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原威海吉威重症医疗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海路**。法定代表人：郭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小毅，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现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小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鲁小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CCP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CP”）于2019年4月22日召开的董事会（以下简称“4.22董事会”）未同意鲁小毅提出的公司管理层超额奖金额及比例方案，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支持鲁小毅超额奖的主张没有依据。4.22董事会讨论了包括超额奖在内的相关事宜，鲁小毅作为柏新公司总经理提出了公司管理层超额奖分配比例表。董事唐柯、刘东认为，鲁小毅提出的超额奖分配比例不合理，故董事会未就柏新公司管理层的超额奖具体金额和比例达成一致意见并作出决议。2019年4月23日，鲁小毅草拟一份董事会纪要的草案并发给作为会议记录人郭巍，并称“如有遗漏或不准确请填补”。同日，郭巍回复邮件，对鲁小毅列出的多项内容提出不同意见或补充，并称“关于董事会的批准事项1，2，3，我们起草了一个邮件，稍微详细一些，稍候发出”。其中第2项涉及超额奖的发放（包括管理团队）。由此可见，4.22董事会未就超额奖事宜作出决议，且4月23日各方仍然在讨论阶段，各方未就此有定论。4月24日10：30分，郭巍将会议相关情况整理发出了“董事会纪要”草拟稿，收件人为鲁小毅、李清、漆乐，抄送给了唐柯、吴凡（时任柏新公司监事）。其中，第3点“关于CCP2018财年公司超额奖的审批”中，管理层5人的超额奖分配金额和比例是空白的。4月24日10：57分（与郭巍发出邮件的时间间隔不到半小时），李清回复郭巍邮件，称在与鲁小毅沟通后，仍然按照之前已经被董事唐柯、刘东否定的方案填写了具体金额与比例。对李清、鲁小毅的该要求，董事唐柯、刘东未予回复。上述情况证明，4.22董事会后，对诸多事项仍未能作出决议而需进一步讨论，且因4月24日鲁小毅、李清坚持被否定的超额奖分配方案而停止了继续讨论，对案涉超额奖的具体金额和比例，该董事会未能作出决议。后，柏新公司启动了对公司管理层奖金及超额奖比例、具体金额等事项的调查，并于2019年5月20日邮件明确高管的奖金与超额奖暂缓发放。2019年7月26日，柏新公司召开董事会（以下简称“7.26董事会”）并形成书面决议，根据调查结果对鲁小毅等5人的超额奖分配的条件、比例、具体金额进行了明确。除有争议的鲁小毅、李清外，柏新公司已执行了7.26董事会决议。综上，CCP和柏新公司就公司高管超额奖事宜唯一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为7.26董事会决议，4.22董事会从未就此作出过决议。二、一审判决判令柏新公司支付鲁小毅2017-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既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违背公平原则。根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的约定，鲁小毅担任柏新公司CEO,适用不定时工时，有权自行安排工作、休假时间。对于各种休假，其无须向公司任何人申请审批，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和自己的工作安排随时休年休假。一审中，鲁小毅也认可多次前往加拿大探亲、长期休假的事实，由此可见鲁小毅已经自行安排了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根据上述规定，即使鲁小毅未自行安排年休假，其每年自由安排的休假时间亦远超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累计20天的额度，且柏新公司从未在工资上进行扣减，故鲁小毅不应再享有年休假。三、柏新公司与鲁小毅合同到期未续约，且已向鲁小毅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无需再额外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31日，鲁小毅不再担任柏新公司及其附属公司的一切职务，之后未再工作。但柏新公司仍然向鲁小毅支付了相当于三个月的工资，该金额已远超过劳动合同到期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并且，柏新公司多支付的部分，鲁小毅应予以返还。鲁小毅辩称，一、鲁小毅的超额奖金数额及比例应由CCP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定，对此4.22董事会已形成有效决议，应作为认定鲁小毅超额奖金金额及比例的依据；而7.26董事会的决议事项超越董事会权限，且程序违法，附件内容严重失实，侵害鲁小毅合法权益，应属无效。1.CCP于2018年5月4日召开董事会后，董事刘东、唐柯及鲁小毅通过邮件往来确认了会议内容，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该决议中的内容能够证明鲁小毅超额奖数额及比例应由CCP董事会决定。另，2019年1月14日，时任柏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柯向鲁小毅发送的邮件中，亦认可鲁小毅的超额奖应由CCP董事会决定。2.4.22董事会按照以往惯例通过邮件方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且4.22董事会决议内容在7.26董事会召开前就已经被实际履行。因此，4.22董事会已经对鲁小毅超额奖金问题形成了有效决议。3.柏新公司的各项重大决策均由新加坡柏盛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SI）或CCP作出，柏新公司对包括鲁小毅超额奖金及绩效奖金在内的公司重大事项无权决定。根据柏新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系股东的专属权利，而非董事会。