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唯礼好（重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600YTR6R。法定代表人：彭露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海竞，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超凡，男，汉族，1992年1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唯礼好（重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礼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超凡庆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礼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01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黎超凡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表现在：（1）唯礼好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为了能够顺利履行合同、降低黎超凡损失，一直在与黎超凡沟通延期举行等事宜，只是告知需变更场地，针对变更场地所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未就婚礼后期举行达成一致意见”不当。（2）一审法院就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事实认定不全面，变更婚礼场地系双方未能达成合意的主要原因，同时因疫情是否会势必导致变更婚礼场地，黎超凡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变更场地并非不可抗力，对于制作材料的损失应由黎超凡一人承担。（3）因疫情的发生，不能如期举办婚礼，但针对特定场地制作材料已经发生，既然唯礼好公司明确表明免费延期的情况下，依然要变更场地，造成了损失的扩大。（4）一审判决“舞台喷绘12.5×4.3，价值1343.75元；舞台左侧喷绘3.3×5.3，价值437元，已被黎超凡拿走；签到喷绘3.3×4.52个，价值742.5元，黎超凡拿走1个，价值371.25元。”黎超凡已拿走价值2152元的物品，该部分价值2152元的物品损失，不应由唯礼好公司承担。2.一审程序错误。（1）唯礼好公司根本听不懂黎超凡的意见，一审法院应当翻译黎超凡陈述意见，充分实现唯礼好公司辩论权利，未翻译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并未让唯礼好公司查看笔录签字确认，无从知晓黎超凡的意见，从而影响了唯礼好公司正确有效的行使应诉的权利。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合同解除，而是因黎超凡变更场地，双方就变更后费用事宜不能达成合意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并适用不可抗力的条款错误。黎超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表现在：1.唯礼好公司至今都没有主动与黎超凡沟通婚礼延期的一切事宜，一直都是黎超凡积极主动与唯礼好公司进沟通，多次邀请彭露露去查看新场地均遭到拒绝，而且彭露露一直避重就轻，一方面表示要继续合作，另一方面找借口不予行动，导致黎超凡原本延期至2020年6月份的婚庆无奈之下又延期到2020年8月。2.黎超凡已经承认支付广告费用15240元，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唯礼好公司把能用的材料继续用上，而唯礼好公司却以之前报价单上没有的项目进行增加，并强行要求支付费用，唯礼好公司没有遵循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2020年5月到工商局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唯礼好公司退还黎超凡5000元定金，表明不想与黎超凡继续合作，唯礼好公司事实上也没有完全按照庆典服务合同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3.黎超凡明确告知了唯礼好公司婚庆延期到6月，但因唯礼好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婚礼延期至8月，唯礼好公司应承担此次延期的全部责任。4.《礼仪定制协议》写明的婚庆地点是开州长沙镇，而庆典服务只是烂尾楼里搬迁到环境较好的酒店里面，并不存在婚礼地点的变更。5.唯礼好公司一直在偷换概念，双方签订的是婚礼庆典服务，重点是庆典，而不是广告制作，而唯礼好公司根本无法证明所有广告已经做出来，根据实际调查和唯礼好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阐述，公司已经有1年以上没有开门营业了，这才是唯礼好公司违约的主要原因。6.黎超凡拿走部分喷绘物品，是为了继续合作表示诚意才拿走，而唯礼好公司一意孤行才导致损失的扩大。黎超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唯礼好公司退还黎超凡婚庆首期款25000元，并从2020年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5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唯礼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超凡与唯礼好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礼仪定制协议》，约定由唯礼好公司为黎超凡与其妻子向涛的婚礼提供婚礼庆典服务，婚礼时间2020年2月1日。2019年10月10日，黎超凡向唯礼好公司微信支付5000元定金，唯礼好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一张。2020年1月16日，黎超凡的妻子向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唯礼好公司25000元。唯礼好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露露微信回复“收到25000元婚庆首期款+之前付的5000定金共收到30000元”。