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6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吴县民峰汉亚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孙吴县红旗乡钟山村。法定代表人：刘占民，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杰，孙吴县孙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喜文，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伊春市伊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爱辉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吴县民峰汉亚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民峰汉麻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喜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峰汉麻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杰，被上诉人陈喜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峰汉麻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喜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喜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喜文起诉时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和工伤认定，直接起诉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喜文的诉讼请求。民峰汉麻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并在孙吴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有企业代码，是企业法人。企业已经经营四年多，陈喜文明知企业性质，没有到孙吴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未在孙吴人事劳动管理局请求工伤认定，直接诉至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劳动部门的工伤认定和社会司法伤害程度认定是两个独立认定部门，适用的法律规定也不相同，加之计算赔偿标准和侵权赔偿标准也是有区别的，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劳务用工审理此案错误，请求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比例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法律规定。陈喜文明知当天晚上6点钟上夜班，从下午一直饮酒饮到上夜班之前。车间主任看到其饮酒太多，不允许其上班。陈喜文大骂车间主任，严重违背企业规章制度。陈喜文为挣一个班工资，私自进入车间，因其酗酒说不清手在什么地方被绞伤。其不服从企业管理，又违背企业规章制度的行为，造成自身身体伤害，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民峰汉麻合作社在该起事故中，已经阻止其上班，并看到喝酒明确予以批评，陈喜文不听阻止，又私自进入工作的车间，过错全部在陈喜文。民峰汉麻合作社无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并且，陈喜文手被绞伤后及时送到孙吴中医院清理伤口，又送到哈尔滨第五医院治疗，民峰汉麻合作社已经做到积极施救。综上，该起案件程序违法，判决民峰汉麻合作社承担主要责任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喜文诉讼请求。陈喜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系雇佣关系，陈喜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不是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同时陈喜文并不存在从中午饮酒至上班前的情形，只是中午喝了少许的酒，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陈喜文自身承担30%责任，划分责任比例比较适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民峰汉麻合作社赔偿陈喜文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23,780元（30,945元/年×20%×20年）、误工费13,500元（4,500元/月×3个月）、护理费5,370元（65,339元/年÷365天×3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鉴定费2,72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60,676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给陈喜文的赔偿金20,690元后，陈喜文主张的金额合计139,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峰汉麻合作社雇佣陈喜文从事合作社加工汉麻等相关工作。2019年12月7日，陈喜文在民峰汉麻合作社同工友饮酒后上晚班，工作期间，陈喜文右手进入亚麻机器齿轮中导致右手食指、中指受伤，当日被送至孙吴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在孙吴县人民医院进行包扎处理后建议手术治疗。2019年12月8日5时，陈喜文的工友曲鹤受民峰汉麻合作社派遣送陈喜文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就诊并护理陈喜文，产生交通费1,600元，经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诊断，陈喜文右手食指中末节离断缺失伴骨外露、右手中指皮肤软组织缺损，当日行扩创VSD引流术，2019年12月18日行右手中指清创内固定指固有动脉背侧穿支皮瓣修复食指残端修复术，住院23天（2019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花费医疗住院费39,004.49元，由民峰汉麻合作社垫付。后陈喜文伤情好转出院，陈喜文与民峰汉麻合作社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本案立案受理后，陈喜文申请对其右手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孙吴县人民法院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编号：黑一[2020]临司鉴字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陈喜文右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属于伤残九级；2.伤后三个月行医疗终结；3.伤后一个月需一人护理；4.营养期限两个月。产生鉴定费用2,726元。经查，民峰汉麻合作社雇佣陈喜文从事汉麻加工相关工作，工作方式为短期按早、晚班计报酬，不具有连续稳定性。2019年3月25日，陈喜文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黑龙江个人安心险A款保险，保险期限一年，案涉事故发生时该保险正在保险期间内，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赔付陈喜文保险金20,690元。庭审中，陈喜文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标的额减少20,690元（即扣除保险赔付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陈喜文受雇于民峰汉麻合作社从事汉麻加工相关工作，民峰汉麻合作社对陈喜文为合作社提供劳务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民峰汉麻合作社辩称其与陈喜文系劳动关系，但未与陈喜文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劳动者保险，陈喜文的工作方式为短期用工，按早、晚班计报酬，工作不具有连续稳定性，陈喜文事故发生时仅在民峰汉麻合作社工作一周左右，因此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应为雇佣关系，民峰汉麻合作社称本案应当劳动争议仲裁前置依法不成立。