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1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娟，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国豪，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现彬，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熠，男，1978年8月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再审申请人王娟因与被申请人杨国豪、原审被告赵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娟申请再审称：请求对本案再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国豪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娟与杨国豪关于河南龙江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股权及保证金份额转让系双方口头协议，王娟与赵熠之间不存在代持关系，也未授权赵熠签订协议，该事实有其他股东证明。杨国豪及其代理律师在第一次一、二审中当庭表示认可与王娟的转让系口头协议，且其诉讼请求也是解除与王娟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然而在再审后重审期间却否认口头协议的存在，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仅是含糊其辞解释自己之前的自认行为是顺势而为。二、原审法院依据王娟签字的《证明》倒推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系依据2016年9月23日《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作出，对该协议对应的解除协议及赵熠提交的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之间的种种漏洞及不合常理之处在所不问。事实上，该《证明》系杨国豪事先打印好请王娟帮助清理其与赵熠之间的财务往来为由让王娟签字，王娟出于信任，未详细查看就签字了。该《证明》存在漏洞如下：（一）本案明明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协议，杨国豪故意只提交日期在前的2016年9月23日转让协议和2016年10月23日的解除协议。杨国豪未能解释为何实际交易价格为4125000元，而解除协议却显示4900000元。杨国豪明知与王娟交易，却与赵熠签订解除协议。另外，为何又出现一份2016年10月4日的转让协议及2016年10月26日的解除协议。（二）杨国豪以4125000元的价格受让王娟25％的股权，加上赵熠持有的16.23％，对应价款是2677950元，共计41.23％的股权转让款应当是6802950元，也不是杨国豪所声称的536万元。庭审中，赵熠多次提出两份转让协议及解除协议系因杨国豪与赵熠的借贷而作出的担保约束行为及解除行为。2016年10月4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其解除协议系其与杨国豪股权及车贷业务转让及解除的真实意思，但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及保证金份额转让系依据2016年9月23日杨国豪与赵熠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作出是错误的。（一）王娟在与杨国豪的转让中从未向杨国豪承诺其承担逾期车辆债务风险，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陈德生的询问笔录中也显示“杨国豪前期是愿意承担逾期车辆的债务，支付代偿款的”，杨国豪对车贷业务及逾期车辆风险充分知情，本案证据也显示杨国豪在10月份初接待大庆日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日昇昌公司）代表并接受考察，还曾承担过车辆逾期代偿款项。此外，车贷逾期是公司经营中的常态，由于购车人提供的有足额抵押担保，逾期后龙江金融并不产生损失，还能带来一定利益。杨国豪接管公司以后，处理了一些逾期车贷业务，赚取了数百万元利润。（二）4125000元的交易价格是双方充分协商而定，不能因转让后股东经营不善产生亏损最后没有分红，就草率认定杨国豪未享有此前车贷业务的利润。转让时，公司的车贷业务模式成熟，经营良好，在实际缴纳保证金的基础上产生溢价属于正常现象，所以约定了3250000元股本金和875000元的利润。至于经营利润的取得与时任股东是否同意分红及业务经营的状况有关，岂能以杨国豪最终未享有分红而推断其未享有此前车贷业务产生的利润。（三）杨国豪实际进入龙江公司接收车贷业务，双方的转让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庭审中，王娟提交了转让后龙江金融部分财务凭证、《车辆买卖协议》、邮箱往来业务记录、证人证言等都能证明杨国豪接收后，龙江金融进行车贷业务客户家访，多次接待大庆日昇公司代表，处理逾期车辆，正常开展车贷业务。（四）转让份额以后，王思佳等人多次陪同杨国豪前往大庆日昇昌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大庆日昇公司多次出具证明知晓并同意办理。杨国豪明知也同意承担逾期车辆的债务，大庆日昇公司副总陈德生在询问笔录也称，杨国豪了解到可以另行单独向大庆日昇公司出资50万元即可购买代理权。于是杨国豪心生反悔，加上转让后经营不善，为转嫁商业风险，牵强附会要求王娟返还款项。四、二审法院对王娟在上诉状中指出的一审法院错误与矛盾不予理睬，只是用王娟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来回避真相歪曲事实，属于错误。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王娟提交新证据如下：1、2016年11月1日，杨国豪、赵熠在几次去大庆以后闹矛盾时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逾期车辆的处理及代偿由杨国豪来承担。2、高荆州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杨国豪接收公司以后，逾期车辆及代偿都是杨国豪处理的，不过户的原因与大庆日昇公司的法务包国辉的陈述一致，是因为杨国豪从大庆日昇公司了解到另交50万元就能做代理。3、王思佳与杨国豪股《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杨国豪与王思佳、杨国豪与赵熠2016年9月23日签订协议在车辆及代偿情况上约定的不同。