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军二西路**。 法定代表人：梁满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强,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修福，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官亭镇半店村栗树村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蓉，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五，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肥西县上派镇巢湖南路**/div> 负责人：刘舒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春，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灯塔村津北村民组。 原审被告：周典洋，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乐平村小郢村民组。 原审被告：汪家胜，男，1970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花岗镇董岗村汪大郢村民组。 上诉人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修福、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张业春，原审被告周典洋、汪家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123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依法改判为：驳回梁修福对创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梁修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梁修福主张的债权存疑，梁修福未能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应视为举证不能，承担败诉的风险。梁修福未能提供债权凭证；在庭审中也未能陈述其参与该工程项目的具体起止时间、具体日工资标准、如何结算等案件主要事实。合同的履行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梁修福提交的“证明”并非结算单，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梁修福主张的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排除系梁修福与张业春恶意串通损害创联公司合法权益。梁修福在诉状中陈述系“机械费”、“就土石方挖掘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而提供的“证明”是农务费用，明显自相矛盾，故不能认定其为劳务费。同案有其他的原告王海、夏灯文，他们同样向法院提供了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但经肥西县法院审理，王海和夏灯文均当庭承认了证明是2020年夏天后补的。 2.创联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的给付义务。合同相对性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合同相对性是指原则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强制执行合同。本案中，创联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梁修福提供的“证明”材料并非结算单，上面也没有创联公司盖章，并非创联公司的意思表示，张业春也并非创联公司员工，也无创联公司的授权。创联公司对于梁修福自始不清楚、不认可；梁修福也从来没有向创联公司主张过债权。退一万步讲，即使梁修福存在债权，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债务应由在“证明”上签字的人张业春承担。 3.本案并非上诉人违法分包，一审援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判决创联公司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从形式上看（不认可其证据效力），本案梁修福提供的“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自2020年5月1日生效，本案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禁止适用“事后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责任主体包括：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本案并非创联公司违法分包，而是建设单位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存在严重违法违纪违规，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将聚高路改建工程的01标和02标都违规发包给张业春。聚高路改建工程01标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张业春。故应由肥西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法律责任。 梁修福辩称，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梁修福受张业春的雇佣提供劳动力完成指定安排的工作任务，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务，二者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所以本案应当为劳务合同纠纷。第二，关于付款责任承担的问题。张业春出具的凭证，虽然名为证明，但内容实际上是梁修福的工作内容进行结算，故张业春应当承担支付劳务的责任。根据梁修福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二，一份工程合作合同，甲方是上诉人创联公司，乙方是张业春，合同的内容明确表明创联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业春，故创联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是将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即张业春，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故创联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2004年劳社部和建设部关于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办法的通知第12条的规定，即使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是2020年颁发的，创联公司作为总包单位也应当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第四，本案的标的额仅为27170元，但是梁修福是自2017年主张上述款项至今，从常理看，也不存在与张业春恶意串通的嫌疑。 肥西县交通运输局辩称，第一，创联公司称案涉工程是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分包给张业春是不符合事实的，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第二，本案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仅是发包单位，案涉的工程是经过政府的招标投标程序的，由创联公司提供投标等相应的文件，中标承接案涉的工程。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与创联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肥西县交通运输局的义务是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梁修福的劳务工资与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 张业春、周典洋、汪家胜均未到庭答辩。 梁修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创联公司、张业春、周典洋、汪家胜连带支付梁修福剩余工程款2717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肥西县交通局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业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对肥西县铭传乡境内的聚高路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公开招标。当年10月13日，创联公司中标了该项目二标段工程。张业春系聚高路公路改建工程项目2标段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年初开始，梁修福为张业春提供劳务。2017年9月18日，张业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梁修福在该项目劳务费用2717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关于本案案由。梁修福受张业春的雇佣，仅提供劳动力完成其指定、安排的工作任务，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务，二者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关于付款责任承担问题。张业春出具的凭证虽名为“证明”，但内容实质上是对梁修福的工作内容进行结算，确认下欠27170元工资的事实。故张业春作为直接雇佣者应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创联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张业春，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故创联公司应对梁修福的劳务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是否成立合伙。梁修福主张张业春、周典洋、汪家胜三人系合伙关系，但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张业春、创联公司应共同支付劳务工资27170元，梁修福请求创联公司、张业春支付劳务工资2717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梁修福多次向张业春、创联公司催要欠款并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视为该欠款到期，因此张业春应当自2020年8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梁修福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业春、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梁修福劳务报酬27170元及利息（利息以271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3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梁修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元，减半收取239.5元，由张业春、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梁修福的债权真实性问题。梁修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凭证《证明》，真实性得到出具人张业春的认可，梁修福在二审中关于其劳务内容、劳务起止时间、工资标准及结算的回答均无不合理之处。梁修福就其主张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创联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梁修福主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梁修福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创联公司是否应当对梁修福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判令创联公司对梁修福的劳务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创联公司对适用该行政法规的溯及力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地方性法规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出的特别规定除外。《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第一款可以理解为为保护农民工利益而做出的特别规定，因此，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创联公司主张应由肥西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创联公司并非本案原告，梁修福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判决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责任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创联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予审查。 综上，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元，由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胡天纯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