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9民初10286号原告：陈杰，男，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忠诚，四川都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彬，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27号15幢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0710217U。法定代表人：宋义亮，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陈杰与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忠诚，被告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四冶重庆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杰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60665.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原告与四冶公司签订了《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了分包的内容、价格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与时间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四冶公司对原告分包的工程分别进行结算审核，确定审核结算金额共计为7549024.82元，并向原告出具了结算表，对尚欠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截至目前，四冶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760665.36元，该金额已经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906号生效判决书确认。工程审核结算后，原告多次追索尚欠的工程款，但二被告均拒绝支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四冶公司辩称，1、因本案与（2019）渝0109民初9906号案件类似，而（2019）渝0109民初9906号案件对本案事实已经查明认定，我方未提出再审的情形下，以（2019）渝0109民初9906号查明的事实为基础。根据（2019）渝0109民初990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因我方未与业主方进行最终结算，故未达到支付条件。另外，原判决中原告举示的合同，也明确约定合同价款最终以审计行政机关审定的金额为准，故支付条件未成就；2、在我方未与业主方办理完最终结算的情形下以及根据（2019）渝0109民初9906号案件判决内容，原告本次起诉系一事不再理，应该予以驳回；3、目前，业主方还尚欠我方工程款。若法院判决需要向原告支付款项，则我方请求依据建工司法解释规定由业主方直接支付给原告。综上，被告四冶公司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四冶重庆分公司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关于原告陈杰与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土公司）、第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了（2019）渝0109民初990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陈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水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60665.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被告水土公司（发包人）与第三人四冶公司（承包人）就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7.5.3条对竣工结算原则的11款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审计行政机关审计审定的金额为准。2016年8月16日，四冶公司与监理单位、跟踪审计单位就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工程签订《第19期月进度支付汇总表》，在该汇总表中，四冶公司处加盖“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庭审中，原告举示《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第八条约定1、工程进度款：乙方每月25日前报送当月进度报表，经甲方审核后，根据核定的工程进度按照完成量的80%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次月30日内。2、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会同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报送竣工决算书，经甲方审核确定最后工程价款后，甲方在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的100%。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变更工程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合同的甲方处也加盖了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四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并未启用上述合同专用章，协议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明显不合常理。原告举示2019年1月28日《分包工程结算书》、《关于陈杰班组结算情况的说明》、2019年1月28日《陈杰班组结算表》。其中《分包工程结算书》载明：本工程报送结算金额为7549024.82元，审定结算金额为7549024.82元。该结算书加盖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关于陈杰班组结算情况的说明》载明：陈杰班组已全部完成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马元溪河道施工。该班组结算总产值7549024.82元，截止到2019年1月12日已支付2788359.46元。该情况说明加盖有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陈杰班组结算表》载明：马元溪河道期末应付余额4760665.36元。该结算表加盖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拟证明原告与四冶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结算后，四冶重庆分公司尚欠原告劳务款4760665.36元。四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举示水土公司与四冶公司签订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2）》（复印件）、四冶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关于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房屋维修工作复函》（复印件）。其中《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2）》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现根据《两江集团工程资金支付专题会议纪要》（2015-6）及水土公司《关于安置房工程施工单位请求提高支付比例以确保民工工资及时兑付事宜专题工作会的会议纪要》（2018-3）精神以及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1、现双方同意就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调整至跟踪审计单位初步审定金额的89.8%。……《关于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房屋维修工作复函》载明：“我司承建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工程，已于2017年10月竣工。2018年春节前在贵司的大力支持和关怀下，提高了合同支付比例至89.8%，节前解决了农民工资。按89.8%贵司应付461053587元，我司实际收到459920848元，尚有1132739元未支付。”拟证明水土公司尚欠四冶公司涉案工程款1132739元。被告水土公司对《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关于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房屋维修工作复函》中载明的金额系第三人四冶公司单方面作出，故不予认可。四冶公司认可《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2）》的真实性，并表示《关于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房屋维修工作复函》中载明的“89.8%贵司应付461053587元”的计算基数系公司自行统计的金额。之后，初审统计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金额为309399053.65元。