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2民初4619号 原告：昆山嘉绍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陆石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M950E6B。 法定代表人：王玉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兵，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努，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德县万桂山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市桃州镇万桂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66293550T。 法定代表人：江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高建设，男，1955年3月6日生，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嘉绍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嘉绍公司”）与被告广德县万桂山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万桂山公司”）、高建设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因原告的申请，对两被告的银行账户等予以保全。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努、彭文兵到庭，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波、高建设以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昆山嘉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与被告高建设共同归还代偿款3607298元，并支付以36072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日起按年息6%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4日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与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庭审时变更表述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与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李培佩借款2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年息12%，款项直接支付至被告高建设账户”。2015年7月30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又与李培佩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延长一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借款金额经核算利息、复利后为3227484.01元”。2016年3月31日，贷款方李培佩，借款方广德万桂山公司，保证方昆山嘉绍公司及其股东高建设、左云峰，见证方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方应偿还总金额为4081763.99元(含本金3227484.01元、利息400572.28元、违约金453708元等)”。协议签订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11月31日期间原告累计代替两被告偿还借款3607298元。依据《担保法》之规定，保证人履行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广德万桂山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所属的万桂山集贸市场早已经建成，在集贸市场内部采取摊位出租给各经营户自主经营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自身没有资金需求，无需对外借款，故被告高建设以答辩人的名义与贷款人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高建设代表答辩人与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属于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书应为无效，不能以此认定答辩人为借款人并具有还款义务。被告高建设在筹建、设立昆山嘉绍公司的过程中，是租用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厂房作为生产经营场所的，而贷款人李培佩系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对昆山嘉绍公司的筹建情况是了解的，昆山嘉绍公司设立后李培佩又担任该公司监事，故贷款人李培佩是明知高建设因筹建、设立昆山嘉绍公司缺乏资金购买相关的机器设备而向其借款，而不是答辩人因经营缺乏资金向其借款。因李培佩要求提供借款抵押担保，双方才一致同意由高建设代表答辩人与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以规避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方便利用答辩人所属的不动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该二人属于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该借款协议书应为无效，双方隐藏的不动产抵押担保行为的效力，因李培佩主观属于明知，系恶意相对人，故该抵押担保行为亦属于无效，但因该抵押担保已经解押，已经不再具有评价其法律效力的意义。三、高建设因筹建、设立昆山嘉绍公司而向李培佩借款，用于购买机器设备，该公司设立后这些机器设备已成为该公司资产，高建设实施的该借款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昆山嘉绍公司设立后应当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5月31日，昆山嘉绍公司将李培佩的借款本金3227484.01元作为该公司借款入账，列入公司“其他应付款”账目，后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亦证实昆山嘉绍公司承认其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的身份。案涉借款发生后，李培佩从未要求答辩人偿还借款本息，始终是要求昆山嘉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贷款人李培佩在主观上亦认为借款人、用款人系昆山嘉绍公司而非答辩人，不能因为案涉的《还款协议》中将昆山嘉绍公司列为保证人，就忽略其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身份而当然的认为其系代答辩人偿还借款。故昆山嘉绍公司偿还的是其自己的债务，还款后并不享有向他人追偿的权利。综上，昆山嘉绍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保证人，不存在因为代答辩人偿还债务而导致其自身财产权益受损的基本事实，故其没有向答辩人实施追偿的权利，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高建设辩称，一、与案件相关的基本事实：昆山嘉绍公司系答辩人与左云峰、何幼福三人发起设立，该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80万元，三个发起人各出资60万元，租用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厂房作为生产经营场所。