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阳发，男，汉族，1954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文，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生，广东明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阳发因与被上诉人郑德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8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阳发上诉请求判令：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郑德文应向郑阳发赔偿损失人民币83212.7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德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提出过于严苛的要求，认定郑阳发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1.引发本案刑事案件的导火索是由于郑德文未经沟通，擅自带工人拆除郑阳发使用的晾衣绳，该行为具有明显的挑衅和侵犯的意味。郑德文不仅是刑事案件的施暴人，也是事端挑起者。2、本案涉及的犯罪事实是郑德文殴打，郑阳发正当防卫，不应认为是殴斗。本案人身伤害的过程非常短暂，郑阳发发现有人正在拆除自家晒衣绳后与工人理论，郑德文出手拦阻、推搡并动手殴打，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事实，尽管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仅一人，但发生刑案的时候郑德文是有一个帮手工人的，尽管其未动手殴打，但他在郑德文殴打郑阳发的时候，以“拉偏架”的方式拉住郑阳发，属于郑德文的帮手。而郑阳发面对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孤立无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推开迎面而来的攻击，但又不能让犯罪分子跑掉，被打后一直紧紧抱住郑德文。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郑阳发未合理控制情绪，强求郑阳发在面对危害时作出完全理性的判断，显然是对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过于严苛的要求。3、翠竹派出所在办理本刑事案件的时候存在偏帮郑德文的情况，该所称殴斗未经过人民法院刑事审判认定，不应在民事案件中直接被认定。郑阳发家属已向公安部投诉翠竹派出所私放郑德文包庇犯罪的行为，该投诉获得公安部的高度重视，深圳市公安局也将翠竹派出所在本刑事案件中的错误行为作为反面教材进行全局教育，翠竹派出所亦约谈郑阳发的家属承认办案过程中听信郑德文的承诺放他回香港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对郑阳发损失的金额认定上认定错误。住院伙食费应为3200元。郑阳发住院时间为：急诊留观（住院）治疗（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6日）19天，住院部呼吸内科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0月27日），住院部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4日），住院部二个科室住院13天，合计32天。误工费应为18340元。郑阳发的医嘱写明郑阳发出院后全休1个月，避免重体力活动3个月，为此一审法院认为护理时间为68日，郑阳发认可，但不需要人护理不等于可以如正常人一样参加体力工作了，误工费应该计算至出院后三个月。交通费应为2503.5元。郑阳发提交的票据如有连号，属于乘车时司机多撕的情况，扣除相应部分即可，而一审法院直接将全部票据金额减半，并未尊重事实。营养费应为5000元，郑阳发提出的5000元营养费的诉求并不过分，而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显然在如今的消费环境中已无法起到加强营养的效果。因此，郑阳发计算的损失应为83212.73元，由郑德文完全承担，郑阳发对一审法院未支持的部分提起上诉。上诉人郑阳发补充以下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本应当是一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也是由于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郑德文没有归案，郑阳发不希望犯罪嫌疑人既逃避刑事责任又逃避民事责任，无奈之下才先提起了民事诉讼。虽然是民事案件，但由于是刑事案件犯罪引发的，希望人民法院对本案的郑阳发即被害人多一些包容，不要苛求他们在遭受不法攻击的同时还能瞬间作出最正确的判断。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也一定不会让被害人承担所谓的为合理控制情绪的责任，这无疑是二次伤害。二、因公安机关的过错导致犯罪嫌疑人即郑德文脱逃，案件至今未侦破。公安机关的过错对郑阳发已经造成了二次伤害，而郑德文至今仍在香港逍遥法外，由于香港逃犯条例没有成功修订推行，侦查机关又不启动司法协助程序，仅仅在大陆范围发布了网上追逃，犯罪嫌疑人至今未被绳之以法，未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希望人民法院在审判本案时能秉持公正之心，让郑德文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郑德文答辩称：首先，在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和疾病与本案无关，属于郑阳发旧疾所致，而不应在本案中增加成本和费用让郑德文承担。其次，连串的交通费票据时间是连续的，票号是连续的，郑阳发索取虚假的票据金额在本案中主张由郑德文承担，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郑阳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德文赔偿郑阳发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04795.28元；2、本案受理费、公告费等一切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郑德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郑阳发系郑德文弟弟郑德伟的岳父。郑德文为博士。郑德文和其弟弟郑德伟共同居住在深圳市罗湖区。二、2017年9月27日20时许，郑阳发、郑德文双方因前述水库新村169号的围栏产生争执，发生斗殴，最后报警，经鉴定郑阳发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郑德文为轻微伤。目前，郑德文已被刑事立案，尚未逮捕归案。三、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显示：郑阳发当时上前与在场拆除或维修围栏的工人理论，郑德文出手阻拦，双方开始推拉，拳打脚踢，由此双方受伤。郑阳发身高、体重相对郑德文矮小、瘦弱。