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阳，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霞，女，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阳，男，与王兆霞系姐弟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芬义，女，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凡才，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泰宗，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明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兆阳、王兆霞因与被上诉人黄芬义、黄泰宗及原审被告山东华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对王兆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王兆霞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王兆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的砂石供货《协议》，作为证明与华森建材公司存在砂石买卖合同的证据，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2、华森建材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张与王兆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华森建材公司明确知道王兆霞的身份地位，王兆霞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森建材公司当庭的陈述及王兆阳提交的《协议》，完全可以证明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王兆霞、王兆阳及华森建材公司均认可是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且王兆阳已提交与华森建材公司的《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以“王兆阳自认的事实并未得到原告的认可”的理由认定“王兆霞、王兆阳在与华森建材的在买卖黄沙的关系中处于卖方的位置，只是分工不同。”的错误认定。在黄芬义无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仅因黄芬义的不认可，就否认了王兆阳的证据及华森建材公司的陈述。3、本案中具体是王兆霞还是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审理范围应该是黄芬义与哪个被告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王兆阳、王兆霞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存在黄沙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王兆霞有可能据此认定向王兆阳主张权利，不仅将严重损害王兆阳的权利，也将导致不仅本案不能服判息诉，化解矛盾，还可能会导致其他诉讼的发生。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王兆阳与黄泰宗之间在本案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兆霞与黄泰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芬义与王兆霞、王兆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芬义与黄泰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泰宗在未被追加为被告前，黄芬义向原审法院提交黄泰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1、黄泰宗已经自认，向其采购黄沙的为王兆阳，而不包含王兆霞，王兆霞与黄泰宗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在黄泰宗无相反证据推翻《证明》的情况下，该《证明》的证明力大于黄泰宗的当庭陈述。2、黄泰宗与王兆阳之间建立了黄沙买卖合同关系，但仅是由于黄泰宗比较忙，无法供应黄沙，其便把这个活给了黄芬义，即黄泰宗与黄芬义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指示黄芬义向王兆阳交付黄沙。王兆阳并未委托黄泰宗委托介绍他人代买黄沙，黄泰宗也并非居间介绍王兆阳与黄芬义达成买卖合同关系。3、王兆阳基于与黄泰宗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直接向黄泰宗支付黄沙款，如果是王兆阳与黄芬义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王兆阳应该直接向黄芬义支付黄沙款，完全没有必要支付给黄泰宗。4、黄泰宗主张并未截留24万元黄沙款，是黄泰宗与黄芬义之间的法律关系，黄泰宗不赚取差价，并不代表其与黄芬义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5、黄泰宗手中并无涉案黄沙的任何凭证，也无法与王兆阳进行黄沙的结算，因为黄泰宗向黄芬义购买黄沙，由黄芬义负责运送，在黄泰宗没有给黄芬义支付黄沙款之前，黄沙的凭证应该在黄芬义手中，且黄泰宗已经与王兆阳结算了24万元的黄沙款，并不存在无法结算的情况。6、黄芬义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认识王兆阳和王兆霞，既然黄芬义不认识王兆阳、王兆霞，如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如前所述，黄泰宗并未得到王兆阳的委托授权，无权代理王兆阳、王兆霞与黄芬义达成黄沙买卖合意。三、一审法院对于黄沙的价格认定错误。