设立过程中因购买机器设备缺乏资金，答辩人遂向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培佩借款人民币280万元，李培佩同意借款但是要求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答辩人提出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德万桂山公司所有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获得李培佩同意后，答辩人便以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与李培佩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资金全部汇入了答辩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而后答辩人用该资金购买了定型机等机器设备，2014年8月1日开通天燃气后我们三人开始试生产。2015年7月30日前述借款到期后因我们三人无力还款，遂向李培佩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一年，确认借款本息合计3227484,01元；2015年9月24日昆山嘉绍公司登记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6年1月23日，何幼福退出公司，答辩人与左云峰各持股50%，公司总投资1100万元。2016年3月31日与李培佩签订了《还款协议》，明确了该借款由昆山嘉绍公司通过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偿还给李培佩。2016年5月31日，昆山嘉绍公司将李培佩的借款本金3227484.01元作为该公司借款入账，列入公司“其他应付款”账目，后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截止到2017年3月30日，借款本金尚有176万元未能偿还。2017年3月30日王玉前第一次受让昆山嘉绍公司35%的股份(答辩人与左云峰各转让17.5%的股权)，并由王玉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成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7年12月29日王玉前从答辩人处第二次受让该公司32.5%的股权，其持股共计67.5%，答辩人退出该公司。因股权转让涉及转让价格事宜，公司三名股东对公司的账目进行了清算，确认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之前，李培佩名下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实际还清之日为2017年11月29日，公司财务入账、平账日为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29日，答辩人与王玉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次的)，约定答辩人转让的32.5%的公司股权的价值为320万元，其中股本金58.5万元，对答辩人于注册资本金以外对公司另行出资添置的污水设备、及其他机械设备等财产作价261.5万元(注:仅2014年8月5日以后，答辩人已为昆山嘉绍公司垫付了300余万元)。王玉前受让了答辩人的股权后，仅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欠付答辩人转让款110余万元及违约金，答辩人在多次催要无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王玉前败诉后，利用其实际控制昆山嘉绍公司的便利，提起了本案诉讼，意图在胜诉后用于抵销王玉前应向答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答辩人是与李培佩商量好了之后，以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与李培佩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双方都明知是为了设立昆山嘉绍公司而借款，不是广德万桂山公司需要借款。假借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书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便于利用该公司的不动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答辩人使用该借款资金为昆山嘉绍公司购买了相关的机器设备，昆山嘉绍公司设立后该借款依法应当由该公司予以偿还，事实上也是由该公司实际偿还的。三、王玉前第二次受让股权时，经过对昆山嘉绍公司账目的清算，王玉前对答辩人持有的32.5%的股权及其他投资权益的价值为320万元予以了确认，转让合同签订后王玉前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如果昆山嘉绍公司在偿还了李培佩的借款后还能向答辩人进行追偿，则答辩人转让的该32.5%的价值将达不到320万元，甚至为负数，即答辩人不仅一分钱的股权转让款都拿不到，反而还需向王玉前付款，这显然与股权转让时各股东对公司财务会计账目清算结果的确认、以及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确认等相关事实不符。因此，昆山嘉绍公司是李培佩名下28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不是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其借款、用款、还款都是为了其自身的利益，不存在因为偿还李培佩名下的借款而导致其自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故其在偿还了李培佩的借款后没有法定的追偿权，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昆山嘉绍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被告高建设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2014年6月24日借款协议，证明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名义向李培佩借款280万元，款项直接进入被告高建设账户。庭审时变更表述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向李培佩借款280万元，年息为12%并约定款项直接支付至被告高建设账户,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高建设作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定代表人处代表公司签字。 3.2015年7月30日补充协议书、利息结算清单，证明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高建设与李培佩协商后，确定总借款金额为3227484.01元。庭审时变更表述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确定总借款金额为3227484.01元，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高建设作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定代表人处代表公司签字。 4.2016年3月31日还款协议，证明原告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并约定了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及还款计划。庭审时变更表述为：经借款方与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确认,总还款金额为4081763.99元。原告作为保证方对此提供担保，并约定款项由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代收，证明原告是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借款的担保方。 