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技术开发区雄天路**隆平高科技园管委会**。法定代表人：钟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燕，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峰，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年喜，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陵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1008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湘民申8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巴陵建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再审，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周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将陈罘虚假设立的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认定为申请人的分支机构，判决申请人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属错误。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系陈罘伪造申请人公章、冒充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签名申请设立的，相关事实已由生效刑事判决所确定。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周峰与樊伟系舅甥关系，樊伟系周峰委派至涉案项目进行财务管理工作，周峰与樊伟之间的支付资金往来存在诸多可能性，原判决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周峰分多次向樊伟支付的100.5万元为案涉借款错误。原判决认定周峰向宋志红支付50万元，既未查明宋志红与宋凤英的关系，也未查明现金支付情况，更未核实所谓宋志红收据的真实性，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三、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陈罘，案涉全部事项均系陈罘个人行为产生。四、周峰明知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之间仅为挂靠关系，陈罘在巴陵建设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不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明知涉案项目为陈罘个人的项目，所借款项为个人使用，不会产生陈罘借款系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更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被申请人周峰辩称：一、（2019）湘01刑终1506号刑事裁定书和（2019）湘0102刑初352号刑事判决书对陈罘私刻巴陵建设公司印章作出了认定，但并未否认周峰出借款项的事实，且潍水新村项目由巴陵建设公司承继，作为受益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1.陈罘系巴陵建设公司的总工程师和山东省潍坊市潍水新村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名义向周峰借款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2.涉案项目需承包人自行垫付资金，对外承包该项目的承包人系巴陵建设公司，但却从未拨付资金用于该项目，陈罘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自筹资金，向周峰借款的行为，完全合乎情理。根据巴陵建设公司与潍坊市泰和隆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联合开发协议》约定，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由巴陵建设公司全部负责垫资施工，而该工程高达1000多万元。巴陵建设公司未向陈罘拨付任何的资金，为了项目的施工，陈罘不得不向外借款，以完成项目工程。由此可以推断陈罘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向周峰借款，符合当时的事实情况。且巴陵建设公司提供的陈罘的询问笔录中对周峰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也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的真实性。3.涉案项目已经由巴陵建设公司接受并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该项目的成果完全由巴陵建设公司承继，巴陵建设公司理应对该项目的借款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樊伟系巴陵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接收巴陵建设公司的款项为本案借款，事实认定清楚。巴陵建设公司组建的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陈罘是担任项目经理，巴陵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该项目部转款的银行记录，明确注明工资、资金和农民工工资，结合涉案项目，项目部向供应商、劳务人员支付的材料款、工程款及工资等。均系樊伟代为支付，足以证实樊伟系巴陵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系潍水新村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本案中，周峰向巴陵建设公司出具的部分款项，接收的银行账户系涉案项目部的工作账户，而樊伟与周峰之间的关系，并不代表樊伟和周峰之间存在的串通，若无相反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周峰支付至该银行账户的款项系出借给巴陵建设公司的借款。巴陵建设公司以其并非直接收款人，以及樊伟与周峰之间的关系，又未提供合理的解释和证据证明，从而否认周峰与巴陵建设公司借款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周峰代巴陵建设公司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志红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结算书，足以证实宋志红系潍水新村项目的劳务承包人。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与宋志红进行了结算，对工程款进行了认定，足以证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尚欠宋志红借款74.4万元。在涉案项目部的要求下，周峰代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支付了宋志红50万元工程款，系履行支付借款的行为。宋志红也向周峰出具了收条，足以证实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三、虽然本案借款系陈罘所办理，但实际受益人均系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的情形。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巴陵建设公司偿还借款42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罚息，同时支付周峰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周峰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订立《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该分公司因其潍水新村项目急需资金周转，而欲向周峰借款约300万元，具体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月利率为2%。案外人陈罘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名。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28日，周峰向陈罘转账付款4万元。同年5月15日，周峰向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转账付款50万元。同年7月26日，周峰又向陈罘转账付款10万元。周峰主张，其还委托案外人严衡江向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转账100万元，作为其向该分公司的借款。其为此提供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和陈罘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欲予证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严衡江认可该100万元系替其付款。周峰又主张，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潍水新村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宋志红，并拖欠工程款744000元，其中的50万元由其代为支付给宋志红，视为向该分公司提供的借款。其为此提供《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一份、结算书一份和收条一张欲予证明。结算书由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和宋志红签署，确认该分公司拖欠宋志红工程款744000元，已由周峰代付50万元，尚欠244000元未付。