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3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玉鑫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介休市张兰镇穆家堡村。 法定代表人：白玉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遥县鼎盛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段村镇北羌村。 法定代表人：梁耀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燕，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玉鑫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遥县鼎盛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晋0728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鼎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盛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对公司解散清算有着严格的流程规定，玉鑫公司目前正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此时债权人对玉鑫公司只能提起确认债权诉讼，不得提起要求偿还债权的给付之诉。《公司法》185条明确规定：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2条规定：公司清算时，债权人对清算组核定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要求清算组重新核定。清算组不予重新核定，或者债权人对重新核定的债权仍有异议，债权人以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诉特指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即鼎盛公司只能向法院申请确认其对玉鑫公司享有多少债权。只有当清算方案制定完成，且经股东会或法院批准后，才能进行实质上的给付。因为一旦法院对给付之诉进行判决的话，将严重损害其它债权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遗漏。1.一审法院仅认定玉鑫公司和鼎盛公司签订过《联营协议》，但对《联营协议》签订时间、内容及其与后续双方签订的七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均未提及。事实上，2009年10月9日和2010年1月5日，玉鑫公司和鼎盛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联营协议》，其中第一份《联营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二十一天。《联营协议》约定：①玉鑫公司用自己的铁路户头为鼎盛公司发运原煤，发站：张兰；到站：收货人以鼎盛公司当月提供为准；②玉鑫公司提供铁路计划；③鼎盛公司负责组织货源，质量、数量自负。在此协议下，鼎盛公司与其联系交易公司的双方煤炭买卖关系演化为三方交易关系，即玉鑫公司先与鼎盛公司签订煤炭购买合同后，再与鼎盛公司找好的交易对象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在此交易过程中，煤炭的交易对象、买卖价格、煤炭质量数量均由鼎盛公司决定，玉鑫公司实际仅收取代发费用。2.玉鑫公司和鼎盛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2009年12月1日、2010年1月1日、2010年2月1日、2010年3月1日、2010年3月16日和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均是基于上述《联营协议》签订，单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看不能反映双方交易的真实目的，应结合《联营协议》内容综合考量。3.鼎盛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双方交易精煤25945.65吨，结算价款30455521.69元，玉鑫公司已付款为28381102.39元。一审过程中，玉鑫公司向法庭出示了4张鼎盛公司出具的带有承兑汇票编码的收据，合计金额31000000元。该证据证明玉鑫公司付款金额大于鼎盛公司要求的结算价总金额30455521.69元。三、对账函系玉鑫公司基于重大误解向鼎盛公司出具，应予撤销。首先，该对账函所列欠付数额与双方提交证据证明的应收和实付金额不符。其次，鼎盛公司未提交其它证据对对账函所列内容进行证明。最后，根据双方的真实交易关系，只存在鼎盛公司付给玉鑫公司代发费用一种情况，玉鑫公司实际上不用支付鼎盛公司任何费用，因此更谈不上欠付鼎盛公司款项。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玉鑫公司所述“鼎盛公司只能提起确认债权诉讼，不得提起要求偿还债权的给付之诉”没有法律依据。玉鑫公司进行自行清算，不具有能够排除鼎盛公司向玉鑫公司提起给付之诉的效力。首先，关于鼎盛公司能否提起给付之诉的问题。在本案中，玉鑫公司的清算系其公司自行组织清算，并非破产清算，且玉鑫公司处于存续状态，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法律并未规定公司在自行清算期间可以排除或者对抗债权人提起给付之诉主张债权，因此，在法无禁止的情况下，鼎盛公司有权就争议债权提起诉讼，要求玉鑫公司支付欠付款项，一审法院在审查案件事实和相应证据的基础上判决玉鑫公司支付鼎盛公司货款及利息，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其次，关于鼎盛公司是否仅能提起对债权的确认之诉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二》第12条之规定，是指在公司清算时，债权人对清算组核定的债权有异议，且清算组不予重新核定，或者债权人对重新核定的债权仍有异议的，债权人可以以公司为被告提起对债权的确认之诉，这是赋予债权人的权利。而本案中，鼎盛公司提起诉讼并不是基于要求对清算组核定的债权进行确定，不符合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第三，关于玉鑫公司以《公司法》第185条“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规定为依据，否认鼎盛公司要求其清偿欠款的合法性问题。玉鑫公司的清算系公司自行组织清算，与破产清算不同。根据《公司法》第187条之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如果企业启动了破产程序，除法定可以优先受偿的债权，其他债权均不得个别清偿。而本案中，玉鑫公司启动的是解散清算程序，该程序的启动并不具有冻结债务人财产的效力，法律也并未规定自行清算过程中不能个别清偿。因此，根据《公司法》第185条之规定，“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即除了债权申报期间的其他期间并不禁止对个别债权的清偿。