5.2020年10月15日李培佩出具的证明、部分款项的付款记录，证明原告代偿3607298元及具体支付情况。庭审时变更表述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向李培佩借款280万元，原告作为保证人对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并履行了保证责任，累计偿还本息金额为3607298元。 广德万桂山公司、高建设对原告昆山嘉绍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 对证据2，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交原件，对合法性有异议，协议书无效，原告也自认该协议书是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与李培佩签订，原告也承认是通谋虚伪意思表示的结果，原告当庭否认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否认无效。借款资金进入被告高建设的账户，被告高建设用该资金为原告购买机器设备，原告应是实际借款人。故原告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对证据3，非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自认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名义签订该协议，该补充协议不具有合法性，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后附利息结算清单，系原告单方行为，没有任何人签字，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对证据4，对还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交原件，系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名义签订不具有合法性，证明对象不能成立，不是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借款，原告作为丙方加盖印章，虽然协议上约定丙方为担保人，但因为借款资金系原告实际使用，原告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按照“九民纪要”相关解释，债务加入准用担保规则，故以该身份偿还债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不是真正保证人。 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本案借款还款应当以书面条据为准，部分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代偿3607298元，原告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广德万桂山公司、高建设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两被告的身份情况。 2.企业信用信息(表)三份，证明:①高建设在2017年8月17日之前系广德县万桂山集贸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②高建设在2018年9月4日之前系昆山嘉绍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③贷款人李培佩系昆山嘉绍公司的监事，同时任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3.开户许可证、广德县万桂山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李培佩发放的280万元借款资金没有进入广德县万桂山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该公司不是借款资金的使用人。 4.《证明》(左云峰)、律师见证书及其后附的上海389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发票、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①高建设使用李培佩发放的280万元借款资金购买的印染、纺织用机器设备已经全部并入了昆山嘉绍公司的资产范围。②昆山嘉绍公司设立时各股东除了缴纳了认缴的注册资本外均有额外的资金投入了该公司。③昆山嘉绍公司自筹集设立至今，一直都是租用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经营的，李培佩对昆山嘉绍公司的经营情况属于明知。 5.股权转让协议二份、2017年3月和2018年1月底资产债情况(表)及其附件一组，证明①2017年3月30日王玉前第一次受让昆山嘉绍公司股权，并同时负责该公司经营管理、实际控制该公司，2017年12月29日王玉前第二次受让该公司股权，成为持有该公司67.5%的大股东。②为了配合股权转让，该公司股东对公司自设立至2017年3月底、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清算并形成了《2017年3月和2018年1月底资产负债情况(表)》及其附件一组，公司股东均签名予以了确认，该财务清算结果证实案涉的李培佩的280万元的借款已经列入了昆山嘉绍公司的“其他应付款”账目，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76万元，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借款本金余额为0元(注: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③高建设和王玉前一致确认截止到2017年12月29日高建设持有昆山嘉绍公司32.5%股权的价值为人民币320万元，其中股本58.5万元，投资权益261.5万元，由此证实案涉的李培佩的借款系昆山嘉绍公司自己应予偿还的债务。 6.高建设为昆山嘉绍纺织有限公司垫付资金明细及附件14页，证明截止到2017年11月29日，高建设为设立昆山嘉绍公司及公司设立后的经营过程中，垫付了300余万元的资金，其中就包括垫付给昆山嘉绍公司而后由该公司向李培佩还款的部分资金，该还款方式亦证实案涉的李培佩的借款系昆山嘉绍公司自己应予偿还的债务。 7.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及其附件《李培佩往来(表)》，证明:①王玉前在诉讼中自认在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昆山嘉绍公司偿还了李培佩借款176万元，其中有47万元为高建设垫付。②2016年5月31日，昆山嘉绍公司将李培佩的借款本金3227484.01元作为该公司借款入账。 昆山嘉绍公司对两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 对证据2，无异议,但是证明2014年6月24日，被告高建设为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出具包括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收取款项，对于收取款项后用于何种用途和本案无关。 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款项支付至被告高建设账户，被告高建设可能涉嫌职务侵占，侵吞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财产。 