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0109执异33号异议人：马志丽，女，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明，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石磊，女，1979年1月22日，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申请执行人：文丽丽，女，1981年4月1日，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执行人：孙宏亮，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在本院执行被执行人孙宏亮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中，案外人马志丽就本院查封孙宏亮购买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悦国际M2栋3单元11层1103号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依法裁定撤销（2020）黑0109执182号执行裁定书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悦国际M2栋3单元11层1103号房产的查封，依法裁定中止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悦国际M2栋3单元11层1103号房产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11日举行了听证。马志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明、石磊、文丽丽到庭参加听证、孙宏亮以询问方式参加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马志丽称，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20）黑0109执182号执行裁定书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悦国际M2栋3单元11层1103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1309310****）的查封，请求依法裁定中止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悦国际M2栋3单元11层1103号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1309310****）执行。事实和理由：马志丽与被执行人孙宏亮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5月份同居后于2013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双方因结婚于婚前由马志丽出资34万首付，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悦国际M2栋3单元11层1103号房屋一处，建筑面积136.27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1309310****，合同房屋坐落为哈尔滨市南岗区规划学府三道街、哈西大街、尤家街、西昌路围合区域第M2栋3单元11层1103房产，同时在兴业银行购房抵押贷款78万元，婚后一直由孙宏亮、马志丽夫妻二人共同偿还房贷。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8年9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马志丽所有。离婚后孙宏亮搬出案涉房产，房屋由马志丽和女儿孙硕阳共同居住，房屋贷款也由马志丽个人偿还。案涉房屋为马志丽和孙宏亮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已于2018年9月3日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产归马志丽个人所有，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因开发商和政府的原因无法办理房产证，同时因尚有银行贷款没有偿还完毕，所以无法及时办理过户。孙宏亮因涉嫌诈骗罪经（2019）黑0109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退赔受害人文丽丽42万元、石磊76万元，该债务属于孙宏亮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案涉房产查封期限为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法院查封前已经归马志丽所有，属于马志丽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房产属于马志丽、孙宏亮合法所得，非孙宏亮的犯罪所得，马志丽、孙宏亮有权依法处分自己合法财产，并在离婚协议中协议归马志丽所有。另外，物权法的公示公信原则是为了体现物权的绝对权属性，为了更好的保护权利人即物权所有权人。公示作为其手段，目的是保护物权人私有财产，故不能一味的认定公示登记即为物权所有人，不能本末倒置。马志丽是合法物权所有人，是依据婚姻法对案涉房产的权属变更进行了约定，具有引起物权变动的效力，无论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马志丽对案涉房屋均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九条但书部分已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婚姻法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权益的保护，对案涉房产的权属变更尤其特殊性，并非一般的交易行为，故马志丽基于婚姻法、物权法的规定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相较于本案债权来说享有绝对的排他性物权。至于公示性，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马志丽作为约定所有权已合法占有并实际适用该房屋，表明房屋的物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物权法上的物权登记和物权公示原则，是指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经过登记和公示，方能产生物权效力，否则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但应当明确的是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第三人的物权而非债权，只有所有权人才能阻却执行。相反尽管执行标的物权登记的权利人仍为双方共有，但即便如此马志丽也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另一半物权，马志丽所欠缺的只是将这一半的物权变更为完整物权的过户登记手续而已。本案执行的是债权请求权，与马志丽的物权相比，其物权更具有优越性。即便物权法规定了不动产产权归属首先以登记为准，未经公示不得对方第三人。从物权法立法本意可知这里的第三人仅仅指的是善意物权人，文丽丽和石磊仅仅是依据刑事判决书享有债权，不是物权法上的第三人，故不能执行马志丽享有所有权的案涉房屋。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内容与房产买卖合同从性质上来看，确实存在一些不同，从兼顾申请执行人和离婚一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离婚协议约定归一方所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房产，能否用于偿还另一方个人债务的问题，应当淡化离婚协议的特殊性，并参照第二十八条处理，即可以理解在金钱债权执行中，离婚一方当事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在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中，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经按照离婚协议履行支付部分价款；（四）非因离婚一方当事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马志丽符合上述情形，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石磊、文丽丽称，马志丽的异议申请不应被支持，马志丽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马志丽不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涉案房屋为孙宏亮个人婚前财产，与马志丽无关。孙宏亮个人于2013年10月7日从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得涉案房屋，并于同年11月26日孙宏亮个人与兴业银行办理完结房屋贷款，贷款780000元，还款人为孙宏亮，并以其个人名下银行卡按揭还款。而孙宏亮与马志丽于2013年11月27日才办理结婚登记即在孙宏亮以个人财产支付购房首付、以个人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之后，因此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执行所涉及房屋由孙宏亮以个人财产支付购房首付款，并登记在孙宏亮个人名下，该房屋属于孙宏亮婚前个人财产，与马志丽无关，马志丽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物权变动以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为准，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条款仅为债权条款，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马志丽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于法无据。