王兆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兆阳2017年与其他黄沙供货商之间的结算单，并申请黄沙供货人李明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6月份期间的黄沙采购价为每吨51元，但一审法院对王兆阳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反而要求王兆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的买卖价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兆阳购进沙石后要加价卖给华森建材公司。因黄泰宗与黄芬义之间存在黄沙买卖合同关系，即便他们之间约定的黄沙价格为每吨64元，该黄沙价格对黄泰宗和黄芬义具有约束力，对于非合同当事人的王兆阳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为维护王兆阳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上诉意见补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刚开庭时，法官要求黄芬义明确诉讼请求，黄芬义明确要求第一被告华森建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二、三被告王兆阳、王兆霞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即将结束时，法官又要求黄芬义明确诉讼请求，并提示如仍要求第一被告承担付款责任，则会驳回诉讼请求。黄芬义表示由法院判决。王兆阳认为：1、在黄芬义已经明确诉讼请求为由第一被告华森建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法官告知黄芬义如果坚持此诉讼请求将驳回其诉讼请求，等于将判决结果事先告知黄芬义，并明释其重新变更诉讼请求，该行为明显倾向黄芬义，违反中立、公平裁判的基本原则。2、黄芬义并未再变更其已确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黄芬义要求第一被告华森建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王兆阳、王兆霞承担连带责任，在法院未判决华森建材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王兆阳、王兆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应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王兆阳、王兆霞承担责任。3、黄芬义答复由法院判决，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或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应驳回起诉。申请贵院调取一审法院的庭审录像，证明当时的庭审过程。王兆霞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补充同王兆阳意见。黄芬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双方就事实已进行了辩论，无新的观点。黄泰宗未提交答辩意见。华森建材公司辩称，对上诉状、补充上诉意见予以认可。黄芬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黄沙款80,730.88元及应计利息（以80,730.88元为基数，自被告购买黄沙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依据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7月21日前后，黄芬义组织部分人员车辆给华森建材公司运送黄沙，华森建材公司给具体运送黄沙的人员出具检斤单115份，共计5011.42吨。检斤单标注的供应商为王兆霞，规格型号为黄沙。另查明，黄芬义于2020年7月2日提起诉讼。黄芬义主张每吨黄沙价格为每吨64元，王兆阳主张每吨黄沙的结算价格为每吨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芬义与哪个被告有买卖黄沙的法律关系；二是涉案黄沙的买卖价格。焦点之一。从当事人陈述及黄芬义提交的检斤单证据等综合分析，华森建材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王兆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王兆霞仅是挂名，王兆阳认可华森建材公司的主张，认可其与华森建材存在买卖关系。黄芬义提交检斤单用于证实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检斤单上标注的供应商为王兆霞并非黄芬义，应视为华森建材公司认可黄芬义是以供应商王兆霞的名义向其提供黄沙，而黄芬义收到运送黄沙人员向其交付的检斤单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黄芬义亦认可其是以王兆霞的名义向华森建材公司提供黄沙。从检斤单提供的信息应认定华森建材公司和王兆霞之间存在买卖黄沙的法律关系。华森建材公司主张其与王兆阳之间具有买卖黄沙的关系，王兆霞仅是挂名。王兆阳亦主张与华森建材公司直接的买卖黄沙的关系，王兆霞仅是挂名。王兆霞主张其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无业务关系，本人是王兆阳的姐姐，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王兆阳用我的名义与华森建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黄泰宗主张自2014年通过王兆阳、王兆霞的工作人员范德坤向本案被告华森建材公司销售机制黄沙，在销售过程中，范德坤提出购买黄沙，因为我不经营黄沙业务，于2017年介绍黄芬义向其出售黄沙，在此过程中，由范德坤把给黄芬义的黄沙款通过我转交给黄芬义，王兆阳和王兆霞尚欠我十多万的黄沙款未付。上述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王兆阳自认的事实并未得到黄芬义的认可，从检斤单的内容和被告方各自陈述的内容看，华森建材公司把署名王兆霞的检斤单与王兆阳进行直接结算，华森建材和王兆阳之间存在买卖黄沙的法律关系。王兆霞、王兆阳在与华森建材公司的买卖黄沙的关系中均处于卖方的位置，只是分工不同。王兆阳、王兆霞与黄泰宗在本案买卖黄沙过程中是什么法律关系。