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833-68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长金，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2020）最高法民申68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炜，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2020）最高法民申68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开圣友，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2020）最高法民申68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冰洋，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2020）最高法民申68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荣，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2020）最高法民申6837号】 上述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尔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浏阳经济开发区康平路**。 法定代表人：帅放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琴，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霜，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帅放文，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爱军，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div> 执行事务合伙人：胡少先，该所首席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权，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思，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葛长金、夏炜、开圣友、沈冰洋、王荣（以下简称葛长金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尔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康制药公司）、帅放文、刘爱军、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健所）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终324、327、322、32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葛长金等五人申请再审称：（一）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的虚假陈述行为与葛长金等五人的交易决策及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葛长金等五人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按照因果关系推定原则直接认定尔康制药公司对该期间买卖尔康制药公司股票的投资者承担赔偿责任。（二）葛长金等五人有证据证明葛长金等五人的交易决策及损失与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的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二审法院从所述金额、对股票价格的影响以及对葛长金等五人具体交易情况三方面否定因果关系的存在，适用标准错误。（三）二审法院针对不同的虚假陈述行为分别认定不同的实施日，缺乏法律依据。虚假陈述行为是持续的过程，应当将2016年4月6日作为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和2016年年报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四）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为2017年8月10日，二审法院认定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为2017年11月23日，存在错误。（五）尔康制药公司股票下跌完全是因虚假陈述行为所致，二审法院判决尔康制药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六）天健所未尽谨慎勤勉责任，且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结论，应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葛长金等五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尔康制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认定的因果关系是“可抗辩的因果关系”，二审判决从所涉金额、对股票价格的影响及葛长金等五人具体交易情况等方面认为，2015年信息披露违规行为不会误导葛长金等五人对股票价值的判断，进而认定2015年信息披露违规行为与葛长金等五人交易决策及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二）2015年年报信息披露违规行为与葛长金等五人的交易决策及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年报公告之日即2017年4月21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三）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关于媒体报道自查报告的公告》首次对2016年年报中存在的信息不实的违规行为予以披露，并对不实数据进行了预估自行更正，该报告公告之日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关于虚假陈述更正日的认定要件。（四）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尔康制药公司股价下跌确实受到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及非系统性风险的影响，原审判决结合大盘指数的下跌情况及利空公告与负面新闻对尔康制药公司股价影响，酌情认定系统性风险及其他因素对尔康制药公司股价的影响为10％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尔康制药公司请求驳回葛长金等五人的再审申请。 天健所提交意见称：（一）案涉证券虚假陈述事件中，天健所不是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天健所已做到勤勉尽责，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尔康制药公司的虚假陈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在其处罚决定中，并未将天健所列为处罚对象。综上，天健所请求驳回葛长金等五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申请再审案件。根据葛长金等五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应重点审查：（一）尔康制药公司是否应对2015年年报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及虚假陈述实施日应确定的时间；（二）虚假陈述揭露日应确定的时间；（三）葛长金等五人的损失是否存在系统性风险及其他因素的影响，是否应减轻尔康制药公司的赔偿责任；（四）天健所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尔康制药公司是否应对2015年年报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及虚假陈述实施日应确定的时间问题 《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是指证券市场投资人以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并致使其遭受损失为由，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赔偿案件。”虚假陈述行为只有在对投资人造成损失，即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引起理性投资人作出交易决策，并产生相应损失情况下，尔康制药公司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度财务报表虚增营业收入和虚增净利润，分别占当期合并报表披露营业收入和披露净利润的1.03%和2.62%，较2014年度该部分仅分别提高了1.3%和5.5%，没有对公司的业绩和重要财务指标产生实质影响。另一方面，2015年年报公布前两个多月（从2016年1月29日到2016年4月5日），尔康制药公司股价涨幅为22.26%，而在2015年年报公布后，尔康制药公司股价仅上涨了2.99%，且卖出金额大于买入金额。一个多月后，尔康制药公司股价不涨反跌，即自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整体上处于下跌态势，区间内跌幅达13.46%。而在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发布后的一个月，“深证综合指数”“创业板指数”的区间跌幅均明显小于尔康制药公司的股价跌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未对该公司股票的市场价格产生诱多影响，尔康制药公司当时股价涨跌是市场交易的正常反应，而非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所致，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尔康制药公司2016年年报公布后，该年报内容无论是虚增营业收入和虚增净利润占当期合并报表的占比，还是对理性投资人投资行为、对股票价格诱多的影响，均会对投资人的决策和损失产生影响。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陈述行为与葛长金等五人的决策和损失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将该公司2015年年报的披露日作为虚假陈述实施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应确定的时间问题 《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4条规定：“虚假陈述的揭露和更正，是指虚假陈述被市场所知悉、了解，其精确程度并不以‘镜像规则’为必要，不要求达到全面、完整、准确的程度。原则上，只要交易市场对监管部门立案调查、权威媒体刊载的揭露文章等信息存在着明显的反应，对一方主张市场已经知悉虚假陈述的抗辩，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尔康制药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至11月22日停牌。2017年11月23日，尔康制药公司发布《关于媒体报道自查报告的公告》，首次较为完整地披露了尔康制药公司2016年年报中存在的信息披露违规行为及其违法性质，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具有内容上的高度一致性。葛长金等五人主张以2017年8月10日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以下简称《调查公告》）的发布日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但交易市场对该《调查公告》并没有作出相应反应，且与原审法院确定的虚假陈述揭露日相比，无论该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对尔康制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均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葛长金等五人的损失是否受系统性风险及其他因素的影响，是否应减轻尔康制药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 《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人如能举证证明投资者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则应当认定该部分损失与证券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2017年11月23日揭露日至2018年1月23日基准日期间，“深证综合指数”和“创业板指数”均出现一定幅度的下跌现象，反映了该时期证券市场所有股票价格的基本趋势，对尔康制药公司个股价格的下跌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二审法院将“深证综合指数”和“创业板指数”的平均跌幅与尔康制药公司股价跌幅相比较，采用相对比例法，计算得出系统性风险在尔康制药公司股票价格下跌中所占影响比例，并在目前尚无对系统风险和非系统风险影响比例有绝对统一的计算标准下，酌情认定系统性风险及其他因素对尔康制药公司股票价格的影响为10％，与该案实际情况相符，并无不当。 （四）关于天健所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健所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的情况，该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完成了对尔康制药公司的审计，相关监管部门未对其作出违法认定或者行政处罚，故葛长金等五人关于天健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葛长金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葛长金、夏炜、开圣友、沈冰洋、王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东杰 书记员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