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6民初1300号原告：古金凤，女，1973年7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古文毅，男，1968年2月19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安远县，现在赣州监狱服刑。第三人：董小英，女，1970年12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红萍，安远县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古金凤与被告古文毅、第三人董小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古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第三人董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红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古文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古金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3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属于第三人董小英的条款；2、依法判决确认位于安远县半所有权属被告古文毅享有；3、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4、依法判决第三人董小英将已转让的案涉房屋、商铺中的一半售房款用于归还（2019）赣0726民初1318号、1319号、13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息；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董小英原系夫妻关系，位于安远县、安远县欣山镇柿仔树下房屋、赣州市南康区板材城商铺属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3月间开始，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房款，并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因被告借款后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导致原告向法院起诉，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8日依法判决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据此作出（2019）赣0726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未依法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上述还款付息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与第三人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3条明确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第三人一方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则全部约定由被告一方承担，导致被告无财产可执行，由此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被告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移至第三人一方所有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原告完全有权依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上述严重损害原告合法债权的条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被告古文毅未到庭答辩，其在本院询问时辩称，离婚协议签订的时候，其之前所欠的债务，董小英都是不知情的。这些债务要等刑满释放后清偿。离婚协议是真实自愿签订的，不同意撤销离婚协议中的第三条，因为这些债务没有经过董小英，对于原告的债务，出狱后会归还。第三人董小英辩称，一、第三人与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移至第三人一方的事实。1、董小英与古文毅均是再婚，婚前时双方各自有一个小孩，未再生育共同的小孩，基于此，双方婚前早已约定各人财产归各自支配所有，债务谁借谁负责。2、被告与第三人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处分是双方的法定权利，并没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离婚协议不同于普通民事合同，其具有处理身份的特征，夫妻双方在订立离婚协议时需要考虑双方对家庭的付出、对责任的承担等，对各自子女的抚养、共同债务的承担等，双方在2019年3月27日在县民政局办理的离婚协议正是考虑夫妻双方各自财产的情况和对家庭的付出，况且古文毅在婚姻期间具有严重过错导致离婚，所以第3条约定的财产是第三人个人财产，且房产出资和登记在董小英个人名下，与古文毅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归对方是在合理范围内的，就不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情形。3、古文毅与董小英离婚时，还有其他财产，并非没有清偿能力，所以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不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原告在2019年7月已起诉古文毅，原告可以凭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经法院执行后仍然执行不到位，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情况下方可行使撤销权。二、原告在2019年7月1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古文毅归还借款29万元，从诉的利益、法律关系和一事不得二诉原则，原告不可以再次起诉。三、原告主张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已过，撤销权消灭。原告起诉古文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状日期是2019年7月12日，但罗玉叶起诉被告时间是2019年4月19日，原告与罗玉叶是妯娌关系，她们其中一人知道，全家人都知道离婚及财产分割情况，故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所以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期限，撤销权消灭。四、原告称2015年3月间开始，古文毅陆续向原告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不是事实。1、董小英购买的房屋均在2013年前，该借款古文毅没有用于家庭之用，从被告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该笔借款是被告个人所用，并且该借款第三人不知情，假如该借款存在也是被告个人债务。2、2019年7月12日原告诉被告古文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称被告向其共借款29万元，后法院查证古文毅仍欠借款25万元，原告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也陈述古文毅在2019年4月20日时还向其支付利息1500元，这些可以说明债务是被告个人债务，被告一直在归还利息，还有还款能力。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古文毅向古金凤借款20万元，同年11月29日再次向古金凤借款5万元，2016年3月24日第三次向古金凤借款4万元，借款后未清偿，故古金凤于2019年8月间向本院起诉要求古文毅清偿借款本息。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赣0726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古文毅归还古金凤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古文毅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古金凤遂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强制执行，仅执行到位标的款15320元，剩余标的款未执行到位。另查明，古文毅与董小英于1998年1月1日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9年3月27日在安远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其中第三条、第四条载明：“3、男女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位于安远县美食城商住楼**，安远县柿仔树下现住房一套，南康板材城商铺一间。以上所有财产（注：以下简称案涉财产）归女方所有。4、双方确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有：农商行贷款100万。该贷款由男方个人承担。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其中，安远县美食城商住楼Ａ-16栋购买于2009年间，不动产权证号为安房权证欣字第**；安远县柿仔树下现住房一套于1999年6月份购买，2001年2月份重新进行了建设；南康板材城商铺一间位于南康区南侧国际家居板材城华中4栋135号，于2013年1月9日购买，由董小英与南康中凯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查明，在本院强制执行古金凤与古文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古文毅与董小英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案涉财产全部归董小英所有，且古文毅涉及多案，又因犯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也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赣0726执1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古金凤以其债权受到损害，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常住人口信息、询问笔录、（2019）赣0726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20）赣0726执164号、381号、184号、15号执行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第三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协议书》、《建房协议》、安房房权证欣字第**房所有权证复印件等证据及本院调取的古文毅诈骗案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古金凤对古文毅享有的债权在案涉《离婚协议》签订之前即已存在，且由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其该债权受法律保护，古文毅依法应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还款义务，但经本院强制执行，仅执行到位标的款15320元，剩余标的款未执行到位，古金凤的债权未得到清偿。