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旭琰，男，1975年8月29日生，××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华，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捷成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科技工业走廊。法定代表人：王美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阿梅，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旭琰因与被上诉人南安捷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旭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捷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货款总额及付款金额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1.本人提供的大理石采购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及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可以证实，本案买卖主体为严凯及捷成公司或肖明贵，本人系福州闽江世纪金源会展中心大饭店（以下简称金源大饭店）的总包方，不是案涉大理石采购合同的当事人，捷成公司对本人的诉求缺乏依据。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严凯与本人系石材的共同买方错误。2.捷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表明货款总额为799万元，超出部分未经严凯及其指定的结算人签名，依法不应认定。本人作为金源大饭店项目总包方，并不清楚严凯是否结欠捷成公司货款以及结欠货款的具体金额。本人在报价单上签字，仅是代表严凯对购买材料的数量和金额进行确认，并以此作为向严凯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该确认单系严凯向本人提供，而非向捷成公司提供，不能证明本人系买卖合同的主体，更不能证明本人结欠捷成公司货款。该结算单还注明“补料部分各半承担，按总数陆佰陆拾肆万结算”，此系本人作为总包方与分包方严凯之间对材料费分摊的结账手续，进一步证明本人与严凯之间属工程分包关系。3.本人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严凯转账给肖明贵的款项均系支付本案金源大饭店项目的货款，一审将贵安君豪大饭店（以下简称君豪大饭店）项目纳入本案审查的范围不当，且对该工程中石材采购和付款等事实认定有误。严凯于2014年10月13日所支付的100万元系材料预付款，其后严凯分12笔共汇款给肖明贵石材款695万元，本人在庭审时即表示前述款项均用于支付本案的石材款，一审以本人承认与捷成公司还存在其他工程款往来，也认可该往来系通过严凯账户汇款为由未予采纳错误，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本人从未承认与肖明贵或者捷成公司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捷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它工程的货款数额以及其它工程的货款由严凯用另外两个银行账户付款的事实。以上款项以及严凯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给肖明贵的70万元均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内，应认定为系支付案涉货款，否则将导致肖明贵获得不当得利。4.本人与捷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向捷成公司支付过货款。本人于2018年2月9日向肖明贵支付的10万元系严凯预留的质保金，本人受其指令而代付，除此之外本人与捷成公司或肖明贵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严凯除扣留肖明贵20万元质保金外并未拖欠肖明贵其他货款。5.捷成公司的代理人在起诉书、管辖权异议上诉状及庭审时均表示案涉结算单上货款均是其与严凯买卖大理石以外另与本人发生的买卖所形成，但捷成公司在庭审中又表示严凯是本人的员工，其与严凯直接买卖产生的货款应由严凯的雇主即本人承担责任。捷成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实本人与捷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发回重审。1.捷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供了一份自制的收款单，该证据本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仅通过微信将照片发送给本人，但并没有说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2.捷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供其他证据，本人有相应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严凯还有通过其它银行向肖明贵支付款项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在捷成公司提供新的证据的前提下未给本人合理的时间准备新的证据，剥夺了本人的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向证人收集证据，但该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捷成公司提供肖明贵系其公司员工的证据也未向本人出示，亦未经本人质证。