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县吉里于孜镇上肉孜买提于孜村**。法定代表人：周洪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林，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曙光机械厂，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永乐村iv>投资人：祁汉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建，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宁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曙光机械厂（以下简称曙光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9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曙光机械厂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曙光机械厂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太平洋公司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查明事实后变更一审判决为给付曙光机械厂货款181694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太平洋公司与新疆曙光高科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协议书》中虽未明确约定管材壁厚，但绝不代表可以随意生产，曙光公司生产的管材管身上均标注了GBT13663-2000标准，管材厚度决定管材的耐久性、承载压力的能力和冗余值，曙光公司很清楚该批管材的用途和管材不符合管材上明示的执行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标准虽然是推荐标准，但具有科学性，曙光公司随意降低产品壁厚不符合行业通常标准和自己明示的标准，是偷工减料和欺诈行为；二、合同中“质量标准按国家静液压力标准执行”未明确哪个标准，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而案涉管材管身上均明确印有执行标准GBT13663-2000字样构成对标的物的明示保证，致使买受人有足够理由确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符合GBT13663-2000标准且可以实现合同目的，该标准应该全面执行；三、《产品质量法》第26条第3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态，因此曙光公司在管身上标注的标准即是对太平洋公司的明示保证执行的标准和技术参数；四、太平洋公司履行了及时通知义务，而曙光公司拖延更换该批不合格管材，为降低损失太平洋公司只能向其它企业采购，曙光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五、曙光公司的行为违反《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六、曙光公司通过伪造检测报告的手段，向太平洋公司提供了其盖章的假《产品检测报告》，其上明确载明案涉管材的厚度，应视为对太平洋公司的质量参数保证。综上，曙光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提供的商品不符合其明示的标准，致使该批管材于2018年3月31日被业主单位和监理单位强令退场，太平洋公司多次要求曙光公司更换，其久久拖延不予处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法规定，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欺诈和交付伪劣商品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该两家企业实际控制人都是祁汉春，曙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曙光机械厂的行为只是为了将案件的管辖法院人为的设定为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太平洋公司对抗曙光公司的抗辩理由及于曙光机械厂。补充事实和理由：太平洋公司对630型号的管材所对应的价款991956元提起上诉，另外型号的管材价款181694元应当支付。一、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定第97条，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释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监理通知单、1424号报告及三家生产管材单位出具的书面回函不予采纳的理由未说明，其中监理通知单涉及到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的问题。1424号报告涉及到管材厚度的降低使其抗压能力降低的物理问题，回函涉及到行业标准和明确液压、静液压标准究竟是什么标准的问题，一审判决遗漏了两份检验报告，涉及到曙光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造假行为，还遗漏了太平洋公司提供的管材照片，管材照片反映管材印有厂家、型号、质量标准，这是生产商对其产品的说明，太平洋公司接受了对方的货物故双方达成合意，是合同的一部分，是双方对合同内容履行的进一步确定；二、曙光公司在其自己提供的检验报告中所依据的标准就是GBT13663-2000，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应要求太平洋公司提起鉴定，提供产品合格的证明是曙光公司的合同义务，太平洋公司在提出产品不合格的初步证据后，曙光公司应该提出相反的证据反驳或申请鉴定；三、一审未理清技术指标的具体内涵和相互关系，认为GBT13663-2000指标是非强制性标准未进行说理，作为用于民生工程的饮用水管，符合GBT的标准是最起码的要求也是是该类产品在国内生产的最低标准。曙光机械厂辩称，第一，管材壁厚系管材的外观质量，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外观质量应当当场验收，太平洋公司收货后没有及时提出异议，外观质量视为符合约定；第二，涉案管材分期分批交货，太平洋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在交货后两个月仍追加订单，由此可见产品质量太平洋公司认可；第三，太平洋公司所称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与相应的管材标准不符，双方并未对此作出确认，一审过程中太平洋公司曾主动向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并主动撤回了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了相关的诉讼权利，因此不利后果应当由太平洋公司承担。曙光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立即向曙光机械厂支付货款11736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曙光机械厂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太平洋公司（采购方、甲方）和曙光公司（供货方、乙方，原名称为乌鲁木齐曙光高科管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编号为1705654121012018032301的《材料采购协议书》一份，约定：供货品种为HDPE管，其中Φ630、100级、1.0MPa的管材单价为1012.2元/米，Φ400、100级、1.0MPa的管材单价为407.3元/米，Φ20、100级、1.6MPa的管材单价为1.93元/米，税率均为17%；自2018年3月25日起乙方开始组织备货，具体批次数量及送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质量标准按国家静液压力标准执行；乙方可定期凭甲方开具的收料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结算时乙方必须开具对应材料量的税票，乙方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账单和税票到财务科结账；自供货日期每供货满2个月为一个结点支付材料款95%，剩余5%的材料款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日起满3个月付清。2018年3月至4月期间，曙光公司向太平洋公司供应了Φ630、100级、1.0MPa的管材980米，Φ400、100级、1.0MPa的管材330米，Φ20、100级、1.6MPa的管材24500米，货款共计1173650元。