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刑初6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张品刚，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小东，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XX镇XX堡XX村XX巷XX号，系李某甲之子。被告人孙战怀，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陕西省周至县，2019年7月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放火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辩护人朱锦峰、顾元鹏，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二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战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翔、李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代理人张品刚、李小东，被告人孙战怀及其辩护人朱锦峰、顾元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战怀多年来怀疑妻子蒲某甲与被害人李某甲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与蒲某甲多有纠缠，心中始终难以释怀。2019年6月30日，孙战怀又因此事与蒲某甲发生争执，后在屋里独自喝闷酒，并产生了报复李某甲的念头。次日4时许，孙战怀驾驶摩托车至周至县XX镇终南街道东头农机加油站购买了汽油，回到位于XX镇XX村XX街XX号的家中将部分汽油倒入塑料瓶内。随后，孙战怀携带汽油驾驶黄色三轮电动车来到周至县XX镇XX村口十字附近李某甲家门口守候。6时许，李某甲从家中走出，孙战怀即用汽油往李身上泼倒，李逃跑躲避，孙在后追撵继续泼汽油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致李某甲身上多处烧伤。后孙战怀拨打“110”未果，村民李某乙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李某甲被送往陕西省人民医院救治。经鉴定，李某甲损伤属重伤一级。被告人孙战怀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等书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战怀为泄私愤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害人未发生死亡结果，被告人系故意杀人未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孙战怀赔偿医疗费607716.75元，交通费4568元，误工费13600元，营养费4080元，护理费27200元，伙食补助费108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668764.75元。被告人孙战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只想教训一下李某甲，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1.孙战怀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孙战怀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可对其从轻处理；3.被害人李某甲与孙战怀妻子有婚外情，对本案的发生应负一定的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战怀怀疑妻子蒲某甲与被害人李某甲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6月30日，孙战怀又因此事与蒲某甲发生争执，后在屋里独自喝闷酒，并产生报复李某甲的念头。次日4时许，孙战怀驾驶摩托车至周至县XX镇终南街道东头农机加油站购买汽油，后回到位于XX镇XX村XX街XX号的家中将部分汽油倒入塑料瓶内。随后，孙战怀携带汽油驾驶黄色三轮电动车来到周至县XX镇XX村口十字附近李某甲家门口守候。6时许，李某甲从家中走出，孙战怀即用汽油往李身上泼倒，李逃跑躲避，孙在后追撵继续泼撒汽油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致李某甲身上多处烧伤。案发后孙战怀让李某乙帮忙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后李某甲被送往陕西省人民医院救治。孙战怀在案发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李某甲损伤属重伤一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607716.75元，交通费4568元，营养费4080元，护理费27200元，伙食补助费108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655164.75元。案发后，孙战怀家属向李某甲赔偿物质损失5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1日6时19分，公安机关接110指令，称周至县XX镇XX村有人用汽油泼向他人并已将汽油点燃。公安民警赶到案发现场时，孙战怀向公安民警驾驶的警车招手，并向民警供述了其用汽油烧伤李某甲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周至县XX镇XX堡XX村XX组XX村路口处，路口向东约50米为李某甲家，李某甲家西边为堂红海家，北边为赵尤信家。三村路口向北约70米为美盛化肥店，路口西临任某某家。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孙战怀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暂存于任某某家后院，在该三轮摩托车后车厢提取棉签擦拭物。现场未发现其它可疑痕迹。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在XX镇XX村XX街XX号孙战怀家后院发电机旁提取军绿色铁质汽油桶一个；在任家村村口西侧路边提取孙战怀烧毁的汽油瓶残骸及孙战怀的上衣一件。孙战怀对此予以指认、确认。4.指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孙战怀分别对其购买汽油的XX镇农机加油站、实施犯罪时的现场、犯罪时所持刀具予以指认。5.陕西省人民医院首次住院记录显示：患者李某甲2019年7月1日10:58:14住院，主诉为全身多处火烧伤3小时。病史为3小时前在当地被人将汽油泼到身上并引燃，致全身多处烧伤，局部疼痛剧烈，无昏迷、恶心、呕吐等症状伴随。烧伤创面分布在头面部、前驱、后驱、双上肢、双下肢、臀部，全身多处热液烫伤70%ΑⅡ度-Ⅲ度。6.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2030号、陕正义司鉴[2020]临鉴字第1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7.被害人李某甲陈述：2019年7月1日早上6点左右，他从家里出来准备去西安送桃子，刚从家里出来就碰见孙战怀，孙手里提了一个白色塑料桶，里面装着黄色液体不停往他身上浇，他一闻就觉得是汽油，但他穿的拖鞋跑不动，跑出去100多米后，孙战怀掏出打火机往他身上点，点着了他就开始脱衣服，李某乙还从家里拿了一个毯子帮他披上。随后，警察就来了。他和孙战怀的妻子蒲某乙之间没有不正当关系。8.证人强亚建证明：2019年7月1日早上6时许，他在周至县XX镇老堡子村村口诚信饭店卖早饭，看到有两个人在追逐，后面的人用手中的瓶子一直往前面的人身上浇东西，这个瓶子是方形白色塑料瓶子，大概有600ml。