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7刑初22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庆洪，曾用名鲍德生，男，194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淳安县。2020年1月15日因殴打他人被淳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不送拘留所执行。因本案于2020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淳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锦涛，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刑诉[2020]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庆洪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洪晓亮、检察官助理余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庆洪及本院通知淳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余锦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鲍庆洪为迫使宏鲍村村书记余某1为其儿子鲍某某审批建房多次在淳安县汾口镇、千岛湖镇拦截、辱骂、恐吓余某1，致使余某1的工作、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 1.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在千岛湖镇塘边老电影院门口拦截余某1车辆，后余某1给了被告人鲍庆洪100元钱才得以离开。 2.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在宏鲍村村委楼门口拦截余某1车辆，后余某1不得不离开现场，让朋友余某2将他车辆开走。 3.2012至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在淳安县汾口镇人民政府大门口停车场拦截余某1车辆，致余某1无法离开。 4.2012年以来，被告人鲍庆洪多次在宏鲍村村委楼、余某1家门口、村道等地辱骂余某1是“偷东西的贼”、“畜生”之类，共计辱骂将近两、三百次。 5.2013年余某1进新房当天，被告人鲍庆洪威胁余某1如果不给其审批建房，就要掀翻余某1家中的八仙桌。 6.2012年至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到余某1家以跳楼相威胁，要求余某1给其建房审批，否则就死在余某1家里，后现场装修的油漆工、泥工将其劝下，鲍庆洪才离开。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举了被告人鲍庆洪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余某2、余某3斗、鲍某1、徐某、叶某等人的证言，土地性质相关材料，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明。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鲍庆洪当庭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1、对本案追诉时效提出异议，认为已经过了五年不应再追究。2、鲍庆洪已满75周岁，给予治安处罚即可，有没有必要必须追究其刑事责任。3、鲍庆洪行为的起因是因建房审批引起，村里也收取其5000元建房公益金，政府和村委相关人员政策、法律宣传不到位，具有一定过错。4、鲍庆洪在2012年前并无前科劣迹，属初犯。上述意见请予以充分考虑，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恳请对鲍庆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被告人鲍庆洪儿子鲍某某在村耕地上未批先建住宅，后被相关部门组织进行了强制拆除，鲍庆洪认为系汾口镇宏鲍村村书记余某1有意针对他，自2012年以来为迫使余某1为其儿子鲍某某审批建房,多次在淳安县汾口镇、千岛湖镇拦截、辱骂、恐吓余某1，致使余某1的工作、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 1.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在淳安县千岛湖镇塘边老电影院门口拦截余某1车辆，后余某1给了被告人鲍庆洪100元钱才得以离开。 2.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在淳安县汾口镇宏鲍村村委楼门口拦截楼门口拦截余某1车辆，后余某1不得不离开现场，让朋友余某2将他车辆开走。 3.2012或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在淳安县汾口镇人民政府大门口停车场拦截余某1车辆，致余某1长时间无法离开。 4.2012年以来，被告人鲍庆洪多次在淳安县汾口镇宏鲍村村委楼门口拦截楼、余某1家门口、村道等地辱骂余某1是“偷东西的贼”、“畜生”、“强盗”、“跟父亲一样得癌症死掉”等，共计辱骂数百次。 5.2013年下半年余某1进新房当天，被告人鲍庆洪来到余某1家，威胁余某1如果不给其审批建房，就要掀翻余某1家中的八仙桌。 6.