陈喜文在民峰汉麻合作社亚麻加工厂内夜班期间受伤，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伤，民峰汉麻合作社理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双方的证人（陈喜文的工友）证实，陈喜文在晚班上工前曾与其他工友一起饮酒，饮酒后坚持上工，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诱因，陈喜文对上工前饮酒的事实予以认可，虽无故意，但自身存在一定过失和责任。因此，本院认为，陈喜文对此次事故应当自负30%的责任较为适宜。据此，本院认定，民峰汉麻合作社对陈喜文在为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意外受伤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陈喜文70%的经济损失；陈喜文在此次事故中应自负30%的赔偿责任及经济损失。根据陈喜文提供的住院病案及相关证据材料，对其主张的赔偿项目经庭审查明，核对如下：第1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因陈喜文住院治疗时间23天，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本院保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300元。第2项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确定陈喜文右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属于伤残九级，参考残疾赔偿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喜文受伤时45周岁，参考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的标准，本院保护陈喜文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23,780元（30,945元/年×20%×20年）。第3项误工费。鉴定意见确定陈喜文伤后三个月行医疗终结，陈喜文受伤前在民峰汉麻合作社的工资收入为150元/天，故陈喜文主张误工费13,500元（4,500元/月×3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和陈喜文伤前实际收入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第4项护理费。鉴定意见确定陈喜文伤后一个月需一人护理。陈喜文主张按2019年度行业标准中的居民和其他社会服务业65,339元/年计算护理费的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误工费标准，但民峰汉麻合作社在陈喜文伤后派出案外人曲鹤护理，民峰汉麻合作社称曲鹤护理陈喜文12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陈喜文认可曲鹤护理8天，本院予以采信，曲鹤护理陈喜文的8天应当在护理费用中予以扣除，本院保护陈喜文护理费3,938元[65,339元/年÷365天×（30-8）天]。第5项营养费。鉴定意见确定陈喜文营养期限两个月，结合陈喜文右手受伤的实际情况，陈喜文主张每天50元的营养费标准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保护陈喜文营养费数额为3,000元（50元/天×60天）。第6项鉴定费。鉴定费2,726元系陈喜文主张权利所需发生的必要实际支出费用，本院予以保护。第7项精神抚慰金。陈喜文伤后致残九级，结合陈喜文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保护陈喜文精神抚慰金5,000元，陈喜文主张的超额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民峰汉麻合作社为陈喜文垫付医疗费39,004.49元、交通费1,600元，民峰汉麻合作社主张垫付给曲鹤护理费150元/天、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曲鹤从哈尔滨往返孙吴的车票400元不符合实际票价情况，民峰汉麻合作社虽未举示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曲鹤为护理陈喜文从孙吴往返哈尔滨实际发生，本院保护孙吴往返哈尔滨火车票费用272元（136元/张×2张）。因此，本院保护民峰汉麻合作社为陈喜文垫付的医疗费39,004.49元、交通费1,600元、护理费1,200元（150元/天×8天）、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272元（136元/张×2张），合计垫付42,876.49元。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陈喜文保险金20,690元。因此，本院确定陈喜文因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合计176,430.49元（154,244元＋42,876.49元-20,690元）。陈喜文因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70%为123,501.34元（176,430.49元×70%），扣除民峰汉麻合作社垫付的42,876.49元，民峰汉麻合作社应赔偿陈喜文各项经济损失费用数额合计80,624.85元。综上，陈喜文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和保护。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民峰汉麻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陈喜文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0,624.85元；二、驳回陈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陈喜文负担1,315元（已交纳），由民峰汉麻合作社负担1,785元（与上述款项一并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着重解决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关于陈喜文与民峰汉麻合作社是否为劳动关系，是否需要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确认赔偿的问题。民峰汉麻合作社没有与陈喜文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劳动保险，按双方陈述民峰汉麻合作社生产时间为每年冬季至次年3、4月份，可见陈喜文工作性质为季节性短期用工，其从事输麻台清理工作，是按照工作时间和工作量计酬，即上一个班支付工资100元，不上班不支付工资，不具有连续稳定性，故陈喜文与民峰汉麻合作社之间形成的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定性准确，未违反法定程序。二、陈喜文于夜班期间受伤，民峰汉麻合作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因双方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民峰汉麻合作社应当对陈喜文受伤后发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陈喜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酒后作业的风险，其在上工前的中午有饮酒行为，给事故发生造成隐患，在夜班从事机械作业过程中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右手食指、中指被齿轮绞伤，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民峰汉麻合作社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认为陈喜文自负60%责任，民峰汉麻合作社承担40%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一审法院确定陈喜文因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为176,430.49元，民峰汉麻合作社承担40%赔偿责任的金额为70,572.2元，扣除民峰汉麻合作社垫付的42,876.49元，民峰汉麻合作社应赔偿陈喜文各项经济损失27,695.71元。综上所述，民峰汉麻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二、孙吴县民峰汉亚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陈喜文各项经济损失27,695.71元；三、驳回陈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孙吴县民峰汉亚麻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478.34元，陈喜文负担2,43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可秋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