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 法定代表人：陈民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喜，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 法定代表人：韦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定州市海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兴路北中山公园风景城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仝飞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喜及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原审第三人定州市海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路、王向阳，被上诉人何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王向阳，原审第三人定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喜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没有加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9.22条款约定一致的公章，故其没有生效。原审判决认定其生效错误。2016年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主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签订的主体为项目部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其加盖的是项目部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的公章。由此可见，分包合同签订时间居前，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分包合同是主合同，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的补充。分包合同19.22条款明确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若签订补充协议盖章与本合同一致方生效。该约定系定州公司与北京公司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特别约定，这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条款，在定州公司与北京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之所以作此约定，是北京公司为了防控履约风险而特别要求的条款。主要是为了防止北京公司项目人员及部门未经公司同意，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变更分包合同的条款，增加履行分包合同的不确定性而导致的履行风险，这也是通过合同条款的设计防控法律风险的法务常见方法和手段。补充协议因其没有加盖分包合同约定的公章而没有生效。原审判决认为补充协议仅是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和结算，没有改变合同权利义务，这是显而易见的错误结论。补充协议的内容实质上就是对合同价款的变更，是对当事人重大利益的调整，直接关乎当事人双方的核心利益。这种补充协议恰恰是分包合同19.22条款重点防范的内容。原审判决还认为，何喜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中加盖的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能够代表北京公司。该结论似乎是在论述，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的公章加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中，要求合同的相对人须善意且无过失。这是表见代理成立的主观要件，即相对人不知行为人所为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如果相对人出于恶意，即明知他人为无权代理，仍与其实施民事行为，则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对何喜施工部分工程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支付了部分款项。这一结论是没有证据支持的，或者说是张冠李戴。北京公司从来没有对何喜施工的工程进行签字确认。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时，分包合同约定的应当由定州公司完成的施工任务还没有完成，还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定州公司。补充协议签订后，北京公司支付给定州公司的工程款就是针对的分包合同约定没有支付完毕部分的工程款。而不是针对补充协议所称的工程款。而且，北京公司从来没有支付给何喜工程款，所有工程款都是支付给定州公司的，与何喜毫不相干。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何喜无权起诉北京公司。1、何喜是否属于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没有确实的证据加以证实。2、即使何喜是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并非北京公司合同相对人，其无权就合同债权事宜起诉北京公司。分包合同是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订的，何喜均非这两个协议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无权就所涉债务对北京公司提起诉讼。尽管定州公司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定州公司既没有向北京公司主张债权，也没有将其债权转让给何喜。所以，何喜并没有取得起诉北京公司的资格。值得注意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中，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但该项突破仅限于一种情形，即实际施工人针对没有支付完工程款的发包人，可以提起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诉讼，而本起诉讼则不属于该种情形，对于何喜提起的该项诉讼应当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没有生效的补充协议判令北京公司支付何喜1450万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喜的起诉。 何喜辩称，一、北京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蒙华隧道工程》补充协议没有加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9.22条款约定的一致公章，故没有生效是错误的”。这一说法与事实相悖,是不能成立的。2015年10月14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合同第3.3条约定“甲方出具并经甲方审核程序及工地代表亲笔签字并加盖甲方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作为施工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资料，都不得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甲方其他人员的任何签字、签认都不具有该事项最终确认的效力。乙方如持有此类文件，甲方不予认可。”和合同第19.11条“本合同价款收取委托人何喜,身份证号:350128197305××××,负责处理施工中的结算、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合同价款等相关事宜。”2016年5月1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封账协议对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ＷＨＴ-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在2016年4月30日决算完毕。随即北京公司于2016年5月5日与定州公司签订了本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除合同价款有所变动外，其他内容均和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致。在该合同中何喜仍是合同19.11委托人身份。2018年1月15日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加盖了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的公章,何喜在该补充协议委托人一栏中签名。因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系北京公司设立,何喜与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改变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仅是对何喜所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和结算,并未对双方施工工程内容及权利义务进行变更,何喜有理由相信该协议中加盖的中铁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17标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能够代表北京公司。