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23刑初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通江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赵波。诉讼代表人赵阿民，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人赵波，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张家港市，汉族，专科文化，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告人赵波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7日被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宝应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泽亚，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邵知渊，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以宝检诉刑诉[2019]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赵波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赵阿民、被告人赵波及其辩护人李泽亚、邵知渊到庭参加了诉讼。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底，江苏金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夏公司）经他人介绍与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信公司）负责人赵波口头约定，由品信公司为金夏公司加工兔毛包芯纱并线业务，按每吨2000元计价。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11月8日，金夏公司陆续发235吨兔毛包芯纱给品信公司并线加工，品信公司负责人赵波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私自变卖金夏公司交付给其加工的包芯纱150余吨，用于偿还之前货款及个人债务，仅交付金夏公司80余吨成品，金夏公司支付加工费25万元。品信公司及被告人赵波隐瞒已经私自将货物变卖的事实，于2019年4月30日欺骗金夏公司签订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每吨包芯纱2万元，扣除加工费，合计人民币285万元。公诉机关对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1、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蔡国华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赵波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赵波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赵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意见：本案属于经济纠纷，被告单位不存在合同诈骗行为。被告人赵波对将150余吨货物卖出且至今未归还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未骗取被害单位的货物，其卖货征得了对方的同意，购销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对同意卖货的确认，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成立；2、其签订担保书时上面没有“私自”、“155吨”的内容。被告人赵波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案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刑事犯罪。被告人赵波基于加工关系取得235吨货物的占有权后，已全部加工成成品并交付了其中的80余吨，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在此过程中也未实施欺骗行为；对于是否许可卖货仅有赵波供述与左某证言，言词证据相互矛盾且属于一对一证据，赵波欠债不能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未拉到货也不能证实其未得到卖货许可，而产品购销合同是对卖出事实的确认；3、担保书是被害单位负责人左某书写并持有的，侦查阶段从未向赵波出示过，存在后期篡改的可能；4、赵波即使存在私自卖货的事实，也仅构成侵占罪；5、赵波没有逃匿情节，其第一次到案是被传唤到案，不能否定其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底，江苏金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夏公司）经他人介绍与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信公司）负责人赵波口头约定，由品信公司为金夏公司加工兔毛包芯纱并线业务，按每吨2000元计价。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11月8日，金夏公司陆续发235吨兔毛包芯纱给品信公司并线加工，品信公司负责人赵波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私自变卖其中加工好的兔毛包芯纱150余吨，用于偿还其他公司货款及个人债务，仅交付金夏公司80余吨成品，金夏公司支付加工费25万元。品信公司及被告人赵波隐瞒已经私自将货物变卖的事实，于2019年4月30日欺骗金夏公司签订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每吨包芯纱2万元，扣除加工费，合计人民币285万元。本案系被害单位报案而案发。被告人赵波被抓获归案后仅供述卖货的基本事实，但辩称得到被害单位许可，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赔偿了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获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赵波供述及辩解证实：2018年6月，经张家港美庆成公司老板蔡国华介绍，金夏公司有批兔毛包芯纱需要做并线加工，通过他的牵线，其和金夏公司左总商谈，约定每吨加工费2000元，后金夏公司陆续发了230多吨兔毛包芯纱给其公司。2018年6月24日陆续交付其公司加工，最后一批货是2018年11月份发货的。其公司先后加工了80多吨成品发给了金夏公司，剩余150多吨被其加工好后陆续卖给了三家公司：东莞衣展纺织有限公司胡真伟，2018年9月陆续卖了60吨左右，单价20500元，小计123万左右；东莞蓬盛纺织有限公司杨俊彬，2018年8月陆续卖了53吨左右，单价每吨20500，小计112万元；东莞亿泰纺织贸易行姚老板，2018年11月开始陆续卖了30多吨左右，均价20500元，小计71万元。应该在2018年12月份的时候卖光这155吨货物。三家公司货款，除了衣展公司因质量纠纷尚欠尾款203000元左右，其他都付了（或抵偿之前债务）。货款被其挪用归还债务、贷款、支付公司房租、电费、工资等。2018年8月，其当时欠外债几百万。具体是：欠房东申某父亲70万，欠汪金财40万，欠电工申军10多万，欠工人工资20多万，欠仲利国际租赁公司60万左右，欠胡真伟、姚善成及其他个人借款100多万元。当时想卖金夏的货偿还一些债务。其辩称是金夏公司的左总同意其卖货的。对写给金夏公司承诺书（应为担保书，写明了私自卖货）的内容不认可，但其承认卖货的价格没有和金夏左总商量，所以2019年4月30日签订了合同定下价格。2019年4月25日，金夏公司专门从江阴安排物流车去我是提货，因为当时我已经将货全部卖掉了，没有货给他们。2、证人左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其公司经张家港美庆成纺织有限公司介绍，与品信公司口头约定加工兔毛包芯纱业务，每吨加工费2000元。其公司陆续通过美庆成公司发了235吨兔毛包芯纱给品信公司进行加工，品信公司仅交付了80吨后，将剩余155吨货物变卖据为己有，其公司催要加工好的货物并要求对账，品信公司的赵波以各种理由拖延，2019年4月25日在微信聊天中还称库存146吨，其公司还在2019年4月底雇佣货车去品信公司拉货但没拉到。