捷成公司辩称：1.案涉结算单抬头名称与本公司一致，结算单的内容也是以本公司作为供货方与戴旭琰进行结算。肖明贵系本公司工程部经理，本公司以肖明贵的个人账号作为收款账号，肖明贵的收款行为代表本公司，戴旭琰在管辖权异议审理时对肖明贵系本公司员工身份也予以认可。故买卖合同的卖方为本公司。2.案涉结算单载明的主体为戴总，也即戴旭琰，且其在报价单上签字系作为买方接收报价，在结算单上对货款进行扣减系作为买方行使货款结算的权利。本公司经过微信向戴旭琰催讨货款，戴旭琰表示其资金困难，但从未否认其欠本公司货款的事实，后其通过个人账户向本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双方的聊天记录体现的系催款和还款的问题，并不涉及质保金，戴旭琰一审主张该10万元系总包方扣留的质保金，现又主张系严凯扣留肖明贵20余万元质保金，其陈述相互矛盾且缺乏依据。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系戴旭琰。3.本公司与戴旭琰、严凯之间还存在君豪大饭店的石材买卖关系，戴旭琰也认可该工程的石材款亦通过严凯账户汇款，且该工程的付款均在2015年4月3日之前，早于案涉结算确认的时间，与本案货款给付无关。对于戴旭琰主张的7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应当由其证明汇票的交付时间和用途，但根据该汇票背书页不能证明该款用于本案的支付，相应不利后果应当由戴旭琰承担。4.因戴旭琰提交的承兑汇票为复印件，本公司应法院要求查询记账凭证，发现曾收到一笔君豪大饭店项目的货款70万元，法院只是依照职权核实问题，并未依据该记账凭证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同样，一审法院通知严凯的前期到庭谈话，也是为了查明戴旭琰和严凯的关系，亦未以瞿娟的谈话笔录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该笔录无须质证。5.在本案起诉书以及管辖权异议、庭审答辩中，本公司系陈述双方发生纠纷并非基于严凯与捷成公司签订的大理石采购合同，而是基于戴旭琰与本公司的结账单所对应的买卖，严凯与本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本公司统计银行流水发现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3日，戴旭琰转账给严凯的款项达到5489.7万元，由戴旭琰汇给严凯后再由严凯转给第三方，故本公司才陈述严凯应该是戴旭琰的员工，前后并不存在矛盾。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旭琰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65026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大理石采购合同签订及内容2014年10月14日，严凯（甲方，其因患脑膜炎于2019年2月25日死亡）与捷成公司（手写“捷成石业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大理石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产品：……2.乙方承包仓平区世纪金源大饭店15-24层另加25-28层共计14层，全部大理石的供应。本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64万元，上述金额包括运输费、保险费、工厂加工费、六面防护费及二次或者多次检验、检测费、现场装卸费等等（总价包干）；三、计量：1.本合同约定数量为确定数量，不做更改、包干制；四、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20%（75万元）；2.按甲方具体要求，产品分批交付，货到工地，五日之内结清当批货款的80%，下个月25号之前付剩余的20%。供货完成后扣除20万元等甲方验收完成以后付清……。合同还约定，争议解决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合同落款甲方处由严凯签字，乙方处由捷成公司工作人员肖明贵签字。二、案涉石材报价及戴旭琰对账情况2014年12月16日，戴旭琰在抬头为“福州世纪金源饭店报价”单（左上角为“福建捷成石业有限公司”）上签字确认，内容为：“项目：行政楼层29-32层，金额：140万元；项目：员工电梯门套（62套），金额5万元；总计145万元”。戴旭琰在以下案涉三张抬头为“南安捷成石业有限公司结算单”上签字确认：1.第一份结算单（附件1）载明：工程名称：世纪金源酒店，联系人：戴总。部位：客房部分，含标准楼层（楼层号：4F-13F、25F-28F）及行政楼层（楼层号29F-32F），金额分别为378万元、140万元；客房增加部分，含标准楼层（21F-24F）、标准层电梯间(15F、17F、18F)及电梯门套（4F-32F）,金额分别为108万元、13.5万元及5万元；客房补料部分，金额为122847元；增补部分，含窗台板及电梯门套（14F）、更衣室台面，金额分别为9423元、132650元。综上金额合计6709920元，已付货款485万元，待付货款1859920元。由戴旭琰签字确认，并手书“补料部分各承担一半，按总数664万元结算”。2.