4、王思佳的证人证言，王思佳出庭作证称：王思佳、王娟向杨国豪的股权转让是真实有效的，杨国豪自己放弃受让。关于车辆逾期的问题，王思佳和王娟已经与杨国豪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后来，杨国豪、高荆州、赵熠让王思佳以同样价格转让给杨国豪，杨国豪知道逾期车辆债务承担的问题，转让股权，权利义务是一起转让的，逾期车辆越多，带来的利润可能越多。王思佳与王娟是合伙关系，股东们都知道王娟是股东之一，财务和出纳均由王娟指派。杨国豪提交意见称：一、王娟是龙江公司的隐名股东，王娟在原审中提交的《关于龙江金融公司股东持股及变动情况说明》载明，龙江公司2015年10月23日成立，工商登记一直为龙震、赵熠、王思佳、高建国四人。王娟的股份包含在赵熠的股份之中。因此，杨国豪与赵熠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对龙江银行车贷业务的出资及股份占有情况作出详尽说明，特别指出赵熠的股份中包含王娟25％的股份。这与王娟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王娟为杨国豪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王娟股份的转让应当通过赵熠办理，为了证明赵熠在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将41.23％的股份转让时征得王娟的同意和授权，也为了避免事后发生纠纷，杨国豪在给王娟转款时，还要求王娟出具了《证明》。因此，口头转让协议属于子虚乌有。二、赵熠的股份转让以案外人王思佳的股份转让为前提，时至今日，王思佳的股份因其违约行为未能成就，自然赵熠的股权转让也未完成。三、车贷业务的股份变更未完成系王思佳、赵熠的过错行为所致。杨国豪受让股权，不在于获得龙江公司的名义股权，而在于通过受让车贷业务保证金份额，取得与大庆日昇昌公司、龙江银行合作，取得大庆日昇昌公司车贷业务在河南省的代理权。杨国豪向赵熠（王娟）支付转让款以后，在办理股份变更登记过程中才知道王思佳是大庆日昇昌公司唯一认可的代理人，其他股东包括赵熠、高荆州等均无直接的合作关系，王思佳与大庆日昇昌公司的合作协议是一年一签，且无权对外转让股份，转让必须先经过大庆公司的同意，另行缴纳保证金，然后才能变更保证金份额的所有人，更换《合作协议书》。这些都是赵熠（王娟）向杨国豪刻意隐瞒的。另外，以王思佳为代表的原股份持有人在转让前，车贷业务已经出现了大量逾期车辆的问题，始终未能得到解决。大庆日昇昌公司以优先处理这些债务问题为变更股份、更换协议书的前提。虽然大庆日昇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同意为杨国豪变更手续，但只是为了迎合赵熠、王娟的诉讼需要而坐的官样文章。事实上只要杨国豪不同意另行交纳保证金承担之前债务，大庆日昇昌公司就不可能为其办理变更手续。杨国豪没有义务另行支付保证金。这样的结果就使股份变更陷入僵局。四、杨国豪在支付4125000元股权转让款以后，因王思佳股份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杨国豪无法行使新股东权利，出于对资金安全的考虑，杨国豪要求监管公司费用支出，王思佳等人同意，这样才有杨国豪在《费用报销单》、《用款申请单（客户）》等凭证上签字的事实。五、赵熠（王娟）刻意隐瞒股份不能转让，代理权变更需要额外缴纳保证金以及需要承接逾期车辆债务的事实，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妥善处理逾期车辆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判决支持杨国豪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娟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娟的再审申请。赵熠陈述意见称：赵熠向杨国豪借款200万元，因需要担保，就签订了2016年9月23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把王娟的股权一并质押给杨国豪。赵熠还款100万元以后，欠条还在杨国豪处。账平了以后，2016年10月23日，赵熠与杨国豪签订了一份协议，解除了9月23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杨国豪为了买赵熠的股份，于2016年10月4日与赵熠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此时，杨国豪与王娟已经私下交易了，杨国豪变卦不买了，于是双方又在2016年10月26日签订了解除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杨国豪、王娟因转让龙江公司车贷业务保证金份额所引发的合同纠纷。王娟向本院申请再审，以其与杨国豪依据的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而进行的交易，杨国豪在交易之前已经同意承担以往车贷业务所产生的垫付款，双方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2016年9月23日杨国豪与赵熠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王娟向杨国豪返还4125000元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杨国豪与王娟之间保证金份额转让协议的形式问题。本案中，王娟与杨国豪就双方保证金份额转让是依据口头协议还是依据2016年9月23日赵熠与杨国豪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发生争议。首先，杨国豪虽然在一审法院（2017）豫0104民初5631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解除与王娟的口头协议，但其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均是依据2016年9月23日与赵熠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与其在之后的案件审理中所主张返还转让款的理由并不存在根本矛盾。王娟主张其与杨国豪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二人口头协商的结果，但未能合理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保证金份额转让的具体情形，仅能陈述王娟将25％的保证金份额转让给杨国豪，价款为4125000元的事实。