鲁小毅在2018年担任柏新公司的董事，7.26董事会决议中关于鲁小毅超额奖的内容，超越了董事会的权限，违反了章程的规定，该决议应属无效。4.柏新公司董事刘东缺席7.26董事会，由中信基金人员张瑾琨代表出席，但张瑾琨既不是柏新公司董事也未提交董事刘东的授权委托书，违反了公司法及柏新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会召开的相关规定，故7.26董事会决议应属无效。5.在以鲁小毅为核心的管理团队的带领下，CCP才从2016年亏损126万美元的情况下，扭亏为盈，实现了2018年盈利1575万元的业绩，唐柯、刘东也曾在与鲁小毅的邮件往来中对鲁小毅的工作表现给与了肯定。因此7.26董事会决议附件内容严重失实，柏新公司捏造虚假事实恶意降低鲁小毅超额奖金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6.7.26董事会决议中，鲁小毅作为柏新公司总经理及负责人，职位高于销售副总，但超额奖金却低于销售副总，与常理相悖。在超额奖金总额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因鲁小毅即将离职，柏新公司紧急通过7.26董事会决议将鲁小毅的超额奖金降低，而其他人员的超额奖金均提高，足以说明柏新公司存在主观恶意，此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鲁小毅依法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柏新公司与鲁小毅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鲁小毅工作时间适用不定时工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人单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应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批同意后方可实行。柏新公司未针对鲁小毅适用不定时工时提交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同意的相关证据材料，且法律并未规定适用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鲁小毅已连续工作满14年，按照法律规定享有2017年至2019年共计30天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待遇，柏新公司主张鲁小毅已自行安排年休假但未能举证证实且与事实不符。三、柏新公司与鲁小毅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柏新公司拒绝续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柏新公司虽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了鲁小毅在柏新公司及关联公司内的职务，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而是继续履行至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期满后，柏新公司单方决定不予续签，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向鲁小毅支付经济补偿金。柏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须向鲁小毅支付超额奖金812200元；2.判令无须向鲁小毅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10344.83元；3.判令无须向鲁小毅支付经济补偿金50049.75元。鲁小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新公司给付鲁小毅超额奖金812200元；2.判令柏新公司支付鲁小毅带薪年休假工资691320元；3.判令柏新公司支付鲁小毅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4.判令柏新公司支付鲁小毅律师服务费10万元、公证费6460元；5.确认鲁小毅系柏新公司持有160万元注册资本的股东，判令柏新公司给鲁小毅办理相应股东资格确认及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新公司是BSI投资设立的外资独资有限公司。柏新公司的章程中规定，董事会决定独资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包括决定高管人员的报酬事项及奖惩，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全部都由BSI委派，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议做成会议纪要。出席会议的董事和记录员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BSI是新加坡柏盛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SG）控股的子公司，BSG拆分后，BSI成为CCP控股的子公司，CCP是CB医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B）控股的公司。中信基金（邮件中的简称）与CB存在投资关系。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之前本案所涉及的期间，鲁小毅担任CCP重症事业部的CEO(总经理)、董事，同时担任过柏新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刘东、唐珂担任CCP的董事。从2019年4月23日起，唐珂担任柏新公司的董事长，刘东、郭巍担任柏新公司的董事。2016年8月16日，CCP和柏新公司给鲁小毅发出一份聘用信，确认聘任鲁小毅为CCP重症产品事业部CEO，工作地点为北京。该聘任信载明：“此聘用信的目的是告知您上述职务相应的条款及条件，并将您同意接受这些条款及条件记录在案，以此作为公司与您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必要前提条件”；在薪酬及福利项下载明：2017年公司将根据业务战略及目标设定高管股权激励机制，鲁小毅有权参与该股权激励计划；带薪年休假包括法定带薪年休假和公司带薪年休假。