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声，男，汉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曙光，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汉族，1971年1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真言，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声、李明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李明向钟声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二、改判李明向钟声支付投资收益100万元；三、判令李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酌定钟声向李明支付违约金310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钟声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钟声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钟声与李明于2011年9月6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明将所属岳阳泓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业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钟声，转让股份比例为10%，股份转让款为255万元，上述股份由李明代持。李明向钟声承诺，钟声享有收益的10%的回报，最低不低于投资资金一倍的回报。钟声于2011年9月9日向李明支付了股份转让款100万元。李明于2011年12月2日向钟声出具了收款收据。在此过程中，钟声不存在违约行为：1.钟声只投资100万元，李明收取钟声的投资款，这一事实表明双方已对投资额进行了变更。2.李明收到钟声支付的转让款后，至起诉时已过去七年有余，并没有向钟声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要求钟声补交投资款，应当视为投资额的变更。3.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钟声支付255万元给李明，获得的股权比例为10%，钟声支付100万元给李明，获得的股权按比例降低为3.92%。钟声支付投资款给李明与李明向钟声给付股权之间权利义务是一致对等的，不存在少付款或多付股份的情形。4.李明在2018年6月7日退还钟声投资款400000元，说明李明愿意向钟声退还全部投资款。（二）如果钟声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酌定钟声向李明支付违约金310000元，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李明在一审中提出因钟声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要求钟声赔偿损失，但并未提出反诉，也未主张损失的金额，也无损失计算方式，同时也并未要求钟声支付违约金多少元，而一审法院却要求钟声支付违约金，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2.是否承担违约金，主要看合同是否有约定和法律是否有规定。在无合同约定和法律无规定的情况下，即使出现违约情形，也不能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钟声与李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如果钟声未足额支付投资款，应当承担向李明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同时，法律对此类纠纷也没有规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方式。一审法院酌定钟声向李明支付违约金310000元，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如果钟声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李明向钟声主张违约责任，也超过了诉讼时效。钟声于2011年9月份向李明支付了股份转让款100万元。至一审庭审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李明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从未向钟声主张过要求钟声承担违约责任。李明在一审中主张钟声违约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钟声与李明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固定投资回报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对钟声要求李明支付投资收益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钟声没有违约行为，并且，钟声获得的投资回报只与投资金额有关，钟声投入多少资金，就能获得多少回报。同时，《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如果钟声少投资金，就无权获得回报。因此钟声获得投资回报与钟声投资是否足额没有关系。钟声与李明实际上对钟声的投资金额进行了变更。（二）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钟声支付给李明股权转让款之后，钟声获得了泓业公司的3.92%股份，由李明代持，同时约定李明给予钟声最低不低于投资资金一倍的回报，钟声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关于股东投资收益的约定是股东间平等、自愿协商后对于公司管理权、股东分红权及一方股东支付另一方股东固定收益等的特别安排。该约定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以及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钟声的投资收益与公司的经营效益无关，公司盈利与否，盈利多少都不影响钟声所获得的收益，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并且，李明拒不向钟声提供有股权转让获得的价款和收益金额等真实的相关信息，说明李明可能获得了超过投资额一倍、二倍甚至更多的投资回报，但李明却将应当给钟声的投资回报据为己有，钟声主张投资金额一倍的收益回报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中第2条规定：“下列事项的处理，甲方（李明）必须征得乙方（肖卓鹏）、丙方（钟声）的书面同意方能代表乙方、丙方行使乙方、丙方的股东权利。否则，造成损失时，乙方、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乙方、丙方所投入的资产并赔偿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第1小点：对乙方、丙方所占的股份进行转让或质押。”而李明在2017年11月8日已将其持有的泓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第三人，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返还投资，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八年来，钟声支付给李明1000000元的投资款后，一没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二没看到公司任何财务资料，三没有取得一分收益，四对李明转让股权价款也毫不知情，并且投资款李明还拒不退还，李明违反合同义务，也违背人之常情和常理。钟声要求李明支付1000000元收益，也是对钟声的损失的赔偿。（四）一审法院认为钟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益金额，是强人所难。李明在代持钟声股份期间，公司的经营情况从未告知李明，钟声也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李明未经钟声同意，也未告知钟声，就将其代持钟声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违反合同义务，并且李明转让股权获得的转让金额和股权收益数额，至今也不向钟声提供。一审法院不要求李明提供而要求钟声提供收益金额，没有考虑钟声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针对钟声的上诉，李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钟声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其并未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钟声构成违约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二、不同的投资金额发挥的项目价值是不一样的，投资金额不同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必然发生变化。李明未与钟声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且钟声在一审时又主张其于2012年已向李明追索返还投资款，钟声现又主张双方对投资金额及债务比例作出了变更，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固定回报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法律特征，适用法律正确。