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7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惠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哲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环龙路********，法定代表人蒋某某。诉讼代表人张晓华，男，1981年2月10日生。被告单位上海邺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邺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MA1HB0MY2F，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环湖西二路****人叶剑楠。诉讼代表人叶剑楠，男，1986年5月28日生。被告人蒋某某，男，1984年7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长宁区。辩护人李天、龚晨，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女，1984年7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长宁区。辩护人张严锋，系本院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怡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惠哲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晓华，被告单位邺尚公司诉讼代表人叶剑楠，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天，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张严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在从印度、越南进口玩具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二家单位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蒋某某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玩具，并授意被告人李某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后由李某借用上海利茗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抬头委托报关和支付货款。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蒋某某、李某采用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货物共计9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26,391.58元。2020年7月30日，被告人蒋某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司配合调查后跟随前往侦查机关，李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接受调查，到案后，被告人蒋某某交代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交代低报进口乐高品牌玩具偷逃税款的事实，否认低报孩之宝品牌玩具偷逃税款的事实。惠哲公司于2020年8月3日缴纳暂扣款5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53万余元、49万余元；被告人蒋某某作为惠哲公司和邺尚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指使被告人李某借用其他单位抬头低价申报进口货物，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及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及被告人蒋某某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蒋某某以及被告人李某，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以及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蒋某某、李某对指控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为了弥补货损而低报，主观恶性不大，已缴纳暂扣款60万元，并在庭前预缴了两被告单位的罚金各20万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庭前预缴了罚金20万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在从印度、越南进口玩具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两家单位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蒋某某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玩具，并授意被告人李某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后由李某借用上海利茗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抬头委托报关和支付货款。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惠哲公司、邺尚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分别低报进口货物6票、3票，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532,040.58元、494,351元。2020年7月30日，被告人蒋某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司配合调查，李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被告人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到案之初曾供述低报进口孩之宝玩具偷逃税款的事实，其后否认该事实，但在宣判前又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案发后，惠哲公司共缴纳暂扣款6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蒋某某、李某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报关单证》《外商单证》《付汇记录》《邮件记录》《聊天记录》，证人屠某某、朱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通过货代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2.上海浦江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3.《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信用报告》，与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及蒋某某、李某的任职情况等事实。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涉案物品及违法所得予以扣押的事实。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与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蒋某某、李某自动投案的经过。6.《常住人口信息》，以及蒋某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李某持有的《往来港澳通行证》的书证，证实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自然身份状况。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被告人李某各预缴罚金2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各自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达53万余元和49万余元；被告人蒋某某作为惠哲公司和邺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指使被告人李某借用其他单位抬头低价申报进口货物，二人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均为102万余元；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被告人蒋某某、李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蒋某某属犯罪情节严重，李某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及被告人蒋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蒋某某，以及被告人李某，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被告人蒋某某、李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惠哲公司缴纳了暂扣款，被告单位惠哲公司、邺尚公司、被告人李某均预缴了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两被告单位均从轻处罚，对两名被告人均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惠哲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四万元。(罚金已缴纳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单位上海邺尚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被告人蒋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蒋某某、李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宜俊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石明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邵 清书 记 员  邵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