第二份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世纪金源酒店，联系人：戴总，部位：二层韩国料理餐厅地面、二层韩国料理餐厅墙面、二层韩国料理餐厅踏步，以上金额合计275618元；一层咖啡厅、柱子及一层咖啡厅底座、楼梯，以上金额合计138584元；一层雨棚柱子，金额合计43952元；大堂背景墙、吧台及大堂椭圆柱，以上金额合计253049元；一层大堂楼梯踏步、立板、1F大堂楼梯、大堂楼梯柱头、落地灯、一层宴会厅，以上金额合计551611元；一层大堂水景金额127798元；负一至三层大堂电梯金额55087元；一层宴会厅（工地破损）金额12148元，综上金额合计1457847元，已付货款60万元，待付货款857847元。由戴旭琰签字确认，并手书“按135万结算”。3.第三份结算单（附件3）载明：部位：补单（淋浴间、洗手台），金额2956元；8层4#房客房卫生间地面补板，金额170元；背粘条，不收费；门套底座补板，金额721元；补单（洗手台、卫生间地面），金额2389元；备用，金额740元；31F总统套、30F行政酒廊、32F大使套，金额5579元；补单31F总统套、30F行政酒廊，金额1847元；30F行政酒廊踢脚线，金额510元；一层大堂礼宾台增补，金额666元；补单（韩国料理吧台及过厅），金额908元；补单一层咖啡厅钢琴台，金额5725元；二层韩国料理地面增加，金额3174元；补单（二层韩国料理厅），金额58元；一层咖啡厅钢琴台48**元；咖啡厅踏步、酒柜、大堂水景及服务台，金额4490元；1-3层电梯透光石、二层韩国料理自助台，金额10544元；透光石（宴会厅壁灯），金额63369元；衣柜台面，金额38850元；客房消毒柜，金额2280元；布草间消毒柜，金额12160元，供货金额合计161965元。由戴旭琰签字确认，并写明时间为2015年4月26日。捷成公司提供2018年2月10日第四份结算单，载明：包括戴旭琰签字确认前述三张（附件1、2、3）结算单，分别结算货款金额为：664万元、135万元、161965元；附件4部分记载的货款合计48299元，合计货款8378031元，销售折让177768元，已付货款555万元，待付货款2650263元。该结算单上无戴旭琰签字。三、戴旭琰举证的严凯向捷成公司工作人员肖明贵的付款情况1.2014年10月14日大理石采购合同签订前，严凯于2014年10月13日通过其华夏银行福州支行账户（卡号62×××58）向肖明贵账户（账号62×××71）汇款100万元。2.2014年10月14日《大理石采购合同》签订后：（1）严凯通过其华夏银行福州支行账户（卡号62×××58）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8日、2014年12月12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3日向肖明贵账户（账号62×××71）汇款75万元、100万元、3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8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595万元。（2）2015年2月16日，严凯向捷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出票人：苏州和氏设计营造股份有限公司，承兑协议编号：CD89042015880019，出票日期2015年2月12日）。捷成公司认为该笔付款是戴旭琰支付的另一个工程即君豪大饭店的石材款（捷成公司提供2015年2月16日的记账凭证一张，凭证上注明“摘要”：“君豪酒店工程款”）。戴旭琰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该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2020年8月10日，上海浦发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向一审法院邮寄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该汇票背书上未见捷成公司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四、捷成公司通过微信向戴旭琰催要石材款情况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捷成公司人员多次通过微信与戴旭琰进行沟通。2016年11月份，捷成公司方发出：“你如果不做回复我们只好走法律途径了”；戴旭琰回复：“老兄，砸锅卖铁都会给你的”、“对面会展也不结算，总包共欠外面5000万”“金源又结不了”“广州这还没结”;2017年1月份，戴旭琰回复：“今年是真没钱，明年肯定可以解决”“今年太难了，说多都是泪”“明年不用金源钱也可以给你，今年真是太难了”“今年真是太难了！对不住了。明年有大项目，可以还你的”。2018年2月份，戴旭琰回复“已汇10万元了”“农行”，捷成公司方发出：“再想点办法，老兄，年后还是见面谈一下”。2018年3月，捷成公司仍然通过微信向戴旭琰催款。2018年2月9日，戴旭琰向肖明贵账户付款10万元，戴旭琰称该10万元是严凯留在戴旭琰处的质保金，该付款是肖明贵、严凯和其三方的口头约定，由其代严凯向肖明贵支付（戴旭琰总包金源酒店的内装修工程，后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严凯，严凯向戴旭琰缴纳了工程保证金）。捷成公司对戴旭琰陈述的该笔付款性质及原因不予认可。捷成公司称除了向戴旭琰承包的金源大饭店供应工程石材外，还向戴旭琰承包的君豪大饭店工程提供石材，供货期为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戴旭琰也是通过严凯账户向肖明贵账户付款，君豪大饭店供应的石材共计货款6288660元，结算款项为580万元。五、另查明的事实1.关于肖明贵的身份情况，捷成公司庭后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情况说明及肖明贵的基本养老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上述材料反映肖明贵在2014年7月入职捷成公司，担任捷成公司工程部总经理。