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平，金乡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率某，男，194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申、张笑林，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乡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鸡黍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572878011Ｗ。法定代表人：周福顺，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新城发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07441023XC。负责人吕培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率某及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金乡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8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率某对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金乡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二审诉讼费用由率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系率某危险驾驶犯罪导致，相关损失应按事故发生时计算标准计算，张某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率某的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率某危险驾驶犯罪行为是本案事故的全部原因。根据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刑初189号《刑事判决书》显示，率某交通事故发生时系醉酒驾驶，并被判处危险驾驶罪。另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中的现场图、询问笔录显示，事故是由率某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前提下醉酒违规变道横穿马路导致，张某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事故是率某自身原因导致的，张某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二、率某的损失应当按事故发生时的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即应按2018年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依据2020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9）鲁0828民初3213号《民事裁定书》显示，率某2019年8月8日就本案提起诉讼，但经开庭审理后，率某却于2020年3月11日撤回起诉，并于2020年6月4日再次起诉立案。其行为明显属于恶意拖延诉讼审理。而事故发生时，率某属于农村居民，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损失总额应为15,118元/年*10年*0.32=48,377.6元。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率某交通费过高，仅应酌情支持200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率某的损失是由其个人原因造成的，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是率某自身故意犯罪导致，即便率某本案存在损失，也应由其自己承担。四、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严重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一审判决书中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原告宣读起诉状诉讼请求部分，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暂计212573元，以及第4页总结的焦点问题一、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12573元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是什么？两处均载明了被上诉人率某请求赔偿的数额是212573元，而一审判决书第10页至第12页各项损失经计算得出的数额是228235.33元，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也是根据228235.33元得出，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率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次事故经交通部门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书，对于双方的行为同事故之间的产生进行了责任划分和确认，认定书作出后，张某也未就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二、根据我国民诉法规定，人身伤害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最后一次辩论终结前的标准执行。在该案一审期间，山东省已经出台相关政策，统一城乡标准。三、交通事故是意外事故，其损害结果并非率某刻意追求的，因此不存在率某故意造成相应损害的情形。四、一审判决的数额并未超过率某的诉讼请求，也不存在超出诉请判决的情形。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公司单独承保事故车辆鲁Ｈ×××**交强险，在事故车辆证件真实有效、无免责的情形下依据事故认定书及保险合同履行赔偿。2、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率某的诉讼请求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同意赔偿。3、对于率某请求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及其他间接费用。金乡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暂计212573元。保留对后续治疗费的诉权。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基本一致。该事故经金乡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某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率某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原告率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率某于2018年9月15日受伤当日入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108天；主要诊断为右上肢广泛剥脱伤并皮肤坏死，其他诊断为右腕手多发骨折脱位、右中指指伸指肌腱断裂、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耳廓外伤、胸部外伤、右上肢毁灭伤、创伤性休克、冠心病、心律失常等；共计支付住院医疗费71097.53元；该院2019年1月1日开具的住（出）院证明建议“休息肆个月，住院期间需陪人壹名，出院后需陪人壹名壹个月，二次手术费需捌仟圆，加强营养”。原告率某治疗期间，被告张某已先行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原告率某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1.伤残程度鉴定；2伤后“三期”鉴定；3后续治疗费鉴定。该鉴定所2019年2月24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率某因车祸致右上肢广泛剥脱伤并皮肤坏死，右腕手多发骨折脱位，右中指肌腱断裂，经108天住院治疗，伤情稳定出院。伤后四个月余目前检验遗留：①右手指功能丧失分值45分；②右腕关节功能丧失30%以上；③右前臂右手植皮瘢痕及右大腿取皮瘢痕。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八、十、十级伤残。（二）伤后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40日，营养期140日。（三）后续治疗费捌仟元人民币。原告率某支付鉴定费2300元。被告张某对原告率某自行委托得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经其申请，本院技术室按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对率某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2020年8月20日做出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率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上肢毁灭伤（右上肢广泛剥脱伤、右腕手多发骨折脱位、右手中指指伸肌腱断裂等）、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休克等，遗留右手功能部分丧失（右手功能丧失分值累计45分）评定为八级伤残；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关节功能丧失39%）评定为十级伤残。经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1事故形成过程；2鲁Ｈ×××**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3鲁Ｈ×××**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制动装置技术状况；4小鸟牌电动三轮车的车辆类型。该鉴定所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2.根据现有证据分析，无法计算鲁Ｈ×××**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3.鲁Ｈ×××**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制动装置齐全，因第二轴左侧车轮制动软管破裂，不具备对其行车制动性能进行检验的条件。4.小鸟牌电动三轮车定型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另查明，被告张某持有B2机动车驾驶证，系肇事车辆鲁Ｈ×××**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至金乡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营，该车在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原告率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张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依据本次交通事故交通发生的具体情况，原告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且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减速及合理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原、被告各自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60%、40%。肇事车辆鲁Ｈ×××**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系张某，该车在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被告张某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金通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对被告张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举证和庭审质证，本院核定原告率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71097.53元。2、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率某年满70周岁，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金乡县人民医院开具的住（出）院证明、鉴定意见及原告请求，本院认定原告率某在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的护理人员1人，参照同等级别护理人员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为80元/天×（108天+30天）×1人＝11040元。4.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30元/天×108天=3240元。6.营养费：根据金乡县人民医院开具的住（出）院证明，计算为30元/天×108天＝3240元。7.残疾赔偿金：42329元/年×10年×0.32＝135452.8元。8.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具体数额不明确，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10.车辆损失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12.鉴定费：因被告张某重新申请的鉴定结论部分推翻了原告自行委托得出的鉴定结论，本院酌情支持2165元。以上共计228235.33元。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原告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其先行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应予扣减，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0000元。原告剩余损失108235.33（228235.33-120000）元，被告张某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8235.33×0.4＝43294.13元，被告张某先行为原告垫付的5000元应予扣减，被告张某实际赔偿原告的数额为38294.13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系原告为确定其损失数额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被告安华农保济宁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率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张某赔偿原告率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294.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金乡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提交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率某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金乡县人民法院审理已被判决，率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该罪在主观上是持有希望或放任的故意犯罪，从行为条件上是典型的行为犯，只需要实施了危险驾驶的行为，就应受到处罚，从危害结果上是情节犯，只要有醉驾的行为即可构成，综上，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率某持放任的故意所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率某质证认为，对于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张某的证明观点。事故的发生以及造成事故原因和责任已经由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率某因其醉酒行为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代表其对损害结果具有故意为之的情形。因此，张某需就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在其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义务。率某、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金乡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张某应否对率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如何计算。张某主张，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率某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二审中，张某提交刑事判决书，证明率某犯危险驾驶罪。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当事人进行事故责任的认定，对于当事人民事责任认定具有一定参考性，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陈述、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率某对于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酌定率某承担60%事故责任，张某对率某损失承担40%责任，合法适当，本院不再做调整。对于率某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原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4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确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20年3月12日开始实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第一条，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第二条，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法院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率某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费，原审法院依据率某住院时间、地点等因素酌定支持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张某提出的原审法院超出诉请判决的问题。经审查，率某在原审中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暂计212573元。”原审中认定的228235.33元是率某的各项损失总和，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支持率某的各项经济损失148294.13元（110000元+38294.13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率某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鹏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