四、钟声主张返还投资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开庭时钟声已经明确表示2012年时要求李明返还投资款，钟声于2018年要求李明返还投资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李明2018年时有支付过400000元给钟声，当时是说400000元解决这个事情，并不是说对1000000元债务的重新确认。自2015年起，股权转让已成为自然债务，李明的部分清偿并不能起到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作用，本案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应当驳回钟声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驳回钟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钟声承担本案上诉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适用的前提是权利人主张债权时，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而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适用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李明与钟声分别于2011年9月6日、2011年9月26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钟声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1年9月26日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署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完成，此时合同应因钟声的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而自动解除，李明应返还钟声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自2011年9月27日开始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钟声也确认因对项目无信心，自2012年左右已开始要求李明返还投资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2年开始计算。一审期间，钟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截至今日，钟声并未对全部债权重新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最迟应于2015年已届满，钟声于2018年起诉，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钟声的债权转化为自然之债，除非李明对全部债权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才能重新计算。李明仅对400000元的债权重新确认。李明所称的“多次沟通”是指在2018年6月即退款前后双方的多次沟通，并没有在2012年-2018年之间双方一直持续沟通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应望文生义。双方经过沟通后，钟声只愿意返还400000元，对剩余的600000元并未重新确认，未重新确认的600000元，已过诉讼时效，没有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事由。李明部分清偿的行为，并不能导致全部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三、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钟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承诺返还全部转让款，钟声已经返还部分金额的行为也不能推定钟声愿意返还全部的转让款”，却仍以李明部分偿还行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为由对全部债权重新确认依据不足。针对李明的上诉，钟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钟声已投资1000000元，其获得的股权相应的减少，由10%降低至3.92%。李明认为合同自动解除系其单方主张，钟声丝毫不知道合同于2011年9月26日被李明解除。故李明认为诉讼时效从2011年9月27日开始起算，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合同约定，钟声于2012年并没有权利要求李明返还投资款，是钟声对项目没有信心，所以要求李明返还投资款，李明认为诉讼时效从2012年开始计算的说法不能成立，无法律及合同依据。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2012年钟声的合同权利并未受到严重侵害，李明在当时也没有根本违约的行为，故于2012年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钟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钟声与李明于2011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李明立即返还钟声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三、李明向钟声支付投资收益1000000元；四、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9月6日，钟声（丙方）与李明（甲方）、案外人肖卓鹏（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李明现所拥有的青年中路以北、七中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开发达成如下协议：1.现该项目总投资不高于35000000元，现李明占该项目股份55%，李明同意将所持有股份的20%转让给肖卓鹏、钟声双方，其中肖卓鹏10%，钟声10%。2.转让价款暂按总投资25500000元计算，支付价款总计5100000元，其中肖卓鹏2550000元，钟声2550000元。肖卓鹏、钟声双方应于2011年9月26日前支付价款。3.肖卓鹏、钟声双方股份统一由李明在该项目所属泓业公司的股份中体现，李明承诺肖卓鹏、钟声双方在该旧城改造项目中享有收益的20%回报（其中肖卓鹏10%，钟声10%），最低不低于投资资金一倍的回报。4.该项目后续建设中如需继续投资，在不高于35000000元的情况下，三方通过协商另行确定股份及分享收益。二、2011年9月26日，钟声（乙方）与李明（甲方）、案外人肖卓鹏（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就前述协议约定的事项作出补充。1.李明承诺并保证不管以后公司的股权如何调整，李明自己持有泓业公司的股份不得少于35%（不包括肖卓鹏、钟声或者其他第三方的隐名投资的所占股份）。2.下列事项的处理，李明必须征得肖卓鹏、钟声的书面同意方能代表肖卓鹏、钟声行使肖卓鹏、钟声的股东权利。否则，造成损失时，肖卓鹏、钟声有权要求李明返还肖卓鹏、钟声所投入的资产并赔偿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1）对肖卓鹏、钟声所占股份进行转让或质押；（2）公司对外的超过2000000元的重大决策、投资或担保；（3）公司注册资本或投资的增减，公司的合并、分立或解散；（4）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5）其他公司章程或公司法中规定的，必须由过半数以上股东表决权决定并且李明又必须借助肖卓鹏或钟声的实际股份进行表决的重大事项。3.李明有义务就公司经营情况定期向肖卓鹏、钟声沟通、通报。肖卓鹏、钟声也有权查阅公司的财务状况并进行监督。4.肖卓鹏、钟声有权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变更工商注册信息，成为显名股东，李明应当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三、钟声于2011年9月9日向李明转款1000000元。钟声主张由于拆迁项目与李明说的进度不一致，对投资没有信心，因此没有全额支付转让款。李明收到已经给付的款项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转让款条款的变更。2018年6月7日，李明向钟声支付400000元。李明主张由于钟声与李明是长期的朋友，钟声也不断与李明进行沟通，李明是基于朋友感情方面考虑，自己愿意向钟声退回部分投资款，但是对其他的投资款并没有进行重新的确认。李明于2017年11月8日已将其持有的泓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四、钟声提交一份电话录音资料，主张是肖卓鹏与李明于2018年11月12日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中一人说：“我这里2000000元，已经回了380000元，还有1620000元。”另一人说:“对呀，先搞1000000元给你。”一人说：“钟声那里1000000元，回了400000元，还有600000元”。另一人说：“对。”一人说：“那要快点办。”另一人说：“好了，好了。”李明否认是其本人的电话录音，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回函称，该录音资料时长为00:00:47,可供比对的语音信息较少，不具备鉴定条件，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钟声与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李明是否承诺全额返还钟声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第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钟声提交电话录音资料证明李明承诺返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李明对录音资料不予确认并申请进行鉴定，但由于录音资料不具备鉴定条件，导致鉴定不成。