他闻到了一阵汽油味，泼汽油的人手中拿着打火机一直点火，两人从南往北跑，跑到诚信饭店北边的马路口时，后面的人将前面人身上的汽油点着了。被烧的人他认识，叫李某甲，后面点火的人他没见过，也不认识。当时路上人不多，李某甲就边跑边脱衣服，后面村上人听到李某甲喊才出来帮忙扑火。后来李某乙和任某某报警了。9.证人李某乙证明：2019年7月1日早上6点左右，他正在家里装桃子，就听见有人讲“几年了。。。”具体记不清楚，然后他就出门看见李某甲全身着火，在他家门口往北跑，跑的过程中边跑边脱衣服，XX堡XX街的时候，火灭了。之后李某甲走到他家门口，看见他就进入他家。他怕孙战怀又闯入他家，就把大门关上了。李某甲进屋后，给李某甲披了一个毯子，看到李某甲全身都被烧伤了，指甲都烧掉了，所有的皮肤都是红的。后来他就打电话报警了。他和孙战怀九几年就认识，一起在西安火烧壁打过工。10.证人任某某证明：2019年7月1日早上6时许，他看到李某甲从他家门口路过并往西走，后来他在家洗漱，出门后看到孙战怀正从北边路口往他家门口走，他家门口北边路口有一个人全身是火，那人就是李某甲。孙战怀对他说：“我和李某甲是亲戚，我老婆和李某甲有不正当关系”。他劝孙战怀不要提这些话，孙战怀说“这事我也通过人说过几年了，我也没办法了，今天来就是收拾李某甲，我就没打算回去。”当时李某乙报的警，孙战怀拿他媳妇电话也拨打110了，但是没有打通。但李某乙报警时他也没走，一直在他家门口站着。李某甲被烧后，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往路口十字南边走着，孙战怀看见后从屁股后面抽出一把20公分左右的刀子，朝李某甲方向走去了。李某甲看见孙战怀就跑到李某乙家，孙战怀随后拿着刀子由北向南回到电动车跟前，将刀子放到电动车里了。孙战怀当时拿其老婆的电话报警打不通后，就对他说“给我报个警”，他问“咋回事嘛”，孙战怀说“把那狗日的没脸的，今个就要往日踏弄捏”。后来他就用自己的手机帮孙战怀报警了。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李某甲、强亚建、任某某分别辨认出孙战怀。12.证人司娟妮证明：她是XX镇农机加油站的工作人员。2019年7月1日早上4点左右，有一名男子骑了一辆红色摩托，拿了一个军用水壶到加油站加油。一共加了30多元的汽油。13.证人王某某证明：他是XX镇老堡子村的村长。李某甲平时表现良好，助人为乐，口碑不错。没听说李某甲和其媳妇妹子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14.证人蒲某乙证明：李某甲是她姐姐蒲某丙的丈夫。蒲某丙2003年因病去世，之后李某甲也没有再找媳妇。她和李某甲之间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他丈夫孙战怀老是猜忌认为她和李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5.被告人孙战怀供述：2019年7月1日3时50分，他从家中悄悄出来，开上家里红色雅马哈摩托车来到XX镇农机加油站，加了36元汽油装在随身携带的绿色军用水壶中。回到家，他将买到的汽油的一部分倒到家里的一个塑料瓶里，将装了汽油的塑料瓶放在家中黄色电动车的后座上，驾车来到XX镇XX村村口，等李某甲从家里出来。大概6点左右，他看到李某甲从家里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将汽油泼到李某甲的胸口及身上，李某甲见状就跑，他就在后面撵，并继续将塑料瓶里的汽油往李某甲身上泼，大概泼了有600ml的汽油，之后就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李某甲身上的汽油点燃了。这期间他腰间的刀子顶着腰很难受，他就把刀从腰间拔了出来。之后他让李某乙帮忙打110报警，他就准备等警察来，后来李某乙找了个毯子给李某甲盖上了，目的是为了灭火。警察来了之后，他就配合警察调查。他因为怀疑他媳妇蒲某乙和李某甲勾搭在一起，气不过，想吓唬一下李某甲，让李某甲别再和他媳妇蒲某乙来往了。案发前一天，他和他媳妇蒲某乙吵架，在家一个人喝酒。犯罪之前他一直在XX镇的彩门卖麻花。1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孙战怀犯罪时已达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17.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等证明李某甲在医院就诊以及鉴定的花费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战怀因猜忌其妻子蒲某乙与被害人李某甲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将预先准备好的汽油泼向李某甲并点燃，致李某甲重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孙战怀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孙战怀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之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战怀为达到所谓“教训”被害人的犯罪目的，经预谋实施了购买汽油、踩点守候、泼油引燃等一系列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全身多处重度烧伤，一级伤残的危害后果，从其犯罪的手段、造成的后果及孙战怀对被害人心存夺妻之恨的报复心态综合分析来看，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孙战怀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甲与孙战怀妻子有婚外情，对本案的发生应负一定的责任之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与孙战怀妻子之间存在婚外情，本案的引发系孙战怀猜忌所致，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所提孙战怀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可对其从轻处理之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孙战怀请求他人拨打110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待民警处置，系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战怀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一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本案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系犯罪未遂，且孙战怀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孙战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李某甲所提请求本院判令孙战怀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所提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孙战怀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战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战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害人李某甲支付物质损失人民币六十万五千一百六十四元七角五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常   鹏审 判 员  张   超人民陪审员  牟 世 毅 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美 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