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军，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明，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元利，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磊，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仓，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家军、崔元利因与被上诉人杜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军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杜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杜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不清，真伪不明，法官错位思维，导致天平失衡，未能公平裁判。1.法律规定证据认定标准，但一审法院适用错误。（1）一般标准--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〇八条条规定：“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特殊标准--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109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诉讼中，承担证明责任的人需要提供证据将其主张的事实证明到相应标准，才能卸去证明责任，否则其将承担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不承担证明责任的人无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只要该事实一直处于事实不清、真伪不明情况下，法院即会认定对方(承担证明责任一方)主张的事实不存在。2.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195315元事实不清、真伪不明。（1）一审杜磊提供证据发货清单二份、记账单复印件一份、崔元利的通话录音及黄家军微信聊天记录；（2）通观判决全文，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是以杜磊提供的发货清单及记账单复印件为依据确定的。发货单属杜磊的单方行为，而记账单属复印件，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3）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195315元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假如杜磊再向法院提供一份发货清单：2017年10月5日，杜磊向黄家军出售生姜6000斤，3元/斤，计款180000元，就会造成一审法院的判决数额为375315元(195315元+180000元)。这个判决没能达到证明标准，没能达到充分条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一审法院证明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黄家军、崔元利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同纠纷谁主张谁举证，我对本案没有举证的义务，不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对本案无需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事实，只要该事实处于事实不清、真伪不明的状态，法院应当认定承担证明责任一方主张的事实不存在。这是证据法则的规定，不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崔元利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改判我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磊、黄家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与黄家军系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杜磊作为买方有理由相信二人系合伙关系”系主观上的推定，且通过杜磊所提供的两份发货清单也可以看出，其中写明“崔元立”的一份，原本载明的购货人为黄家军，后涂改为“崔元立”，即使发货清单记载真实，那么也可以认定杜磊并不认为二人系合伙关系，否则没有任何理由作出上述涂改。故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二人系合伙关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我拖欠杜磊货款证据不足。一是发货清单系杜磊单方记录，无我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二是发货清单收货人存在涂改，存在明显瑕疵；三是所谓的“崔元利向杜磊展示的记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四是发货清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互不涉及，不能相互印证，证明交易和欠款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磊的诉讼请求。 杜磊辩称，黄家军、崔元利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崔元利与黄家军合伙购买我的生姜欠下货款，应当偿还。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杜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家军、崔元利支付我货款22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由黄家军、崔元利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黄家军、崔元利购买我的生姜，开始黄家军、崔元利能及时支付姜款，但后来黄家军、崔元利开始拖欠我货款。经计算，截止到2017年11月，黄家军、崔元利尚欠我货款26万元，经我多次催要，黄家军、崔元利在2018年5月支付货款4万元，剩余22万元至今未付。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杜磊向黄家军出售生姜57707斤，每斤2.75元，计158690元；2017年10月11日，杜磊再次向崔元利出售生姜50120斤，每斤3.125元，计156625元。两车生姜共计315315元。2017年10月10日，崔元利支付姜款50000元，2017年12月30日齐敦建代付姜款20000元，2018年1月14日齐敦建代付姜款10000元，2018年2月13日齐敦建代付姜款10000元，2018年4月18日崔元利向杜磊微信转账12000元、银行转账8000元。对于剩余货款，杜磊多次向黄家军、崔元利索要未果，因此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杜磊提交的发货清单、与崔元利的通话录音、与黄家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三组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黄家军、崔元利与杜磊之间存在生姜买卖业务往来，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还可证实黄家军、崔元利尚拖欠生姜款未付的事实。崔元利辩称未直接与杜磊发生买卖，黄家军负责收货发货，其仅仅是负责记账、转账。因崔元利与黄家军合作多年，杜磊作为买方有理由相信二人系合伙关系，即使崔元利所称的二人之间的分工属实，也是二人的内部约定，在未能举证证明杜磊知晓上述情况的情形下，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杜磊提供的2017年10月1日发货清单中，已经明确记载崔付款50000元，应由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崔元利向杜磊展示的记账单中载明“齐总给杜磊汇款”，三次共计40000元，杜磊承认齐敦建支付的上述货款，亦予以扣减。庭审中，杜磊对崔元利于2018年4月18日向其微信转账12000元、银行转账8000元无异议，应予扣除。对于2017年10月1日发货清单中记载的“2018.5.1日转付10000元”，杜磊称崔元利账本中记录的（2018.5.1日付1万元、2018年6.12号付1万）即2018年4月18日付款的20000元，2018年4月18日付款的20000元却被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12日分别记载，不合常理，杜磊的辩解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因该10000元付款记载于发货的原始凭证，在计算未付的货款数额时应将10000元扣除。综上，本案尚拖欠的货款数额为195315元（315315元-50000元-40000元-20000元-1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黄家军、崔元利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杜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可按照以上法律规定的标准自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开始计付利息。 黄家军、崔元利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家军、崔元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杜磊货款195315元及利息（以195,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驳回杜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家军、崔元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3920元，由黄家军、崔元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杜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齐总”与崔元利的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崔元利的货款没有回收过来，无法支付给杜磊货款。黄家军、崔元利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黄家军的质证意见为：这个书证证明不了黄家军欠杜磊的钱。退一步讲，即使有生姜的业务关系，也证明不了欠款的数额。黄家军就是个介绍人，与杜磊没有债务关系。 崔元利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系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需向当事人询问后判断其是否真实，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齐总与崔元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约定了还款时间，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杜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杜磊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的文字内容并不涉及杜磊，该证据本身不能证实崔元利认可其与杜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黄家军、崔元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黄家军、崔元利在一、二审中的陈述，黄家军、崔元利自2017年开始一同在杜磊处收购生姜，在收购生姜过程中，二人有比较明确的分工，由崔元利管理账务，黄家军寻找客户出卖生姜，黄家军、崔元利共同完成了购买生姜到销售生姜的全过程。杜磊在出卖生姜过程中多次与黄家军、崔元利接触，其有充分理由相信黄家军、崔元利系共同购买生姜。因此，即使黄家军、崔元利二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亦能够认定黄家军、崔元利共同购买杜磊的生姜的事实，至于崔元利、黄家军内部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崔元利、黄家军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一审认定崔元利、黄家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家军、崔元利共同购买杜磊的生姜后拖欠杜磊生姜款195315元，黄家军、崔元利应当承担共同承担偿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崔元利、黄家军存在合伙关系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家军、崔元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黄家军、崔元利各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