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8民初1205号 原告：黎彩群，女，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贵，乐业县振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光伟（曾用名杨团结），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被告：王冬香，女，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宗新，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海，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原告黎彩群与被告杨光伟、王冬香、张德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单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彩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贵、被告杨光伟、王冬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宗新、被告张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彩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20年9月21日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无效。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杨光伟、张德海、王冬香均属六为村把吉屯集体村民，原告与被告张德海系夫妻关系。2020年9月21日上午，三被告背着原告在乐业县司法局达成了一份《林木、林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的签订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实际上签订时间是在2020年9月21日上午。仅从这份合同的落款时间上来看，显然这份合同就具有一定欺骗性。因三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原告不在现场，合同书上“黎彩群”签字和捺印完全虚假，是原告丈夫张德海代签和捺印的。这份合同签订原告完全不知情，是三被告签订后第三天原告才知道。这份合同书把原在2010年8月15日合同的“使用权转让”已变更成“转包”明显改变了原来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特殊性质，因为土地使用权转包和转让在法律上性质不同，所以原告不予认可，这是其一。其二，该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土地，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乙方……”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已经将该荒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家庭户承包后，实质上就是卖了该块荒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已经退出承包。原告家庭户已经六为村把吉集体同意将其该块荒地变更发包给原告家庭户承包，并在2010年11月27日取得了乐业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家庭户的《林权证》，确认“熊家土”荒地使用权归张德海家庭户承包使用，因此，被告对该块荒地的使用权利已经终止，无权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张德海系夫妻关系，但三被告在签订合同前未征求原告意见，该份合同的内容明显侵害了原告其家庭成员的共同利益。所以，原告对三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书不予认可。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 被告杨光伟、王冬香辩称，2020年9月21日三被告签订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是对2010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变更，原告诉求案由不清且相互矛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同时确认《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有效或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1、被告杨光伟、王冬香至今拥有合法有效的“熊家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熊家土”属同乐镇六为村把吉二组集体所有，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发包给杨光伟户承包，杨光伟户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证。“熊家土”大致包含平台土和坡上土两块，面积共10.3亩（现实际测量14.2亩），承包到户后杨光伟户先是种植玉米，1992年在平台土改种植茶树，1995年在坡上土改种植杉木，1997年将茶树砍掉又改种玉米，2007年平台土丢荒致原茶树兜逐渐发芽长成林。2009年10月第二轮承包时杨光伟户继续获得“熊家土”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因杨光伟欠张德海10000元钱，张德海要求杨光伟用“熊家土”平台土荒地包括茶树（不包括杨光伟户1995年种植的杉木树）抵数（借款）10000元，双方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未办理其他手续，至今杨光伟户拥有合法有效的“熊家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20年县征地办已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涉案“熊家土”征地补偿登记公示在杨光伟名下。2、2010年8月15日《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2010年8月15日杨光伟、王冬香与张德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杨光伟户永久将涉案“熊家土”平台土转让给张德海户，该转让合同形式符合要求，但因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理由：其一，合同约定涉案土地所有权和管理权属乙方（买方）永久性继承使用和管理，与标题《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名称一致，实际上就是土地转让，属非法的土地转让（买卖）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强制性规定。其二，黎彩群、张德海夫妻与杨光伟、王冬香夫妻分属一组、二组村民，不是同一村民小组成员。其三，未经二组村民小组讨论，未经发包方六为村民委员会同意，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其四，受让方（买方）不能依法与发包方办理涉案“熊家土”的承包关系，也即原告户没有就“熊家土”与六为村民委员会建立新的承包关系，涉案土地原承包方杨光伟户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3、2020年9月21日《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有效。因建设盐田·乐业友谊小镇用地的公益需要，涉案“熊家土”被征收，县征地办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征地补偿登记公示在杨光伟户名下，被告张德海经咨询后发现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应属无效，无效的后果是杨光伟户将10000元退还给张德海，张德海将涉案“熊家土”林木林地退回给杨光伟户，那么张德海户就不能获林木补偿（张德海户2015年才在涉案“熊家土”平台土种植杉木，其2010年涉嫌用杨光伟户1995年种植的杉木树申报获取林权证）。