四、郑阳发受伤后送深圳市人民医院救治，急诊留观治疗（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6日）共计19天，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4日住院8天。出院后全休1个月，避免重体力活动3个月，一审庭审郑阳发确认由其家属护理。郑阳发从事服务业，在餐厅做清洁，其单位提供收入证明每月收入4200元。五、郑阳发的损失为：1、医疗费41667.43元（以票据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每住院一天按100元计算）；3、护理费12501.8元（根据居民服务业年收入67104元的标准计算日工资为183.85元，根据医嘱全休一个月，从2017年9月27日计至2017年12月4日，共计68天）；4、误工费9520元（每月4200元，按照医嘱全休一个月，共计68天）；5、交通费1350元（虽然票据存在连号，但是费用是客观存在，故予以酌定）；6、营养费500元（酌定）。郑阳发损失总计68239.23元。六、郑德文对郑阳发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是否因轻伤所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接收本案鉴定材料后经审查认为郑阳发病情复杂，伤病关系难以说清，国家没有出台对护理费等的相关鉴定标准，故该所难以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予以退案处理。七、郑德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部分赔偿款项。八、郑阳发一审庭审明确不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应当进行赔偿。本案中郑阳发、郑德文虽为亲戚，但由于财产继承、共同居住等问题引发矛盾，双方均未能冷静对待和正确处理，而是采取过激行为发生争吵、殴斗，在殴斗中造成双方身体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的损害后果。郑阳发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已对郑德文刑事立案，目前尚在追捕阶段。郑阳发有权仅就民事赔偿部分单独提起诉讼，且一审法院已从公安机关调取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案件事实可以查清。故一审法院无须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可先行作出判决。再结合本案事实、侵权因果关系分析，本案事故发生是缘起郑德文未与郑阳发女儿、女婿协商的情况下，自行聘请工人维修或拆除两方共有居住房屋的围栏，在郑阳发出言阻止工人时郑德文首先出手推拉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且郑德文、郑德文无论从年龄、体重、身高等各方面对比，郑德文均占有绝对优势，故郑德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赔偿郑阳发因伤造成合理损失的80%为宜；但发生殴斗后，郑阳发也未合理控制情绪，故自行承担损失的20%。最后，一审法院认定郑阳发的合理损失为68239.23元，对郑阳发主张其他过高之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双方殴斗均有过错，郑德文对郑阳发的伤害不足以造成精神损害，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德文应当赔偿郑阳发损失68239.23元×80%=5459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郑德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阳发损失人民币54591元；二、驳回郑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德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4元，由郑德文负担人民币534元，该费用郑阳发已预付，郑德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郑阳发。其余费用人民币490元由郑阳发自行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平合理的认定本案民事责任，应根据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询问笔录及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案发起因、冲突的性质、手段、强度、双方对冲突升级是否有过错、损害后果等情节，立足双方所处情景，结合社会一般认知作出判断。本案中，双方系因琐事发生打斗，案发地点位于罗湖区院子外，一楼院子由郑德文、郑德伟两兄弟共用，郑阳发系郑德伟的岳父，郑德文在未与郑阳发女儿、女婿协商的情况下，自行聘请工人维修或拆除一楼院子的围栏，在郑阳发出言阻止工人时，郑德文首先出手推拉郑阳发，该行为属于发生在一般争执中的轻微暴力行为，有别于以他人身体造成伤害为目的的攻击性不法侵害行为，之后郑阳发还手，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使冲突升级；双方在打斗中未使用工具，手段没有明显过激，整个打斗过程中没有造成重大损害的紧迫危险性和现实可能性；经鉴定郑阳发为轻伤二级，郑德文为轻微伤，郑阳发受伤较重的原因是郑阳发相比郑德文，年龄大、身材瘦小，力量上处于弱势。综合上述因素，虽郑阳发构成轻伤，郑德文涉嫌刑事犯罪，但对郑阳发受伤的损害后果，主要过错在于先动手的郑德文一方，但郑阳发对冲突升级亦有过错，一审酌情判决郑德文承担80%责任，郑阳发承担20%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郑阳发受伤后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急诊留观治疗19天，诊断是多发外伤及骨折，之后又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在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呼吸内科住院治疗，但根据本案证据其呼吸系统在受伤前存在慢性疾病，不能证明该住院治疗与本案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未支持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遗嘱出院后全休一个月，避免重体力活动三个月，郑阳发从事餐厅清洁工作，不属重体力工作，其要求出院后三个月的误工费，依据不足。关于就医交通费，郑阳发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存在不合理的连号，郑阳发于2017年11月4号之后未再就医，而交通费票据中有部分系2017年11月4号之后产生，故一审酌定减半支持135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系由一审酌定，并无不当。综上，郑阳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2元，由上诉人郑阳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