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鲍庆洪到余某1家二楼以跳楼相威胁，要求余某1给其审批建房，否则就死在余某1家里，后现场装修的油漆工、泥工将其劝下，鲍庆洪才离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鲍庆洪的供述，证明其在村里有两幢房子，一幢是祖传下来的，一幢是其小儿子的。2011年的时候其大儿子鲍某某要建房，2011年8月在汾口镇没有批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建了，建在其家一直种水稻的田里，镇里说是农保田，2012年、2013年汾口镇政府、宏鲍村就不让建，说没有批下来是不好建的，然后其大儿子这房子就被镇政府强拆了三次，为这事其一直上访。2014年4月其建房的土地性质转变了，房子也审批下来了，其大儿子房子也造起来了。（从房子被强拆以来）其认为是村书记不给批建，是故意弄其，所以就经常去村书记家，去骂他，去跳楼。⑴有一次，余某1在县里开会，其知道后专门到千岛湖找他，在千岛湖火炉尖老剧院看到余某1的车子，就拦他车子，不让他开会。后余某1也没有办法，给了其100元钱。⑵2012年或2013年，一次余某1的车子从村委会开出来，其拦在车子前面，余某1就不好开了，余某1叫其让开，其不让，他没办法就自己走开了，车子停在村委，后来叫赤川口村的一个人把车开走的。⑶还有一次在汾口镇政府里面，其拦过余某1一次车的，有好多人看见的。⑷2012年以来在村里，或到余某1家里，其骂余某1是“贼”、“强盗”、“畜生”、“跟他爸爸一样得癌症死掉”之类。骂了有100多次，人越多的地方骂他越厉害，一方面就是让他丢脸，一方面其自己出出气。⑸2013年下半年余某1进新房的时候，其到他家里去威胁吓唬说：他不给批房子，其就把八仙桌掀掉。后余某1答应给其批，其才离开。但后来还是没给其审批建房。⑹其到过余某1家，要从他家二楼跳下去。 2、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证明2011年9月，鲍庆洪儿子要在农保田里建房，因不符合条件，其无权审批。后鲍庆洪儿子未批先建，镇里组织三次强拆。鲍庆洪一直认为他儿子房子被拆是其举报的，是其故意弄他。⑴2013年4、5月，在汾口镇宏鲍村村委楼，其开车从村委楼出来，鲍庆洪就拦住其车子不让走，站在车子前面，然后躺在车头前面，其没办法，劝也劝不开，其就将车停在村委楼自己先走开的，后叫赤川口村的余某2帮忙去开车，（开的时候）也被鲍庆洪拦住，但被劝开了。⑵还有一次是2012年或2013年间，具体时间想不起来，其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停车场，车被鲍庆洪站在车头拦住，还骂其不给他批建房。这次劝了半天，后来被劝开了。⑶2012年或2013年的时候，村里书记到千岛湖火炉尖老影剧院开会，其开车去的，刚要找地方停，鲍庆洪就过来拦住车子，说其故意不给他批建房，还要开会，说不会让其开会的。后汾口村的书记在旁边看到了就劝他等会开好后再说，劝了半天，鲍庆洪就问其要100元路费和饭钱，其也没有办法，就给他100元钱。⑷2012年或2013年间，鲍庆洪要其解决他主张的事情，期间辱骂其100多次，其中有一天就骂了4次，每次骂其“畜生”，让其去死，还抓破其四次衣服。从2011年9月其当村书记以来骂过有二、三百次，2016年到2019年间，经常到村委办公室辱骂其是偷东西的贼，是畜生，要得癌症死掉、不得好死等。2020年3月其在村委会开村民代表会议，他又冲进会场骂其,还打其头部，后报了警，但因鲍庆洪年龄70岁以上，治安拘留不执行的。⑸2012年到2013年有二次鲍庆洪直接跑到其家里骂其，让其审批建房，不然就跳楼。在其家二楼阳台位置威胁要跳下去，死在其家里让其赔钱，有一次被家里做工的人劝下来的。鲍庆洪从2012年以来对其（做的）种种行为，对其生活和工作影响很大，常担惊受怕的。 3、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4、5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在龙门村木检站玩，余某1过来说车子被鲍庆洪拦住了，他要去杭州，但是车子开不出来，叫其去帮他开下车。后其到宏鲍村村委去开车，其开出来后鲍庆洪仍然将车拦住，还躺在车头前面，后其报警，民警到现场把鲍庆洪拉开，才将车开出来。 4、证人余某3斗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县里组织全县村书记开会，地点是千岛湖镇火炉尖，鲍庆洪就在那里拦着余某1的车子不让他去开会，总共拦了一个多小时，嘴里还辱骂余某1，骂得很难听的，辱骂余某1“贼”、“强盗”，在场的很多人劝他不要闹事。后来鲍庆洪还向余某1要钱，余某1给了对方100元，对方才离开。 5、证人鲍某2的证言，证明鲍庆洪在村里名声不好，经常欺负别人。经常辱骂村书记余某1。经常到村两委、党员会议上闹事，跟村干部吵，辱骂余某1，记得有一次还打过余某1，派出所还处理了鲍庆洪的。 6、证人鲍某1的证言，证明：⑴鲍庆洪因未批先建，房屋被强拆后经常上访,因这事情总去弄余某1的，在村里一直都辱骂余某1，骂余某1贪污、畜生，是偷东西的贼，还咒骂余某1死掉等。不管什么地方，碰到就骂的，其知道的地方就有村里的马路上，村委办公室，余某1办公室，余某1家门口。除了辱骂外还去打过余某1的，抓余某1的衣服。⑵鲍庆洪经常去村两委会议、党员代表大会、村民代表会议上闹事。⑶鲍庆洪经常拦余某1的车子前面有二三次。其记得在宏鲍村村委楼门口，余某1要开车离开村委的时候，鲍庆洪就这样纠缠书记的。⑷鲍庆洪还去余某1家里跳楼。 7、证人章某1的证言，证明2012或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中午，其给余某1家里做油漆的时候，一个老人家到余某1家闹事，说他家房子是余某1拆掉的，当时余某1及其母亲都在劝，但老人家不听的，然后到余某1家二楼闹，一边骂余某1，一边说要跳楼死到他家。