2.2015年7月2日，戴旭琰与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戴旭琰承包案涉金源大饭店内装饰工程。戴旭琰陈述，其将部分装饰工程分包给了严凯，其已向严凯账户汇款达几千万元。3.为查明戴旭琰与严凯的关系，一审法院通知瞿娟（原严凯妻子，其与严凯于2018年9月27日协议离婚）谈话，瞿娟称：金源大饭店内装饰工程的总包方为戴旭琰，其再将水电、瓦工分包给严凯施工，严凯做家具装修的，其应该不会向捷成公司购买石材；关于严凯账户向肖明贵账户付款问题，是因为当时戴旭琰涉及到诉讼，可能其银行账户不好使用，便通过严凯银行账户走账；严凯与戴旭琰的工程款还未结清，双方的款项往来比较多，严凯也一直向戴旭琰要款。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捷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捷成公司、戴旭琰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主体；3.若捷成公司、戴旭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捷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捷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根据该规定，就案涉货款，捷成公司于2018年3月期间仍通过微信向戴旭琰催要，即便本案诉讼时效自2018年3月开始起算，至案涉纠纷在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年9月19日立案时，显然未超过三年，故捷成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认定如下：1.捷成公司应为案涉石材的卖方。理由为，首先，捷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的抬头为“南安捷成石业有限公司结算单”，抬头名称与捷成公司的名称相符，故结算行为系由捷成公司作出；其次，该结算单载明了发货数量及金额、已付货款金额、欠付货款金额等，从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上看，系捷成公司以供货方的名义与戴旭琰进行结算；再次，捷成公司虽然使用肖明贵账户收款，但肖明贵系捷成公司的员工，其收款行为系代表捷成公司，而非其个人的收款行为；2.戴旭琰和严凯应在石材买卖上为合作关系，为案涉石材款的共同买方。理由为：首先，戴旭琰在捷成公司出具的三张结算单上签字，并对结算单上的货款进行扣减，其履行的是货款结算的权利；其次，从捷成公司向戴旭琰微信催款经过上看，戴旭琰多次向捷成公司表示其资金困难，并解释未付货款的原因，而未否认欠付捷成公司货款，且在捷成公司催款之下，其后通过个人账户向捷成公司工作人员肖明贵汇款10万元，其应为付款义务人；再次，从戴旭琰陈述其与捷成公司的关系上看，其为金源大饭店装修工程的总包方，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严凯施工，其称系代表严凯与捷成公司进行结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从二人的关系上看，应当认定为二人在工程施工上存在合作关系并共同向捷成公司购买石材更加符合常理；最后，从向瞿娟调查情况上看，其虽然否认严凯为买方，但因严凯已死亡，其生前与捷成公司工作人员肖明贵签订了石材采购合同，案涉绝大部分的货款系由其个人账户向捷成公司工作人员肖明贵转账，在无法查明严凯账户是否由戴旭琰控制并使用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严凯系根据戴旭琰的指令向捷成公司付款，故认定戴旭琰和严凯共同向捷成公司采购石材更加符合高度盖然性。关于捷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戴旭琰签字确认的三张结算单上看，捷成公司共计供货金额8329732元，戴旭琰要求扣减合计177768元，扣除戴旭琰已支付的5550000元（含2018年2月9日，戴旭琰向肖明贵账户付款10万元），待付货款2601964元。捷成公司主张还向戴旭琰供货48299元，但戴旭琰未予认可，捷成公司未能提供该部分货物的送货依据，故该笔货款不予采信。关于戴旭琰举证的严凯账户向肖明贵账户转账695万元的问题。由于捷成公司与戴旭琰之间还存在君豪大饭店的石材买卖业务，戴旭琰也认可该工程的石材买卖亦通过严凯账户汇款，故该695万元的银行汇款不能证明支付的均是世纪金源大饭店的石材款。戴旭琰举证的严凯账户付款的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5年4月3日，而该笔汇款发生在戴旭琰最后一次结算时间即2015年4月26日之前，故若戴旭琰的举证的上述付款即便包括金源大饭店的石材款，也应当在双方结算的货款中进行了扣除。关于戴旭琰主张向捷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的问题，该票据的出票日期2015年2月12日，捷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已于2015年2月16日将该款记入到君豪大饭店工程款之中，且上海浦发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提供的汇票背书上未有捷成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戴旭琰通过背书方式向捷成公司交付了该承兑汇票，亦不能证明该承兑汇票所涉的货款系双方结算之外的戴旭琰付款。根据上述分析，戴旭琰尚欠捷成公司货款金额为2601964元。综上，捷成公司关于其与戴旭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捷成公司主张货款金额应支持2601964元。