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松，男，汉族，1989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启杰，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科，男，汉族，1984年2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四川合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文，女，汉族，1984年9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 再审申请人杨松因与被申请人王科、杨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1民终1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川01民申7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启杰，被申请人王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川01民终17377号民事判决；并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科、杨文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8月1日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科、杨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川01民终17377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2013年9月14日向案外人段洪英转账20万元则未能举证证明系受王科指示转款，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王科的借款”，这一基本事实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能够证明其向王科转账60万元、向案外人段洪英转账20万元均属出借资金，王科向杨松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且杨松已提交相关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改判。 王科答辩称，不认可对方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3%的陈述，其次，关于对方主张其向段洪英支付的20万元系受我方委托进行支付的理由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杨文未作答辩。 杨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王科、杨文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24%年利率计算，暂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为64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科、杨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王科向杨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日向杨松借款100万元，每月利息0.03元，在一年内归还本金100万及利息，为保障资金现将房产证（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7号）暂寄存于杨松手中，在还款时归还房产证（若未按期或不予归还借款，杨松有权对房子进行处理）。在一年之内归还本金100万元和利息。《借条》下方书写有王科、杨文的身份证号码并分别按捺手印。 2013年5月31日，杨松向王科6227××××7250账户转账50万元。 2013年9月14日，杨松向段洪英6227××××2632账户转账20万元。 2014年1月9日，杨松又向王科6222××××7547账户转账10万元。 2015年6月6日，王科向杨松转款20万元；2015年7月20日，王科向杨松转款2万元；2015年9月10日，王科向杨松转账1万元，合计23万元。 一审另查明，王科、杨文于200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2日离婚。2015年10月12日，王科、杨文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产双方各半；各自债务，各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杨松与王科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均认可，结合王科向杨松出具的《借条》及杨松的转款记录，一审法院确认杨松与王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 关于王科应向杨松支付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杨松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2014年1月9日向王科转账50万元和10万元。2013年9月14日，杨松向案外人段洪英转账20万元，但杨松未举证证明其根据王科的指定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段洪英，也未举证证明王科与段洪英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故出借本金应认定为60万元。王科分别于2015年6月6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9月10日向杨松支付20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23万元。2017年3月14日，郑某又向杨松的配偶李芳转账23万元，杨松也陈述收到了该23万元。故王科已经向杨松还款46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松与王科之间的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王科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不固定，经分段计算后，对王科所转款项不足当期结算利息的，从后期转款金额中优先抵扣欠付利息；对王科所转款项为借款本金抵扣当期借款本金的，并以抵扣后的本金数额作为基数计算后一期转款时的当期利息，以此类推。故为便于清晰的体现抵扣的方式及金额，具体每笔计算详情见附件列表。根据附表的计算，王科应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截止2017年11月1日的利息162816.44元。因王科于2017年11月1日后未再向杨松转款，故对此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该院支持由王科偿还杨松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杨文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虽然《借条》上签字及按捺的手印非杨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王科和杨文均认可的证人郑某出具的《证明》的备注部分“郑某于2017年3月14日代王科、杨文转款于李芳230000元”可以看出，郑某系代王科、杨文共同向杨松的配偶李芳还款，且从杨文与杨松的短信记录截图内容“我是杨文”“卖房，还款22万，2015年还款，12万，王科2016年初-2016年底杨松昆明工地任职团队管理（项目经理）一年未付工资”可能反映出杨文对卖房还款及2015年的还款情况均清楚，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杨文对王科向杨松的借款明知并进行了追认。故王科的上述借款应属于王科与杨松离婚前的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杨松的诉请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科、杨文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截止2017年11月1日的利息162816.44元并另支付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60元，保全费5000元，该款项已由杨松预交，由杨松承担13179元，由王科、杨文承担11381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杨松。 杨松、王科、杨文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松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8）川010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科、杨文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8月1日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科、杨文承担。王科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8）川010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王科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从杨松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杨松、杨文承担。杨文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8）川010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松对杨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松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王科尚欠杨松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2.杨文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杨松出借款项的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乃实践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于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杨松主张以借条载明的100万元来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借条仅表明杨松与王科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杨松仍应对借款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现杨松所举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5月31日、2014年1月9日的两笔共计60万元的转款系实际交付于王科的借款，而对于2013年9月14日向案外人段洪英转账20万元则未能举证证明系受王科指示转款，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王科的借款。至于杨松主张的借条载明金额系由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而得，应当由杨松对利息的结算方式进行举证，在杨松对此未予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科还款金额的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发生后，王科向杨松转款共计46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该46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杨松在一审中主张46万元中的22万元系支付利息，1万元是王科归还在朋友结婚时所用款项；二审中又主张34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其余12万元系杨松曾就职于王科工程项目应得的工资报酬。对此本院认为，杨松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王科向杨松所转46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关于王科认为46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的主张，因王科出具的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文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文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2017年，王科、杨文将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出售，并将部分售房款（23万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杨文于其二审上诉状中亦认可该房款为杨文与王科共同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杨文用售房款归还案涉借款的行为，表明其对案涉借款系明知的，且自愿以个人财产偿还案涉债务，应视为其对案涉借款的事后追认。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王科、杨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另查明，2019年6月，杨松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段洪英，要求其返还本案所涉20万元，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案号（2019）川0108民初4468号受理，并作出判决：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 再审庭审中，王科认可杨松向段洪英支付的20万元作为王科向杨松的借款，同时亦认可2017年3月14日由案外人郑某代其向杨松的配偶转账的23万元中，有1万元与本案无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杨松出借金额的认定。 杨松因其于2013年9月14日向段洪英转账的20万元未能认定为向王科的借款而提起本案再审申诉，再审庭审中，因王科已自认该20万元系自己向杨松的借款，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一审法院已认定杨松还向王科转款60万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院认定杨松向王科出借的本金为80万元，分别为：2013年5月13日50万元，2013年9月14日20万元，2014年1月9日10万元。 （二）王科还款金额的认定。 一审法院已认定王科向杨松还款共计46万元，但在庭审中，王科自认上述46万元中，2017年3月14日由郑某代其向杨松转账的23万元中，有1万元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1万元予以扣除，据此本院确认王科于2017年3月14日向杨松归回了22万元，王科向杨松归还欠款总额为45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杨松与王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科逾期未偿还，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杨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因杨松出借款项及王科偿还款项均不固定，经分段计算后，对王科所转款项不足当期结算利息的，从后期转款金额中优先抵扣欠付利息；对王科所转款项为借款本金抵扣当期借款本金的，并以抵扣后的本金数额作为基数计算后一期转款时的当期利息，以此类推。故为便于清晰地体现抵扣的方式及金额，具体每笔计算详情见附件列表。根据附表的计算，王科应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截止2017年11月1日的利息371259元。因王科于2017年11月1日后未再向杨松转款，故对此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由王科向杨松偿还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杨松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法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川01民终17377号民事判决； 二、王科、杨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松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截止2017年11月1日的利息317259元并另支付利息（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松其他诉讼请求。 如王科、杨文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杨松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松承担13179元，王科、杨文承担11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杨文已预交的11428.16元由杨文承担，杨松已预交的13800元由杨松承担，王科已预交的11023元由王科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于洋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明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