当时二楼是没有护拦的，其与泥工一起把这个老人家从二楼拉到一楼门口，那老人家还一直在门口骂余某1畜生，诅咒余某1早点死掉之类的话。 8、证人章某2的证言，证明有一年的11、12月份，其在余某1的新房子做泥工，一个叫鲍庆洪的老头子到余某1家里闹过的。一次是在建新房的地方骂了好几分钟，骂余某1是贼、强盗、要跟他爸爸一样得癌症死。当时余某1不在，鲍庆洪骂了一下就走掉了。还有一次鲍庆洪到余某1家二楼，说要跳下去死掉，除非余某1把他家的建房的事情办好，前前后后（闹）有三四十分钟，后被拉走。当时还有好几个汾口镇政府的干部在场。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余某1的母亲。⑴2012年鲍庆洪家里在农保田造房且没有审批，后来被政府强拆，之后鲍庆洪在2012年到2013年期间到其家里以跳楼威胁了2、3次。⑵大概2013年的时候鲍庆洪在宏鲍村村委楼、汾口镇政府拦截余某1车辆，总共有2、3次。⑶鲍庆洪一直辱骂其儿子，时间持续了7、8年，有时候还会动手。次数有上百次，不分地点，看到就骂。有时在村里、有时在村委办公楼里、有时跑到家里来骂的。骂的难听，比如骂偷东西的贼、畜生，诅咒余某1快点死掉等。⑷鲍庆洪的行为对余某1生活、工作及个人精神都造成了很大伤害，对其家的生活也造成了严重影响。 10、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余某1的妻子。⑴因为鲍庆洪审批建房的事情，鲍庆洪经常辱骂其丈夫余某1，骂得很难听的，车子也经常被鲍庆洪拦下。⑵2013年下半年其家进新房当天，鲍庆洪来其家里威胁要掀掉其家里的八仙桌，后面被其老公劝走。⑶2013年下半年鲍庆洪到其家里二楼威胁跳楼，是家里干活的油漆工、泥工一起帮忙把鲍庆洪从二楼拉下来的。 11、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因鲍某某未经审批擅自在集体土地（耕地）上建住宅，淳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月30日发出书面通知，责令自行拆除恢复耕地。 12、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文件，证明2014年1月29日下发文件，批准淳安县汾口镇宏鲍村部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用于农居建设。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鲍庆洪的劣迹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等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鲍庆洪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是犯罪之辩解，其辩护人关于有没有必要追究鲍庆洪的刑事责任之质疑。审理认为，鲍庆洪儿子鲍某某未批先建房屋，行为本不正确，然而鲍庆洪迁怒于时任村书记的本案被害人余某1，先后针对余某1实施了一系列拦截车辆、辱骂、恐吓的行为，其中辱骂持续时间长达几年，且不分场合，人多越骂得狠。该事实有鲍庆洪自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证明，并与证人余某3斗、鲍某2、鲍某1等人的证言相印证。鲍庆洪的行为给余某1工作、生活造成较为严重影响，同时也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情节恶劣，符合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犯罪特征，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鲍庆洪前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质疑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鲍庆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期限之观点。审理认为，我国刑法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追诉期限为十年。本案鲍庆洪所涉寻衅滋事罪应在五年以下量刑，最高刑包括五年，因此该案追诉期为十年，更何况鲍庆洪对被害人实施的辱骂行为一直持续到2019年。鲍庆洪的寻衅滋事犯罪未过追诉期。辩护人的前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庆洪多次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严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鲍庆洪有部分犯罪是在年满75周岁实施的，对该部分犯罪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鲍庆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鲍庆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执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中 人民陪审员  何 艳 人民陪审员  方茶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费水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