戴旭琰作为付款义务人，在结算后未及时向捷成公司支付货款，应依法向捷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捷成公司根据戴旭琰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2月10日要求戴旭琰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戴旭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捷成公司支付价款2601964元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260196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捷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242元，由捷成公司负担400元，戴旭琰负担298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旭琰提交：1.施工说明，证明证人徐某与严凯分别承包了金源大饭店工程装修项目，徐某分包的25-28层大理石也是由严凯统一订购，徐某、严凯与戴旭琰均系工程分包关系，戴旭琰与捷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捷成公司对君豪大饭店的报价单打印件，证明捷成公司当时对君豪大饭店的报价为2821257.1元，后增加100万元左右，合计为380万元，一审认定该工程结算款为580万元错误。捷成公司质证认为：1.施工说明没有徐某的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徐某与戴旭琰系分包关系，也不能证明严凯与戴旭琰之间也是分包关系。2.对报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报价单不能等同于结算单，且君豪大饭店工程不是本案审理焦点。戴旭琰还提交如下申请：1.申请法院责令捷成公司提供其与严凯签订的君豪大饭店大理石供应合同及双方结算的对账单。2.申请调取2014年2月起至2015年9月时止肖明贵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安水头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南安水头支行、中国民生银行水头支行三个银行账户的明细。同时戴旭琰还就该内容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3.因申请调查令调取证据，申请对本案延期开庭。4.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本院认证意见：1.对戴旭琰提交的施工说明，捷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落款仅有时间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名，不能体现系徐某所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对君豪大饭店的报价单打印件，捷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对戴旭琰提交的申请均不予准许，理由待后予以详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捷成公司、戴旭琰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如戴旭琰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是否结欠捷成公司货款以及结欠货款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戴旭琰与捷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戴旭琰尚欠捷成公司2601964元货款未支付构成违约，其应向捷成公司支付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结算单、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是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据此主张买卖关系存在并要求买受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捷成公司为证明戴旭琰系买卖合同的主体提交了三份结算单，该三份结算单抬头为捷成公司结算单，均由戴旭琰签字确认，再结合肖明贵系捷成公司员工的事实，能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为戴旭琰与捷成公司，由戴旭琰向捷成公司购买大理石。戴旭琰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严凯，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其提交的严凯与捷成公司之间大理石采购合同的供货范围为金源大饭店15-28层，而案涉结算单涵盖的供货范围除部分涉及15-28层外，还涉及4-13层、29-32层、1楼大堂等区域，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结算单中所涉货物均由严凯名义购买。事实上，戴旭琰还在2014年12月16日捷成公司就金源大饭店行政楼层29-32层及员工电梯门套的报价单上签字确认，且在捷成公司事后向其催要货款时亦未否认系买卖合同的债务人，一审认定戴旭琰与严凯系案涉买卖合同共同的买方并无不当。