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南村******。法定代表人：朱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枫，上海市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文，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香怡，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卫红，女，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承麟，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街道医学院路居民委员会推荐，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香怡，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富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胜竹路******-2v>法定代表人：朱琼，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海文、倪卫红及原审被告上海富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唐海文、倪卫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装修委托协议》是依附于《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的辅助合同。双方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对唐海文、倪卫红的收益有明确约定，且同时约定浦景公司可以改变房屋使用性质，只要在合同届满时按照酒店客房模式交付即可。现浦景公司虽有延迟装修的违约行为，但未影响唐海文、倪卫红的收益，更不会因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唐海文、倪卫红无权解除《装修委托协议》，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予以改判。唐海文、倪卫红辩称，不同意浦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富屹公司未发表意见。唐海文、倪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唐海文、倪卫红和浦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装修委托协议》；2.依法判决浦景公司返还装修款人民币308,425元及支付占用装修期间的利息（以308,42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装修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依法判决富屹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浦景公司的装修款及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海文、倪卫红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价款741,232元。2016年2月29日，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签订了《商业运营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唐海文、倪卫红将购买房屋自物业交付之日起10年（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内委托浦景公司租赁经营。该物业的用途为唐海文、倪卫红委托租赁经营的商品房，经营业态以浦景公司为促进市场繁荣、提升物业价值为目的所统一设定的业态为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三年内的租金收益作为培养市场的费用，浦景公司不再支付唐海文、倪卫红。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的7年内，唐海文、倪卫红所享有的租金收益计算方式为：唐海文、倪卫红物业总价/(5-14层均价×建筑面积)×浦景公司在半年内经营净利润×80%。浦景公司在每年的1月15日及7月15日提交给唐海文、倪卫红半年度财务报告后，在每年的1月31日和7月31日支付。合同第五条“唐海文、倪卫红的权利义务”条款约定，唐海文、倪卫红自愿将物业交于浦景公司管理，用于培养市场开发、经营，其中发生的市场推广、宣传费用由浦景公司承担，唐海文、倪卫红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物业经营权；唐海文、倪卫红享有该酒店每年12天的免费入住权，该项细则由双方另行约定。合同第六条“浦景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条款约定，在合同期内，浦景公司拥有该物业的完全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益，并对承租人依法按章进行管理和督导；享有对该物业租赁价格标准的完全自主定价权，并有权根据市场行情与实际需求，对物业的租赁价格进行自主和必要、合理的调整。浦景公司认为必要时，可根据市场变化，对项目的经营方案和业态规划进行调整；在委托管理期限内，可以对物业的用途进行合理规划及装修；在合同期内，浦景公司或者承租人有权在不影响结构安全的情况下对该物业进行装修，合同期满时，浦景公司按届时的装修状态将物业及附属设施返还唐海文、倪卫红，并保证其处于正常使用后的状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任意一方均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对于唐海文、倪卫红违约的，除应全额返还浦景公司该物业总房款20%的租金冲抵收益外，还应向浦景公司支付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合同到期日期间每套物业每月1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可能由此导致的原承租人物业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原承租人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对于浦景公司违约的，浦景公司除不再拥有向唐海文、倪卫红索还物业总房款20%的租金冲抵收益外，还应向唐海文、倪卫红支付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合同到期日期间每套物业每月1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可能由此导致的原承租人物业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原承租人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合同第十一条“其它”条款约定，该物业每年租金收益低于唐海文、倪卫红的收入54,000元，本合同自然终止。2016年2月29日，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还签订了《装修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唐海文、倪卫红一次性支付浦景公司涉案房屋改造费用、装饰装修费用308,425元，室内装修内容包括：床上用品：棉被、浴袍、一次性用品套装；法恩莎品牌的卫浴设备；定制家具；平板电视、电水壶、电吹风等。合同还约定：浦景公司若按双方订立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第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改变物业用途的，产生的改装费用由浦景公司承担。并在委托经营届满时，由浦景公司将本协议约定的装修内容以届满时的实际状况向唐海文、倪卫红交付（即按酒店装修交付）。上述《装修委托协议》的备注中约定：如果从起租日期2016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30日的3年后，浦景公司没有按酒店协议去装修，浦景公司应无条件返回唐海文、倪卫红已支付的装修款308,425元。为此，唐海文、倪卫红支付了装修费用308,425元。2016年12月6日，浦景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您购买的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购买前至今仍出租于城管使用，本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之前按装修协议标准（同9楼样板间）完成装修，并投入富颐国际大酒店正常营业。”