被告水土公司对初审统计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金额为309399053.65元无异议。2020年6月10日，被告水土公司向我院作出《说明》，载明：“经公司核实，就涉案项目，我司已经支付工程款合计461707013.66元，其中我司以维稳原因并经第三人四冶公司同意，自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我司以代发农民工工资的形式支付工程款35815853.2元。我司工程款的支付完全达到补充协议的支付比例。截止目前为止，我司并不欠第三人四冶公司的工程款。目前涉案项目尚在结算中，第三人是否还有剩余工程款尚不清楚。”第三人四冶公司对被告作出的上述《说明》表示：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我司。因涉案项目尚在结算中，故最终的结算金额尚不能最终确定。原告对被告水土公司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被告向第三人四冶公司支付的数额应当以实际转账予以说明，不能口头陈述；对第三人四冶公司的《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案最终认定：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水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第三人四冶公司系承包人。2016年8月16日，四冶公司与监理单位、跟踪审计单位就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工程签订的《第19期月进度支付汇总表》中，四冶公司处加盖的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与本案原告举示的《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分包工程结算书》、《关于陈杰班组结算情况的说明》、《陈杰班组结算表表》中加盖的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在形式上相一致，四冶公司虽抗辩该项目章来源不明，但并未举示证据，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四冶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表示确尚欠原告工程款4760665.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在本案中，原告系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故本案中《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当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在本案中，因原告与四冶公司已于2019年1月28日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办理了竣工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2）》，以及第三人向被告发出的《关于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房屋维修工作复函》为据，诉称就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二标段，被告存在欠付第三人工程款的事实。但因被告水土公司与第三人四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价款最终以审计行政机关审计审定的金额为准。而审计机关的最终审计报告并未作出，故最终被告是否应当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并无证据证明；其次，对于被告是否存在欠付第三人工程进度款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向本院陈述：“从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我司以代发农民工工资的形式支付工程款35815853.2元。我司工程款的支付完全达到补充协议的支付比例。截止目前为止，我司并不欠第三人四冶公司的工程款。”第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认为被告水土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全部支付给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原告诉称因被告并未举示实际转账的相关证据，故不认可被告已经支付完毕所有工程进度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被告不存在欠付第三人工程进度款，且工程的最终审计报告还未作出，故原告诉称被告欠付第三人2900万元进度款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因此，对其诉称在被告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范围内，由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4760665.36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杰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目前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庭审中，陈杰举示的证据与前案证据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四冶公司提出陈杰本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的意见，现已查明，前案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并不相同，前案中陈杰要求水土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陈杰要求的是四冶公司及四冶重庆分公司承担工程欠款支付责任，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陈杰本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四冶公司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如前案生效判决所析，陈杰提交的《马元溪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当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则陈杰有权参照分包合同约定要求四冶公司支付其工程价款。根据陈杰与四冶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会同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报送竣工决算书，经甲方审核确定最后工程价款后，甲方在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100%”。因陈杰与四冶公司已于2019年1月28日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办理了竣工验收，则四冶公司应在2019年4月27日之前支付陈杰相应工程款。根据陈杰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结算书、结算表，双方确认结算总产值7549024.82元，期末应付余额为4760665.36元。因四冶公司并未举示其在2019年1月28日之后还有向陈杰付款的证据，故对陈杰要求四冶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4760665.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杰要求四冶重庆分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陈杰提交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结算书及结算表上均加盖的为四冶公司万寿片区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系四冶公司设立，四冶公司也使用该印章对业主方进行请款，且涉案项目也是以四冶公司名义对外承接，故本院依法认定陈杰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四冶公司。陈杰要求四冶重庆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四冶公司提出其与业主方未办理完毕结算、陈杰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无相应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四冶公司提出应由业主方直接支付陈杰工程款的意见，无相应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杰工程欠款4760665.36元；二、驳回原告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85.32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小会人民陪审员  霍玉平人民陪审员  吴雪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曾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