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某1，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某2，男，201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瞿某1（瞿某2之父），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程某（瞿某2之母），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秋芳，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婷，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某1、程某、瞿某2与被上诉人瞿秋芳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瞿某1、程某、瞿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瞿秋芳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判归瞿秋芳所有，无合法依据。涉案房屋土地仍处权属不明、权益状况不清的状态。一审法院仅依据生效判决即作出处理，未注意到上诉人提交的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基础事实的相反证据即新场镇政府的信访回复材料，可以证明对于自建的两处房屋如何家庭内部分配，则由该户居住房货币补偿和异地新建房屋的权利人来决定。瞿秋芳和顾某就涉案土地系按份共有，瞿秋芳仅占有80平方米，其无法因顾某死亡继受顾某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而获得完成的土地使用权。根据一审证人证言，上诉人瞿某1系涉案房屋户主，瞿秋芳对于上诉人一家在涉案土地上建房未曾提出过异议。二、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不合理，未根本解决本案矛盾。若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上诉人愿意向土地使用权人支付对价。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唯一住房，而瞿秋芳拥有居住之处，且瞿秋芳与父亲家人关系不好，涉案房屋与父母家人距离较近，不适合瞿秋芳居住。三、一审法院未审核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导致判决赔偿的金额过低。虽然涉案房屋无建房许可证、建房审批表，但该房屋系在历史特定条件下建成，满足一定条件的相关人员还可以办理户籍转入手续，故该房屋仍具有市场竞争力，上诉人当时建房并装修花费达一百多万。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瞿秋芳在一审中未诉请确权，一审判决却作出确认房屋归瞿秋芳所有的判决结果，超出了其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瞿秋芳辩称，不同意瞿某1、程某、瞿某2的上诉请求。老宅动迁时，在册户籍仅被上诉人及父母，瞿某1的户籍不在该处。瞿某1在结婚时已经享受过北蔡镇的动迁安置，故其并非此次动迁安置对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已故奶奶共同享有系争地块100平方米建房权利。现奶奶过世后，该地块的建房权利应由被上诉人享有。瞿某1在其XX案件中对该节事实也予以认可。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瞿秋芳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瞿某1、程某、瞿某2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内迁出，并拆除涉案房屋，恢复宅基地原状；2、判令瞿某1、程某、瞿某2支付自2011年4月起至今按每月2,000元计算的宅基地使用费；3、判令瞿某1、程某、瞿某2支付按每年15,000元计算的三年租房损失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瞿秋芳以瞿某1、程某、瞿某2、瞿某3、瞿某4、瞿某5为被告，以沈某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沪0115民初54218号案件（以下简称54218号案件）。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就54218号案件作出判决（以下简称54218号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80平方米占地面积建房用地的使用权归瞿秋芳享有。54218号判决已于2016年12月19日生效。瞿某1、程某、瞿某2曾就54218号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沪0115民申18号民事裁定，驳回瞿某1、程某、瞿某2的再审申请。嗣后，瞿某1、程某、瞿某2就54218号判决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沪浦检民（行）监[2018]3101150001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54218号判决并无不当，决定不支持瞿某1、程某、瞿某2的监督申请。54218号判决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动迁时，该户人员有瞿某3、沈某、瞿秋芳、顾某（2000年4月去世）、瞿某1、瞿某6六人，共安置了占地面积120平方米、占地10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两块。嗣后，瞿某6在占地12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上建造了房屋，占地10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一直闲置。2009年7月23日，新场镇动迁办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03年瞿某3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实施异地安置，共安置占地120平方米、100平方米的二块农村宅基地，100平方米一套安置瞿秋芳、顾某，120平方米一套安置瞿某3、沈某。2011年，瞿某1未经瞿秋芳同意在100平方米建房用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本案原审中，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但评估时，因瞿某1、程某、瞿某2不配合，评估人员未能入户测量、查勘到估价对象的尺寸及装修情况。经一审法院准许，同信公司对估价对象进行了参照评估，评估意见为，估价对象重置单价为1,737元/平方米。瞿秋芳为此支付评估费6,883元。本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信衡公司对涉案房屋及室内装修、室外附属设施进行了估价，结论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17.51平方米，建筑物价值为406,309元，室内装饰装修价值为109,558元，室外附属设施价值为42,649元，合计558,516元。同时，一审法院委托信衡公司对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进行估价，信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为涉案房屋土地未取得建房审批表、建房许可证、宅基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资料，因其权属不明、权益状况不清晰，不具备出具正式评估报告的条件。