2019年7月2日，曙光公司和曙光机械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曙光公司将其对太平洋公司的债权（包括且不限于本金1173650元及相应利息等）转让给曙光机械厂，曙光公司对太平洋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7月26日，曙光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太平洋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审理中，太平洋公司申请对涉案的Φ630、100级、1.0MPa的管材按国家标准GB/T13663-2000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静液压值、管壁厚度是否符合标准，管壁厚度如达不到保准对水管的耐久性、抗裂性、可靠性、稳定性的影响，综上以上参数的检验结果说明该水管是否符合GB/T13663-2000标准，按此标准是否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太平洋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费，该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此后，太平洋公司亦表示撤回鉴定申请。太平洋公司提供了监理单位新疆志翔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向项目的中标单位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新疆质检院出具的编号为2019X-J-JS01424的《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3663-2000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的Φ630、100级、1.0MPa的管材的壁厚不符合要求，另外太平洋公司还提供了新疆三家生产管材的单位出具的书面回函用以证明上述涉案管材执行的国家标准只有GB/T13663-2000、管材壁厚和静液压力只要有一项不合格就可以判定管材不合格、管材壁厚影响其物理性能和使用寿命。曙光机械厂对上述证据的证据能力不予认可，认为国家标准GB/T13663-2000不是管材的强制性标准，不能作为涉案管材的质量检测标准。另外，太平洋公司还提供了其工作人员陈建吉和祁汉春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6月份开始即要求曙光公司来处理不合格的管材。曙光机械厂认为：交货三个月以后太平洋公司提出630管材的壁厚问题，但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国家静液压力标准，没有涉及到壁厚。曙光机械厂亦提供上述微信记录，认为在2019年4月30日祁汉春要求太平洋公司提供开票资料，但是太平洋公司没有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曙光公司和太平洋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曙光公司向太平洋公司供应了1173650元的管材，本案争议焦点为曙光公司供应的Φ630、100级、1.0MPa的管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太平洋公司主张的国家标准GB/T13663-2000为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而且除了壁厚、静液压强度外，该标准还有诸多内容，而《材料采购协议书》明确约定的质量标准仅为国家静液压力标准这一项内容，太平洋公司抗辩的管材壁厚并非合同约定的质量检测内容，故涉案管材的质量标准应依据合同约定判断，而太平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管材的静液压力不符合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对太平洋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曙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汉春曾要求太平洋公司提供开票资料，而太平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曙光公司提供了开票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阻碍了付款条件成就。综上，太平洋公司应给付曙光公司货款1173650元。曙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曙光机械厂，且已通知太平洋公司，曙光机械厂要求太平洋公司给付货款11736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曙光机械厂货款1173650元。案件受理费768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81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太平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伊犁州伊宁县托海集中供水巩固提升工程招标公告，证明太平洋公司使用的饮水管材用于涉及到民生工程的饮用水改造提升，工程项目当中的质量要求符合国家食用标准是基本要求；证据2、太平洋公司和新疆中塑联合节水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PE给水管供货协议1份、付款凭证2份、发票6份、批量代付明细清单1份，证明在曙光公司的管材运达太平洋公司后发现不合格、不能使用的情况后，太平洋公司另行进行了采购。曙光机械厂对太平洋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院的证据规则，或者是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的规定，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太平洋公司与曙光机械厂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双方签署的合同来确定，这些证据均是太平洋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签署，曙光机械厂均没有实际参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管材壁厚是否为涉案Φ630、100级、1.0MPa管材的质量标准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的规定，而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静液压力标准执行，并不属于双方对质量约定不明确的情况，管材壁厚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而太平洋公司一审提交的管材照片上虽印有执行标准GB/T13663-2000，但在曙光机械厂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照片不足以证明系曙光公司所供管材，封面盖有曙光公司检验专用章的检验报告一则曙光机械厂否认曙光公司有此检验专用章，二则该检验报告的内页为复印件且记载的检验项目为“20℃静液压强度（100h）”，故太平洋公司要求将国家标准GB/T13663-2000中关于管材壁厚的标准作为涉案Φ630、100级、1.0MPa管材的质量标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的问题，曙光公司2018年3月已向太平洋公司供应涉案Φ630、100级、1.0MPa管材，但双方人员的微信记录表明太平洋公司直至2018年6月才向曙光公司提出要求其处理上述管材，因管材壁厚并非隐蔽瑕疵，在太平洋公司收货两个多月后才提出异议且管材壁厚并非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证明管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太平洋公司并无不当，太平洋公司一审中申请鉴定后未缴纳鉴定费，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一审判决援引公司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相应条文，但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2元，由伊宁县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