收条由宋志红于2013年5月9日出具，确认收到周峰的代付款50万元。周峰对50万元的支付情况解释称，其于2013年4月3日向宋志红的女儿宋凤英转账付款195000元，剩余部分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提供其自己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欲予证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凤英与宋志红之间的身份关系，也未能提供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证据。周峰还主张，其还于2013年4月10日向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樊伟转账5.5万元，于同年9月2日向樊伟转账40万元，于同年9月12日向樊伟转账5万元，于同年10月25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12月3日转账30万元，并提供其自己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欲予证明。其同时主张，剩余借款以现金方式提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巴陵建设公司主张，陈罘通过其实际承包的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向周峰还款328.5万元，并通过个人账户还款60万元，并提供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周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欲予证明。周峰对此抗辩称，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曾向其多次借款，上述交易明细是该项目借款的往来，并提供加盖了该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借条九份。巴陵建设公司又主张，陈罘私刻了其公司的印章注册了潍坊分公司，现已被司法机关逮捕，故本案所涉借款系陈罘与周峰之间的借款，并提供起诉意见书、逮捕证和讯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欲予证明。上述证据的部分内容为，陈罘伪造巴陵建设公司印章，注册成立了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并未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陈罘与周峰之间的借款。另外，陈罘在讯问笔录中认可了《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项目经理部曾向樊伟多次转账付款，批注用途为工资、奖金和农民工工资。该账户与周峰向樊伟转账的账户相同。2015年7月18日，周峰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达成《对账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尚欠陈峰借款本金420万元，也未支付利息；该分公司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若逾期还款，则需每日加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时承担周峰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之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未向周峰支付款项。同时查明，2013年4月31日，巴陵建设公司承包了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岞山街道潍水新村住宅小区21#、22#、23#、25#、26#、27#住宅楼建设工程，陈罘为项目经理。巴陵建设公司未向陈罘拨付资金，也未派驻人员。2018年6月1日，周峰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订立《民事、行政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接受周峰的委托，指派贺刚、胡年喜律师担任周峰在本案中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20万元。2019年4月2日，周峰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巴陵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系陈罘与周峰之间的借款，但提供的起诉意见书、逮捕证和讯问笔录并未对此作出认定，反而是陈罘在讯问笔录中认可了《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同时，该公司认可陈罘为潍坊市潍水新村项目的项目经理，也未向陈罘拨付资金，作为项目经理的陈罘为了项目的正常运转而对外借款也属正常。虽然陈罘可能存在私刻巴陵建设公司印章的行为，但该行为并无足以否定陈罘项目经理的身份。其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对外订立《借款协议》行为，足以使人产生其系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系周峰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因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由巴陵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对账还款协议》虽确认借款金额为420万元，但周峰提供的证据仅反映，其向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转账付款50万元，向陈罘转账付款14万元。其主张，还代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向该分公司的债权人宋志红代付工程款50万元。其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凤英与宋志红之间的身份关系，也未能提供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证据，但根据结算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尚欠宋志红工程款744000元，如认定周峰代付了50万元后，巴陵建设公司仅再需支付244000元即可，并不会加重其负担。加之宋志红亦出具收条确认周峰代付的事实，故应认定周峰已实际提供了该50万元。其又主张，还共向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樊伟转账100.5万元。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向樊伟转账付款时批注为工资、奖金和农民工工资，这说明樊伟也系巴陵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周峰也是向樊伟的同一账户付款，故也应予认定，但因2013年4月10日的5.5万元付款发生于《借款协议》订立之前，故不应认定该笔款项。其虽还主张，曾委托严衡江向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转账10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严衡江认可系替其付款，如在本案中作出肯定的认定，恐损害案外人权益，故该院不予采信。其同时主张，剩余借款以现金方式提供，但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亦不予采信。基于此，应认定周峰实际提供了借款209万元。巴陵建设公司主张，陈罘已向周峰还款388.5万元，但根据周峰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周峰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之间还存在借款事实，巴陵建设公司如认为已在该借款中多付，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此，巴陵建设公司应向周峰偿还借款209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其中4万元自2013年4月28日起，50万元自同年5月15日起，50万元自同年5月9日起，10万元自同年7月26日起，40万元自同年9月2日起，5万元自同年9月12日起，20万元自同年10月25日起，30万元自同年12月3日起，均计付至清偿借款之日。该公司同时还应向周峰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但因仅支持了周峰的部分诉讼请求，故酌定为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峰偿还借款209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万元自2013年4月28日起，50万元自同年5月15日起，50万元自同年5月9日起，10万元自同年7月26日起，40万元自同年9月2日起，5万元自同年9月12日起，20万元自同年10月25日起，30万元自同年12月3日起，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二、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峰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驳回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43元，由周峰负担35743元，由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8000元。