司有虚假抬高客户藏品价值的行为，直至提起公诉前才作如实供述，故未认定自首。颜召田、朱晓改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各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退赃情况，建议对李川西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以上十三年以下，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对颜召田、朱晓改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川西辩解，其在职期间只对瓷器、玉石、钱币等藏品根据经验作出好坏判断，未配合业务员夸大藏品的价值。被告人李川西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李川西仅是被聘用的鉴定师，未虚构身份欺骗被害人，所作鉴定结论依据其经验判断，主观上无非法获利的故意，且系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颜召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同时指出颜召田系初犯、从犯、坦白、认罪认罚，案发前自行出资退赔客户，到案后积极筹措钱款退赔，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晓改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同时指出朱晓改到案后第一次供述已经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且系从犯、认罪认罚，积极退赔，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秦汉堂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在本市杨浦区政益路XXX号1006室，法定代表人雷某某(另案处理)。凡阳中心于2017年10月23日在本市宝山区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在本市杨浦区国顺路XXX弄XXX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实际控制人雷某某。秦汉堂公司、凡阳中心以代为销售藏品为名，通过签订委托展览合同，骗取客户服务费。被告人李川西自2016年9月起至2018年5月担任秦汉堂公司鉴定师，负责鉴定客户的藏品，刻意夸大藏品品质，为业务员后续洽谈合同、抬高藏品定价等骗取客户服务费的行为提供帮助。在职期间，秦汉堂公司骗取客户服务费共计3000余万元。被告人颜召田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10月担任秦汉堂公司一部总监，主要负责管理业务员开展工作；2017年11月起担任凡阳中心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凡阳中心业务开展。颜召田在职期间伙同下属业务员以公司名义，经由公司鉴定师对客户藏品夸大描述，通过谎称可提供展览高价拍卖，诱使客户与秦汉堂公司、凡阳中心签订艺术品委托展览合同等，骗得黄某2、陈某某等客户的服务费共计800余万元。被告人朱晓改自2015年3月起至2017年9月担任秦汉堂公司业务员；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4月担任秦汉堂公司二部总监，主要负责管理业务员开展工作。朱晓改在职期间伙同他人或下属业务员以公司名义，经由公司鉴定师对客户藏品夸大描述，通过谎称可提供展览高价拍卖，诱使客户与秦汉堂公司签订艺术品委托展览合同等，骗得陆某某、李某某等客户的服务费共计约800万元。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分别于2018年10月2日、10月16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朱晓改虽于2018年9月26日经亲属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避重就轻否认秦汉堂公司有虚假抬高客户藏品价值的行为，未作如实供述。另查，被告人颜召田于2018年7月转给凡阳中心4.5万元、雷某某0.9万元用于退赔客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证实，秦汉堂公司、凡阳中心的公司信息、经营地址等基本情况。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秦汉堂公司、凡阳中心无法按照客户的要求将藏品出售以履行合同，公司还需很多钱要兑付给前期的客户，如果马上停止业务，资金链会断掉，公司就没法维持下去，故公司仍继续收取客户交纳的服务费。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秦汉堂公司和客户约定的藏品价格决定了能收取客户多少服务费用，为了多拿提成，业务员和客户吹嘘能够为客户销售藏品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诱骗客户与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服务费。为了稳住客户，让客户看到公司确实是在帮他们展览藏品，但展览会只是个幌子，并没有实际帮客户出售藏品。平时公司里的鉴定老师只有李川西，业务总监、业务员会和李川西打招呼让李把藏品往好的地方说，只要客户的东西不是太假，就夸成是好的、珍稀的，但实际上藏品根本没有李川西说得这么好。4.证人你某某(汉名罗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秦汉堂公司一部负责人是颜召田；二部负责人一开始是你某某、2017年10月起是朱晓改。吴某某还证实专家室只有一名鉴定专家李川西，一般都会把客户的藏品说成好的、稀少的、值钱的，只有这样说客户才愿意把藏品交给公司展览拍卖并交纳服务费。5.证人马某某、衡某某、杨某2的证言证实，秦汉堂公司一部总监颜召田，二部总监你某某，2017年10月换成朱晓改。业务总监负责教下面的业务员怎么招揽客户做业务，督促业务员完成业绩。朱晓改每个月至少有一两次到行政部要求招揽业务员并负责面试，给业务员开会。颜召田一开始在秦汉堂公司一部工作，2017年年底调至凡阳中心。李川西在秦汉堂公司负责鉴定客户藏品。6.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客户到秦汉堂公司后，业务员把客户带到鉴定师李川西处，由李鉴定客户的藏品，在李给出藏品很值钱等的结论后再带客户回到接待室，请总监来和客户商谈藏品定价事宜，最后和客户签订委托展览合同，由公司向客户收取服务费。公司聘请鉴定师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客户的预期，让客户觉得自己的藏品是真的，能够卖出好价钱，以便之后能跟公司迅速签订合同。7.证人黄1、胡某1、霍某某、曹某、胡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颜召田先后担任秦汉堂公司一部负责人、凡阳中心负责人，分别负责带领并督促秦汉堂公司一部业务员开展业务，以及管理凡阳中心公司业务、进行培训并下达业绩指标。8.证人肖某、赵2、张1、武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秦汉堂公司二部总监一开始是你某某，后期是朱晓改。总监负责组织开会、传授话术、督促业务员完成业绩，业务员刚开始与客户洽谈时总监会陪同一起接待客户，和客户说藏品很好，公司能够帮客户以高价出售，还提供网上类似藏品的拍卖记录，暗示客户的藏品也能卖出高价。9.被害人孙某、周某某、黄某2、陈某某、张某2、陆某某、李某某等人的陈述、部分辨认笔录、《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收据、POS机签购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被告人颜召田、朱晓改伙同他人或下属业务员通过谎称公司交易量高、抬高客户的藏品价值等方式欺骗客户与秦汉堂公司、凡阳中心签订合同，以此骗取服务费，其中孙某、周某某等客户的藏品经秦汉堂公司鉴定专家李川西的鉴定，部分客户的藏品经鉴定专家和业务员共同定价的事实。10.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任职期间，参与秦汉堂公司、凡阳中心与客户签订《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骗取服务费的犯罪金额。11.被告人颜召田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经与雷某某确认颜召田于2018年7月10日、7月20日转给凡阳中心4.5万元、雷某某0.9万元系用于退赔客户。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到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的到案经过。13.《职业资格证书》证实，被告人李川西于2012年12月取得鉴定估价师(旧陶瓷器)职业资格证书，评级为四级/中级技能。14.被告人颜召田、朱晓改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分别退出违法所得1万元、5万元、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上述三名被告人依法均应予惩处。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川西仅有旧陶器鉴定资质，但在秦汉堂公司对客户的玉石、钱币等藏品进行“鉴定”，夸大藏品价值，为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骗取服务费提供帮助，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朱晓改虽自动投案，但否认秦汉堂公司有虚假抬高客户藏品价格骗取服务费的行为，避重就轻未作如实供述，不能认定自首。故李川西的辩解及李川西、朱晓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退出部分违法所得，颜召田、朱晓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对李川西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对颜召田、朱晓改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均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川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4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2日，至2032年12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颜召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4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2日，至2028年6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朱晓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2028年6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李川西、颜召田、朱晓改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惠珠人民陪审员  张顺发人民陪审员  白彦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蒋 丽书 记 员  江彦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