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文，男，汉族，1981年6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519，住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新平，男，汉族，1979年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2************633，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树文因与被上诉人汪新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直接以涉案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承包人汪新平为自然人，当然不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涉案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均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直接以无效合同认定双方法律责任，违反法律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径直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给付工程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考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院才能予以支持。涉案楼房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三、一审法院判决支付6%的利息，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以6%作为基准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汪新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为五华县******，2017年底上诉人在老家五华县棉洋镇兴建房屋，由答辩人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建。2018年初由于政府原因干预，造成停工待建，且续建时间不确定。双方在2018年3月16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答辩人退场、后续机械设备使用、已完成部分工程、未完成部分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第⑤项约定“结算余款支付期限：自汪新平签协议第二天起10天付十万元整。到2018年9月30日付柒万元整，余额到2018年12月31日付清。”最后注明“结算总欠款373118.00元（叁拾柒万叁仟壹佰壹拾捌元）”。同日，上诉人书写了一张内容为“兹欠汪新平工程余款（不含外竹架）人民币￥373118.00（￥叁拾柒万叁仟壹佰壹拾捌元整）陈树文2018.3.16”的《欠条》给答辩人。但之后上诉人却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支付首期款10万元给答辩人，引起纠纷，后在棉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承诺于2018年3月28日24时前搬离所有属于甲方的建筑设备（板模、方条、门架等），不留在施工现场的围闭内。如按约定时间没有搬走的材料，由乙方处理。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总工程费用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二、其它事宜按其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经棉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上诉人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了10万元给答辩人，此后几个月都不付款，后在答辩人催促下，上诉人才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3日陆续共支付了15万元给答辩人，仍拖欠123118元工程款未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欠条》《补充协议》《协议书》均无异议，并确认仍欠工程款123118元。现上诉人称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直接以案涉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建的系私人住宅，且其将房屋主体包给答辩人承建时就清楚答辩人的情况，并仍愿意将房屋包给答辩人建设。后因政府原因房屋停工待建，上诉人主动要求与答辩人结算，要求答辩人清算退场，当时双方对已建工程的款项、设备进行了确认结算，并签订了协议。答辩人退场后，后续工程在2018年期间就已由上诉人聘请他人施工完成，且该房屋早已装修好并居住使用，多年来，上诉人均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涉案工程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验收合格。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被上诉人所作工程的利益，上诉人以合同无效为由请求法院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公平原则。合同无效导致后果是双方互相返还财产，并不因合同无效而导致上诉人免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法律后果。汪新平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123118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支付提升架租金4500元;3.被告赔偿提升架损失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间，原告承建被告位于五华县棉洋镇老大桥侧的房屋主体工程，后因政府原因房屋停工待建，双方遂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承包工程的款项、设备等进行约定并结算，被告出具一张373118元的《欠条》交由原告收执，后双方又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再次对原告建筑设备、工程款项等进行约定。此后被告支付了25万元给原告，余款123118元经催收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后二审驳回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收到二审管辖权异议退回的案卷后，公开开庭审理。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案。一、关于工程款。被告确认仍欠123118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123118元，予以认可。关于利息问题，因约定被告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后到期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诉请从逾期之日（2019年1月1日）按年利率6%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提升架租金4500元。根据《补充协议》“提升架使用期至2018年5月30日，后续租金按1500元/月计算”，因此可以理解为被告在5月30日前可无偿使用，而原告明确该4500元为2018年3月至5月的租金，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三、关于提升架损失4万元。原告主张其只是搬走了板模、方条、门架，并未搬走提升架，现提升架被被告占有，应当支付原告提升架损失4万元（属按其本人估算折旧现价值4万元），而被告表示当时原告已搬走包括提升架在内的全部建筑设备，不同意赔偿。而依据《协议》第一条“甲方承诺于2018年3月28日24时前搬离所有属于甲方的建筑设备（板模、方条、门架等）”，且被告按协议2018年3月28日前已支付了10万元，现原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仍然占有该提升架及提升架的损失，故对该项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5日判决：一、被告陈树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仍欠工程款123118元及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准，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原告汪新平；二、驳回原告汪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52.36元，减半收取1826.18元，由原告汪新平负担445元，由被告陈树文负担1381.18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树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树文应否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给汪新平。纵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因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也不影响双方结算涉案工程价款的效力，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3月28日分别以《补充协议》《欠条》《协议书》对涉案工程款予以结算，该结算约定对双方应有约束力。在上诉人按结算约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上诉人一审中确认仍欠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123118元。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23118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款应于2018年12月31日付清。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计付标准，则陈树文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树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新平支付工程款123118元，并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汪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2.36元减半收取1826.18元，由汪新平负担445元，由陈树文负担138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36元，由汪新平负担890元，由陈树文负担2762.36元。陈树文预交的上诉费3652.36元，本院不作退还，汪新平应负担的890元，可由陈树文在履行本判决义务中迳行一并抵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