巴陵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峰承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巴陵建设公司提交了（2019）湘0102刑初35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罘伪造公章并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周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巴陵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虽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但本案陈罘既是巴陵建设公司的总工程师，又是山东省潍坊市潍水新村项目的项目经理，其施工的潍水新村项目已被巴陵建设公司接受，并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该项目的成果完全由巴陵建设公司承继，巴陵建设公司理应对该项目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涉案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无须以陈罘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无须中止诉讼。陈罘作为潍水新村项目的项目经理，在巴陵建设公司未拨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为了项目的正常运转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借款，系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故陈罘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基于上述理由，陈罘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对外订立《借款协议》行为，足以使人产生其系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系周峰与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因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由巴陵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其中，周峰转至陈罘个人账户的14万元系周峰履行《借款协议》的行为，可认定为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借款本金；周峰代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向宋志红付工程款50万元，其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凤英与宋志红之间的身份关系，但根据结算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尚欠宋志红工程款744000元，而宋志红出具收条确认周峰代付的事实，故应认定周峰已实际提供了该50万元借款本金；其向樊伟转账的款项，有潍水新村项目部的现金入账明细证实用于工程，且陈罘、樊伟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印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樊伟系巴陵建设公司承建项目的财务人员，故周峰向樊伟转账款项，亦应认定为履行《借款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涉案借款本金。综上所述，巴陵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4320元，由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巴陵建设公司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询问笔录，拟证明（1）周峰明知陈罘在案涉项目中为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周峰掌握案涉项目的财务状况；（2）此前的兆富佳园项目，周峰明知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为挂靠关系，借款发生在个人之间，与巴陵建设公司无关；（3）鉴于樊伟与周峰之间的特殊关系，樊伟与周峰之间的转账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能认定为借款，且樊伟出具的相关材料、说明等，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证据二、（2020）湘民申86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周峰明知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借用资质关系，明知案涉项目巴陵建设公司从未拨付任何资金，未派驻财务人员，陈罘完全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因此，周峰明知案涉借款为陈罘个人借款，与巴陵建设公司无关。证据一、二结合此前提交的（2014）潍民初第108号庭审记录、付款申请单、银行回单共同证明，对于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周峰完全知情，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周峰与陈罘关系紧密，两人为朋友、同事关系，在兆富佳园项目中即合作，深知兆富佳园自负盈亏，与巴陵建设公司无关；周峰又在案涉项目中深度参与经营管理，明知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之间仅为挂靠关系，陈罘在巴陵建设公司无任何职务，不能代表巴陵建设公司，又明知案涉项目为陈罘个人的项目，陈罘借款为个人使用，不会产生陈罘借款系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被申请人周峰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周峰与樊伟的舅甥关系并不代表樊伟不能担任涉案项目的财务人员，也不是周峰指派樊伟去担任涉案项目的财务负责人，而是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推荐给陈罘的。而所谓的周峰明知陈罘在涉案项目中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在借款之时，周峰是不知情的，而是双方诉讼中才知情，不能达到巴陵建设公司所谓的不是善意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周峰在出借之时对于陈罘系挂靠在巴陵建设公司的事实是不知情的，是后来在双方的诉讼之中才得知陈罘是挂靠在巴陵建设公司，承包了项目部。对于巴陵建设公司证明周峰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的证明目的是不成立的。反而证明周峰系基于朋友关系，基于陈罘身份的合理信赖出借该笔款项。本院综合认定分析如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在再审审查期间，巴陵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秋良表示在陈罘要求挂靠巴陵建设公司做潍坊新村项目时，陈罘和周峰一起到其办公室请示过，但未获同意。陈罘与周峰系朋友关系，在兆富佳园项目中陈罘向周峰借过款项。本院再审另查明，刑事判决认定陈罘伪造巴陵建设公司印章，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罘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陈罘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巴陵建设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现无证据证明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亦不存在相应的社保缴纳记录，认定陈罘与巴陵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其次，陈罘无权以巴陵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最后，在借款发生时，陈罘既不是巴陵建设公司的员工，也未获得巴陵建设公司的授权，故原审认定陈罘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二，1.巴陵建设公司与陈罘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巴陵建设公司在主观上并无借款的合意，且无证据证明巴陵建设公司使用了涉案借款。《借款协议》上盖有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伪造印章，足以证明《借款协议》不是巴陵建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陈罘伪造印章，设立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并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名义向周峰借款的行为事前未得到巴陵建设公司授权，事后亦未得到巴陵建设公司追认。2.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周峰与陈罘系朋友关系，其与巴陵建设公司董事长钟秋良也熟识，在借款时，周峰未对陈罘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义务，亦未对陈罘以巴陵建设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向巴陵建设公司核实，且陈罘也未持有具有代理意义的介绍信、授权文件，不符合表见代理善意且无过失的构成要件。综合本案合同缔结过程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巴陵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周峰可另行向陈罘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1民终10087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3743元，二审受理费24320元，合计98063元，由周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