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德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嵘，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殿乾，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文，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水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殿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水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米殿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山东水泥公司已足额支付米殿乾所有货款，本案的焦点问题实际为两个：焦点一，马**从山东水泥公司领取承兑汇票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焦点二，本案涉及的总货款问题。关于焦点一，马**与米殿乾为合作伙伴，2017年12月8日的一张承兑汇票系由马**代收，米殿乾主张该承兑汇票因其本人未收到，故不认可马**之代理权限，但米殿乾却认可马**签收的其他支票，因为上述支票金额已存入米殿乾账户。因马**确存在多次代米殿乾领取过相关票据的情形，故山东水泥公司有理由相信马**有代理权限，马**应构成表见代理，如马**未向米殿乾交付承兑汇票，米殿乾可另行向马**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1.山东水泥公司与米殿乾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米殿乾因个人开具发票限额问题，发票由米殿乾、周宪娥（米殿乾配偶）、王娇（米殿乾儿媳）交替为山东水泥公司开具；2.山东水泥公司经查阅财务凭证，根据米殿乾交付的发票总额总计付款570079.61元，非米殿乾在一审中陈述反复不一的（546462.29元或564693.42元），其中米殿乾名下497420.66元、周宪娥名下34132.23元、王娇名下38526.72元；3.关于上述款项的领取，山东水泥公司对于米殿乾支付的47万无异议（其中包含马**签字代为领取的款项），另，米殿乾合作伙伴马**代其签字领取了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马**找给山东水泥公司现金38447.11元后，实际领取61552.89元，冲抵山东水泥公司欠米殿乾名下发票金额27420.66元、周宪娥名下发票金额34132.23元。米殿乾对于马**领取61552.89元的事实，在一审2020年5月20日庭审笔录第二页中予以认可，只是该款项马**没有交给米殿乾，马**不具有代理权限。另，2018年10月29日，马**签字领取王娇名下发票金额38526.72元，一审米殿乾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并未对该笔款项提出异议，亦未将该笔金额计入其主张的总货款金额。关于马**的代理权限问题，一审法院未对米殿乾与马**的关系进行查实，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在2020年7月14日，一审质证笔录中，米殿乾陈述，“原来收款都是米殿乾与马**二人一起到山东水泥公司处领取47万元，对于马**领到的47万元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故山东水泥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具有代理权限，米殿乾有选择性的追认马**的领款行为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中，米殿乾曾提交两张金额一致以周宪娥名义出具的发票，金额同为34132.23元，事实上，山东水泥公司只收到一张发票，米殿乾亦未多供34132.23元的货物。据了解，米殿乾曾丢失以及重开过发票，但其未对丢失的发票进行注销，故存在一笔货款开具两张发票的情况。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关于双方合作期间的总供货量及总欠款金额，米殿乾仍应承担举证义务，发票存根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的总货款，并且关于货款总金额，米殿乾在一审期间三次笔录中的陈述均不一致。综上，为维护山东水泥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理清举证责任，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米殿乾辩称，本案争议的合同是米殿乾与山东水泥公司签订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其只收到货款47万元，并且也为山东水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对上诉理由的焦点二，米殿乾开具的发票是497420.66元，山东水泥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因米殿乾和周宪娥系夫妻关系，周宪娥开具的发票是2017年5月12日，数额是33140.45元，2017年5月18日开具的数额是30015，2017年5月19日数额是4117.23元，米殿乾开具的发票数额加周宪娥开具的发票数额共564693.34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一致，因米殿乾与周宪娥是夫妻共同经营运输业，其作为代表对外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米殿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水泥公司偿还欠款83526.66元及相应利息；2.请求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山东水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山东水泥公司多次自米殿乾处购买尾矿砂，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搅拌站尾矿砂》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山东水泥公司每月购买米殿乾尾矿砂5000吨，每吨42元，由米殿乾将货物运至山东水泥公司搅拌东站，结算依据为每月汇总后，以买受人地磅检斤单和化验室出具的化验结果为依据，出卖人持买受人检斤单至采购部核实准确并开具正式普通发票，办理入库手续后，至买受人财务部结算。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另，米殿乾陈述，其到山东水泥公司结算时，已将收货单及发票交至山东水泥公司，山东水泥公司进行挂账处理，故本人没有货物结算凭据。经审查，米殿乾陈述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米殿乾共向山东水泥公司开具564693.42元增值税发票，山东水泥公司向其支付47万元货款，山东水泥公司尚欠米殿乾货款94693.4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米殿乾与山东水泥公司签订的搅拌站尾矿砂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米殿乾陈述其已将合同履行的相关凭据交于山东水泥公司符合双方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合涉案合同、米殿乾陈述及山东水泥公司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山东水泥公司尚欠米殿乾货款94693.42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米殿乾请求山东水泥公司偿还所欠货款83526.66元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山东水泥公司未按时偿还欠款致米殿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山东水泥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米殿乾要求山东水泥公司偿还所欠货款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米殿乾要求山东水泥公司偿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由山东水泥公司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米殿乾支付欠款利息。米殿乾要求山东水泥公司承担保全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山东水泥公司偿还米殿乾所欠货款83526.6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山东水泥公司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83526.66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米殿乾支付欠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米殿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944元，由山东水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水泥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5日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票面金额38526.72元以及马**签字领取该款项的收款收据一张，拟证明米殿乾以王娇名义为山东水泥公司开具发票，并且该款项也由米殿乾合作伙伴马**领取。米殿乾经质证认为：对发票本身没有异议，但发票与本案无关，王娇与其丈夫米振中（米殿乾之子）与山东水泥公司成立另外一个购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收据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水泥公司与米殿乾签订的《搅拌站尾矿砂》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结算依据为每月汇总后，以买受人地磅检斤单和化验室出具的化验结果为依据，出卖人持买受人检斤单至采购部核实准确并开具正式普通发票，办理入库手续后，至买受人财务部结算。根据米殿乾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米殿乾共向山东水泥公司开具564693.42元增值税发票，扣除双方认可的山东水泥公司已支付的47万元货款，山东水泥公司尚欠米殿乾货款94693.42元，因此，米殿乾要求山东水泥公司支付货款83526.66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山东水泥公司尚欠货款的范围，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山东水泥公司与米殿乾之间产生的总货款问题，山东水泥公司主张其与米殿乾之间产生的总货款共计570079.61元（根据米殿乾交付的发票总额计算，其中米殿乾名下497420.66元、周宪娥名下34132.23元、王娇名下38526.72元），米殿乾未将王娇名下的38526.72元增值税发票金额计入总货款，为证明其主张，山东水泥公司提交了以王娇名义代开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38526.72元，对该两张增值税发票，米殿乾称王娇系其之子米振中的配偶，米振中与山东水泥公司之间也有买卖合同关系，以王娇名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山东水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张增值税发票系本案买卖合同产生的凭证，故对山东水泥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水泥公司主张米殿乾的合作伙伴马**代领欠付货款的问题，山东水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米殿乾曾授权马**代领货款，且米殿乾对马**系其合作伙伴的身份不予认可，故对山东水泥公司主张马**代领货款的事实，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东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上诉人山东水泥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