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营业场所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冯家口镇104国道西侧。经营者：刘振鹏，男，1953年11月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泼，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启，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伟，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梅，女，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1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201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孙某1、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于某，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起，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A座。负责人：于立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臣，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聚福运输队，营业场所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孟村镇丁庄子村。经营者：李良，男，1987年7月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捷地乡捷地村**。上诉人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明大运输队）、上诉人李彦启因与被上诉人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被上诉人刘建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聚福运输队（以下简称聚福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上诉人明大运输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泼、上诉人李彦启，被上诉人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建起、聚福运输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大运输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6906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明大运输队投保时，对明大运输队尽到了关于免赔率等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对于10%的免赔率范围内的损失由明大运输队承担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投保时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依据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而该两份证据中加盖的是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明大运输队与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没有隶属关系，也没有委托该该公司办理投保事宜，该公司的加盖公章行为不能对明大运输队产生任何法律后果，进而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对明大运输队进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应当由保险公司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明大运输队的上诉请求。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有10%的绝对免赔率是正确的，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投保提示以及投保单均是投保人向保险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故请求驳回明大运输队的诉求，维持原判。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如果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也不持异议。李彦启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李彦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6906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就免责情形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投保人系明大运输队，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提示及投保单中加盖的是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内容未向投保人明大运输队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于10%的免赔率范围内的损失判由李彦启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明大运输队辩称，同上诉意见。刘建起、聚福运输队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刘建起、明大运输队、李彦启、聚福运输队赔偿医疗费11853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4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财产损失185000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629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超出除交强险部分按照30%责任负担，共840858．75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刘建起、明大运输队、李彦启、聚福运输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发生的概况：2019年8月18日2时45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六环路外环××公里处，孙某3驾驶×××号重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受损货车）由南向北行驶中，车辆前部撞在前方同方向刘建起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事故牵引车）所牵引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以下简称事故挂车）后部，造成孙某3死亡，双方车辆损坏，双方车辆所载货物损坏；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孙某3驾驶载货超长的重型普通货车行驶中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建起驾驶的车辆安全防护装置、后部反光标识不合格且载货超长、超宽、超高的违法行为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孙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建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医疗费：118539．83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五、误工费（家属）：3000元。六、交通费：1000元。七、住宿费：2500元。八、车辆维修费：154000元。九、施救费：21000元。十、死亡赔偿金：73849元*20年=1476980元。十一、丧葬费：101599元/年÷2=50780元。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46358元*11年+46358元*13年）/2=556296元。十三、精神抚慰金：40000元。十四、保险情况：保险公司为刘建起驾驶的事故牵引车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用加黑加粗字体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公司另提供《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以下简称《投保提示》）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证明其就上述免赔条款进到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投保提示》及《投保单》中均加盖了投保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十五、其他情况：（一）事故牵引车及事故挂车分别登记于明大运输队及聚福运输队名下。李彦启作为乙方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2018年6月10日与明大运输队、聚福运输队作为甲方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协议书》，载明甲方允许运营车辆暂时登记于其名下，甲方为名义车主，乙方为实际车主，甲方不参与乙方的车辆运营业务不获得收益，也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彦启认可其为刘建起的雇主，刘建起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三）孙志伟、张艳梅分别为孙某3之父母，孙某3与案外人于某生育二子，分别为孙某1、孙某2。上述人员均为农业家庭户。孙某3生前与案外人北京××运输队签订协议，载明孙某3将其购置的受损车辆挂靠于北京××运输队名下，该车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归孙某3，孙某3有经营自主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各赔偿项目数额计算问题。医疗费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的医疗费票据为准。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孙某3住院时间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因医疗费票据中已载明护理费包含在医疗费中，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护理费。误工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孙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结合孙志伟、张艳梅的年龄及劳动能力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住宿费亦由一审法院根据孙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费数额以双方认可数额为准；施救费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相应票据金额为准。关于丧葬费，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要求按照本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争议焦点是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被侵害人身份时不能单纯以户籍为依据，不能把城镇居民简单理解为非农业家庭户人口，城镇居民实际是指在城镇有户口、有固定居所、职业和稳定收入及生活来源的人员，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学习且达到一定期限或可能在一定期间内居住、生活、工作、学习在城镇的人员，虽无非农业户口，亦应认定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取决于扶养人的收入水平，故应与死亡赔偿金标准保持一致。具体到本案中，孙某3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其已不承包村集体土地，而是以车辆运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孙某3死亡的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40000元。因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牵引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对投保人尽到了关于免赔率等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结合刘建起的过错程度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计算后实行10%的免赔率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因刘建起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雇主为李彦启，且事故牵引车、事故挂车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故该部分应由李彦启赔偿，并由明大运输队和聚福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共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共计621619．8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三、李彦启赔偿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维修费、施救费69068．8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孟村回族自治县聚福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志伟、张艳梅、孙某1、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能否就涉案事故损失免除10%的保险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保险示范条款》《投保提示》《投保单》等证据，该《投保提示》及《投保单》中均加盖了投保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就《保险示范条款》中的保险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等义务，现保险公司依据《保险示范条款》主张免除10%免赔率范围内的保险赔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明大运输队、李彦启仅依据明大运输队未在保险投保材料上加盖公章为由上诉主张保险免赔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对明大运输队、李彦启的赔偿责任作出的认定处理，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明大运输队、李彦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李彦启各负担152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