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黄岩奥盛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西城街道岙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57172917XJ。法定代表人：华天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发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赵家街道东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60QQRM21。法定代表人：杨发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奥盛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发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发斌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黄岩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发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发斌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可知，发斌公司一审请求权事实基础系黄岩公司提供的组件不能达到验收标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成实，其请求权基础的法律基础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从黄岩公司与发斌公司协商一致的角度出发，认定发斌公司主张的解除案涉合同诉讼请求成立，适用法律错误。（2）黄岩公司根据《喷丝组件买卖合同》的约定，及时交付合格的喷丝板组件，同时喷丝板组件也安装在发斌公司处进行了调试，能够生产出均匀的熔喷布。故，发斌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之一“即提供的组件不能达到验收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发斌公司主张“迟延履行，导致签订合同愿望落空”亦不符合客观事实。发斌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没有事实基础，更没有法律依据。因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九十三条错误，进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审判决认定解除案涉合同的基础上，判决黄岩公司返还发斌公司货款7.2万元，由发斌公司返还JNPS-650T的喷丝组件一套。案涉喷丝板组件价值12万元，根据发斌公司在一审法院的陈述，该喷丝组件已由发斌公司通过德邦快递寄给名为唐贵兰的人，也就说目前该喷丝组件并非发斌公司实际控制状态。即使按照一审的判决内容，黄岩公司完全有质疑，发斌公司能否顺利退还黄岩公司涉案的喷丝组件？如不能退货，由此产生的后果或者赔偿，该如何承担？一审判决发斌公司退还，对于不能退还产生的对黄岩公司权利的侵害，却只字未提，致使黄岩公司的权益和发斌公司的权益极度不对等。发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发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买卖合同；2.黄岩公司双倍返回定金14.4万元；3.黄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黄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发斌公司立即支付黄岩公司货款16.8万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发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发斌公司（甲方）与黄岩公司（乙方）签订《喷丝组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喷丝组件及喷丝板（详见参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双方共同签署本合同，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维护双方权益。一、设备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参数）设备名称为喷丝组件（含喷丝板及加热配件），型号规格为JNPS-650T，数量2套，单价12万元，总金额24万元。备注，以上金额为未税价格。二、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一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作为购买定金，也即向乙方支付72000元至乙方账户：华天祥，乙方的账号为6228480369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城中支行。2.余款168000元在甲方对设备验收合格当日也即乙方交付设备当日支付。三、设备交付及运费1.交付地点：甲方指定地点（重庆工厂）；2.甲方验收货物时间：甲方支付乙方定金到账次日起3日之内发货；3.运输方式及运费：甲方指定物流公司运输，运输费由乙方承担；4.风险及所有权转移：货物交付甲方指定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风险及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四、验收方式喷丝组件及喷丝板验收技术标准：所有密封处装配后0-0.03mm。喷丝孔直径0.25mm-0.27mm，喷丝孔深度3.2mm，表面光洁度RA0.8，垂直度89.8度-90度。如达不到喷丝均匀标准，甲方有权退回至乙方，乙方需无条件全额退回甲方实际支付金额。五、其他约定事项1……3.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约定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4.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或补充均应以补充合同的形式作出，由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合同的附件、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喷丝组件买卖合同》签订后，发斌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谢波于2020年5月11日向黄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天祥在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城中支行的6228480369436XXXXXX账户转账7.2万元。2020年5月14日，黄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喷丝组件二套送到发斌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发斌公司和黄岩公司对其中一套喷丝组件进行调试后，黄岩公司当场将另外一套喷丝组件拉回。2020年5月15日，发斌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波通过微信联系黄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天祥，要求黄岩公司将调试的那套喷丝组件拉走，并要求其将定金退还。经过双方协商，发斌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波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微信同意将调试的那套喷丝组件寄给黄岩公司，要求黄岩公司退还定金，并要求其法定代表人华天祥提供收件地址，华天祥通过微信将收件地址（台州黄岩澄江工业区金太阳公司华天祥收1896860****）发给谢波。2020年5月21日，发斌公司通过德邦快递将喷丝组件一套寄至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澄江工业园区金太阳公司，运单信息显示：收货联系人为等通知送货，收货客户名称为唐贵兰，收货人手机：156835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发斌公司要求解除《喷丝组件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是发斌公司要求黄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三是黄岩公司要求发斌公司支付货款16.8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发斌公司与黄岩公司签订的《喷丝组件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享受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2020年5月14日，黄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喷丝组件2套送到发斌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双方对其中一套喷丝组件进行调试后，黄岩公司当场将另一套喷丝组件拉回。之后，双方一直协商退货退款的问题，由此说明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发斌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黄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谢波是代表发斌公司，谢波通过微信要求黄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天祥发收件地址，并要求黄岩公司退款，黄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天祥已将收货地址及收货人等通过微信发给谢波，根据谢波与华天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均同意解除《喷丝组件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解除《喷丝组件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该条规定，要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本案中，黄岩公司虽然收受了发斌公司支付的定金7.2万元，但黄岩公司已经按约定的时间将喷丝组件发给发斌公司，根本不存在该条规定的不履行约定的债务，且在黄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时，发斌公司并未要求将7.2万元定金收回，此时应视为双方已默认将7.2万元抵作价款，即此时该7.2万元的性质已经由定金转化为货款，故发斌公司要求黄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依照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黄岩公司应当返还发斌公司货款7.2万元。另外，发斌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剩余的一套喷丝组件寄给了黄岩公司，但从发斌公司提交的德邦快递运单信息来看，发斌公司与德邦快递约定的是等通知送货，由此说明剩余的一套喷丝组件现还是由发斌公司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发斌公司应当将剩余的一套型号规格为JNPS-650T的喷丝组件（含喷丝板及加热配件）返还给黄岩公司。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发斌公司要求解除《喷丝组件买卖合同》的诉讼主张成立，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货款16.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发斌公司与黄岩公司签订的《喷丝组件买卖合同》；二、黄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发斌公司货款7.2万元；三、发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岩公司型号规格为JNPS-650T的喷丝组件（含喷丝板及加热配件）一套；四、驳回发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岩奥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0元，由发斌公司负担790元，黄岩负担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0元，由黄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2.是否判决不公？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发斌公司向黄岩公司购买喷丝组件及喷丝板二套，黄岩公司向发斌公司指定地点进行供货，并安装调试，但在安装调试中，黄岩公司拉回喷丝组件一套，其后的第二天，双方就另一套安装调试的喷丝组件进行协商退货，黄岩公司告知喷丝组件退回的信息。从该事实可以判断，双方对所购产品是否继续履行，还是返还货物进行了协商，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的情形。因此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对案涉合同通过协商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因双方的案涉合同已解除，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黄岩公司返还货款，发斌公司退还货物，并无不公。虽然一审查明发斌公司并未返还货物，将货物邮寄到第三方，但正是基于此事实，一审认定发斌公司应返还货物。如果黄岩公司收到货物，基于发斌公司在返还中造成物品受损或返还不能，可以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台州市黄岩奥盛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