该协议加盖中铁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17标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奚文峰签字,并且北京公司对补充协议签订后何喜所施工的部分工程予以签字认可并支付部分款项，视为北京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结算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北京公司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9.22条款没有加盖一致的公章故合同没有生效的说法，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其目的是拖延诉讼以达到不及时支付何喜的工程款。二、关于何喜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向北京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北京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何喜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北京公司主张权利”。这一说法是置事实而不顾是推脱其应承担责任的表现。何喜无论是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还是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何喜身份都是实际施工人毋庸置疑。表现在合同第19.11条“本合同价款收取委托人何喜,身份证号:350128197305××××，负责处理施工中的结算、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合同价款等相关事宜。”何喜虽然没有施工资质挂靠在定州公司名下,但其实际承建了案涉隧道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定州公司对何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异议,同时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所签字盖章的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的支付手续必须由何喜办理。工程的结算清单都是北京公司对准何喜结算的，且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对何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异议，且进行了确认、也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北京公司在上诉状辩称何喜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何喜有权向北京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如北京公司在上诉状中表示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其支付给定州公司的工程款就是针对分包合同约定没有支付完毕部分的工程款。而不是针对补充协议所剩的工程款。因此应当驳回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 定州公司述称，何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根据补充协议的规定可以看出来，中铁公司和北京公司，对何喜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清楚的，并且北京公司、中铁公司把工程款支付给定州公司以后，定州公司随即就全部支付给了何喜，并没有截留任何款项，所以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定州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庭审补充的事实，刘伟应当是一审判决的笔误，定州公司收到北京公司和中铁公司的工程款，因为定州公司全部支付给了何喜，并且根据补充协议的规定，北京公司和中铁公司是知道这部分工程款最后是由何喜取得。 中铁六局辩称，一审判决判令我们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没有别的意见。 何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公司支付何喜工程补偿款17672082.23元，及工程结算款3401027.86元，共计21073110.09元，中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北京公司、中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中铁公司（甲方）与定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铁公司作为承包人，定州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合同对工程的概况、分包工作期限、双方驻工地代表、合同价款、计量与结算、材料供应及结算、施工机具设备及周转材料的供应及结算、临时设施、质量要求等项目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6277148.77元。合同第19.22条款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若签订补充协议，盖章与本合同一致方生效。工程承包人处加盖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6年4月30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合同终止协议，协议内容：根据201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5-L6137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合同价款总计人民币26277148.77元。由于甲方原因，此合同于2016年4月30日终止。劳务分包人所承建工程承包人的工程已于2016年4月30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人民币881916元，承包人已支付价款400000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承包人三份，分包人两份。 2016年5月1日，中铁公司（甲方）与定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封账协议》。根据乙方所承建甲方的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已于2016年4月30日全部决算完毕。本工程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开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6日。原合同价款26277148.77元，工程决算总价款人民币：881916元。甲方已支付价款400000元。按合同规定留工程质保金0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三份，乙方三份。 2016年5月5日，北京公司作为中铁公司的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定州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除将合同价款调整为25395233元外，其他的合同内容均与中铁公司和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致。工程承包人处加盖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5月20日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作如下补充：一、原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补充如下，原合同价款25395233元，补充合同暂定人民币4072857.64元，现合同价款变更为29468090.64元。补充项目详见附件：新增工程分包项目清单。二、原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内容进行补充如下，减少v级围岩工程量、喷射混凝土工程量；增加格栅钢架工程量等（详见附件《新增工程分包项目清单》），工作内容与原合同保持一致。三、除上述条款变更补充外，原合同的其他条款对工程分包人、工程承包人双方依然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工程承包人四份，工程分包人两份。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订立时间：2017年5月20日，订立地点：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工程承包人处加盖北京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8年1月15日，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工程承包方为北京公司（甲方），分包人为定州公司（乙方）。该协议内容：1、截止2018年1月15日，原合同内现场剩余工程量，乙方按照原来的合同约定继续组织施工。