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8民初3323号 原告：高发宋，女，193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李守清，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李香金，女，195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李香禄，女，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李香花，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李花梅，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李花平，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李传芳，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李传球，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李灵，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雄，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经营场所：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鸿运大厦1501A。 负责人：曾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发宋、李守清、李香金、李香禄、李香花、李花梅、李花平（上列原告简称高发宋等人）、李传芳、李传球、李灵与被告林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发宋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夏冬，被告林雄，被告中联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泽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传芳、李传球、李灵于2020年12月25日申请撤诉，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发宋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雄赔偿高发宋等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51873.37元；2.判令由中联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足或不予赔偿的部分由林雄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由林雄、中联财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9日8时，林雄驾驶闽ＫＪ××××号小型轿车沿潭城中路由南往北行驶时，撞上沿该路由西往东行走的李某凤，李某凤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先作出岚公交认字［2019］第351001420190002292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雄全责，李某凤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后发现李某凤病情严重可能有意外死亡风险，又重新出具的岚公交认字［35100412019］第0002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雄承担主要责任，李某凤承担次要责任。高发宋等人认为交警第二次认定责任不当，应当由林雄承担全部责任，以第一份事故认定书为准。李某凤受伤后被送至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诊断：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急性大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等，后于2019年11月20日死亡。李某凤与高发宋婚后育有七位子女：长子李守珠、次子李守清、长女李香金、次女李香禄、三女李香花、四女李花梅、五女李花平。其中长子李守珠于2008年先于李某凤死亡。高发宋等人作为李某凤的近亲属，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赔偿合计572873.37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221000元（其中交强险己经由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林雄还需要赔偿351873.37元。肇事车辆闽ＫＪ××××小型轿车为林雄所有，且该车辆在中联财保公司购买了商业险，故林雄与中联财保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林雄辩称，一、李某凤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高发宋等人不合理赔偿数额应予以扣除；三、涉案车辆投保的商业险已经足够赔偿，应由中联财保公司直接赔付。 中联财保公司辩称，一、闽ＫＪ××××号小型轿车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向高发宋等人赔付121000元。在中联财保公司处仅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联财保公司已经垫付了高发宋等人损失10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二、本案交通事故经复核，已经推翻了高发宋等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最终认定林雄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世风负事故次要责任。高发宋等人按照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受害人李某凤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外伤系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李某凤已达93岁高龄，存在多种自身疾病。第一次住院已有对自身疾病进行治疗，第二次疾病更是因发热而再次住院，故医疗费中存在大量非外伤的治疗，不属于事故受伤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四、如前述，受害人李某凤存在诸多自身疾病，且2019年9月27日出院时，医院记录记载“患者血压生命征平稳、炎症指标较前下降……”，说明病情已经得到较好的控制，交通事故导致的骨折不可能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间隔一个月后受害人因“发热5天”再次入院，显然本次住院系因其自身疾病导致的。受害人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于2019年11月20日死亡，因此，高发宋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死亡后果不应由中联财保公司承担。五、关于高发宋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不合理的部分应予以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19日8时，林雄驾驶闽ＫＪ××××号小型轿车沿潭城中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路段时，遇李某凤沿该路由西往东行走，车、人发生碰撞，造成李某凤受伤的交通事故。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当日作出岚公交认字［2019］第3510014021900022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雄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某凤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岚公交认字［35100412019］第0002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雄承担主要责任，李某凤承担次要责任。李某凤不服申请复核，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岚公交复字［2019］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1、本事故不适用简易程序，撤销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岚公交认字［2019］第351001402190002292号简易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原办案单位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在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作出的岚公交认字［35100412019］第0002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林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调查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予以维持。 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凤当天被送往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住院39天，出院医嘱：1.我科、呼吸科、骨科随诊；2.注意休息，加强康复运动、营养及护理；3.出院带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等。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上述治疗期间支出门诊费290.25元、住院医疗费154839.07元，外购药品7480元。