2020年1-2月，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很快遍及全国大部分省市，其中也包括重庆市。因防止新冠肺炎疫情需要，各地政府出台相关防疫政策避免人员聚集。2020年1月25日下午13时39分，黎超凡方在双方为筹备婚礼而建立的微信群“2020.02.01开州长沙婚礼筹备群”中告知唯礼好公司“我们的婚礼决定延期了”。唯礼好公司回复“收到广告已经做出来了现放下吧KT板放久可能会起泡”，黎超凡方“主要是这个天灾没办法，万州和开县都铭文规定不准了，现在万州出不去，也进不来哒”，唯礼好公司“是哒疫情还很严肃”。之后，双方未就婚礼后期举行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5月，黎超凡到万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解决此事。2020年5月13日，经万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工作后，唯礼好公司向黎超凡退还了5000元定金，并由黎超凡的妻子向涛向唯礼好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由黎超凡通过微信转账付给礼由（好）婚庆公司定金退款5000元，定金协议作废。由向涛付给彭露露微信2.5万元婚庆首期款另行协商解决”。2020年6月1日，黎超凡以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为由，要求唯礼好公司退还25000元婚庆首期款。唯礼好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发票、广告制作物完成照片、效果制作图、平面设计费、方案策划费、合作协议（赵帅、陈南林、冉慧聪）、微信截图、电子邮件截图、费用清单，拟证实已经为筹备婚礼支付18395元，其中广告成本15240元、效果图800元、平面设计1155元，冉总策划费1200元。三份合作协议中，唯礼好公司（甲方）与赵帅（乙方）签订的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客户展开婚礼效果图制作工作，此次婚礼效果图为2020年2月1日婚礼使用。婚礼效果图需在2020年1月13日前交付”，“计费方式：因婚礼效果图属文化创意，故采取协商定价。此次婚礼效果图制作费用为800.00元整”。2020年1月20日转账截图显示唯礼好公司向第三方备注名“赵小帅”转账800元。唯礼好公司（甲方）与陈南林（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展开平面设计工作，此次平面设计为2020年2月1日使用，平面设计需在2020年1月23日前交付”，“计费方式：因平面设计属文化创意，故采取按数量及难易程度进行协商定价。此次设计费用为1155.00元整”。2020年1月22日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名“withme”发出信息“一共1255，第一场1155，第二场100”之后，唯礼好公司向微信名“withme”转账1500元。唯礼好公司（甲方）与冉慧聪（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客户展开婚礼策划案制作工作，此次婚礼策划案制作为2020年2月1日婚礼使用。婚礼策划案需在2020年1月15日前交付”、“计费方式：因婚礼策划属文化创意，故采取协商定价。此次婚礼策划案制作费用为1200.00元”。2020年5月13日微信截图转账显示，唯礼好公司向微信备注名为“冉慧聪”的微信号转款1200元。上述协议中均明确了使用时间为2020年2月1日婚礼使用，结合本案中所涉及婚礼初定时间为2020年2月1日以及唯礼好公司提交的效果制作图，能与微信截图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互相印证，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唯礼好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其开具时间均为2020年6月13日，但无唯礼好公司支付发票上相关款项的证据予以佐证，唯礼好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婚庆相关服务的公司，并不仅限于与黎超凡之间有合同关系，唯礼好公司所提交的该证据并无法排除有其他业务往来的可能，故不能证明唯礼好公司主张的事实。对于唯礼好公司举示的价格清单及广告制作物完成照片，第一次庭审后，黎超凡要求唯礼好公司将所制作完成产品提交，以供黎超凡选择能否在后面婚礼举行时所用，如能用的话，黎超凡愿意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唯礼好公司相关费用。第二次庭审后，唯礼好公司提交了已做好的喷绘。经核查，完全符合黎超凡所举示价格单制作标准的有：舞台喷绘12.5×4.3，价值1343.75元；舞台左侧喷绘3.3×5.3，价值437元，已被黎超凡拿走；签到喷绘3.3×4.52个，价值742.5元；舞台地毯喷绘13.2×6，价值1980元；T台喷绘3.2×13.3，价值1046元；签到喷绘3.3×4.52个，价值742.5元，黎超凡拿走1个，价值371.25元。另有与费用清单所载明型号有轻微出入喷绘：T台左侧喷绘5.3×8.5（清单型号5.8×8.5）3个，价值3697.5元。还有部分喷绘与被告所提交费用清单型号出入较大：12.9×5.7喷绘1个（价格清单上12.5×4.3，价值1343.75元）、4.8×3.5喷绘1个（价格清单上4.3×3.5价值387.50元）、6.5×5.3喷绘1个、7×5.3喷绘1个。一审法院认为，唯礼好公司与黎超凡均确认双方签订了婚庆服务合同，并定于2020年2月1日举行婚礼仪式，后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全国各地均出台相应管控措施，从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婚礼未如期举行是受到疫情影响，而对于婚庆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双方各执一词并互相指责对方不再履行合同。从向涛代表黎超凡向唯礼好公司出具的收条看，明显是双方就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作出的一个协商，协商的的结果是唯礼好公司先行退还5000元定金，而对于首期款25000元，双方因未能达成一致而同意另行处理。