古文毅与董小英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安远县美食城商住楼A-16栋、安远县柿仔树下现住房一套及南康板材城商铺一间全部归董小英所有，古金凤认为古文毅的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其合法债权，遂起诉要求予以撤销，故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债权人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概言之，债权人撤销权的撤销事由是，债务人实施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由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古文毅与董小英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财产全部归董小英所有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二、古文毅的该行为有无对古金凤的债权造成损害；三、古金凤起诉行使撤销权是否在法定的一年期间内。一、关于古文毅与董小英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财产全部归董小英所有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是案涉财产是否属于古文毅与董小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安远县美食城商住楼A-16栋于2009年间购买、安远县柿仔树下现住房于1999年间购买，2001年间重新进行了建设、南康板材城商铺于2013年间购买，而古文毅与董小英于1998年1月1日登记结婚，显然，案涉财产均系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董小英辩称其与古文毅在婚前进行了财产约定，案涉财产系其个人财产。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因此，董小英辩称与古文毅进行了财产约定，其应当提交书面的财产约定，而其未提交，且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即使进行了书面的夫妻财产约定，也只有在他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才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故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董小英还辩称，案涉财产系其个人出资且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故属于其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不以夫妻一方或双方出资，更不以经手或登记在一方或双方名下而决定，只要是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合法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例如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工资、奖金尚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况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房产，且古文毅在公安机关侦查其诈骗案的《讯问笔录》中陈述了包括本案在内其所负债务情况，并陈述了其所负债务有用于购买案涉的美食城商铺及南康店铺等，故对董小英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董小英还辩称因古文毅的过错导致离婚，故案涉财产全部归其所有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其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案涉财产是古文毅与董小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而古文毅与董小英签订离婚协议将案涉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董小英所有并无需支付对价，且将夫妻共同债务农商行贷款100万元约定由古文毅个人承担，古文毅的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二、关于古文毅的该行为有无对古金凤的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古金凤对古文毅享有的债权已由生效裁判予以确认，虽经强制执行，但因古文毅涉及多案，且犯诈骗罪被判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本院执行时也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了古文毅所有被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因此，受古文毅的经济能力及仍在服刑所致，古金凤的债权正处于极难实现的境地。前已阐述，古文毅签订离婚协议将案涉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董小英所有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该行为必然导致其可供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减少，显然对古金凤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董小英虽辩称古文毅还有足够资产可以偿还债务，离婚协议未对古金凤债权造成损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予以证实，且古文毅质证时予以了否认亦未提供其他财产予以执行，故董小英的该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古金凤起诉行使撤销权是否在法定的一年期间内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1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开始计算。前已阐述了债权人撤销权的撤销事由，古金凤申请执行古文毅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本案除斥期间应自2020年6月28日起算，而本案于同年7月立案，古金凤行使撤销权显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期间。关于董小英辩称的古文毅借款未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生活，系古文毅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应驳回古金凤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古文毅借款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的审理无关，生效裁判（2019）赣0726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由古文毅偿还，不否认案涉债务是古文毅的个人债务，但也不得以此为由驳回古金凤诉讼请求。理由是：首先，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前已阐述，古金凤的债权合法有效且经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古文毅依法应当予以清偿，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古金凤的债权，应当予以撤销。古金凤的撤销权与案涉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无关，换言之，正因案涉债务是古文毅个人债务而非古文毅与董小英夫妻共同债务，古金凤才提起本案诉讼；其次，古金凤在本案中未主张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也未提出董小英还款的诉讼请求；最后，古文毅所借款用于何处与本案无关，只要古金凤系合法债权人，就可依法行使撤销权，除非有证据足以证实古文毅借款用于违法用途且古金凤明知，事实上，古文毅在案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陈述借款用于买房。因此，董小英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董小英辩称离婚协议不同于普通民商事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既包含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内容，也包含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等有关财产关系的内容，离婚协议为复合型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变更民事财产权利义务关系，本质上仍是双方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董小英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古金凤请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董小英所有的条款，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古文毅负担。古金凤提出的关于撤销之后其他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审理范围，且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不予支持。案涉的《离婚协议》财产条款撤销后，案涉财产如何处置可在执行程序中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古文毅与第三人董小英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3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属于第三人董小英所有的条款。二、被告古文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古金凤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古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被告古文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从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审 判 长  徐海峰人民陪审员  肖成明人民陪审员  孙声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