因此，张德海多次打电话给杨光伟要求变更合同，为了解决双方争议，杨光伟和王冬香就同意其要求。2020年9月21日双方将2010年8月15日《土地转让合同书》变更为《林木、林地转包合同》，落款时间同样写2010年8月15日。原告“黎彩群”签字及捺印不是原告所签及捺印是事实，与《土地转让合同书》一样都是被告张德海代签及捺印，杨光伟、王冬香有理由相信张德海的代理行为，该《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4、原告诉求撤销或确认案由不明，不能同时提出诉求主张。合同的撤销是指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原告未在合同上签字及捺印，原告就不享有撤销权，如果原告认为三被告侵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应予以举证证明损害的利益是什么，该利益原告能依法享有吗？退一步来说，即便原告主张的损害利益成立，则杨光伟、王冬香享有表见代理抗辩权。合同的无效是指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八种情形之一，显然，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因被撤销而形成的合同无效情形，指因被司法、行政等机关依法撤销后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林木、林地转包合同》并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撤销，因此，原告不能提起因撤销而确认合同无效之诉。5、本案不能孤立地撤销或确认《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如前所述，《林木、林地转包合同》与《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合同标的指向是同一块土地--“熊家土”，区别在于“转让”与“转包”的法律关系，事实上，《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是《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变更合同，因此，无论《林木、林地转包合同》被撤销或确认无效，都不影响在先合同--《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无效性质。故而，本案应将《林木、林地转包合同》与《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合同效力一起确认，若如只确认《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的效力，杨光伟、王冬香将视情保留提起确认《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权。退而言之，即便《林木、林地转包合同》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并不当然的认为《土地转让合同书》有效，原告不能以此主张权利。6、土地补偿费与《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的效力无关。原告起诉称其拥有林权证，被告已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卖给原告户，被告已退出承包关系，对此，杨光伟、王冬香不认可。首先，原告户林权证的取得不正当，张德海未经被告及第二村民小组长张大成的同意，擅自将属二组的集体土地“熊家土”登记到其林权证下，被告户曾提出异议，林业部门建议被告户将被告一本编号为B450904986014的林权证退回，由林业局增加“熊家土”坡上杉木林权证后统一换发新的林权证，但在办理过程中该林权证被遗失，故林业局公示声明该林权证作废，至今被告户与原告户就林权证的颁发还有争议（至少有3亩杉木属被告户所有），待林业部门处理。原告称被告户已退出“熊家土”的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一是杨光伟户没有与六为村民委员会签订解除“熊家土”的承包合同，至今还拥有合法有效的“熊家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是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六为村民委员会签订“熊家土”的承包合同。三是原告是第一村民小组村民，杨光伟是第二村民小组村民，而“熊家土”属第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未经第二村民小组同意，六为村民委员会不可能将“熊家土”发包给原告户经营。原告提起本案的目的是欲获得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实质上是基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而非对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丧失而给予的补偿，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然后，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村民意思自治原则确定分配土地补偿费。因此，无论《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或撤销，原告均不能达到诉求的目的。综上所述，原告诉求案由不清且相互矛盾，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同时确认《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有效或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张德海辩称，张德海与杨光伟于2010年已经转让涉案土地，张德海已经在土地上进行造林，并且政府为张德海颁发了林权证。后来碰到土地被征用，杨光伟就来找张德海说合同不合法，张德海就同意给杨光伟2亩的土地补偿费，但是在签合同时笔误写错，14亩土地补偿费全部写归杨光伟所有，当时张德海没有注意看，回到家得两三天后原告看合同才发现问题，为此和张德海大吵一架，原告才来起诉的。签订合同时，原告没有在场也没有签字，原告的名字是张德海写上去的，指印也是张德海所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林权证》、被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六为村民委员会2020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来源客观，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杨光伟、王冬香提交的照片、林权证遗失公示表、乐业县（盐田·乐业友谊小镇）用地征地土地补偿明细表、“熊家土”征地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被告杨光伟、王冬香庭上提交的录音证据在庭上通过被告方的手机予以播放，庭后未按要求提交U盘，本院不予确认；原、被告提交的涉案两份合同，对其证据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黎彩群与被告张德海系夫妻关系，张德海系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把吉**村民。被告杨光伟与被告王冬香系夫妻关系，杨光伟系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把吉**村民。2009年10月9日，乐业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杨光伟户的《乐业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发包方六为村把吉组将“熊家土”等土地发包给杨光伟户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其中，“熊家土”土的亩数为10.3亩，四至界为“东至坳上防牛道过，南至杨贤良土边，西至干子，北至梁上”。