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灯兰，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国，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系周灯兰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谊，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成，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忠，高邮市三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梦辰，女，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刘胜，男，1991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吴宝国，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费有杰，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毛振成，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周灯兰与被上诉人朱有谊、原审被告吴梦辰、刘胜、吴宝国、费有杰、毛振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灯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有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高息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都是格式化程度较高的合同，合同借款用途都为规定化的“家用及生产周转”，只能填写日期、金额、借款人姓名、担保人姓名一栏空白未填。除与上诉人的借款外，被上诉人朱有谊在高邮市人民法院还有其他多份以调解形式结案借贷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多年以来多次利用自身及他人借调资金与不同主体之间进行放贷营利，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存在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本案借款合同理应无效，借款人应当判决偿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不应超过LPR的四倍，即15.6%，—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为2020年10月30日，仍然适用24%的利息规定显然已经严重超出现行法律关于利息的最高限制，并且判决直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仍然适用24%的规定，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没有进行分段计算。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精神及现实价值来看，这次修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将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由年利率24%-36%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主要考虑了我国社会经济发展状况、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的历史沿革、市场需求以及域外国家和地区的有关规定等因素。尽管一审案件系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但是届时并未审结完毕，开庭时间在2020年10月26日，直至2020年10月30日才作出的一审判决，且案涉借款合同的到期之日为2020年6月30日，采取分段计算并不影响债权人的利息获益权，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直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应当适用新规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对于2020年8月20日后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差额为7883元，暂计算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被上诉人朱有谊辩称，1.朱有谊不是职业放贷人，不符合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宝国述称，一审判决确定的案涉借款利息过高，应当按照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原审被告吴梦辰、刘胜、费有杰、毛振成二审未发表意见。朱有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梦辰、刘胜、吴宝国、周灯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费有杰、毛振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梦辰系吴宝国的女儿，吴梦辰与刘胜系夫妻，吴宝国与周灯兰系夫妻。2016年11月23日，吴宝国、周灯兰向朱有谊借款50万元，年利率18%，借条中注明“利息已结至2018年11月23日，银行转账九万元（农行卡）2019.1.31”，朱有谊于2020年5月15日诉至法院要求吴宝国、周灯兰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该案案号（2020）苏1084民初2195号，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2019年1月31日，吴梦辰、刘胜、吴宝国、周灯兰向朱有谊借款55万元，由费有杰、毛振成提供担保，吴梦辰、刘胜、吴宝国、周灯兰、费有杰、毛振成共同向朱有谊出具借据，借据中注明“借款利息：按年利息24%计算；借款用途：家用及生产周转；付款方式：银行转账；归还日期：借用至2020年6月30日止，借款人可提前归还，按实际使用天数计息；如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对出借人本金、利息以及约定的第五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当日朱有谊向吴梦辰账户中转账55万元完成交付，吴梦辰同日将该款转至案外人金娟账户，金娟随即将其中9万元转账至朱有谊账户，上述转账均通过农业银行柜台办理。借款到期后各借款人、担保人均未还款。庭审中，吴宝国陈述金娟系高邮市万民制衣厂的会计，高邮市万民制衣厂实际控股人是周灯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吴梦辰、刘胜、费有杰抗辩认为朱有谊系职业放贷人，经一审法院查询，朱有谊在本省除了与吴宝国、周灯兰就双方50万元的借款有过一次诉讼外并无其他案件，吴梦辰、刘胜、费有杰亦未举证证实朱有谊系职业放贷人，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吴梦辰、刘胜抗辩认为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吴梦辰、刘胜与吴宝国、周灯兰共同向朱有谊出具借据，且款项直接汇至吴梦辰账户，借款用途中也注明系家用及生产周转，鉴于吴宝国自认实际使用借款的公司与吴宝国、周灯兰的关系以及吴梦辰、刘胜与吴宝国、周灯兰的家庭关系，且吴梦辰、刘胜自愿与吴宝国、周灯兰共同借款，故吴梦辰、刘胜应当与吴宝国、周灯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六被告抗辩认为虽然朱有谊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款项的交付义务，但当天转回的9万元系该笔借款的利息以及其他费用，故本金应当按照46万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转回的9万元与双方涉案55万元约定的利息数额并不一致，但与双方50万元借款约定的一年利息数额一致；且根据2016年11月23日吴宝国、周灯兰向朱有谊出具的借条中注明的“利息已结至2018年11月23日，银行转账九万元（农行卡）2019.1.31”，该转回的9万元无论是转账时间、数额、银行名称等都与该借条中注明的内容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一审各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同一时间通过农业银行另外向朱有谊还款9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转回的9万元应认定为吴宝国、周灯兰所欠朱有谊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借款55万元无关，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以55万元计算。费有杰抗辩认为如果当天转回的9万元系归吴宝国、周灯兰所欠朱有谊50万元借款的利息，那么属于借新还旧，故担保人在该9万元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当天，一审被告即用其中的9万元归还旧贷的利息，该9万元应属于借新还旧，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除非担保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否则借新还旧范围内的担保合同无效，朱有谊并无证据证实两名担保人对此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虽然借新还旧部分仅为总借款数额中的一小部分，但借款当事人是否以偿还旧贷作为新贷的主要目的并不影响该规定的适用，故对费有杰该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两名担保人对转回朱有谊的9万元部分应予免责。一审被告抗辩认为根据国家新的规定，朱有谊主张的利息过高，应予下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修正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修正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不适用此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朱有谊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该费用是朱有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方式在双方合同中皆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梦辰、刘胜、吴宝国、周灯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朱有谊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二、费有杰、毛振成对上述债务中本金46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3万元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三、驳回朱有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420元，合计10060元，由吴梦辰、刘胜、吴宝国、周灯兰、费有杰、毛振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朱有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一审判决确定的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一、关于朱有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周灯兰上诉称，朱有谊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中，周灯兰虽主张朱有谊为职业放贷人，其依据仅为双方间借款采用了格式化合同，并不足以认定朱有谊的放贷行为具有经常性、针对不特定对象以及以放贷为重要收入来源。周灯兰称朱有谊还涉及其他多起借贷合同纠纷，亦无事实依据。因此，周灯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周灯兰上诉称，本案应当适用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等规定，对于2020年8月20日后的案涉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司法解释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受理于上述司法解释修正施行前，不应适用修正后的规定，而仍应适用修正前的规定内容。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朱有谊的诉讼请求，判决案涉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周灯兰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灯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灯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曹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