剩余工程的合同单价在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价的基础上上调35%。马湾隧道如因乙方组织原因确实无法保证工期，乙方务必在3月10日前通知甲方。乙方保证将现场所有设备、临时和永久设施等无条件借于甲方使用。2、截止到2018年1月15日，原双方签订的合同外变更、洽商、现场签认、临时仰拱、预留变形量、掉块、加深炮孔、二衬辅助筋、洞内增加超前小导管、砂浆锚杆、贴息税费、临时工程量、前期自发电施工成本增加费、马湾隧道反坡抽水费用、前期工程投资机械设备利息、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费、隧道合同单价施工成本核差、新增洞口彩钢瓦、新增施工道路维修、新增奖金、新增马湾隧道及杜家岗隧道二衬台车改装费用、新增钢材施工单价亏损、对于现场因停电、停炸药、村民堵路等各种情况引起的窝工务工费用等等，甲方同意一次性共计补偿乙方总金额:￥14500000元(含税)。以上款项，属于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何喜所有，因此该款项的支付手续必须由何喜办理。合同内所欠工程款按实际结算支付。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全部费用甲方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至70％，2018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甲方违约未履行承诺超出还款期限，月息按2％计算。3、协议生效后，乙方立即组织人员恢复现场生产，如5日内乙方不能恢复现场生产，视为乙方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责任。４、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或违反本协议规定均应视为该方违约。如果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则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赔偿损失。５、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应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及时协商处理。如双方无法达成共识，可由本工程所在地法院裁决。６、本协议为截止到2018年1月15日，原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的阶段性工程决算，分包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该工程主张任何费用，承包人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该工程向分包人主张任何费用。7、2018年1月16日以后的剩余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合同外费用，乙方应在15日内找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否则视为放弃。合同内合同外所发生的 -12- 工程款应在次月结算85%，余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8、甲乙双方应对本协议所涉及的内容保密，不得对任何第三方透露任何信息。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消息外漏，罚款1000000元。9、本协议一式五份，工程承包人三份，分包人两份，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工程承包人处加盖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17标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奚文峰签字，分包人由定州公司盖章并由委托代理人何喜签字。 2019年3月10日，定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系何喜挂靠我司取得的项目，实际施工人是何喜。在上述项目实施过程中（从2015年9月起），为了方便管理，我司曾授权何喜自行刻制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因该项目已施工完毕，现我司向何喜收回该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同时何喜本人郑重承诺该章自启用之日起仅用于和项目部之间施工现场的施工资料、有关技术资料、工程进度计量结算、一份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质量、安全等协议的签署，同时该章所签署的认可文件均由何喜本人签字并确认后才进行使用，没有用于签订任何租赁、买卖、借贷、施工劳务合同等一切经济类合同，如出现此类合同，我公司一律视为无效合同，如因此产生任何经济纠纷，均由何喜本人承担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 何喜没有施工资质，挂靠在定州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何喜提交的《隧道末次结算项目清单汇总表》中，《末次月份完成工程量收方记录（合同外）》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他的工程量均没有北京公司的签字，北京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14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4月30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合同终止协议、2016年5月1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2016年5月5日北京公司作为中铁公司的子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该院对以上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月15日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关于《蒙华隧道工程》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北京公司依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9.22款，即：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若签订补充协议盖章与本合同一致方生效，故北京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在中铁公司终止与定州公司的合同后，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另行签订了施工合同，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系北京公司设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何喜与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改变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仅是对何喜所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和结算，并未对双方施工工程内容及权利义务进行变更，何喜有理由相信该协议中加盖的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17标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能够代表北京公司。该协议加盖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17标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奚文峰签字，并且北京公司对补充协议签订后何喜所施工的部分工程予以签字认可并支付部分款项，视为北京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该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结算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 关于何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问题，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对何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异议，何喜虽然没有施工资质挂靠在定州公司，但其实际承建了案涉隧道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定州公司对何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异议，同时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所签字盖章的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中，第2条明确款项属于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何喜所有，该款项的支付手续必须由何喜办理。