综上，玉鑫公司自行清算不能够对抗鼎盛公司对其提起给付之诉，也不能够以自行清算为由拒绝向鼎盛公司清偿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鼎盛公司与玉鑫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案事实为：鼎盛公司与玉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曾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由玉鑫公司以自己的铁路户头为鼎盛公司发运精煤，收货方为乙方（即鼎盛公司）当月提供为准；双方在同一时期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玉鑫公司向鼎盛公司购买精煤；此外，玉鑫公司又与第三方签订《精煤买卖合同》，将从鼎盛公司购买的精煤出售于第三方。也就是说，具体的交易与资金的流转路径为：鼎盛公司作为精煤的供货方，在发运前将代发费支付给玉鑫公司，玉鑫公司与鼎盛公司联系的实际购买方签订《精煤买卖合同》，以自己的铁路户头将精煤从鼎盛公司发往实际购买方，实际购买方将精煤款支付给玉鑫公司，玉鑫公司再将精煤款支付给鼎盛公司。本案两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既有鼎盛公司支付给玉鑫公司的代发费，也有玉鑫公司支付给鼎盛公司的精煤款。2019年10月25日，经双方对账核算，截止至2019年10月16日，玉鑫公司尚欠鼎盛公司2074419.3元。三、对账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重大误解的法律要件，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重大误解应当符合一定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玉鑫公司其既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重大误解发生的证据，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对账函系鼎盛公司伪造的证据，又不能解释其对于一份表达清晰、理解容易、意图显而易见的对账函是基于何种误解而进行盖章确认的，其该项上诉理由既无法律依据，也与事实和逻辑不符，因此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民法总则》第147条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152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玉鑫公司在对账函上盖章是在2019年10月25日，距今早已超过三个月的撤销权行使期间，退一步讲，即使玉鑫公司是基于重大误解在对账函上盖章，其撤销权也早已消灭。综上所述，鼎盛公司有权在玉鑫公司自行清算期间提起给付之诉，并要求其清偿债务，且两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玉鑫公司以盖章确认的对账函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一审原告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玉鑫公司支付鼎盛公司欠付货款人民币2074419.3元及自2011年1月1日至以上货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玉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鼎盛公司为供方，玉鑫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玉鑫公司向鼎盛公司购买精煤，交货数量为3500吨，产品到站价1150元，含17%增值税、可持续发展基金、销售票，付款结算方式为货款承兑支付、以实际验收结算；另，双方对产品质量指标、验收标准、交货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数量为3500吨、产品到站价1180元；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数量为10000吨、产品到站价1150元；2010年2月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数量为10000吨、产品到站价1280元；2010年3月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数量为3500吨、产品到站价1280元；2010年3月16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数量为3500吨、产品到站价1360元；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数量为3500吨、产品到站价1400元；以上六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除数量、价格以及交货期限外，与2009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期间，鼎盛公司作为乙方、玉鑫公司作为甲方，双方曾签订《联营协议》，并发生业务往来。2019年10月，鼎盛公司向玉鑫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本对账函是鼎盛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面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截止2019年10月16日，贵公司欠我公司2074419.3元。上述款项尚未付清，恳请贵司尽快安排向我司进行付款。”玉鑫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在该函“1.信息证明无误。确认上述贵公司账面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处签字并盖章确认。该款至今未付。另查明，玉鑫公司于2004年12月13日成立，玉鑫公司主张其正在清算中，但也认可玉鑫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尚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鼎盛公司、玉鑫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由鼎盛公司提供的玉鑫公司签字盖章的对账函予以认定，鼎盛公司、玉鑫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玉鑫公司依法应承担清偿该笔债务的责任。鼎盛公司请求玉鑫公司清偿欠付货款2074419.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鼎盛公司请求支付利息损失一节，其请求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于法无据，该院确定自玉鑫公司在对账函上签字盖章之日起支付。