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安庆路**。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艳，女，汉族，1986年11月6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勇，云南凌云（玉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文山捷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城南片区国际汽车城4sA-04（一汽大众4s店）。法定代表人：杨绍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艳、原审被告文山捷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惠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19日组织大众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建平，被上诉人王正艳委托代理人罗桂勇、原审被告捷惠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进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正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正艳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起火原因是由车辆本身问题所引起的，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正艳所举证据即广南县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广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2019年2月7日21时《监控视频》一碟、《车辆自燃后照片》三张，均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产品生产、制造缺陷。大众公司作为生产者仅依据《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产品责任，即依法承担因产品缺陷造成产品以外的人身、财产损失，不包括产品本身的质量责任，因而生产者并不对消费者即本案王正艳承担产品质量违约责任、产品缺陷担保责任，也不直接对家用汽车承担三包责任。依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产品质量责任、产品缺陷担保责任属于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大众公司不是车辆买卖合同的缔约方，不是车辆出卖人，不是承担产品质量违约责任、产品缺陷担保责任、家用汽车三包责任的主体。此外，出卖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质量缺陷担保责任、家用汽车三包责任的前提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王正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更不应当判决大众公司作为生产方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和缺陷担保责任。本案中，根据天眼监控视频可以看到离车头较远处已经存在烟雾以及车辆前侧护板处发现烟花爆竹残骸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在未查明起火原因的情况下径行推定车辆燃烧系因车辆本身问题，判决大众公司承担产品缺陷责任是极其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车辆自燃实际损失数额缺乏依据，对车辆实际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的数额确定车辆实际损失明显不当，广南县消防大队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也不是价格评估部门或机构，其作出的文件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车辆实际损失的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我国民事诉讼实行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根据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7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本案中法院未经过鉴定机构书面答复程序径行通知鉴定人出庭与程序不符，属于适用程序错误。庭审中鉴定机构工作人员通过向原审法院主审法官手机发送彩信的方式，向原审法院递交了相关的病情诊断书、病历、机票订票、退票信息相关证据，因而在本案，鉴定人作为必须到庭的诉讼参与人，因突发疾病不能出庭，属于有正当理由无法到庭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认定鉴定人拒不到庭，明显是错误的，以此为由而不同意延期开庭审理，也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强化程序公正，保障实体公正，依法保障大众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正艳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中王正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火灾是车辆自身的原因造成；2.涉案车辆行车记录仪并不能证明起火是外部环境引起；3.消防部门在职能部门范围内作出的统计损失是客观真实的；4.原审法院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依法驳回大众公司的全部上诉。捷惠公司未作答辩。王正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原告车辆质量原因自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9,42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车辆保险费3923元、购置税9225元、车载多媒体3780元、原告交通工具替代费用3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正艳于2017年6月30日在被告捷惠公司以143800元的价款全款购买了被告大众公司生产的一辆一汽大众新速腾汽车（厂牌号：大众牌ＦＶ7146ＢＢＤＢＧ、合格证号：ＷＡＢ051782100310、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Ｖ2Ａ21Ｋ0Ｈ4100310、发动机号码：Ｌ77074），车牌号为云Ｈ×××**号。2019年2月7日晚21点许，该车驶入广南县珠琳镇商贸街100号商铺门前停放，在停放约6分钟左右发生自燃火灾。该火灾事故经广南县消防大队（现名称为广南县消防救援大队）调查后，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广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正艳车辆的起火部位于车头左侧部位。排除雷击、小孩玩火、车内物品自燃、车辆停放处留火源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车辆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129420元。本案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告王正艳的云Ｈ×××**号车辆起火原因是车辆外部环境的火源引起还是车辆自燃引起的问题。为此，一审法院经原、被告共同选择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后，委托该中心对原告王正艳的云Ｈ×××**号车辆起火原因是车辆外部环境的火源引起还是车辆自燃引起的问题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0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王正艳的云Ｈ×××**号车辆起火原因为：被外部火源引燃。本案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0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致人身、财产受损而引发的纠纷。原告王正艳向被告捷惠公司购买系被告大众公司生产的云Ｈ×××**号汽车是否存在缺陷，原告王正艳需对该产品存在缺陷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原告王正艳的云Ｈ×××**号汽车是处于静止状态起火，二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起火原因，原告王正艳已经提交了广南县消防大队作出的广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正艳车辆的起火部位于车头左侧部位。排除雷击、小孩玩火、车内物品自燃、车辆停放处留火源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车辆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该事故认定书已经排除了外部火源引燃车辆的可能。被告大众公司认为原告王正艳的云Ｈ×××**号汽车起火系外部火源引燃，其所提交的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0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确定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但应确定原告王正艳的云Ｈ×××**号汽车起火原因是由于车辆本身问题所引起，被告大众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对产品质量包括产品缺陷承担担保责任，故被告大众公司应承担赔偿原告王正艳因云Ｈ×××**号汽车起火引起的损失。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捷惠公司在销售云Ｈ×××**号汽车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该车辆存在缺陷的事实，依法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原告王正艳因云Ｈ×××**号汽车起火引起的损失如何确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王正艳购买云Ｈ×××**号汽车价款为143800元，交纳了购置税9225元，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上牌，购买相关保险，并对车辆进行装饰，支付了相关费用。广南县消防大队作出的广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燃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1294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结论应当已经扣除残值费、购置税、计算拆旧等费用，评估结论相对客观公正，被告大众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车辆起火原因的同时也表明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决定是否申请对云Ｈ×××**号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大众公司在鉴定结果出来以及知道鉴定人员不出庭作证至本案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均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云Ｈ×××**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在无其他关于涉案车辆损失证据的情况下，应以此作为车辆损失的定案依据。原告王正艳另行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保险费、车载多媒体、交通工具替代费等费用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告王正艳因车辆起火引起的直接经济损失应认定为129420元，该损失应由被告大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经一审法院通知拒不到庭作证，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被告大众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用60000元可以向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大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王正艳因其云Ｈ×××**号车辆起火引起的损失129420元。该车残骸（现停放在被告捷惠公司内）归被告大众公司处理收益；被告捷惠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驳回原告王正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原告王正艳负担490元，由被告大众公司负担28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的问题？2.本案的举证责任分担及王正艳是否应承担车辆火灾损害责任？关于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已经依法于开庭前三日（2020年4月23日送达《鉴定人员出庭通知书》，2020年5月20日开庭）通知鉴定人出庭，但鉴定人以各种理由拒不出庭，一审法院因此不采信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担及王正艳是否应承担车辆火灾损害责任的问题。大众公司主张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应由王正艳进行举证，而王正艳认为其所举证据中消防部门的认定书已经能够认定是车辆自燃引起火灾，不需要再举证。本院认为，首先，广南县消防大队作出的广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正艳车辆的起火部位于车头左侧部位，排除雷击、小孩玩火、车内物品自燃、车辆停放处留火源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车辆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故本案排除外部火源及车内物品自燃的可能，王正艳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其次，本案中，王正艳及其同意驾驶涉案车辆的人员骆荣锋（王正艳丈夫）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已经尽到谨慎驾驶及保管义务，同时根据广南县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王正艳对车辆发生燃烧没有责任。在王正艳使用车辆过程中，车辆故障灯多次显示出现故障，结合广南县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大众公司并不能证明车辆不存在缺陷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的规定，大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免除其承担责任的情形，应适用无过错原则推定大众公司承担责任。同时，广南县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燃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129,420元合法有效。大众公司应对王正艳车辆火灾直接经济损失129,420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