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安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2863J。法定代表人：李家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63282224C。法定代表人：赵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翰，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松岭，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王燕，被上诉人四川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翰、裴松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漏查案件关键事实，查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漏查案件关键事实，即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授权代表和授权职权及没有收钱的人签署的文件效力进行明确约定的关键事实，该合同第十六条授权16.1条款约定：“甲方（陕西三建公司）授权张建利行使以下职责：负责按照合同土地标准确认结算金额、处理经济及工期的索赔签证事宜。其他职责权限由陕西三建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按照其岗位及职责分工分别承担。公司对上述人员的授权有效期最长不超过2年或者分包工程完工后3个月（以最先到达日为准）。未取得甲方书面授权的人员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以及获得授权超越书面授权范围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一概无效，且陕西三建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由此可见，只有取得公司授权方可担保公司结算，没有得到公司授权的人签署的任何文件对公司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具有只能与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代表结算的合同义务。因此，陈广军没有公司授权，被上诉人对此事实约定是明知的；2、一审法院认定陈广军、唐亮是河南地区项目负责人，负责河南地区项目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陈广军与四川宏远公司结算，视为对涉案项目的结算，没有共同依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为上诉人的记账凭证错误。首先，该记账凭证没有公司印章；其次，被上诉人未对其持有的证据来源说明和举证；其明确否认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又不依据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然认定没有公司授权的陈广军的结算为其与四川宏远公司的结算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陈广军的结算为其与四川宏远公司的结算，不符合《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只有的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方能担保法人实施民事行为；陈广军的结算不符合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没有书面授权的代理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明知陈广军没有获得授权，仍与其结算实为恶意结算，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认定陈广军的结算为其与四川宏远公司的结算，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作出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推理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三、陈广军的结算并非善意，结算内容不真实，具有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骗取高额结算，骗取国有企业财产嫌疑。四、一审法院混淆了违约金与违约利息的区别于联系，在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由明确约定标准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请，也是违法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标准为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一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却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五、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进行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四川宏远公司请求后续利息及违约金起算点为2020年7月23日起以1196397.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的利息起算点2020年6月29日起，超越了其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依法应予纠正。四川宏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一、陈广军、唐亮二人系案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已非常明确。首先，由于施工工地人员流动性大，管理不规范，实际上被答辩人合同指定的授权人张建利并未行使任何职能，仅短期在场后就被被答辩人派往其他项目，并随即安排陈广军、唐亮驻场并代表被答辩人对案涉项目全权负责；其次，案涉合同系被答辩人提供的样本合同，对于被答辩人授权谁作为代表，答辩人无权干涉，被答辩人临时更换其合同指定授权人本身就属于违约在先，现又借此作为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不仅违反诚信精神，也有违基本商业道德；在一审庭审中，通过被答辩人自认，并结合陈广军及周军红证言及相关案例等证据，足以确定陈广军及唐亮二人的身份。另外，按生活常识，如陈广军及唐亮没有被答辩人的授权，怎能会在工程施工结算单如此重要的文书上签字来代替被答辩人承担责任？答辩人也会在二审中提交两份新的证据证明其二人的身份及权限问题。二、针对记账凭证的说明。本案共计1593597.55元的工程款，答辩人分两次界线报税，其中第一次100万元工程款报税发票提供给被答辩人后，其仅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76万元，因此，被答辩人才委托陈广军向答辩人提供三份记账凭证，作为被答辩人仍欠24万元的凭证。后剩余593597.55元工程款答辩人第二次报税后，半日答辩人无理由拒不支付。该组记账凭证与报税发票及银行转账流水内容相互吻合，符合答辩人的诉请及证明目的。最后，答辩人诉请被答辩人承担利息加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了部分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96397.55元，违约金107604.2元及利息141678.7元，共计249282.9元（后续利息及违约金自2020年7月23日起以1196397.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原告四川宏远公司同被告陕西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蔡县航宇天悦城住宅小区。工程地址：新蔡县月亮湾街道办事处人民西路北侧。具体分包内容：电气安装工程、给排水安装工程。2018年8月2日进场开始施工，2020年7月1日分包工程全部完工，合同天数730天。预计含税价款7044400元。无论付款时间是否到达，每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当月结算单，由被告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到时，原告书面提出付款申请，并提交付款条件已满足的相关证明文件，被告在收到原告申请资料后3天内完成审核。被告审核确认满足付款条件并收到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方予以付款。具体付款时间、比例：1#、2#、8#、9#、10#、12#、13#、17#楼第一节点，施工至主体结构六层时，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第二节点，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时，付已完成累计工程量的70%。第三节点，二次结构及后期安装期间按每月进度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5%。第四节点，全部工程完成付已完累计工程量的90%。第五节点，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7%。