通过在房产部门查询涉案房屋的登记信息可知，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孙宏亮，而且离婚协议中所涉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仍属于债权性质条款，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另外孙宏亮、马志丽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明显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侵犯了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应归于无效。根据刑事判决书可证实孙宏亮对石磊、文丽丽实施诈骗的行为发生于2018年7月至8月，二人于2018年9月3日报案，孙宏亮和马志丽随即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孙宏亮明知其因已实施诈骗行为，会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情况下，想方设法未经合法途径自澳门入境，即为了与马志丽签订以转移财产为主要目的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孙宏亮将其名下婚前房产全部赠与马志丽，同时其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部债务，其二人没有任何掩饰的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意图和行为显而易见，二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所以马志丽基于一份债权性质且无效的离婚协议主张享有物权，于法无据。并且马志丽未支付任何合理对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马志丽的申请，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孙宏亮称，对于马志丽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无异议。本院查明，2019年7月17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黑0109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宏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孙宏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文丽丽经济损失42万元，退赔被害人石磊经济损失76万元。孙宏亮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黑01刑终732号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案件移送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黑0109执182号。2020年6月2日，本院依法作出（2020）黑0109执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预查封被执行人孙宏亮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三道街、哈西大街、尤家街、西昌路围合区域M2栋3单元11层1103号、建筑面积136.27平方米、合同编号：13093100200号的房产一处；二、查封其间，被执行人孙宏亮负责保管被查封的房屋，任何人未经本院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被查封的房屋，不得对查封房屋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查封期限三年。”2020年8月26日，本院依据（2020）黑0109执182号执行裁定书就案涉房屋作出查封公告，查封期限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2020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20）黑0109执18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屋。另查明，孙宏亮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309310****），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7日，合同约定孙宏亮购买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36.27平方米。同时双方在合同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8225.62元。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约定，340905元现金的约定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7日，780000元商业贷款的约定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26日，孙宏亮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61343171201000），约定借款金额78万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23年11月26日止，借款收款人名称为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购（抵押）房产地址为哈西天悦国际第M2栋3单元11层1103号。2013年11月26日，马志丽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签订《零售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561343171201000），约定该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编号561343171201000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借款本金范围为人民币78万元整，保证期间为全程担保。编号为0001625的《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载明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收款单位（个人）系孙宏亮，人民币贰万元整，交款事项为定金、M2号楼3单元11层1103室。编号为0002625的《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载明时间为2013年7月26日，收款单位（个人）系孙宏亮，人民币叁拾贰万零玖佰零伍元整，交款事项为首付款、M2号楼3单元11层1103室。两份《往来资金结算票据》的收款单位处均加盖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现金收讫章。再查明，2013年11月27日，马志丽与孙宏亮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9月3日，马志丽与孙宏亮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马志丽所有。2018年9月3日，马志丽与孙宏亮办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本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马志丽对于案涉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相关权益是本案审查的核心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中载明的购房人系被执行人孙宏亮本人，孙宏亮未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五条规定，本院预查封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于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进行佐证，马志丽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佐证其主张的共有人身份。共有，是对一个共有物的一个所有权的分享，是针对于所有权而言。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孙宏亮于婚前以个人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而不动产基于合同行为引起物权变动的公示原则为强制公示原则，即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现案涉房屋未办理所有权登记至孙宏亮名下，故孙宏亮对案涉房屋尚不享有所有权。离婚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不能引起不动产物权变动。故马志丽主张其已基于离婚协议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马志丽主张其基于所有权将案涉房产变更至自己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请求权，无事实依据和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马志丽主张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具有特殊性，应当严格遵守法律规定，不能随意扩大法律的适用范围和对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在金钱债权的执行中由一般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本案中马志丽并非一般买受人，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志丽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志丽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庞 岩审 判 员  李庆春审 判 员  刘国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超群书 记 员  孟繁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