同时，戴旭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商事活动经验的成年人，较一般公众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如戴旭琰只是将金源大饭店部分工程分包给严凯，并无买卖或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不应在捷成公司的报价单及结算单上签字，即便要进行确认也应当载明系受严凯委托进行结算，但戴旭琰均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捷成公司进行结算并要求扣减部分款项，其应明知由此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戴旭琰称该结账单系严凯向其提供，用于其与严凯之间的工程款结账，与一审中戴旭琰关于其在酒店受严凯委托与捷成公司进行结账的陈述以及捷成公司持有结算单的事实存在矛盾，戴旭琰的该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徐某与戴旭琰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并不能由此证明戴旭琰与严凯之间也存在分包关系，且戴旭琰称徐某系案涉工程的另一分包人，徐某施工部分所涉及的大理石是否由严凯采购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足以推翻前述戴旭琰与严凯共同购买石材的认定。在2020年10月30日上午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听证时，戴旭琰表示证人目前不在南通，当日未能出庭。戴旭琰申请徐某出庭作证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戴旭琰是否结欠货款及欠款金额的认定。根据戴旭琰签字确认的附件1、2、3结算单，捷成公司合计供货8329732（6709920+1457847+161965）元，扣除已付货款555（485+60+10）万元，货款折让177768元，戴旭琰尚欠捷成公司货款为2601964元。戴旭琰仅认可附件1和附件2结算单中载明的货款799万元，主张附件3结算单未经严凯或其指定的结算人签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戴旭琰主张严凯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的100万元系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支付的预付款，但该款在案涉2014年10月14日签订大理石采购合同之前即已给付，且该合同亦无严凯需要支付预付款的约定，故该100万元不属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同时，在前述大理石采购合同签订后，严凯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向肖明贵汇款合计595万元以及2015年2月16日向捷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均发生在戴旭琰2015年4月26日签署附件3结算单之前，而案涉结算单中不仅对供货金额进行记载，还记载了捷成公司收到货款的金额。如上述665万元款项均针对案涉金源大饭店项目支付，应在三份结算单中予以体现，但事实上案涉结算单明确金源大饭店项目已收取的货款金额为545（485+60）万元，对此戴旭琰并未在结算单上注明存在异议。结合捷成公司另外还向君豪大饭店项目供应货物，该项目所涉货款也存在通过严凯的银行账户进行支付的情形，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前述款项均系针对金源大饭店项目支付的情形下，仅凭戴旭琰所举严凯与肖明贵之间的汇款记录不足以推翻案涉结算单的记载，一审认定金源大饭店项目戴旭琰已支付的货款为555（485+60+1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捷成公司在君豪大饭店项目中所涉买卖合同与本案金源大饭店项目货款无关，各方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戴旭琰关于责令捷成公司提供其与严凯签订的君豪大饭店大理石供应合同及双方结算的对账单及调取2014年2月起至2015年9月时止肖明贵其他银行账户明细的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1.对捷成公司提交的关于70万元承兑汇票所涉的记账凭证和明细账，一审法院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证据副本发送给戴旭琰代理人进行质证并无不当，戴旭琰对送达证据的形式也未提出异议且就此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2.关于货款已经支付的举证责任在于戴旭琰，其主张严凯通过银行汇款不止695万元，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而不应在捷成公司补充证据后等待法院给予时间准备新证据，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戴旭琰举证权利的情形。3.关于捷成公司提交的肖明贵的社保缴费记录、一审法院向严凯前妻瞿娟制作的谈话笔录及瞿娟提交的材料，二审中本院已组织戴旭琰进行质证。一审就此未组织质证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戴旭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2元，由上诉人戴旭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