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7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庆祖镇会民日杂门市，经营场所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庆祖镇庆北村。经营者：张会民，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慧敏，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县庆祖镇会民日杂门市（以下简称会民门市）因与被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知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会民门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慧敏，被上诉人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会民门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会民门市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罗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开庭前，会民门市依法追加第三人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经营者:郭丙礼）参与本案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回复。一审开庭时，第三人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也来到了法庭。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准许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不当。2.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会民门市提交的销售单据上面有丙礼玩具的名称，销售单据上的编码与被控侵权玩具编码一致，足以证明被控侵权玩具系会民门市从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购买。3.一审判决数额过高。会民门市只进货7个玩具，销售了2个（其中一个还是销售给了罗伊公司委托代理人），销售数量少，获利仅为11元，一审判决会民门市赔偿7000元明显过高。罗伊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追加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2.会民门市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3.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不高。罗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会民门市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会民门市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三万元（包含罗伊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会民门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罗伊公司有四项美术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2）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3）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4）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以上四个作品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2010年5月11日首次发表。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公司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的行为，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产生的维权诉讼，特别授权委托给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且授权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可以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其被授权的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大韩民国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韩国使领馆认证。2020年7月16日，王国栋接受罗伊公司委托向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7月20日，王国栋在公证员王某和助理公证员姜某的随同下，来到位于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庆祖镇“庆祖派出所”西十字路口北的店铺（门头为“会民批发超市”），该场所内展示的证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濮阳县庆祖镇会民日杂门市”。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王国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上述经营场所用微信付款20元购买了一套含有“珀利欢乐派对”、“生产厂商：深圳市创新吸塑厂”字样的玩具，取得了收据一张（显示商品名称为“玩具”）。经索要，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未提供发票。公证人员对该场所进行了拍照。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王某、姜某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对所购物品及票据拍摄照片后进行了封存。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申请人王国栋在《工作记录》上签名。2020年9月2日，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据此出具（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911号《公证书》，涉案购物小票粘附在公证书内。一审法院另查明，会民门市注册于2013年9月2日，经营范围为：烟、预包装食品、百货、零售，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会民。一审法院认为，罗伊公司的注册地系大韩民国，故本案为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被请求保护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罗伊公司提交了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四个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且其四个美术作品设计具有独创性，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罗伊公司为以上四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罗伊公司诉请的四个美术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均为罗伊公司，罗伊公司授权陈国平律师在中国境内解决知识产权争议，并享有转委托其他律师诉讼权利，该授权委托书经大韩民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使领馆认证，故罗伊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陈国平律师的转委托行为有效。关于案涉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罗伊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经比对，案涉侵权商品的形象与罗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整体特征高度一致，在未经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会民门市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公司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会民门市辩称商品的提供者系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并提交了丙礼玩具销售单等证据，但上述销售单未加盖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公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销售的案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应就其侵犯罗伊公司作品发行权的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罗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会民门市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会民门市的经营时间、经营地点、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7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对罗伊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会民门市立即停止实施侵犯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二、会民门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包括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7000元；三、驳回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420元，由会民门市负担1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会民门市是否侵犯罗伊公司的著作权，如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2.本案是否应该追加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为当事人。本院认为，罗伊公司是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著作权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会民门市是否侵害了罗伊公司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罗伊公司是“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将罗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与会民门市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动漫形象与罗伊公司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整体特征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被诉侵权产品应当认定为侵犯罗伊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会民门市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罗伊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会民门市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提供了丙礼玩具销售单、支付宝转款记录，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购自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但是丙礼玩具销售单上未加盖供货单位公章，支付宝转款记录未注明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关联性，会民门市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会民门市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会民门市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罗伊公司未能证明其因会民门市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会民门市因侵权行为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会民门市的经营时间、经营地点、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7000元并无不当。会民门市关于一审判决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因会民门市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罗伊公司的著作权，罗伊公司有权仅起诉侵权人会民门市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一审法院未追加濮阳县南街丙礼玩具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会民门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濮阳县庆祖镇会民日杂门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晓森审判员  谷彩霞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