被告陕西三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则按应付未付金额、以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方授权张建利负责该项目。另查明，2020年1月22日被告陕西三建公司分两次共计向原告四川宏远公司支付工程款760000元。唐亮、陈广军为被告陕西三建公司员工，负责河南地区项目。2019年1月28日、2020年1月21日、1月22日被告陕西三建公司记账凭证为陈广军签署。2020年6月29日陈广军、唐亮同原告结算，工程款为1593597.55元。2020年7月3日原告四川宏远公司向被告陕西三建公司提供593597.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四川宏远公司同被告陕西三建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原、被告对陈广军、唐亮为被告陕西三建公司的员工，负责河南地区项目，无异议，予以确认。陈广军、唐亮作为河南地区项目负责人，2020年6月29日陈广军、唐亮同原告的结算，应视为对原告电气安装工程、给排水安装工程的结算。即确定工程款为1593597.55元。原告为被告建设工程，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请求被告陕西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冲抵被告已经支付的76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833597.55元。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违约金，但原、被告已经对《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结算，对原告主张被告在履行《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中违约，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不予以支持。对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被告未对欠付工程款约定利息，故确定为：以所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结算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效公司工程款833597.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23.82元，原告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30.82元，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93元。二审中，陕西三建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拟证明：1、其与四川宏远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进度款结算须有其授权代表的签字；2、合同明确约定授权代表及其职责范围；3、双方合同对其未书面授权人的签字利息做了排除性约定；4、该合同为有效合同，陈广军未经公司授权，其与四川宏远公司签署的结算单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四川宏远公司应是明知的。证据二、其与四川宏远公司《新蔡县航宇天悦城住宅小区项目结算单》，拟证明：1、案涉工程停工后，双方已于2019年1月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00万元；2、在本案双方已做出双方认可的有效结算后，四川宏远公司于陈广军的结算没有公司授权，且结算没有事实依据，并据此提起虚假诉讼。四川宏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被答辩人提供的样本合同，对于其授权代表，当然不无权干涉，被答辩人临时更换指定授权人，不是答辩人所能决定的；本案的工程款为1593597.55元，其两次报税，证据二是其第一次将100万元工程款报税发票提供给被答辩人之后，被答辩人进行了结算，第一次结算仍欠付工程款24万元，总的工程款剩余593597.55元，答辩人报税后，被答辩人没有理由拒不支付；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044400元，被答辩人提供的100万元结算单，仅是其中部分工程结算单，并非双方对于已完工程最终的结算，更不包含此前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工程款金额，因此，不能证明截至2019年1月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金额为100万元。四川宏远公司提交新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9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陈广军与陕西三建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唐亮为陕西三建公司员工，且唐亮由公司授权委托签署结算单的权限；2、陈广军系陕西三建公司驻河南地区代表、案涉项目新蔡县航宇天悦城项目总负责人。陕西三建公司质证认为，其与唐亮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从未发文明确唐亮及陈广军的职权，陈广军与四川宏远公司存在虚假结算嫌疑；《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其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建设工程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对其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及陕西三建公司已支付给四川宏远公司工程款76万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如何确认；2、陕西三建公司及陈广军、唐亮应否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虽在第十六条16.1约定“甲方授权张建利行使以下职责权限：负责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确认结算金额、处理经济及工期的索赔签证事宜。其他在职责权限由甲方项目部管理人员按照其岗位及职责分工分别承担”等。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陕西三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指定张建利到施工现场负责的事实，且在一审中，其认可陈广军、唐亮为公司员工，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广军、唐亮以实际行为履行该公司派驻人员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陕西三建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指定张建利到施工现场负责的义务，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先。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采信陈广军、唐亮与四川宏远公司确认的《航宇悦城1#、9#、10#、12#、13#楼工程施工结算单》，并无不当。陕西三建公司上诉称陈广军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四川宏远公司签署的结算单，存在恶意串通、虚假结算的嫌疑，但未提供陈广军恶意串通、虚假结算的证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二审中，陕西三建公司提交100万元结算单以此证明系全部完工工程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上不显示各个项目的数量及总数量，且四川宏远公司认可系部分工程结算，并非全部完工工程价款结算，不能全面反映四川宏远公司已完工程量，对其主张为全部完工结算的理由，不予采纳。四川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中除请求支付工程款外，要求支付违约金107604.2元及利息141678.7元（后续利息及违约金自2020年7月23日起以1196397.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据实确认工程价款外，没有支持其违约金，至于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利息从2020年6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未超过四川宏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故陕西三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超出四川宏远公司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足，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陕西三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4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德群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