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淑敏，女，194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德胜，男，194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法定代表人：刘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元，男，汉族，1982年9月24日出生，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荣，女，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淑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隆置业）、刘秀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淑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京0105民初885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上诉费用由国隆置业、刘秀荣承担。一、一审民事判决书适用案由不当。蔡淑敏在最初提起诉讼时，适用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案由，后在法庭约双方谈话后，将案由变更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相关变更材料，均已提交一审人民法院，并已记录在案，得到确认。但是一审民事判决书却适用了变更前的案由，应属判决书适用案由不当。二、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民事判决书对决定本案性质的两大重要事实根本未作认定，直接导致本案判决基础的根本性失误，必须依法重新界定。其一，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认定错误。国隆置业、刘秀荣于2009年12月14日所签rgxy-T7-007《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首页即标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蔡进才名下，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铁的事实。但一审民事判决书对这一铁定事实只字不提，不作认定。相反，一审民事判决书却对北花园村委会根本未生效的《证明》作了认定。这一证明签发盖章于2005年8月23日，其核心内容是以北花园村委会名义向高碑店乡政府申请将***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蔡进才名下更改到刘秀荣名下。而铁的事实是：这一纸证明从签发之时直至进入拆迁程序后，整整4年多的时间，根本未得到土地管理部门的正式批准并予以实施。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北花园村委会的这一纸证明从未发生过任何法律效力。依据我国土地使用权人应以有关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和登记内容为准的法律规定，应该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始终为蔡进才。一审民事判决书却把根本没发生过法律效力的村委会证明当作有效证明予以确认，从而作出了***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刘秀荣的错误结论，根本有悖法理。为此，蔡淑敏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查判定这一涉及本案性质的重要事实，正本清源，有效避免枉法裁判。其二，对蔡淑敏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字未提依据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蔡进才，因此该土地的拆迁补偿利益依法应由蔡进才的七名子女蔡林、张秀芝、蔡淑敏、蔡淑华、蔡淑琴、蔡淑英、刘秀荣共同分享，每人各七分之一的份额。依照相关拆迁条例及实施办法，拆迁时应由全体利益所有人推举一名家庭代表作为拆迁合同签约人，与拆迁方洽商，这一推举过程，需全体利益所有人共同签署书面文件，并提交拆迁方，存入拆迁档案。在本案中，刘秀荣在《放弃声明》中伪造了蔡淑敏的签名，蒙骗了国隆置业公司，实现了与其签署《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目的。刘秀荣的这一行为确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蔡淑敏的合法利益，应依法确认其无效。一审民事判决书第4页明示，蔡淑敏已把京民司鉴字［2016］文鉴字第226《司法鉴定意见书》提交合议庭，证实刘秀荣伪造《放弃声明》中蔡淑敏签名，损害了蔡淑敏合法权益的事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刘秀荣在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严重侵犯了蔡淑敏的合法权益，其行为确属无效。但是一审民事判决书对于这一决定本案性质的关键证据却只字不提，根本无视它的法律效力，必须依法予以准确界定，将其引入判决书，明确是否采信。这一核心问题得不到合理解释，所有判决都无法令人信服。三、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鉴于一审民事判决书在涉及案件关键事实的认定方面发生两项重大失误，因而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为此，蔡淑敏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核实确认刘秀荣提供虚假证明，蒙骗国隆置业公司与其院签订《拆迁协议》的过错，拨乱反正，以维护蔡淑敏的合法权益。刘秀荣针对蔡淑敏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淑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补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国隆置业针对蔡淑敏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淑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补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蔡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国隆置业、刘秀荣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rgxy-T7-007《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4日，国隆置业（甲方）与蔡进才（已故）、刘秀荣（乙方）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位于****，乙方在册人口6人，实际居住人口共计6人，分别是户主刘秀荣、户主毕凤英，之夫刘政华、户主蔡晓清，户主葛莉娜，户主赵定邦。2010年1月9日，刘秀荣向国隆置业提供《放弃声明》，内容为“124号院内房屋属本次拆迁范围，原产权人蔡进才、王玉清夫妇已故，夫妇共有子女蔡林、蔡斌（已故）、蔡淑敏、蔡淑华、蔡荣（已故）、蔡淑琴、蔡淑英，经协商同意在拆迁过程中由刘秀荣办理拆迁补偿手续，并将拆迁补偿款作在刘秀荣名下，蔡林，蔡斌、蔡淑敏、蔡淑华、蔡淑琴、蔡淑英自愿放弃本院继承权，今后发生任何纠纷于拆迁人、拆迁公司无关，后果自负。特此声明。2010年1月9日。”声明人处蔡林、张秀芝、蔡淑敏、蔡淑华、蔡淑琴、蔡淑英均签字。一审庭审中，蔡淑敏提交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2010年1月9日《放弃声明》上“蔡淑敏”签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京民司鉴【2016】文鉴字第226号），鉴定意见为：检材上“蔡淑敏”签名与样本上蔡淑敏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庭审中，国隆置业出示《证明》一份，内容为“高碑店乡政府：兹有**号村民蔡进才，于2004年6月16日去世，蔡进才生前归其儿媳刘秀荣赡养，并养老送终，经蔡进才子女蔡林、张秀芝、蔡淑敏、蔡淑华、蔡淑琴、蔡淑英同意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蔡进才’更改为现***户主刘秀荣名下。