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注册号：520324600099224。经营场所：正安县凤仪镇汪家田。个体经营者：张明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松，系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54343415。住所地：正安县凤仪镇桃园社区A5、A6栋2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余攀，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声喜，男，1970年4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以下简称“闽黔钢总汇”）、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真安恒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声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黔钢总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欠条》已经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或者资金占用费；一审认定2017年6月份之前的资金占用费约定不明确具体，视为未作约定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33万元属于钢材款本金不当，该笔款项实际是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拖欠钢材款3年之久，按照行业习惯也应支付资金占用费。郭声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真安恒洋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真安恒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真安恒洋公司支付钢材款694059.25元，资金占用利息41513.4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钢材系郭声喜与闽黔钢总汇之间发生，郭声喜只是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从事活动，上诉人承担钢材款已经不合法，还要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更加不合理，请求依法改判。（二审期间，真安恒洋公司于2020年12月9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闽黔钢总汇答辩称：真安恒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闽黔钢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真安恒洋公司支付原告钢材款共计887073元和资金占用费226944元，二项共计1114017元；2、诉讼费由真安恒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被告郭声喜挂靠真安恒洋公司（原为贵州安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表真安恒洋公司与贵州遵义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正安华锐城项目一期工程C2、C3栋房屋工程建设。同日，就该工程项目，郭声喜又与真安恒洋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合同约定，郭声喜包工包料承包该工程项目，自行采购包括钢材在内的原材料，由郭声喜按工程结算价的0.5%向安洋公司支付管理费，并自行承担因质量、安全事故所产生的经济责任、民事责任和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郭声喜自行组建了正安·华锐城项目C2C3栋项目部，有专门的办公室及工作人员。2014年9月28日，真安恒洋公司将“正安·华锐城项目C2C3栋项目专用章”发放给郭声喜（后归还）。归还前，工程项目施工中，2015年7月28日至2017年1月11日，郭声喜及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张振勇共计48次向原告赊购钢材，共计价款1806631元。每次赊购，双方签订了《欠条协议书》，对钢材型号、数量、单价、所欠价款、付款日期、资金占用费均进行了约定。在资金占用费上，47份《欠条协议书》载明“每天每吨4元”，1份载明“每天每吨3元”，逾期付款，双倍支付资金占用费。签订的《欠条协议书》上，甲方为闽黔钢总汇，乙方或为郭声喜、或为真安恒洋公司、华锐城、华锐城C2栋、真安恒洋公司华锐城项目部，但多为郭声喜，在落款人，47份欠款人为郭声喜，1份为张振勇，但全部均加盖有该项目专用章。后郭声喜支付977238元钢材款。针对尚欠的钢材款，2017年4月1日，郭声喜与原告经营者张明兴经结算，郭声喜向原告经营者出具一张载明：“今欠到张明兴钢材款259.919吨，合计人民币829393元，从2017年元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号资金占用费57680元。总计887073元。本款在2017年6月份之前清账。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3元计算。”的《欠条》，并在《欠条》上加盖了该项目专用章。之后，2017年7月5日、2018年5月29日、2019年11月3日，郭声喜分别向原告支付200000元、60000元、70000元，三次共计支付原告330000元，后未再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后，诉来法院，请求被告真安恒洋公司支付原告钢材款887073元及资金占用费226944元，二项共计11140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另查明：真安恒洋公司正安华锐城项目C2C3栋项目部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同时查明，2017年12月5日，被告郭声喜向安洋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郭声喜以承包华锐城项目的名义所欠其他人的借款、材料款、劳务工资由其自行负责，与真安恒洋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郭声喜虽挂靠真安恒洋公司，包工包料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并与真安恒洋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但从表象看，郭声喜系真安恒洋公司涉案工程对外项目负责人，并作真安恒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发包人签订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有专门的办公室，且所赊购的钢材均用于该项目工程，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郭声喜代表真安恒洋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欠条协议书》及《欠条》，且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钢材赊购过程中，原告存在善意过失，因此，郭声喜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因此，郭声喜与原告签订的《欠条协议书》、《欠条》系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而真安恒洋公司与郭声喜之间的合同系内部约定，不影响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涉案工程项目部不管是安洋公司或者郭声喜组建，对外均代表施工单位，性质上属真安恒洋公司的一个职能部门，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和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安洋公司承担。因此，郭声喜加盖涉案工程项目专用章，代表安洋公司与原告签订《欠条协议书》、《欠条》，系双方达成买卖合同的书面凭证，意思表示真切，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虽然真安恒洋公司名称有过变更，但不影响公司变更登记之前的债权债务，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而笔债务应由变更后的真安恒洋公司承担。故原告请求真安恒洋公司支付钢材欠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主张，因事实及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真安恒洋公司提出的对被告郭声喜赊购原告钢材事宜不知情，按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由被告郭声喜自行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因事实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因《欠条》是双方对所有《欠条协议书》所载明的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最终结算凭证，涵盖的“2017年元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号资金占用费57680元”，是双方的一致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而“本款在2017年6月份之前清账。资金占用费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不明确具体，视为双方对以后资金占用费未作约定。被告真安恒洋公司未按约清偿，已构成违约，客观上已然造成原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仍就拖欠时间内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郭声喜提出的所欠货款已按超出市场价结算，且资金占用费已在《欠条》中明确，不应再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一年期商业贷款基准年利率4.35%，逾期罚息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以所欠款项887073元（包括货款本金829393元及2017年1月15日至4月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57680元）为基数，至2019年11月3日，郭声喜在《欠条》出具后所还的330000元之中最后一次支付的70000元，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比照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真安恒洋公司应支付原告期间的资金占用费136986.25元（887073元×852天×6.525%÷12月÷30天）。根据《欠条》载明的事实，买受人尚欠原告钢材款829393元，减除郭声喜《欠条》出具后已支付的330000元，抵扣资金占用费后，真安恒洋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所欠货款694059.25元【829393元-〔330000元-（57680元+136986.25元）〕】。同样，从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止，真安恒洋公司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41513.42元（694059.25×330天×6.525%÷12月÷30天），即由被告真安恒洋公司支付原告钢材欠款694059.25元及资金占用费41513.42元，共计735572.67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诚实守信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钢材款694059.25元、资金占用利息41513.42元，共计735572.67元；二、驳回原告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820元，减半收取7410元，由原告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负担2417元，由被告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93元。因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应承担的金额径付原告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法院不作清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真安恒洋公司二审期间于2020年12月9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其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闽黔钢总汇的上诉请求。双方在《欠条》约定“本款在2017年6月份之前清账。资金占用费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存在同理解，故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不明确具体，视为双方对以后资金占用费未作约定，并按逾期罚息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所欠款项为本金从2017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原告起诉之日止，该计算方法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即便双方在《欠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清楚明确，但按照每天每吨3元计算，占用费也高达月息2.8%，明显超出合理范畴，亦应予以合理调整，故闽黔钢总汇上诉请求按照每天每吨3元计算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对已经支付的33万元款项性质进行明确，故一审将扣除违约金后的部分用于抵扣钢材欠款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0元（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交纳14820元），由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负担14820元，由贵州真安恒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10元，由本院退还由正安县闽黔钢材总汇负担7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张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蓝可昕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