从该结果看，双方应当是就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因为从唯礼好公司提交的《原合同报价清单》初步拟定的婚庆总金额为63658.5元，定金和首期款合计仅30000元，明显不足以支付合同的全部费用，如婚庆合同需要继续履行或改期履行，则唯礼好公司不需退还定金。且对于25000元首付款，双方明确了对该费用另行协商解决，而不是协商接下来合同如何履行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唯礼好公司与黎超凡的婚庆服务合同已于2020年5月13日协商解除。黎超凡在合同解除后，另行在8月17日举行婚礼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因原定婚礼日期系因疫情原因无法如期举行，直到双方解除合同，疫情已在全球各地爆发，在合同解除时，是否能举行聚集式婚礼尚未可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解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情形。黎超凡原定婚礼举行日期是在2020年2月1日，从唯礼好公司与平面设计、方案策划、广告制作等的协议约定看均是要求在2020年1月23日前交付，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我国传统节日春节，放长假7天，唯礼好公司须在2020年1月23日前将婚礼现场搭建所需各种材料准备好，才能在节后为婚礼举行所用。2020年1月24日，疫情已在全球各地爆发，黎超凡的妻子向涛于2020年1月25日以微信方式告知唯礼好公司因疫情管控婚礼延期了，唯礼好公司微信回复表示支持的同时也提到KT板放久了会起泡，故被告支出的婚礼效果图制作费用800元、平面设计费1155元、婚礼策划案制作费用1200元、婚礼搭建需要的喷绘等材料费共计18395元，在2020年1月23日前已经产生，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即9197.50元，唯礼好公司尚有25000元未退还黎超凡，应退还黎超凡25000元-9197.50元=15802.50元。对于资金占用损失部分，本案中对于合同解除之后的解决方式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更未进行结算，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黎超凡要求唯礼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唯礼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黎超凡15802.50元；二、驳回黎超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唯礼好公司负担239元，由黎超凡负担23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解除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否属不可抗力？2.唯礼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黎超凡与唯礼好公司签订《礼仪定制协议》，约定由唯礼好公司在2020年2月1日为黎超凡婚礼提供婚礼庆典服务，因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全国各地均出台相应的管控措施，婚礼未如期举行是受疫情的影响，属于不可抗力。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对于婚礼延期、变更场地的事宜，双方并未协商一致，黎超凡变更场地亦是受疫情影响。双方发生纠纷后，通过工商局消协出面协调，唯礼好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退还黎超凡5000元定金的事实，可以映证唯礼好公司与黎超凡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而对于首期款25000元，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另行处理。据此，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解除基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解除，属不可抗力。因此，其损失应由黎超凡和唯礼好公司共同承担。对于唯礼好公司在2020年2月1日前制作、设计等产生相关费用的事实，唯礼好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物品及费用支付依据，本院对唯礼好公司前期产生的18395元费用予以确认。对于黎超凡主张设计、策划等费用并未在唯礼好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中，根据公众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婚礼庆典需要进行策划和设计，因此，对黎超凡主张不认可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黎超凡拿走舞台左侧喷绘3.3×5.3，价值437元，签到喷绘3.3×4.5，黎超凡拿走1个，价值371.25元，两项共计808.25元，应从共同承担的损失中扣减，即共同损失为17586.75元（18395元-808.25元），唯礼好公司和黎超凡应当各自承担8793.38元，据此，唯礼好公司应当退还黎超凡的费用为15398.37元（25000元-8793.38元-808.25元），一审在双方共同承担的范围中未扣减黎超凡取走物品的价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唯礼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唯礼好（重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黎超凡15398.37元；驳回黎超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唯礼好（重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9元，黎超凡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由唯礼好（重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9元，黎超凡负担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