并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标准，认为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房住房每平方米面积土地使用权基价1,100元，价格补贴300元。一审审理中，为证明瞿秋芳将涉案房屋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瞿某1所有，瞿某1、程某、瞿某2提供2004年3月瞿某7、沈某、瞿某8、瞿某6、瞿某1、瞿秋芳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瞿秋芳在拆迁后获得8万元，之后无房屋占地面积，瞿某1获得7万元和占地面积100平方米建房用地。瞿秋芳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协议书》其并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一在于瞿秋芳是否有权要求瞿某1、程某、瞿某2排除妨害。而排除妨害的前提应当确认涉案房屋建房用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现瞿某1、程某、瞿某2辩称涉案房屋建房用地使用权系瞿秋芳、顾某等六人所有，后经协商，瞿秋芳将涉案房屋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了瞿某1使用，并提供2004年3月《协议书》一份。但上述《协议书》并无瞿秋芳签字确认，且在54218号案件审理中瞿某1从未提出过转让的事实。现54218号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中占地面积8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使用权归瞿秋芳享有，上述判决也已生效，故瞿某1夫妇在瞿秋芳享有建房用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涉案房屋侵害了瞿秋芳的合法利益，瞿秋芳主张排除妨害应予支持。本案争议二在于排除妨害的后果如何处理问题。现瞿某1夫妇已在瞿秋芳享有使用权的建房用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虽建造涉案房屋时未经瞿秋芳同意，但由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及建房时的特殊背景，瞿某1夫妇建造涉案房屋并非恶意添附。排除妨碍拆除涉案房屋不仅浪费资源，也不能根本上解决双方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归瞿秋芳所有，由瞿秋芳按评估价558,516元支付瞿某1、程某房屋折价款比较合理，由瞿某1、程某、瞿某2在合理期限内迁出涉案房屋。关于瞿秋芳要求瞿某1、程某、瞿某2支付建房用地使用权使用费的诉请，虽涉案房屋建造在瞿秋芳享有使用权的建房用地上，但考虑到建房时瞿秋芳未能及时制止,虽嗣后瞿秋芳通过54218号案件主张了建房用地使用权，但涉案房屋一直由瞿某1、程某、瞿某2使用、管理，现涉案房屋归瞿秋芳所有，故一审法院对瞿秋芳另行主张建房用地使用权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瞿秋芳要求瞿某1、程某、瞿某2赔偿45,000元租金的诉请，考虑到瞿某1、程某、瞿某2侵害的系瞿秋芳的建房用地使用权，而涉案房屋系瞿某1、程某建造，且瞿秋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存在租金损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瞿秋芳主张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处理中两次评估费负担问题，由于原审案件评估时由于瞿某1、程某、瞿某2原因导致一审法院进行了参照评估，故原审评估费由瞿某1、程某、瞿某2负担。本次重审的评估费考虑涉案房屋归瞿秋芳所有，故重审评估费由瞿秋芳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归瞿秋芳所有；二、瞿某1、程某、瞿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三、瞿秋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瞿某1、程某房屋折价款558,516元；四、驳回瞿秋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评估费15,883元，合计17,333元,由瞿秋芳负担10,410元，瞿某1、程某、瞿某2负担6,92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瞿秋芳明确表示自愿给予瞿某1一家经济补偿100万元，瞿某1一家搬离涉案房屋，将房屋交给瞿秋芳。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54218号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中占地8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建房用地使用权。上诉人对该生效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所提出的质疑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享有建房用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涉案房屋，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考虑到涉案房屋建造时，被上诉人未能及时阻止导致房屋现已建成，被上诉人自身也有过错；且拆除涉案房屋不仅浪费资源，亦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的矛盾。现被上诉人结合一审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自愿给付上诉人房屋折价款的经济补偿100万元，并由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将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占用，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房屋并无权属证书，亦未办理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提出确权的诉请，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对涉案房屋作出权属认定，无合法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补偿款后，应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将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关于由其继续占用涉案房屋，并由其补偿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瞿秋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瞿某1、程某房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四、瞿某1、程某、瞿某2应于收到瞿秋芳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之日起六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评估费15,883元，合计17,333元,由瞿秋芳负担10,410元，瞿某1、程某、瞿某2负担6,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瞿某1、程某、瞿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