在2019年4月30日，其和张某甲去赵波品信公司，在赵波坚持要收购其们的货，其们在没有书面加工合同，赵波不肯对账也不肯交货的情况下，万般无奈才和对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载明155吨货物已在品信公司仓库，但实际上货早已经被赵波卖掉。2019年5月15日，其们因与赵波要货款闹到张家港晨阳派出所后，才知道赵波于2018年8月以来将其们公司的货陆续卖了，还说谎是其和蔡国华同意他卖的。后来赵波在其们按照他的意思草拟的担保书上签字，确认了他私自卖货的行为。但赵波之后没有履行购销合同付款义务，导致我们损失300余万元。3、证人张某甲供述证实：2019年4月30日，与赵波签订购销合同是因为赵波一直不肯对账，也不肯交货给其们，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们怕他赖账。后来到了5月10日应当支付第一笔货款50万时，赵波没有按约定支付，其们追着他要钱，他才承认在去年8月就陆续将货卖了，其们没办法，又让他写了一个承诺书（应为担保书），承诺欠货款285万（减去我们欠他的加工费25万）。4、证人蔡某证实：其是张家港市美庆成纺织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2018年其公司给金夏公司做兔毛包芯纱加工业务，金夏公司发了几百吨原料到其公司，其们做完第一道工序后，通过张家港市亿华公司顾某介绍认识品信公司赵波，并介绍了品信公司给金夏公司做并线加工业务，具体是金夏公司左总和品信公司老板赵波谈的，他们谈好后，其公司按照金夏公司要求，发了加工好的235吨兔毛包芯纱给品信公司。品信公司的赵波没有打电话就卖纱的事情跟其请示，纱不是其的，也不是赵波的，其没有权利卖别人的货。5、证人顾某证言证实：其跟赵波之前就认识，他有时候会让我介绍并线加工业务给他。2018年6月，蔡国华给金夏公司做加工，需要做包芯纱并线加工，忙不过来，其就介绍赵波给美庆成公司的蔡国华，蔡国华又将赵波介绍给了金夏公司，具体业务是他们自己谈的。2019年4月左右，我让赵波帮忙卖掉一批价值6万的纱，约定给我5万货款，赵波至今也没有将这5万元给我。另外，赵波还欠我弟弟顾强威10多万货款。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底，其帮金夏公司左某谈了一笔20吨兔毛包芯纱成品的业务，左总说他们有加工好的货在品信公司，让其安排物流的货车去品信公司拉货，后其联系了江阴周庄长峰物流公司安排了一辆货车跟左总一起去拉货，但在品信公司没有拉到货。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是江阴长峰物流公司的老板，2019年4月25日，杨某跟其要了一辆大货车帮他到张家港品信公司运货，后来在品信公司等了半天也没拉到货。8、证人申某证言证实：品信公司租赁了我其的厂房用于生产。品信公司老板赵波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欠其110万债务。另外有个老头经常跑过来跟赵波要钱，对方说赵波欠他40万没有还。还有一个给赵波做电工的，说赵波欠他25万，赵波本人讲过他名下的几个账户均被张家港法院查封了。厂里的设备是都是租赁来的，租赁公司的人前几天还来向赵波要钱的，赵波还欠厂里工人工资没有发，听说工人已经向劳动局报案了。9、产品购销合同、收条、承诺书、送货单、采购入库单、证明、出厂码单、应收账款明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金夏公司通过通过张家港市美庆成纺织有限公司发货235吨给品信公司并线加工，后仅收到80余吨成品的基本情况，及品信公司将剩余150余吨货物中的部分出卖给东莞衣展纺织有限公司等情况，及2019年4月30日与品信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确认155吨纱在品信公司仓库的情况。10、民事起诉状、立案审查表、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欠条、和解协议等证实：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对外债务情况，经统计有400万余元。其中，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张家港保税区同顺祥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与品信公司发生并线加工业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赵波将原告的成品抵押给其他企业，后经交涉将该批货作价52万元赔偿给原告，民事判决书予以了确认。11、微信聊天记录、担保书证实：2019年4月25日，赵波在与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声称库存146吨。2019年5月16日，赵波在金夏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上签字确认，其中有载明有“私自”卖货“155吨”等字样。12、收条、谅解书、还款协议证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被告人与被害单位达成还款协议，赔偿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获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赵波归案情况。14、工商登记查询资料、户籍资料证实：本案被告单位、被告人、被害单位及证人主体身份情况。为证明辩方意见，被告人赵波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以证实金夏公司负责人左某曾指示赵波发货给其他公司。以上证据均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私自卖货事实，骗取对方货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赵波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赵波当庭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波与赔偿了被害单位的部分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对于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赵波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赵波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是否构成侵占罪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赵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私自卖货的事实，将被害单位的货物变卖后，将所得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偿还债务等，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是否同意私自卖货及担保书是否篡改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赵波私自卖货的事实有证人左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赵波的当庭供述，及担保书原件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节事实，被告人赵波的辩护人提出的担保书存在篡改可能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赵波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赵波被抓获归案后，至庭前，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赵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对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品信纺织有限公司尚未退出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二百四十五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江苏金夏纺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鲁阳东审 判 员  黄 前人民陪审员  俞宝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