玉鑫公司主张对账函系基于重大误解向鼎盛公司出具，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重大误解的发生；现玉鑫公司存续，具有法人资格，其所辩玉鑫公司进入清算状态，鼎盛公司无权提起给付之诉于法无据，故对玉鑫公司所辩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玉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鼎盛公司货款2074419.3元及利息（以207441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 二审中，上诉人玉鑫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资料：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一）、（二）理解与适用新旧公司法衔接·公司解散清算》一书第254页至267页内容。2.最高人民法院2007年11期公报案例，即雷远城与厦门王将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远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权属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一终字第29号】，该案裁判要旨：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而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法人自认或者法人与债权人达成调解协议，在清算之前对其债权债务关系作出处理、对法人资产进行处分，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不符合公平原则，人民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晋国新字﹝2016﹞174号文件，即《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集团公司清算直属煤炭企业工作领导组的通知》。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质证称，1.关于公司法解释二的理解和适用，玉鑫公司于2016年7月6日股东作出决定要解散公司，即启动的是自行清算程序，而非破产程序。自行清算的前提和破产程序的前提是不一样的，如果启动破产程序那么玉鑫公司是资产不足以抵偿债务。但从玉鑫公司决定清算至今4年多了，一直没有进入到破产程序。并且还在2019年10月25日和被上诉人进行了对账。对于对账函是如何形成，上诉人对对账函如何理解、如何盖章确认一直避而不谈。玉鑫公司以自行清算为由拒绝履行确定债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2.关于上诉人提供案例，这个案例和本案有本质上的不同，首先，案例中的公司已经吊销还没有进行清算。在本案中玉鑫公司是属于一个正常存续的状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再次，在最高院的这个案例中是双方达成了调解，将财产进行处分，而本案是经过人民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核和认定而确认案件事实，所以不具有指导意义。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该证据证明的内容，该文件系国新能源集团内部文件，仅能证明在2016年7月12日玉鑫公司的股东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为玉鑫公司的解散成立了清算工作领导组，但不能证明在公司自行解散清算期间，鼎盛公司无权提起给付之诉、也不能证明鼎盛公司无权要求其清偿已经双方确认过的债权、又不能证明玉鑫公司在成立清算组后积极开展了清算工作。因此，玉鑫公司提交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该公司目前的状态，不能对其主张提供支持。另外，在该份文件的第2页，国新能源集团对玉鑫公司解散清算成立领导组成员中有“张秀平”，系2019年10月25日在对账函中玉鑫公司经办人处签字之人。即在对账函上签字之人系玉鑫公司解散清算组的领导组成员。该份证据，恰巧证明了鼎盛公司所出具对账函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鼎盛公司已按照《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履行了向玉鑫公司供应货物的义务，玉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经对账双方确认玉鑫公司尚欠鼎盛公司货款2074419.3元，现鼎盛公司要求玉鑫公司支付欠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玉鑫公司一方面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以2016年7月6日公司股东决定解散该公司，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2日下发《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集团公司清算直属煤炭企业工作领导组的通知》，2016年7月26日在山西日报刊登《注销公告》，现玉鑫公司正处于清算过程中，鼎盛公司对玉鑫公司只能提起确认债权诉讼，不能提起偿还债权的给付之诉为由予以抗辩，并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一）、（二）理解与适用新旧公司法衔接·公司解散清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7年11期发布公报案例中的雷远城与厦门王将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远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予以佐证其观点。经查证，玉鑫公司提供的该公报案例与本案情形不同，玉鑫公司至今处于存续状态，不存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指的是债权人对清算组核定的债权有异议的情形，均不适用于本案。玉鑫公司自2016年启动自行清算至今未形成清算方案，亦未向法庭提供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等证据，对2019年10月25日对账函的情况亦不能作出客观合理的解释和说明，鼎盛公司则认为玉鑫公司是以清算为名恶意躲债。此外，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并不能否定双方签订和履行《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事实。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支持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玉鑫煤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6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玉鑫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