另外，蔡进才名下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地号为***号，该房屋为蔡荣、刘秀荣共同出资建造。”落款为北花园村委会，加盖公章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村民委员会。时间为2005年8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国隆置业与刘秀荣签订《补偿协议》，国隆置业和刘秀荣均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且签订《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综合本案提交的证据，国隆置业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即**号院的土地使用者为刘秀荣。《补偿协议》没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蔡淑敏主张《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判决如下：驳回蔡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蔡淑敏向本院递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1.向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政府核实确认村委会证明的法律效力；2.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查涉案土地归属。对于蔡淑敏的申请，本院认为，蔡淑敏的调查申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且调查事项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部分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本院不予准许。另查，蔡淑敏曾以刘秀荣、蔡晓涛、葛莉娜、刘政华、刘秀兰、赵定邦、张秀芝、蔡德江、蔡德海、蔡淑琴、闫保华、闫超、蔡淑英、宋锡进、宋歌、宋杨等人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析产继承，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275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0年6月4日由蔡林（二老之长子，二老遗产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之代表人）与刘秀荣（二老之三儿媳，北花园蔡家祖宅整体征迁补偿款领取人）签订《关于蔡家二老之遗产继承一事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北花园蔡家祖宅多年一直为二老（父：蔡进才，母：王玉清）与蔡荣（二老之三子）和刘秀荣（二老之三儿媳）共同共有。蔡母、蔡荣、蔡父先后去世，原于亲情并考虑到身后人之生活方便，其遗产均未作分割处理，该宅院由刘秀荣继续使用。2010年元月20日，该宅院被整体征迁并获得征迁补偿款417.9万元，该款由刘秀荣领取。经沟通，刘秀荣主动拿出100万元作为蔡家兄妹（即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之二老遗产并交给蔡林作主处理。蔡林表示接受和认可，并从法律和亲情两方面考虑，不再与刘秀同争议。特订立本协议。本协议订立后表明：关于二老遗产继承之事就此了结，之后双方不得对此再提出异议或要求。宋锡进作为见证人同时在协议上签字。刘秀荣等十六被告据此主张各方订立分家协议，继承一事已经解决完毕。蔡淑敏认可收到20万元，主张刘秀荣拿出100万元补偿蔡林，蔡林把钱分给兄弟姐妹，并没有提到遗产，而且其享有继承的份额，具体可以继承多少暂时不清楚，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刘秀荣给多少就先拿多少。再查，蔡淑敏曾于2014年12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析产继承，诉讼中一审法院依申请向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调取关于124号院拆迁档案，内有《放弃声明》一份。内容为“124号院内房屋属本次拆迁范围，原产权人蔡进才、王玉清夫妇已故，夫妇共有子女蔡林、蔡斌（已故）、蔡淑敏、蔡淑华、蔡荣（已故）、蔡淑琴、蔡淑英，经协商同意在拆迁过程中由刘秀荣办理拆迁补偿手续，并将拆迁补偿款作在刘秀荣名下，蔡林、蔡斌、蔡淑敏、蔡淑华、蔡淑琴、蔡淑英自愿放弃该院落的继承权，今后发生任何纠纷与拆迁人、拆迁公司无关，后果自负。特此声明。2010年1月9日。”声明人处蔡林、张秀芝、蔡淑敏、蔡淑华、蔡淑琴、蔡淑英均签字。就该《放弃声明》，蔡淑敏不认可其签名系本人签字，并申请进行笔迹同一性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2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放弃声明》上蔡淑敏签明与样本上蔡淑敏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对该结论，刘秀荣等十六被告不予认可，表示拆迁过程中签了很多材料，都是蔡淑敏本人亲笔书写。此后，蔡淑敏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份判决认为：2010年6月4日，蔡林与刘秀荣签订《关于蔡家二老之遗产继承一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蔡林作为二老之长子，二老遗产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之代表人，刘秀荣将拆迁款中的100万元作为蔡家兄妹共同继承之遗产，交给蔡林处理，本协议订立后关于二老遗产继承之事就此了结。协议签订后，刘秀荣按照约定之内容实际履行，且各继承人将100万元实际分割，其中蔡淑敏分得20万元，故可以认定各方已就蔡进才、王玉清之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依法析出蔡荣一家在124号院拆迁补偿中所占的财产份额后，根据拆迁政策计算出蔡进才、王玉清之遗产所对应的财产价值，蔡淑敏可继承之部分远远低于20万元。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蔡进才、王玉清已经去世，并非在册人口，按照拆迁政策无购房资格，故涉案5套房屋亦非蔡进才、王玉清之遗产。现刘秀荣已自愿拿出100万元在法定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蔡淑敏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驳回蔡淑敏的诉讼请求。蔡淑敏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0611号民事判决，驳回蔡淑敏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隆置业与刘秀荣签订《补偿协议》，国隆置业和刘秀荣均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且签订《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综合本案提交的证据，国隆置业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即**号院的土地使用者为刘秀荣。再结合另案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蔡淑敏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淑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10--1--10--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