2010年8月15日，被告张德海与被告杨光伟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杨光伟自愿将其承包的“熊家土”土（四至界为“东抵大梁为界，南抵杨贤良放牛道直上到大梁，西抵杨光辉土干上杉木树直到另一棵杉树为界，北抵杨建立放牛道上”）转让给张德海，转让费为10000元，转让后全部土地面积和土地上的林木、果、树为张德海所有，使用权和管理权属张德海永久性继承使用和管理。“甲方代表”处签署有杨光伟的名字，“甲方家庭的主要成员”处签署有王冬香的名字，“乙方代表”处签署有张德海的名字，“乙方家庭的主要成员”处签署有黎彩群的名字。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光伟户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张德海户使用。2010年11月27日，乐业县政府为被告张德海户就上述土地及地上林木颁发了《林权证》（当时被告张德海户有5口人，即张德海、黎彩群夫妇及女儿张雨薇、张美玉、儿子张大钊），《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六为村把吉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为张德海；林地小地名为“熊家土”，面积为11.2亩；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80年10月15日；四至界为“东齐大梁，南齐防牛道，西齐大干子，北齐防牛道”。2020年9月21日，被告张德海、杨光伟、王冬香经协商签订了一份《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承包地“熊家土”11.2亩[四至界为“东至大梁，南齐杨贤良防牛道直上到大梁，西抵杨光辉土干上杉木树直到另一棵杉木树为界，北抵杨建立放牛道（齐防牛道）]转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使用。二、转让期限：该林木、林地经营权转包期限为70年，从2010年8月15日起至2080年8月15日止。三、转包费支付方式：该林地乙方一次性给甲方转让费10000元。四……五、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林地，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附着物以及经营损失补偿归乙方，对国家尚未征用部分土地，甲方继续享有管理权和经营权利，对将来如国家需继续征用未征用部分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乙方。六……七……”被告杨光伟、王冬香亲自在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名捺印，被告张德海在合同“乙方签字”处签署了其名字和原告黎彩群的名字并按捺指印，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庭审中，原告及三被告均认可上述被告杨光伟户的《乐业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德海户的《林权证》、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中所指的“熊家土”土属同一块土地。2020年9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依法撤销三被告于2020年9月21日签订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并确认该合同无效。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三被告于2020年9月21日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告对三被告于2020年9月21日签订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中第五条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他条款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承包方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杨光伟、王冬香提供的《乐业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原告提供的《林权证》证实了2010年8月15日杨光伟户将其承包的“熊家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张德海户，后张德海户于2010年11月27日就该块土地获得了乐业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被告杨光伟、王冬香主张该《林权证》取得不正当，本院认为，该《林权证》未被撤销前，至今仍是确认张德海户对“熊家土”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及对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的有效权属证书，本院予以确认。“熊家土”林地承包经营权及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由张德海户5人--张德海、黎彩群、张雨薇、张美玉、张大钊共同共有。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处分共有财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应认定无效。三被告签订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而实际签订时间是2020年9月21日，该合同虽是对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的修改、完善，但在2020年9月21日之前，张德海户5人已经取得了“熊家土”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庭审中，原告黎彩群、被告张德海均认可张德海在签订该《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时未经过原告黎彩群的同意，被告杨光伟、王冬香亦认可签订该《林木、林地转包合同》时原告黎彩群未在场，黎彩群的名字及指印是张德海所签、所按。该《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关于国家征用林地所得补偿费的分配及土地未被征用前经营权的归属的约定涉及张德海户5人的共有财产的处分，张德海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或授权即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且事后未取得共有人的追认，该处分行为无效。原告黎彩群作为共有人之一，以上述合同条款未经过其同意损害其合法利益诉请确认该合同条款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杨光伟、王冬香、张德海于2020年9月21日签订（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5日”）的《林木、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内容为：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林地，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附着物以及经营损失补偿归乙方，对国家尚未征用部分土地，甲方继续享有管理权和经营权利，对将来如国家需继续征用未征用部分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乙方）无效。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德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璇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