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玲，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北京铸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筑，女，1981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沈秀玲因与被上诉人文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秀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沈秀玲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号房屋的漏水导致×1号房屋部分受损影响了沈秀玲正常出租使用，却又仅以房屋漏水现象已停止而认定不影响房屋基本使用，进而认定空置房屋损失不应全由文筑承担，前后矛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文筑所有使用的×2号房屋漏水导致×1号房屋受损且影响正常出租使用的事实已经认定，但漏水停止不意味着×1号房屋受损部分会自动恢复至可正常出租使用的状态。沈秀玲提交证据以及《资产评估报告》中对于×1号房屋现状的记载足以证明即使漏水停止，但×1号房屋厨房的损害一直存在，有严重安全隐患，沈秀玲无法正常出租该房屋，而导致该房屋无法出租使用的根本原因就是×2号房屋漏水长达80天的事实，租金损失应计算到×1房屋修复完毕为止，文筑这种对租户等其他人负责任的态度不应予以消极评价。2.文筑对×1号房屋的修复和损失赔偿问题不予配合，致使沈秀玲无奈提起诉讼并申请鉴定，是×1号房屋一直空置且无法正常出租使用的直接原因。针对×1号房屋的修复问题，沈秀玲一直积极通过物业公司、居委会、派出所与文筑协商，但其一直不配合且提出各种无理要求，前述事实有沈秀玲一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文筑的此种做法，导致沈秀玲不得不通过提起诉讼并申请鉴定的方式追偿损失，而鉴定要求房屋保持原状才能对损失进行客观、公正的鉴定。文筑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了减少沈秀玲的损失而进行过哪些补救措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应由文筑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混淆了漏水停止与房屋恢复正常出租状态的情况，漏水停止但房屋损害状态仍存在，这也是侵权人不仅要及时排除妨害，还要承担修复、赔偿损失等其他民事责任的法律根源。二、沈秀玲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装饰装修损失及家具损失，而《资产评估报告》是针对家具损失作出的评估价格，并不包含装饰装修损失，原审判决仅依据《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沈秀玲财产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沈秀玲第一项诉讼请求包含了装饰装修损失及家具损失两方面的诉求。《资产评估报告》明确记载评估范围为×1房屋，评估对象为评估范围内资产因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即评估结论仅是指×1房屋内家具因漏水产生的家具损失。装饰装修损失应当包含设计费、人工费、敲打费、砌墙费、搬运费等实现装修目的各项必要费用，但《资产评估报告》未对前述费用予以列明评估，且结论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沈秀玲已经实际开始装修，请求以实际装修数额为准认定家具及装修损失。三、关于沈秀玲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损失，由于文筑逃避、推卸责任、拒不配合修理及赔偿等无理行为，沈秀玲不得不往返于福建与北京处理承租人退租、找物业公司、居委会、派出所解决纠纷，无法得到妥善解决才委托律师通过诉讼来追偿损失，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损失均是由文筑的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应由文筑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关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鉴定费，应由文筑全部承担，原审判决中对前述费用的分配沈秀玲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另外补充：沈秀玲在装修过程中，漏水长达80天，因长时间的浸泡，卫生间的天花板也有损坏，所以卫生间的损失也应当包含在内。第二，沈秀玲要求文筑承担14个月租金损失，按照9300元一个月，一共13万元租金的损失。文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秀玲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第一，前后文筑给沈秀玲维修了三次，其中有物业的拖沓和拖延，2019年7月1日开始就修复好了，已经不再漏水。12月份也有评估公司去现场评估漏水程度，评估公司去看只有厨房有漏水的迹象，并没有沈秀玲所说的卫生间漏水，评估报告是法院客观公正筛选作的评估。第二，关于租金问题不认可沈秀玲的陈述，7月1日就已经修复好，沈秀玲就可以正常使用、居住，可是沈秀玲7月4日说退租了不知道什么理由。