李某凤在治疗期间获赔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121000元，中联财保公司已赔付100000元，林雄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 中联财保公司申请对李某凤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死亡参与度、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中治疗其自身疾病的非伤情用药金额进行鉴定。2020年12月9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受平潭县人民法院委托作出天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李某凤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0%-60%。2.被鉴定人李某凤的医疗费用中因无法明确不予审核的费用金额为298.30元，与本次事故有关联的费用金额为162609.32元。 另查明，李某凤于2019年11月4日死亡，高发宋系李某凤的配偶。李某凤的父母先于其死亡，其与高发宋共育有7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李守珠（已于2008年死亡）、次子李守清、长女李香金、次女李香禄、三女李香花、四女李梅花、五女李花平。涉案闽ＫＪ××××车辆所有人为林雄，在中联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100万元），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交通事故损伤在李某凤死亡结果中参与度问题 受害人李某凤93岁，有脑萎缩、高血压病、急性心功能不全、心脏增大、主动脉及冠状动脉硬化等病例记载。李某凤于2019年8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伤后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诊疗，经医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急性大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肺部感染等。事故后被送往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治疗，于2019年9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我科、呼吸科、骨科随诊；2.注意休息，加强康复运动、营养及护理；3.出院带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等。出院记录可以看出李某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身体损伤较大，出院时尚未全愈，应进一步治疗，但无任何诊断可证明李某凤的伤情会造成死亡的可能。后李某凤于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1月4以“发热5天”为主诉再次入住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治疗，诊断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慢性心力衰竭、急性消化道出血，于出院（交通事故后二个月十五天）后死亡。本案中，李某凤高龄且自身患有急性心功能不全、心脏增大等疾病，故交通事故不是造成李某凤死亡的唯原因。虽然李某凤自身患有多种疾病，但其自身疾病并不会单独引发李某凤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二个多月死亡，故系交通事故与李某凤自身疾病两者竞合，共同作用的结果导致李某凤的死亡。天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李某凤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0%-60%”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依法酌定参与度50%。 二、关于高发宋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 1.关于医疗费。李某凤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54839.07元、290.25元，有相应的医疗机构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用药清单等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花费7480元经鉴定机构鉴定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关联性，予以支持；另199.8元、98.5元未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高发宋等人主张27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有医嘱证明为据，酌定营养费为2700元。4.关于死亡赔偿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本院作为试点法院对新受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确定为45620元/年×5年＝228100元，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李某凤死亡造成其亲属精神痛苦，根据事故责任情况酌定为80000元。6.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高发宋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不予支持。7.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认定。高发宋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人数及工资，故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故参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6815元/年÷365天×54天≈988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交通费。虽未有交通费票据证明实际支出，但其接受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其就医次数、就医地点、伤情状况，依法酌定交通费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关于丧葬费。以平潭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88952元/年÷2=44476元。 综上，高发宋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一是医疗费16260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885元、交通费1000元，计178894.32元，予以确认；二是死亡赔偿金228100元、丧葬费44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交通事故损伤非死亡的直接原因，其参与度酌定为50%，该三项损失计352576×50%=176288元，予以确认。以上合理损失共计355182.32元。 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的认定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已经过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岚公交复字[2019]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林雄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李某凤负次要责任，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确认林雄就承担80%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林雄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ＫＪ××××的机动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联财保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1000元（精神抚慰金在此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234182.32元则由中联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此，中联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赔偿高发宋等人各理损失共计187345.86元，扣除中联财保公司已垫付的100000元，林雄垫付的2000元，中联财保公司尚应赔偿85345.86元（187345.86元-100000元-2000元）。为了避免诉累，中联财保公司宜自行返还林雄垫付的款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发宋、李守清、李香金、李香禄、李香花、李花梅、李花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5345.86元； 二、驳回高发宋、李守清、李香金、李香禄、李香花、李花梅、李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83元减半收取计3341.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967元，由高发宋、李守清、李香金、李香禄、李香花、李花梅、李花平共同负担237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颜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