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防城港枫叶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东部吹填区。 法定代表人：李传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翠堤湾****商住楼**公寓。 法定代表人：林忠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鹏，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冲，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防城港枫叶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铧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枫叶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雄铧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运输合同承运人，而是一个货物买方，以自己或其他公司的名义向枫叶公司购买货物，通过承担相应货物的运费及仓储费的方式来换取以出厂价格向枫叶公司购买货物。案涉货物都是雄铧公司以其他公司名义向枫叶公司以出厂价购买的，应由雄铧公司负担相关运输包干费。对于该交易架构，在案号为（2017）桂06民终1182号的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粮油公司）与枫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案件2018年3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被雄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忠文所证实。事实上，所有雄铧公司联系与枫叶公司交易，由甘肃省粮油批发中心（以下简称“兰州库”）、中央储备粮内江直属库（以下简称“内江库”）、四川粮油批发中心直属储备库（以下简称“新都库”）出库的货物，都是约定“防城港火车车板交货”并以枫叶公司的出厂价购买的。从枫叶公司在二审中递交的证据——枫叶公司工作人员张轶群与雄铧公司财务经理杨柳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枫叶公司与江苏财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通公司”）、内江市中区雄铧粮油经营部（以下简称“内江雄铧”）、新都区邦德粮油经营部（以下简称“邦德经营部”）、吴川贸盛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盛公司”）之间分别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均是由雄铧公司一手操作的。从购销合同签约主体名称、资质证明的提供、合同主要条款的确定到合同的实际履行均是由雄铧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与枫叶公司联系确认的。（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雄铧公司在每次完成运输服务并办理出库后就应该知道该运费是否应由枫叶公司承担及其权利是否被损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从每次运输服务完成后的次月开始分别计算。（三）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数量计算错误，亦应被纠正。（2019）桂06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第21页“内江库出库605吨，按350元/吨计算，价款为229,900元”有关包干费的计算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605吨×350元/吨应为211,750元，而非229,900元。该明显的计算错误直接导致该判决第一项判定“枫叶公司应向雄铧公司支付运输、仓储包干费19,268,980元”，多计算了18,150元，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枫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7）桂06民终1182号案的庭审笔录及笔录中提及的证据复印件；证据2.（2017）桂06民终1182号案中成都粮油公司和枫叶公司质证确认的《菜籽油购销合同》《中转仓储合同》《货物放行单》《销售提单》等证据材料的复印件；上述证据1、2拟证明雄铧公司非真正的货物承运人，而只是因其承担运费，则可以用出厂价从枫叶公司拿到货物。虽然案涉合同表面是成都粮油公司和枫叶公司签订的，但实际上都是雄铧公司经手的。《货物放行单》《销售提单》仅是用于记录数据，为了明确货权之用，并不能作为雄铧公司向枫叶公司索要运输和仓储包干费的证据。证据3.枫叶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和邦德经营部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复印件及枫叶公司于同日与雄铧公司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复印件，拟证明两份合同的基本条款，特别是合同价格和交货地点完全一样。证据4.枫叶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与邦德经营部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复印件及该合同的四份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如果将实际交货地点变更到兰州库、内江库、新都库等由雄铧公司实际控制的仓库以外的地点交货时，枫叶公司会与雄铧公司或其代理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交货地点进行变更并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加入相应的运费。证据5.部分2013年至2016年期间雄铧公司盖章确认的兰州库、内江库、新都库的《枫叶公司外库报表》，拟证明出库后，雄铧公司会及时盖章出具报表与枫叶公司进行进出库货物数量的核对。 雄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不涉及与成都粮油公司的交易，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枫叶公司与邦德经营部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枫叶公司与雄铧公司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枫叶公司使用格式合同进行交易，交易合同格式相同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枫叶公司与雄铧公司建立运输仓储关系的事实。 