其次，王娟虽然不认可2016年9月23日杨国豪与赵熠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且否认其授权赵熠签订转让协议，但王娟于2016年10月30日向杨国豪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与该份《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在转让份额、转让价款、王娟份额与赵熠份额的关系方面均相互印证，且有多笔转让款系杨国豪通过赵熠向王娟支付。王娟主张，该《证明》系杨国豪起草，让王娟帮助理清其与赵熠之间账务往来，王娟出于信任未详细看内容就在上面签字，该解释不符合常理，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第三，赵熠称2016年9月23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向杨国豪借款200万元而提供的担保，王娟对此并不知情，并非与杨国豪之间真实的转让协议，且于2016年10月23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9月23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及2016年10月23日的《合同解除协议》上均未体现出赵熠所主张的以其与王娟保证金份额进行让与担保的意思，赵熠也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即使如赵熠所述2016年9月23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最初系为担保借贷而签订，但在该协议被解除之前，王娟也已按照《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收取转让款并出具了《证明》。故，王娟再审申请主张其与杨国豪的车贷保证金份额转让是依据双方口头协议进行的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王娟实际上认可2016年9月23日《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并部分实际履行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杨国豪是否应当承担以往逾期车辆垫付款的问题。本案中，杨国豪向王娟支付了转让款，但未能在大庆日昇昌公司办理车贷业务代理权的变更手续，其原因是杨国豪不同意大庆日昇昌公司提出的承担以往车贷业务中逾期车辆垫付款的要求。故，在本案中，以往车贷业务中逾期车辆垫付款应当由谁承担，是判断应否解除转让协议，由王娟向杨国豪返还转让款的基本事实。首先，2016年9月23日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受让人不承担出让人以前的债务及纠纷和以前丢失车辆及代垫还款。其次，大庆日昇昌公司于2019年10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本案中各方争议的车贷业务的债务指的是逾期车辆垫付款的问题也进行了明确说明。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王娟提交了王思佳与杨国豪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称该协议与2016年9月23日《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不同，未明确载明不承担以前丢失车辆及代垫还款。同样的交易不可能有两种垫付款的承担方式，故杨国豪应当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的约定，承担以往的逾期车辆垫付款。同时，王思佳也到庭陈述称，其与杨国豪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受让人不承担出让人的以前债务纠纷指的是杨国豪不承担王思佳个人经济债务，而不是业务债务。本院认为，杨国豪、王思佳签订协议转让车贷业务的保证金份额，本应对转让前已有车贷业务产生债务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而在该协议中专门约定杨国豪不承担其个人经济债务的内容不符合常理，且王思佳未能就其何种债务属于该约定范围进行合理说理。第三，即使如王娟所述，与杨国豪存在口头上的约定，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国豪在交易之前已经知晓大庆日昇昌公司变更代理权的条件以及杨国豪明确表示同意承担代垫款项的相应证据。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王娟提交的王思佳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知晓杨国豪与王娟之间存在保证金份额交易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杨国豪与王娟交易的具体约定，且王思佳本人与杨国豪仍存在同样的纠纷，其证人证言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娟提交了高荆州书面证言，但未能合理说明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且该证言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王娟提交的2016年11月1日，王思佳、杨国豪的谈话录音，该录音系杨国豪、王思佳因赴大庆日昇昌公司变更代理权未果而与赵熠产生矛盾以后的谈话录音。录音中虽然有杨国豪认可其已经承担部分垫付款的内容，但也有杨国豪称已从卖车后的汇款中将投入的流动资金抽走的内容，无法认定在订立合同时，王娟、杨国豪已就杨国豪承担以往车贷垫付款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娟申请再审认为杨国豪应当承担以往逾期车辆的垫付款的理由依据不足。基于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王娟、赵熠未能证明事先以告知杨国豪大庆日昇昌公司变更代理人的条件，在转让以后又未能解决以往逾期车辆垫付款的承担问题，以至于无法为杨国豪变更车贷业务的代理权，导致杨国豪开展车贷业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判决解除合同，王娟返还杨国豪转让款41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王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智刚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