当时文筑和沈秀玲协商文筑来帮助其修复，但是沈秀玲不同意，沈秀玲说要自己找人装修，要求文筑赔偿20多万元。第三，文筑很积极的配合修复，文筑经常给物业打电话，都有记录。第一次文筑找防水公司去沈秀玲家查看漏水情况，沈秀玲让文筑和工作人员等了几个小时，有时约第一天，沈秀玲第二天才来。而且物业一直在误导文筑说是防水的问题，文筑的纳米防水刚作完三年，质保期五年，结果物业说防水作的不合格，让用物业的装修公司作防水，但是因为要五万多元，文筑觉得太贵了就没有采纳。第四，六月初的时候物业不让文筑去酒店居住，沈秀玲承担费用，但后又说不支付。文筑之后在北京会议中心开会多住了三天，让物业看漏水的情况，物业不相信文筑没有在家。后来文筑出差五天，联系物业去封门，物业确实是作了记号，文筑也把机票给物业看过，当时物业关掉了文筑的水，文筑出差回来后发现楼下还在漏水，说明不是防水层的问题，才确定是管道的问题。文筑的房屋已经卖了，和新业主协商找维修工进行管道更换，7月1日把管道更换完并支付费用，其间没有任何拖沓一直很积极，是物业拖沓、误导。沈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筑支付房屋装修损失及家具损失14万元；2.文筑支付2019年7月8日至房屋装修完毕之日的租金损失（按照每月9300元的标准计算）及提前退租损失9300元；3.文筑支付差旅费5100元及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沈秀玲，文筑原系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房屋所有权人，文筑表示其在2019年4月16日与案外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后将×2号房屋过户至案外人名下，但一直持续租用×2号房屋至2019年10月5日。2019年4月14日，×1号房屋的厨房天花板发生漏水，沈秀玲表示经物业公司入户检查，未发现×1号房屋存在漏点，怀疑漏水系由于×2号房屋导致。后续沈秀玲多次发现厨房漏水。2019年6月21日至6月25日期间，文筑关闭家中冷热水管，漏水现象停止。7月1日，文筑将橱柜下与卫生间的水管改接为明管，不再使用地下暗管走水。沈秀玲自述7月份之后，未再出现漏水情况。一审庭审中，沈秀玲申请对×2号房屋漏水给其房屋造成的损失费用进行评估，并预交了鉴定费15200元。2020年1月5日，北京富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富川评报字（2019）第18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显示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2月25日，评估结论因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为5600元。资产评估具体如下：1.石膏板吊顶（新作）、石膏板吊顶（拆除）；2.铝扣板天棚吊顶（新作）、铝扣板天棚吊顶（拆除）；3.墙砖（新作）、墙砖（拆除）；4.门（新作）、门（拆除）；5.橱柜；6.洗手池柜（有争议）。估报告出具后，沈秀玲对于评估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异议的内容如下：一、评估人员未充分考虑×1房屋被楼上漏水长达80天的事实。二、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与现实中的市场价格严重不符，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利益。三、评估机构仅对×1号房屋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未对装修损失进行评估，遗漏了评估事项。四、对于评估报告中文筑提出的异议不认可。五、请求法院与评估机构沟通，对×1号房屋按照整体重新装修专修的标准进行评估，以达到恢复房屋原状的目的。六、评估机构收取评估费的程序不合法，评估费过高。评估机构对其异议予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重新评估的情况，对沈秀玲提出的重新鉴定未准许。对于异议项目洗手池柜，一审法院认为文筑未进行举证，对异议不予采纳。针对沈秀玲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和押金损失，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高晓辉的《房屋租赁合同》《续租合同》《解除协议书》、付款凭证以及高晓辉于2019年7月4日的书面陈述，在《解除协议书》载明房屋租金每月9300元，同时约定了沈秀玲退还房屋押金18000元及剩余房租12400元，补偿租户一个月的租金损失9300元，在高晓辉书面意见中写明其终止租赁×1号房屋的理由系由于房屋从2019年4月份开始漏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中，由于在文筑所有×2号房屋期间房屋内漏水，导致沈秀玲所有的×1号的房屋及屋内设施受损，文筑作为当时×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对沈秀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沈秀玲主张的财产损失，评估机构列出的具体评估项目，与受损项目相符，具体赔偿金额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为准。针对沈秀玲主张的租金损失，×2号房屋的漏水确实导致了×1号房屋部分受损，影响了沈秀玲正常出租使用，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2019年7月之前，×1号房屋尚处于出租状态，7月之后，房屋漏水现象已经停止，不影响房屋的基本使用，沈秀玲空置房屋的损失不应全部由文筑承担。