因此，钟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承诺返还全部的转让款。李明已经返还部分金额的行为也不能推定李明愿意返还全部的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钟声应当于2011年9月26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2550000元，但钟声并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其陈述的“对项目没有信心”的理由也不能成为其不支付转让款的合理事由。钟声主张李明在收到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协议条款的变更，不符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李明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钟声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违约行为。李明在收取钟声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亦未履行其对应的合同义务，且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第三人，亦违反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根据钟声、李明的行为，酌定钟声须向李明支付违约金310000元，剩余款项290000元李明应予以退还。李明已经返还400000元，尚需返还290000元。对钟声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钟声与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钟声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钟声与李明均存在违约行为，固定投资回报的约定亦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特征，钟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收益金额，一审法院对钟声请求李明支付1000000元投资收益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明在庭审时陈述，由于钟声与李明是长期的朋友，钟声也不断与李明进行沟通，李明基于朋友感情方面考虑，自己愿意向钟声退回部分投资款，并于2018年6月7日向钟声支付400000元。因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钟声于2019年2月25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钟声与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二、李明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声支付290000元；三、驳回钟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钟声负担7860元，李明负担1740元。以上费用钟声已经预交，李明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钟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李明与钟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明将其所持泓业公司股份中的10%转让给钟声，转让价款为2550000元，钟声支付1000000元后，协议约定的前述股份仍由李明代持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双方在后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中约定，李明在对钟声所占的前述股份进行转让时必须征得钟声同意，但李明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不久即将所持泓业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案外第三方，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钟声据此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及由李明返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李明上诉主张钟声诉请退还款项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对此，因李明自认在其将案涉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后，钟声自2012年开始要求其返还投资款，经双方多次沟通，李明愿意部分补偿钟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明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李明在2018年6月向钟声退回400000元后钟声提起本案诉讼，李明并无证据证明与钟声达成协议以前述金额了结双方纠纷，故本院确定李明应向钟声返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00元（1000000元-400000元）。钟声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扣除违约金于法无据且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550000元，钟声仅支付1000000元，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主张双方协议变更了转让比例及对应的价款金额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另一方面，钟声在2011年9月9日前向李明转款1000000元，李明至2018年6月7日才返还400000元，钟声在本案仅起诉返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未请求李明赔偿逾期返还款项的损失。而李明针对钟声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虽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认为钟声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构成违约，但亦未提出要求钟声承担违约金的反诉，一审法院酌定由钟声承担违约金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钟声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李明可另循途径解决。钟声上诉请求改判李明向其返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钟声上诉还主张李明应向其支付投资收益，理由是李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承诺钟声在旧改项目中享有收益的10%的回报，最低不低于投资资金一倍的回报。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钟声在本案中既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又要求李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承诺，支付投资一倍的回报10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如钟声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解除给其造成损失，其亦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钟声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钟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系钟声预交），由钟声负担6000元，李明负担3600元。钟声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钟声负担12665元，由李明负担3925元；钟声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9200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35元，应予以退回。上诉人李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2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李明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洪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朝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庄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