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庄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丰，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中装木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薛庆山，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中装木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中装公司）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中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济南中装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中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济南中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济南中装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法律规定，扰乱社会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为题的解释》（法释[2007]2号）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在本案中，深圳中装公司属于上市公司，使用的“中装”字号在先并将“中装及图”注册为商标，且该商标已于2013年12月27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于2007年已在济南市内设立分公司，无论在全国范围行业内还是在济南市区域行业内均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而济南中装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中装”字号且“中装”二字构成企业名称的核心字号，并无合理依据。济南中装公司的企业字号与深圳中装公司的企业字号及注册商标混同；且济南中装公司经营范围中包含“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金属门窗的加工、安装”，与深圳中装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重合。双方均属施工企业，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济南中装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及侵害企业名称（字号）行为。2.关于济南中装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和如何承担的问题。济南中装公司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及侵害企业名称（字号）行为，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3号）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3号）第十条的规定，济南中装木林装饰有限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中装”字号的企业名称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深圳中装公司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济南中装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原审原告深圳中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中装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中装”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判令济南中装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深圳中装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3.济南中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中装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29日，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福腾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建筑机电安装工程、建筑幕墙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园林绿化等。2001年6月21日，原告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中装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中装公司曾于2006年荣获中国建筑工程奖、于2012-2013年度荣获中国建设工程鲁班奖、并曾获评“中国建设装饰行业百强企业”、全国建筑工程装饰奖明星企业称号。被告济南中装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等。因济南中装公司企业字号中使用“中装”字样，深圳中装公司认为该行为侵害其企业名称，双方形成纠纷，深圳中装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济南中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院根据深圳中装公司举证确认有关事实。本案中，深圳中装公司与济南中装公司分别在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注册，企业名称权因登记而取得，其权利范围具有地域性。企业名称在先登记的权利人有权排除他人在相同行政区划范围内登记同一名称，但其企业名称权能否禁止他人在核准登记的区域范围以外使用相同或者相近的字号登记为企业名称，需要考量在先登记企业名称的知名度范围。结合本案证据来看，深圳中装公司的知名度范围在济南市区域内有限，济南中装公司所用企业名称，不足以引起相关公众的误认，不构成对深圳中装公司企业名称的侵犯，故对其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深圳中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深圳中装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深圳中装公司是第6865112号“中装及图”商标的注册人，商标注册日为2010年5月14日，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7类：建筑施工监督，室内装潢，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照明设备的安装和修理。2013年12月27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深圳中装公司的该商标为驰名商标。根据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发布的2018年度中国建筑装饰行业综合数据统计，深圳中装公司名列装饰类第八名。深圳中装公司承建的两项工程获得2018~2019年度中国建设工程鲁班奖，一项工程被确定为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泰山杯工程。2007年6月14日，深圳中装公司在济南市济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受本公司委托承揽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建筑幕墙工程等。该分公司目前处于在营状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深圳中装公司的“中装”企业字号是否有较高的知名度，二是济南中装公司是否侵犯了深圳中装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关于第一个问题。本案案由为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根据深圳中装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包括企业名称权及其“中装及图”注册商标权，而“中装及图”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中装”二字，与深圳中装公司的企业字号相同，在经营中企业字号及商标的使用密不可分的情况下，因商标使用产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能够及于企业字号，因此本案中对于深圳中装公司的商标权知名度，也应当一并进行审查。根据深圳中装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公司系上市公司，自2001年即开始使用“中装”作为企业字号，截至提起诉讼之日，在建筑装饰行业领域多次获得鲁班奖等相关荣誉。深圳中装公司的“中装及图”商标曾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证明该商标经过使用，在全国范围内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深圳中装公司早在2007年即在济南成立了山东分公司进行经营，进一步佐证了其“中装”品牌的影响力范围。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深圳中装公司的企业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的“中装”字号应当作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进行保护。关于第二个问题。济南中装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与深圳中装公司具有竞争关系。济南中装公司注册登记时，深圳中装公司在装饰装修领域已经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其山东分公司也已在济南注册多年，对此事实济南中装公司应为明知或应知，但其仍然使用带有“中装”二字的企业字号，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意图，客观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于两者的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或者对双方的关系产生误认。济南中装公司注册并使用该企业名称的行为侵害了深圳中装公司的企业名称权，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深圳中装公司要求判令济南中装公司停止使用现企业名称并办理名称变更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鉴于深圳中装公司企业字号具有较高知名度，无论济南中装公司是否规范使用其现在的企业名称，只要字号中带有“中装”，均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对于深圳中装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深圳中装公司要求济南中装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深圳中装公司未对其实际损失及被告获利情况进行举证，本院综合考虑深圳中装公司的“中装”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的侵权性质和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认为深圳中装公司主张的数额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中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深圳中装公司的品牌知名度及影响力未作全面审查，导致其关于深圳中装公司在济南市区域内知名度有限，济南中装公司所用企业名称不足以引起相关公众误认的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二、济南中装木林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中装”字号的企业名称，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带有“中装”二字；三、济南中装木林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济南中装木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颜 峰审判员  李现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许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