黄泰宗主张其与王兆阳、王兆霞存在买卖人工沙(机制沙)的行为，但不存在买卖涉案黄沙的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兆阳、王兆霞与黄泰宗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仅是口头的约定，从其各自陈述的内容和检斤单的给付对象看，虽然黄泰宗从王兆阳手中收取黄沙款24万元，黄泰宗并未截流而是全部支付给黄芬义，黄泰宗手中并无涉案黄沙的任何凭证，也无法与王兆阳进行黄沙的结算，王兆阳、王兆霞与黄泰宗之间就涉案黄沙而言应不属于买卖关系。综上，就原、被告的法律关系问题，黄芬义经黄泰宗介绍把黄沙卖给供应商王兆霞、王兆阳，应予认定黄芬义和王兆霞、王兆阳之间存在买卖涉案黄沙的法律关系。焦点之二。涉案黄沙的价格。黄芬义主张涉案黄沙每吨64元，作为被告的黄泰宗认可每吨64元。尽管黄沙买卖市场的黄沙价格具有差异性，不同时间不同买卖双方的价格不同，但涉案黄沙是黄泰宗与黄芬义联系，黄芬义得知黄沙的价格后组织人员车辆运送黄沙，黄泰宗和黄芬义约定的价格认定为涉案黄沙的价格较为适宜，即每吨64元，且该价格与当时市场上的黄沙一般交易价格相比并未失当。本案被告华森建材公司、王兆霞、王兆阳均以涉及商业秘密、与本案无关等理由拒不提供华森建材公司与王兆阳之间买卖黄沙的价格，导致无法判定黄芬义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黄沙的价格的公平合理性，责任自负。涉案黄沙共计5011.42吨，以每吨64元计算共320730.88元，被告王兆阳通过黄泰宗支付24万元后，剩余款项80730.88元，被告王兆阳、王兆霞应付支付。黄芬义要求被告支付涉案黄沙款的利息损失，其计算方式为以80730.88元为基数，自被告购买黄沙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依据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双方并无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支付黄沙款的时间节点，其要求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理由欠当，而黄芬义主张权利的时间点又不确定，酌情认定以自起诉之日起以80730.88元为基数，依据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为宜。被告王兆霞、王兆阳的主张与本案认定事实不符，其不承担支付黄沙款的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兆阳、王兆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芬义黄沙款80730.88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日起，以80730.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被告王兆阳、王兆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兆阳、王兆霞申请证人李明杰、杨振、朱光辉出庭作证，李明杰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6月份，王兆阳让我给他送黄沙，当时送了200多吨，价格为每吨51元。我从案外人买入黄沙再卖给王兆阳。杨振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5-6月份之间给王兆阳送黄沙至山东华森建材集团章丘站。送了大概五六千吨，具体数量说不清了，价格为51元每吨。王兆阳给我的预付款，我进料价格为47元每吨，也有便宜的，进货后卖给王兆阳，不管多少钱进货都是51元每吨卖给王兆阳。朱光辉出庭作证证明：我当时在2017年6月18日至25日给华森公司送的黄沙，单据上的开户名王兆霞，我不认识王兆霞，也不认识王兆阳。当时我的送了2000多吨，每吨51元。当时送货时通过李明杰联系的。送货至华森公司是我找司机，买卖及送货问题均与李明杰联系的。黄芬义经质证，以上三证人对于王兆阳、王兆霞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每吨的价格如何约定的并不清楚，只是证明证人向王兆阳、王兆霞提供黄沙的价格为51元每吨，无法证实王兆阳、王兆霞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是51元每吨。李明杰作证的证言与朱光辉证言相矛盾，李明杰陈述进货为15元每吨，但朱光辉陈述为48元每吨，差距太大。华森建材公司经质证，认为我公司与王兆阳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与三证人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其给王兆阳进货的情况及与王兆霞之间的关系，但明确清楚的是华森建材公司与王兆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泰宗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虽然王兆阳、王兆霞陈述王兆霞仅是是挂名，与华森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是王兆阳。但黄芬义提交的检斤单中均记载“供应商王兆霞”，足以认定王兆阳、王兆霞作为中间商从黄沙散户收买后转卖给华森建材公司，赚取差价。一审中，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均认可案涉黄沙款由王兆阳与华森建材公司已经结算，黄芬义根据检斤单中所记载的供应商向王兆阳、王兆霞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案涉黄沙单价问题。黄芬义主张每吨64元，王兆阳主张每吨51元。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责令华森建材公司提供其与王兆阳结算时的黄沙单价，但华森建材公司均以属于商业秘密为由拒不提供，原审被告黄泰宗认可黄沙单价为每吨64元，一审采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王兆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黄芬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兆霞、王兆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王兆阳、王兆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