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28民初79号原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俊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山西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桑宏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德，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继海。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保花，公司董事长。原告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子煤业）与被告桑宏存、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德海）、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子煤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红、王**文，被告桑宏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德、陈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内蒙古德海、山东德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子煤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1与被告2、被告2与被告3之间分别签订的《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桑宏存签订《明子煤业5#煤层回采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608)，承包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8月1日，被告桑宏存未经原告同意将该承包合同转让给被告内蒙古德海，同年8月7日，被告内蒙古德海又将该合同转让给被告山东德海。基上事实，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恶意串通擅自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条规定，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特具状起诉，请求如上。被告桑宏存辩称，一、转让协议是被告1与被告2、被告2与被告3之间所签订，原告不是协议转让的合同主体，故原告非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也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二、原告与答辩人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过承包合同，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也没有禁止任何一方转让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将合同转让给被告2，被告2又转让给被告3，均经过了原告的同意，况且在原告与答辩人合同履行完毕时，即2017年8月13日又与被告3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的内容及条款基本一致，故上述转让合同均不损害原告的权益。综上答辩人认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内蒙古德海未作答辩。被告山东德海未作答辩。原告明子煤业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1.2016年10月1日明子煤业与桑宏存签订的《明子煤业5#煤层回采合同》；2.2017年8月1日桑宏存与内蒙古德海签订的《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3.2017年8月7日内蒙古德海与山东德海签订的《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4.2017年8月23日明子煤业与山东德海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5.内蒙古德海和山东德海工商信息中股东信息；6.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桑宏存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1.2016年10月1日明子煤业与桑宏存签订的《明子煤业5#煤层回采合同》；2.2017年8月23日明子煤业与山东德海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3.2016年8月31日内蒙古德海与山西省平遥峰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与被告桑宏存各自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被告内蒙古德海、山东德海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意见，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31日，被告桑宏存经案外人山西省峰岩（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与被告内蒙古德海签订《设备租赁合同》。2016年10月1日，原告明子煤业与被告桑宏存分别以甲乙名义签订的《明子煤业5#煤层回采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1.乙方除租赁支付设备租赁费等小型材料费设备外，其它设备、设施及材料均由甲方提供，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租赁设备到矿后的装、卸费用）；......3.乙方负责明子煤业5#煤回采（包括顺槽、工作面、5#运输、轨道下山设备维护管理、责任范围内的给排水、供电管理、运输等),其它由甲方负责；4.乙方只承担每个工作面设备安装、拆除的费用，每超过一次工作面安装、拆除，每年甲方支付100万元给乙方作为搬家的补偿。第四条、承包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原则上承包期最少为三年),考虑到政策性因素，每年协议期满进行办理续签，合同期满如需要继续承包，应在本合同期满前30日内，重新签订合同。......第六条、1.费用承包范围:5号煤层采区范围内原煤运输、材料设备拉运、采区内设备安装、回撤、维修、排水、原煤生产工资、安全管理、材料消耗、个人所得税费、劳保福利、工人社会保险及设备租赁费用等；2.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采煤时间，确保年产量（回采储量)不少于40万吨。年产量在30万吨以上，吨煤单价为56元/t;年产量在30万吨以下，每吨产量按照10元/吨进行补助,以上单价都不包含水电费及税费(包括)；3.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停产（包括但不仅限于甲方每月结算资金不能足额及时打入乙方帐户、开采手续不齐、停电、提升或其它故障，或上级检查勒令停产等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补偿；......第七条、甲方职责：1.负责为乙方提供住宿、浴室、更衣柜、办公场所、矿灯、自救器等工作、生活设施；为乙方的安全生产创造必要条件，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确保乙方安全生产；3.保障矿井地面和井下巷道、运输、生产系统具备安装和生产条件；4.负责制定长远的生产计划及合理的开采方案，确保乙方生产接续正常进行;5.负责乙方租赁设备能顺利进场以及回采设备装、卸工作，承担设备装卸车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确保乙方能如期完成回采设备安装工作；6.