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对何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异议，且进行了确认，也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北京公司、中铁公司辩称何喜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何喜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所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1.2018年1月15日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订的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系对前期的工程进行的结算，协议中北京公司同意一次性补偿何喜14500000元(含税)，现北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北京公司已支付该部分款项，依照协议的约定，北京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以上款项，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全部费用甲方（北京公司）承诺在2018年6月30前付至70％，2018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甲方违约未履行承诺超出还款期限，月息按2％计算。北京公司在2018年10月1日前并未支付该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从2018年10月2日开始按月息2%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由于该14500000元包含税金，故该部分的税金应当由何喜依法进行缴纳。2.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中第6条约定：本协议为截止到2018年1月15日，原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的阶段性工程决算，分包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该工程主张任何费用，承包人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该工程向分包人主张任何费用。据此，何喜主张2018年1月15日前的相关费用与协议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截止2018年1月15日，原合同内现场剩余工程量，乙方（定州公司）按照原来的合同继续组织施工。剩余工程量的合同单价在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价的基础上上调35%。第7条约定，2018年1月16日以后的剩余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合同外费用，乙方应在15日内找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否则视为放弃。何喜提交《隧道末次结算项目清单汇总表》，诉称双方确认的2018年1月16日后的工程价款为528810.8元，依照关于《蒙华隧道工程》的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上调35%后为713894.58元，但依据《末次月份完成工程量收方记录（合同外）》，北京公司工作人员刘伟仅对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未对工程价款予以确认。对于何喜提交的未签字部分工程量清单，因该清单系何喜单方制作，北京公司不予认可，也没有经相关部门进行鉴定。虽然何喜诉称依图纸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对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款因何喜的证据并不充分，该院对工程量及价款无法进行确认，故对2018年1月16日后何喜施工的工程量及费用，可待双方结算或评估或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何喜在录音证据中主张的合同内钢筋协议后差额268869.78元，因该证据属录音证据，北京公司提出异议，何喜也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院暂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虽然在2015年10月14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在2016年4月30日，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签订《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土建工程MHTJ-17标段槐树营隧道、杜家岗隧道及马湾隧道工程》合同终止协议，并于2016年5月1日中铁公司（甲方）与定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封账协议》，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根据该终止协议，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之间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晰和处理。对于该14500000元的约定系北京公司蒙华铁路项目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关于《蒙华隧道工程》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款项应当由北京公司支付。虽然北京公司系中铁公司下属公司，但北京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何喜请求中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何喜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何喜工程款145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7166元，由原告何喜负担49000元，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816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蒙华隧道工程》补充协议是否生效。 中铁公司与定州公司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于2016年4月30日终止，2016年5月1日中铁公司和定州公司达成《合同封账协议》，对定州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施工的工程决算完毕。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又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工程名称、合同分包内容、价款等详细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19.22条款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若签订补充协议盖章与本合同一致方生效”。何喜挂靠定州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1月15日北京公司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定州公司签署《关于的补充协议》，北京公司的奚文峰代表北京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加盖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印章。该协议对何喜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确认，并对2018年1月15日前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工程以及损失等费用与何喜协商一致，共计补偿何喜1450万元。《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加盖公章与该合同一致，应当是指对合同范围、工程价款等与该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事项需要另行签订的协议。本案的补充协议是对何喜完工的工程等事项双方进行的结算，该结算有北京公司的奚文峰签字确认，该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也系北京公司所设立，有权代表北京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故北京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未生效不能成立。 二、何喜是否有权向北京公司主张权利。 何喜借用定州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定州公司对此认可，并且北京公司与定州公司结算时，何喜参与结算，在该协议中明确指出何喜为实际施工人，补偿的款项属何喜所有，故何喜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向北京公司请求工程款。 综上所述，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66元，由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娥 审判员  李百福 审判员  蒋瑞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