关于租赁押金属于租赁合同终止后应退还的租户的费用，不属于其损失。结合上述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处文筑赔偿沈秀玲租房损失18600元。针对沈秀玲主张的差旅费和律师费，并非漏水直接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文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秀玲财产损失五千六百元；二、文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秀玲租金损失一万八千六百元；三、驳回沈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沈秀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产品装修预算汇总表》、《工程报价单》、设计图及《东方瑞景苑装修标准及设施说明》，用以证明因文筑对赔偿损失以及处理房屋损坏装修事宜采取拖延、消极的处理方式，沈秀玲为减少损失于疫情后自行委托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对瓷砖的报价已远低于原有裁片报价；2.照片，用以证明沈秀玲在装修过程中才发现房屋漏水损失包括厨房和卫生间，顶棚能够明显看到因漏水导致的大量水渍和浸泡痕迹；3.《伊诺瓷砖产品报价单》、《东易日盛整体木作产品方案》、《吊顶方案》及《工程结算单》，用以证明沈秀玲与东易公司进行瓷砖、木作产品、厨卫吊顶、等其他各项结算费用的数额共计136628.78元；4.客户回单、支付凭条、收据，用以证明沈秀玲已向东易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21559.78元；5.施工电梯门照片、与东易公司项目负责人牛红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单、收据，用以证明牛红旗为×1房屋装修项目的负责人，沈秀玲向牛红旗支付增项款23500元，向物业公司支付×1房屋装修磨损费200元；6.支付凭证、收银单、定销货单、支付宝账单，用以证明沈秀玲支付地板订金500元、购买地板支付17980元；7.苏宁易购订单、支付凭证、发票，用以证明沈秀玲购买电热水器、燃气灶、抽油烟机、空调共花费17801元；8.支付凭证、销售订单，用以证明沈秀玲购买水槽花费1650元；9.收据、支付宝账单、《太阳花订货报修合同》，用以证明房屋装修后需要暖气改管，支付暖气改管人工费9500元。经庭审质证，文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九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沈秀玲找装修公司也没有告诉文筑，不予认可。在2019年12月份法院找评估公司去现场评估，当时评估公司的记录没有卫生间漏水的损失迹象。沈秀玲存在过度装修情况，评估公司拍的照片可以看出都是局部的，其装修与本案漏水无关。沈秀玲与物业公司、装修公司发生的费用凭证与漏水产生的费用不一致，文筑或者法院找装修公司修复漏水花不了这么多钱。当时评估公司拍照只是有一块瓷砖掉了，但是评估公司把整个瓷砖都换掉了，花了好几万。而且地面上根本没有造成损失，沈秀玲地面花了四万多元装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由于在文筑所有×2号房屋期间房屋内漏水，导致沈秀玲所有的×1号的房屋及屋内设施受损，文筑作为当时×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对沈秀玲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针对沈秀玲因此次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进行了评估鉴定，沈秀玲在一审中对评估提出异议，评估机构对其异议内容进行了回复。关于沈秀玲提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未对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一节，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载明，该报告已对涉诉标的的装修进行测算，人工费、敲打费、砌砖费等各项费用已包含在评估值中。沈秀玲在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评估结论，且其二审证据显示及自认自行装修房屋的范围系整体房屋装修，并非仅限于漏水范围，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评估结论确定其财产损失数额并无不当。针对沈秀玲主张的租金损失，根据已经查明的情况，其直至2019年7月之前房屋均处于出租状态，结合其针对房屋漏水部位进行修复需要的期间及向租户赔付一个月租金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文筑赔偿沈秀玲租房损失18600元存在过低情形。沈秀玲上诉主张文筑应赔偿其14个月的租金损失缺乏充分依据，且其装修范围系针对整个房屋，其要求文筑承担装修期间的全部租金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沈秀玲主张的差旅费和律师费，并非漏水直接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沈秀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