负责主运输、给排水系统管理，确保乙方能正常生产；7.提供矿井技术资料，提供办公生活设施；8.负责乙方租赁设备除外的设备大修；9.及时、足额支付乙方承包款项，扣除替乙方代缴的相关费用；10.负责工作面通风设施的管理及维护工作；11.甲方提供的设备、设施及材料必须按期到矿，不得影响乙方安装工期。乙方的职责:1.负责工作面、顺槽内及5#运输、轨道下山的所有设备使用、维修、安装、回撤及运输路线的运输设施、排水、巷道质量、文明生产，确保工作面的生产需要;2.负责工作面运输顺槽内的皮带机、刮板输送机等回采设备的安装、使用、维修、回撤;3.负责责任范围内的轨道运输（5#运输上山上车场至工作面的轨道运输）及运输设备的安装；4.严格全面遵守甲方各项管理制度，接受甲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承当甲方按照规定进行的三违处罚，协议期内乙方发生的一切不安全事故所造成的责任及费用均由乙方承当，另外，协议期内若发生一人次伤亡事故,甲方处罚乙方10万元，若发生一次三人以上（包括三人）的重伤事故，甲方处罚乙方5万元；5.负责生产队伍的班组建设；6.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生活、办公设施要妥善使用和管理。由于乙方使用不当、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坏，由乙方按原价足额赔偿。第八条、协议变更、解除、争议解决方式：1.由于国家政策因素和不可抗因素导致承包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者，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变更或者解除承包合同；2.由于一方未履行本合同责任义务，导致承包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者，守约方有权提出变更或者终止承包合同，违约方除按照承包合同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并向守约方赔偿100万元违约金；3.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发生争议，未能协商解决者，须诉请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裁决；4.债权、债务清算不一致时，提请具备资质中介机构审计确定解决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合同履行。2017年8月1日，被告内蒙古德海与被告桑宏存分别以甲乙名义签订《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乙方自愿将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给甲方，甲方承担乙方在综采项目中的投入，具体权利义务为:一、......8.甲方有权获得乙方在峰岩集团和明子煤矿与综采相关的所有权利，有权获得乙方与峰岩集团或者明子煤矿与综采相关的合同约定权利和其他辅助权利，并且在乙方帮助下与峰岩集团达成综采承包协议......。二、......3.乙方将与峰岩明子煤矿综采相关的合同权利完全转让给甲方，乙方要将与明子煤矿综采相关的书面、电子版资料及时交给甲方，乙方要协助甲方与峰岩集团达成综采承包协议......。同年8月7日，被告内蒙古德海将峰岩明子煤矿综采相关的合同权利完全转让给被告山东德海。同年8月13日，被告山东德海向原告明子煤业出具了内蒙古德海与桑宏存发生的债务与明子煤业无任何关系的证明。原告明子煤矿与被告山东德海签订《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承包和责任范围与原告明子煤业与被告桑宏存分别以甲乙名义签订的《明子煤业5#煤层回采合同》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也明确了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山西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煤矿的发包、承包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禁止生产煤矿将井下采掘工作面或者井巷维修作业作为独立工程承包给其他生产经营单位或者个人。承揽煤矿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应当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并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禁止转包、违法承包项目或者出借资质。”我国安全法不仅强调了承包人的安全生产条件和资质，而且《山西省安全生产条例》更是禁止将井下采掘工作面或者井巷维修作业作为独立工程承包给其他生产经营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被告桑宏存、内蒙古德海、山东德海均没有矿山开采资质，原告明子煤业将其经营的煤矿综采面承包给被告桑宏存，此后被告桑宏存又将其承包的综采面转包给被告内蒙古德海，被告内蒙古德海又转让给山东德海，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而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山西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至于被告桑宏存所辩其与原告明子煤业的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承包合同中也没有禁止转包的约定，也不损害原告明子煤业的利益，且原告对桑宏存将承包原告明子煤业的综采面转包给被告内蒙古德海是明知的，故不应当认定无效。因各方签订的合同均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是否知道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基于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要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其必须符合原告的条件，只有当无效合同的存在直接影响到或者害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尽管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只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那么无效合同是否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我国合同法第52条既然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那么无效合同在被确认无效之前，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而此时也只有利益受到侵害的第三方才会主动请求仲裁或者司法机关确认合同无效。若一味强调合同的相对性，而否定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权利，那将使该条文成为一纸空文，而该条只能成为合同相对一方规避法律的工具，也不符合该条的立法初衷。且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也明确赋予第三人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综上，原告明子煤业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被告桑宏存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山西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桑宏存与被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峰岩集团明子煤矿综采承包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锦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