对证据4，对左云峰的证明，系证人证言，需出庭作证，且仅有签字并无对应日期，从内容看是由被告高建设和左云峰投资，而律师见证书是被告高建设、左云峰、何幼福三人出资，两份证据相互矛盾，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律师见证书不能看出被告高建设对昆山嘉绍公司的投入金额，也看不出已经缴纳的注册资本，该份律师见证书解决的是何幼福与原告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被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所附增值税缴款书发票抬头均为昆山望春花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5，2017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认可，但是协议6.1条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当时已经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其中7.3条约定被告确认本协议生效前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按比例承担补偿责任，而原告所提供的财务账册是2016年5月，还款协议书也签订于2016年3月31日，此时原告公司均为被告高建设实际控制人。对于2017年12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资产负债表均为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但是从内容上看，至2018年1月，被告高建设欠原告176万元，其对公司并无任何权益，反而欠公司巨额款项。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证据6，对被告高建设与昆山嘉绍公司间的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是被告高建设与昆山嘉绍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被告高建设支付至其他人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也不同达到被告证明目的，付款用途不明。 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该案尚在二审审理期间，未生效。原告将李培佩借款本金322748.01元入账是在被告高建设操作下进行，时间也是在还款协议之后进行，原告是依据还款协议履行的保证责任，至于其他被告高建设与昆山嘉绍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纠纷的产生原因以及过程，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具体证明目的在其后予以阐述。 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及经本院认定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高建设在2017年8月17日之前系广德万桂山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昆山嘉绍公司由高建设、左云峰、何幼福于2015年9月出资登记设立，租用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厂房，高建设系昆山嘉绍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4日之后昆山嘉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前。李培佩系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任昆山嘉绍公司的监事。 2014年6月24日，广德万桂山公司与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广德万桂山公司向李培佩借款2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年息12%，款项汇至高建设账户等内容。2015年7月30日广德万桂山公司又与李培佩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7月31日止，借款金额经核算利息、复利后为3227484.01元等内容。2016年3月31日，广德万桂山公司又与李培佩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保证方为昆山嘉绍公司及其股东高建设、左云峰，见证方为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约定应偿还总金额为4081763.99元(含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未包括还本后应递减的利息)，应付款汇至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累计偿还部分借款。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2017年3月30日、12月29日，高建设与王玉前签订协议，高建设将自己持有的昆山嘉绍公司股份分两次全部转让给王玉前，就转让款未支付一事，高建设起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决后王玉前不服，已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2.昆山嘉绍公司会计凭证2016年5月份第二册第0053、0054号上记载，“补做向李培佩借款入帐3227484.01元”、“补做高总个人卡支付利息给李培佩”等内容，其中有一份是2016年4月29日李培佩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昆山嘉绍纺织有限公司到2016年4月31日为止借款3227484.01元的利息，人民币大写：叁拾万零叁仟柒佰肆拾柒元柒角捌分（小写￥303747.78元）。收款人：李培佩2016年04月29日”。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是追偿权纠纷，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理由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德万桂山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一、从借款、还款的过程来看，合同签订后，借款汇入高建设账户，还款均由高建设、昆山嘉绍公司汇至李培佩、苏州成鹏纺织有限公司。从这个过程来看，借款人应当是高建设。二、从原告昆山嘉绍公司会计凭证所记载的来看，昆山嘉绍公司于2016年5月份补记该借款为该公司借款，至此，应视为该公司认可该借款为本公司的借款，且双方当事人当庭亦认可该公司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三、从2016年5月份昆山嘉绍公司记账凭证中出借人李培佩出具的收条来看，其也认可借款人是昆山嘉绍公司，且始终也未向广德万桂山公司讨要过该借款。四、从原告昆山嘉绍公司起诉状及提供证据时说明的证明对象表述来看，原告起诉时是认可借款人是高建设的。起诉状表述为“被告高建设以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的名义与李培佩签订《借款协议书》”等，只是在庭审时变更为借款人是广德万桂山公司。五、从2018年2月11日左云峰、高建设、王玉前三人就昆山嘉绍公司账目签字认可的“2017年4月到2018年1月的经营情况”表格来看，其中注明“其他应付款”李培佩176万元，也能说明三名股东均认可昆山嘉绍公司是借款人。综上，可以看出，刚开始借款人应为高建设，之后转为昆山嘉绍公司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原告昆山嘉绍公司，原告偿还了自己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他人承担该债务，故对其要求被告广德万桂山公司、高建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昆山嘉绍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60元，由昆山嘉绍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家声 人民陪审员  张有红 人民陪审员  王承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纪伟 附引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