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女，1965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鹏，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亭，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琇，女，198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王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辩称60万元转账系公司分红不符合事实。第一，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偿还60万元借款，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辩称该款系上诉人支付的公司分红，被上诉人应当对公司分红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公司分红的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本案中，仅有上诉人儿子王夕在其公司工作，上诉人也已按月支付王夕工资。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参与员工培训的证据仅能说明帮助过上诉人完成公司个别事项，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就是公司员工。此外，王夕在公司工作不等于直接享有公司分红的权益，故被上诉人主张公司分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将举证责任直接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定。第四，正是鉴于双方借款发生时，双方属于婆媳关系，在此种情况下无法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才更符合常理，作为家庭关系的借款，如果直接书写借条，反而有虚假借款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在结婚后一直无工作，家庭所有开销均是由上诉人承担，且王夕的工资也全部都由被上诉人掌管，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买车、辅导班、生活花费，均不属于60万元借款的支出范围，被上诉人借款时陈述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且实际确实购买了理财产品，上诉人所述的借款用途也属实，印证了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经过。被上诉人王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琇偿还借款614000元及利息（以614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琇偿还借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平夫妻二人曾于2004年开始经营徐州永元钢板下料厂，后注册了徐州市奇诺钢结构有限公司。2018年又重新注册了徐州市泰泽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陈平之子王夕大学毕业后于2011年左右到徐州市奇诺钢结构公司工作。王琇与王夕于2012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13日生育一子王贯宇，于2019年3月协议离婚，双方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1、王贯宇抚养权归男方由男方抚养，随同男方生活。儿子的教育费用、生活费用、医疗费用、结婚费用等所有费用由男方全部承担……3、双方共同确认三套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第一套坐落于：铜山区北京路东，二十五里沟北楚河花园（以下简称楚河花园）B号楼1-403归男方所有，房贷由男方承担……第二套坐落于：楚河花园B号楼1-404归女方所有……第三套坐落于：楚河花园B号楼1-113，归男方所有……苏Ｃ×××**轿车，归女方所有，车贷由女方承担。双方婚后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4、双方婚后无债权。双方各自所欠债务由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陈平及王琇各自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5年7月至2018年10月，陈平大约每月向王琇账户转账约13000元。在此期间内，陈平还分别于2017年3月6日向王琇转款114000元，于2017年10月9日向王琇两次转款共计1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琇转款100000元，于2018年5月19日向王琇转款30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614000元，陈平主张其中600000元系借款。对每月13000元的转账性质，陈平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王夕的工资约10000元，其余系对王夕、王琇的家庭生活补助；王琇则主张系支付的王琇的工资及对王夕、王琇的家庭生活补助。对陈平向王琇转账600000元的性质，陈平主张系借款，王琇则主张系陈平给王夕、王琇的分红款。另据王琇提供的徐州市泰泽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设立，陈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唯一投资人，财务负责人为王琇，监事为王夕。庭审中，关于王琇在陈平公司的工作情况，王琇陈述：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以及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陈平工厂工作，主要做CAD画图、账目登记、后勤台账等。陈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琇之前从未在工厂里工作过，仅是2018年陈平忙不过来，让王琇帮忙进行联系员工培训、公司注册等事宜。关于陈平主张的借款经过，陈平陈述：王琇跟我说借钱买理财，说理财的收益高一些，给王琇转钱都是因为王琇说有合适的理财，王琇说她是干银行的可以控制风险，我就把钱借给她了。我说等我用钱的时候不耽误我用就行，王琇跟我说不要告诉王夕。陈平称没有关注过王琇理财的收益情况，王琇的收益我也不会要的，这些钱原来是准备买设备的，暂时不用就交给王琇理财，什么时候需要进货了就让王琇把钱给我。王琇对陈平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不予认可，王琇陈述：陈平公司盈利很好，家里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说，陈平夫妻以及王夕没有储蓄的习惯，没有应对风险的能力。陈平说，家里不需要储蓄，赚钱都用于扩大再生产。我认为这样不合理，我认为家里需要一些资金。后来我们共同商量，陈平把公司的盈利分配给我们一些，我想理财也可以，买保险也可以，我也想买一辆车，然后陈平就给我转了这几次钱。公司一般都是过节的时候才能收款，陈平公司收款良好的时候就分配给我们一些，所以陈平给钱的节点都是在春节前后或中秋前后。这些钱的性质是陈平给我和王夕公司利益的分配及对我辞去银行工作为家庭服务的补偿。这些钱都是给我的，王夕说他不要。关于收到涉案60万元的款项后的用途，王琇主张：自己买车花了5万余元，在人寿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买了保险，受益人是王琇及其儿子，目前总共交了约10万保费，后续还要继续交保费；给孩子报辅导班花费4万余元，用于2019年1月至3月的生活花费约3万元，以上花费总计约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平主张其向王琇的转款600000元系王琇的借款，王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系陈平给其和王夕的公司盈利分配。综合考虑涉案款项发生时，王琇与陈平之子王夕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时陈平、王琇尚为婆媳关系。且陈平自2015年起亦每月给王琇转账，以此作为负担该二人小家庭的开销费用。故考虑到陈平、王琇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陈平给王琇的转账并不必然地能够认定为借贷关系。结合本案，在陈平无确切证据证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形下，陈平将款项交给王琇，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在双方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均达不到优势证据的情形下，陈平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因陈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陈平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陈平如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平主张其向王琇的60万元转账系借款，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被告如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本案中，王琇并未抗辩涉案60万元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抗辩“家里吃饭的时候说的，我说家里原告夫妻以及王夕没有储蓄的习惯，没有应对风险的能力，原告说家里不需要储蓄，赚钱都用于投入经营。我认为这样不合理，我认为需要一些资金。后来我们共同商量，把盈利分配给我一些，我想理财也可以，买保险也可以，我也想买一辆车，然后就给我转了这几次钱”（详见一审卷宗第172页）。该抗辩并非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是主张涉案60万元转账系因家庭关系和家庭储蓄理财等需要而发生。同时，从王琇提交的银行流水看，其在收到涉案60万元后，也主要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为孩子交纳教育费用、商业保险费用、支付购车款、偿还车贷以及日常生活支出等。结合陈平、王琇双方之间当时系婆媳关系，且陈平之子王夕在陈平公司工作，王琇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也参与过陈平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王琇的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这一抗辩，使得陈平关于涉案60万元转账系借款的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的可能。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平主张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综上，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上诉人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