另查明，2014年5月，涉案房屋的开发商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甲方）与浦东城管局（乙方）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XX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5、6层全部房屋以及7层部分的房屋（面积为2,5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办公用房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赁期满，乙方应如期返还该房屋，乙方需续租该房屋的，则应于租赁期届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租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租金每日每平方米2.275元。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2.40元，由甲方承担。2019年6月1日，双方又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4年7月，张某（甲方）与浦景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物业在出售前，甲方已经将其中的5层全部、6层全部、7层部分租赁给浦东城管局，交付标准为办公室装修，合同期至2019年6月30日。租赁期届满时甲方需协助乙方收回此部分房屋，以保证乙方客户权益。浦东城管局如需提前终止或续租，乙方委托甲方与租赁方签订相关协议。又查明，富屹公司与浦景公司的股东、监事、法定代表人相同，办公地址相同（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富屹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代理销售公司。一审中，浦景公司自认涉案三层楼面房屋于2019年12月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唐海文、倪卫红与浦景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装修委托协议》及浦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浦景公司按照约定应将涉案房屋于2019年10月之前按装修协议标准完成装修，并投入酒店正常营业，现浦景公司未及时履行上述义务，且未获唐海文、倪卫红认可。现唐海文、倪卫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唐海文、倪卫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后，浦景公司理应返还装修款308,42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于唐海文、倪卫红要求富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唐海文、倪卫红与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装修委托协议》；二、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海文、倪卫红装修款308,425元及以308,42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唐海文、倪卫红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5元，减半收取计3,347.50元，由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唐海文、倪卫红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宣传海报、宣传单、微博宣传资料及该资料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浦景公司在销售时承诺装修成酒店；2.通话录音，唐海文、倪卫红表示是其于2016年8月7日与富屹公司的销售经理高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富屹公司的销售经理承诺涉案房屋与城管的租约于2017年到期后，涉案房屋统一装修成酒店投入运营。浦景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在《商业运营委托合同》中约定了保底租金一年5.4万元，只要浦景公司履行该支付义务，就没有损害唐海文、倪卫红的利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高某不是浦景公司的员工，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浦景公司对唐海文、倪卫红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在下文中一并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涉案房屋被登记在唐海文、倪卫红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唐海文、倪卫红是否有权解除《装修委托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装修委托协议》与《商业运营委托合同》是有关联的，故不能将《装修委托协议》割裂开来单独看待。根据《装修委托协议》约定，若浦景公司按《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第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改变物业用途的，产生的改装费用由浦景公司承担；在委托经营届满时，由浦景公司将本协议约定的装修内容以届满时的实际状况向唐海文、倪卫红交付（即按酒店装修交付）。双方签订的《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浦景公司在合同期内对涉案房屋拥有完全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并可根据市场变化对项目的经营方案和业态规划进行调整。可见，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浦景公司有权对涉案房屋的用途进行合理规划及装修，且只需在《商业运营委托合同》期限届满后向唐海文、倪卫红归还涉案房屋时该房屋系按酒店样式装修即可。现《商业运营委托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浦景公司有权决定涉案房屋的实际用途，并按该用途装修。故浦景公司未按照承诺书及《装修委托协议》备注约定的时间完成酒店样式装修，虽然存在违约，但尚未达到根本性违约程度，唐海文、倪卫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法定解除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双方在《装修委托协议》备注中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条约定：如果从起租日期2016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30日的3年后，浦景公司没有按酒店协议去装修，浦景公司应无条件返回唐海文、倪卫红已支付的装修款308,425元。从文义解释来看，该条款采用了如果符合哪种条件则应履行哪种行为的句式，故该条款可理解为附条件法律行为的约定。该条款未约定唐海文、倪卫红有权依此解除该协议，故该条款并非约定解除权条款。从体系解释来看，《装修委托协议》的正文部分约定，浦景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改变物业用途的，产生的改装费用由浦景公司承担。因此，备注条款约定的条件成就，浦景公司返还唐海文、倪卫红装修费用后，浦景公司应自行承担装修费用，《装修委托协议》的履行不存在客观障碍。现浦景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完成酒店样式装修，则返还装修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浦景公司应当返还唐海文、倪卫红已支付的装修款，但唐海文、倪卫红以此为由解除《装修委托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唐海文、倪卫红主张利息，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浦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904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海文、倪卫红装修款308,425元；三、驳回唐海文、倪卫红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47.50元，由唐海文、倪卫红负担477.50元、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元，由唐海文、倪卫红负担955元、上海浦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