再审审查中，雄铧公司出具《承诺函》，认可枫叶公司提出的“内江库出库605吨，按350元/吨计算，价款为229,900元”为计算错误，并承诺在执行程序中扣减多计算的金额18,15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枫叶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枫叶公司是否应向雄铧公司支付案涉包干费的问题 枫叶公司主张其不用向雄铧公司支付包干费，雄铧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运输合同承运人、而是货物买方，以自己或其他公司的名义从枫叶公司购买货物，通过承担相应货物的运费及仓储费来换取以出厂价格从枫叶公司购买货物。本院认为，根据《运输、中转仓储合同》第五条第3项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雄铧公司在与枫叶公司的交易往来中具有两种身份，一是货物承运人，二是货物买方。根据合同约定，如货物是卖给雄铧公司或湛江市霞山钰丰粮油商行（以下简称“钰丰商行”）以及其他第三方委托雄铧公司出库的，此时雄铧公司相当于货物买方，其自行承担案涉包干费；如货物是卖给上述情形之外的其他公司或个人，雄铧公司作为货物承运人，枫叶公司则应支付案涉包干费。 枫叶公司主张其与财通公司等公司之间分别签订的菜籽油购销合同均是由雄铧公司一手操作的，雄铧公司是财通公司等公司的代理人，在雄铧公司负担包干费的情况下，枫叶公司也是以出厂价与财通公司等公司签订菜籽油购销合同，此时枫叶公司不应向雄铧公司支付案涉包干费。本院认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运输、中转仓储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如货物是卖给雄铧公司或钰丰商行以及其他第三方委托雄铧公司出库的，此部分包干费由雄铧公司承担，双方不予结算。合同并未约定当货物卖给财通公司等公司时，包干费由雄铧公司负担。枫叶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财通公司等公司存在委托雄铧公司出库的情形。 2.枫叶公司提交（2017）桂06民终1182号案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雄铧公司在双方实际交易中并非承运人，而是货物买方。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成都粮油公司与枫叶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中，雄铧公司曾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3月24日向枫叶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载明：雄铧公司委托成都粮油公司在新都库办理出库，由此产生的运输费用由钰丰商行、雄铧公司承担。而本案中，雄铧公司并未为财通公司等公司向枫叶公司出具《委托书》。故，即使雄铧公司在成都粮油公司与枫叶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中相当于货物买方，也并不能因此推及雄铧公司在本案财通公司等公司与枫叶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中亦为货物买方。 3.综合枫叶公司工作人员张轶群与雄铧公司财务经理杨柳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QQ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明确载明雄铧公司借财通公司等公司的名义与枫叶公司签订菜籽油购销合同。另外，杨柳、张轶群仅仅是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是履行合同的具体实施者，并非雄铧公司与枫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经办人，仅仅以杨柳、张轶群工作过程中的聊天记录内容，来推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内容及履行主体，证据不充分。 4.原审法院是以枫叶公司提交的菜籽油购销合同及统计表为依据计算案涉包干费。在统计表中，枫叶公司在“备注”一栏明确标注部分货物是由雄铧公司、钰丰商行将菜籽油合同权利转给财通公司、贸盛公司。原审法院在计算枫叶公司应支付的包干费数额时已将上述部分货物扣除。对于原审法院计算包干费的货物，枫叶公司未对其进行标注，也未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与雄铧公司、钰丰商行有关。 综上，枫叶公司主张其不用向雄铧公司支付案涉包干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枫叶公司应向雄铧公司支付案涉包干费的数额问题 案涉包干费数额是原审法院以枫叶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多份《菜籽油购销合同》及其统计数据等为依据、按照《运输、中转仓储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得出，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将内江雄铧购买的8190吨中内江库出库的605吨货物，按350元/吨计算，计算得出的价款为229,900元错误，应为211,750元。枫叶公司应向雄铧公司支付运输、仓储包干费总计应为19,250,830元。原审法院认定枫叶公司应支付包干费19,268,980元属小额计算错误，但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不足以启动再审程序。对该笔计算错误的款项，雄铧公司承诺可在执行中予以直接扣减，故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对此予以解决。 三、关于雄铧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雄铧公司与枫叶公司从2012年10月开始每年签订《运输、中转仓储合同》和《中转仓储合同》（合同期限均为一年），双方的运输、仓储行为处于连续、持续进行中，至2016年12月31日最后一个合同履行完毕时，双方没有对运输、仓储包干费进行结算，故雄铧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2月31日起算。雄铧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枫叶公司主张雄铧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枫叶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防城港枫叶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燕竹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曾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