按照公司福利政策，公司将额外提供十个工作日作为公司带薪年休假。详细实施细节参阅《员工手册》，公司也可不时全权酌情决定予以修订；鲁小毅的报到日期为2016年9月1日；聘用信中同时言明：“自与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生效之日起，此聘用信中所述的“职务”“所属部门”、“工作地点”和“月薪”将作为劳动合同的约定内容。聘用信和其他部分作为公司现行政策仅作参考，公司将有可能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市场的趋势和员工的反馈等因素对公司政策进行回顾和更新。如有改变将以最新政策的相关规定作准”。鲁小毅接受了该聘任，并于2016年8月18函复，明确同意接受CCP/柏新公司的聘用，将于2016年9月1日前到公司报到并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1日，鲁小毅作为乙方与柏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三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聘任乙方担任CEO，初始工作地点为北京；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其工作表现和能力或者经营需要对其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进行调整；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各种法定节假日和甲方制定的休假待遇；月基本工资12万元，除基本工资外，公司可根据公司业绩、员工表现按公司薪酬政策向员工支付奖金；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鲁小毅依约入职，CCP于2017年9月1日、CCP董事会发布人事通告，向CCP全体员工通告了鲁小毅担任CCP重症监护产品事业部CEO。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鲁小毅2017年度绩效奖金系经过CCP董事会核准后于2018年度6月份实际发放。庭审中，双方对鲁小毅的薪酬应由CCP董事会决定还是由柏新公司董事会决定有争议，柏新公司认为其作为用人单位，有权独立决定本单位员工薪酬制度；鲁小毅则认为其在入职一始即担任CCP重症事业部CEO并兼任柏新公司的CEO，柏新公司无权决定作为其上级公司CCP的董事鲁小毅的薪酬，鲁小毅的薪酬应由CCP董事会决定。2019年4月22日，CCP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确认鲁小毅2019年度个人绩效奖金为169149新加坡元、2019年度超额奖金为人民币1083925元。同时批准了发放2018年度全员绩效奖金超额奖金。为证实该主张，鲁小毅提供了聘用信、BSI聘用协议、电子邮件一宗等证据予以佐证。鲁小毅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1月20日，宋莹丽向鲁小毅发送邮件，告知鲁小毅其于2016年12月20日报送的2017年度薪酬方案及绩效奖金计划已报经CCP董事会审批。2017年12月25日，CB召开董事会，与会董事有李振平、刘东、唐珂等5人，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三项载明：CCP业务汇报“董事会批准2018年预算。董事批准在净利润达标的前提下，超出净利润预算300万之内的部分可以提取50%作为团队奖励，超出净利润预算300万以外的部分可以提出80%作为团队奖励。因为CCP面临分拆之后的独立运营……”。2017年12月29日的邮件附件是关于李清和朱云松的任命通告，该通告载明:“CCP与集团业务分拆工作已完成，为推动业务发展，任命李清为CCP人力资源副总裁，负责CCP人力资源、行政和IT的管理工作。”2018年5月4日，CCP召开有刘东、唐珂、鲁小毅参加的董事会，并形成如下决议：“4、CEO和员工奖金，基础部分与往年原则一致，超额部分由CEO决定分配机制，年底向董事会汇报审批；9、批准CCP团队2017年绩效奖金的核发”。刘东、唐珂以回复邮件的形式，表示“同意”。2018年6月，鲁小毅2017年度绩效奖金发放到账。2019年4月，鲁小毅、刘东、唐珂、郭巍等人多次就2018年度绩效奖金及超额奖励通过发邮件的方式进行沟通。其中，2019年4月14日，郭巍在发送给鲁小毅等人的邮件中写明：“现在基金要求：控股企业的高管任用、薪酬、期权等都需要上投委会。因此建议尽快确定本次奖金分解到个人的奖金发放方案，以便审批。”同日稍晚，鲁小毅在发送给唐珂、刘东的邮件中写道：“珂总、东总，董事批准的2018年在净利润达标的前提下，超出净利润预算300万之内的部分可以提取50%作为团队奖励，超出净利润预算300万以外的部分可以提取80%作为团队奖励。经过财务审计，超额奖金总额为477万元，附件有董事会记录为证。此超额奖金的发放，本人理解不属于基金要求的范围之内（控股企业的高管任用、薪酬、期权等都需要上投委会）。同时基于2018年的业绩，董事会应该考虑批准18年期权的发放。鉴于目前团队的实际状况，管理团队希望董事会核准审批18年绩效奖金及超额奖金的发放。”唐珂回复：“鲁总好！董事会批准的事宜不会变化，请放心。郭巍已和李清联系准备董事会议题，于近期召开年度董事会进行批准，并形成纪要。”在此后发送的多份沟通邮件中，唐珂、刘东都收到了涉及超额奖金具体金额的邮件。2019年4月22日，CCP董事会召开，董事唐珂、刘东、鲁小毅到会，郭巍记录。会议的议题包括审议2018年绩效奖金和超额奖励方案。在鲁小毅汇报的PPT中列明：CY2018年超额奖金总额为477万元，其中管理人员的超额奖金总额为2280972.5元，含鲁小毅、李清在内的五位高管的超额奖金的具体金额及所占比例也逐一列明，其中鲁小毅的超额奖励金额为1083925元；员工期权方案中列明：按照2017年9月30日净资产价格量化给公司团队83797216股（占总股本的7.69%）；激励人员包括CCP高层管理人员、中层管理人员以及2018年度入职的管理人员；本激励计划所授予股票期权分别在2018年度、2019年度2020年度分三次可行完毕，每次可行权的激励股权数量分别为33.33%、33.33%、33.33%;2018年度可供分配的激励股权数量为27932405股，分配表另行制定；高层管理人员分配比例为28.07%，授予总额7840435股；中层管理人员分配比例为22.59%，授予总额6310320股；各部门人员分配比例49.34%，授予总额27932405股。2019年4月24日，郭巍发送主题为答复：回复：董事会纪要。写明：“鲁总，您好！董事会决议1、2、3，我们起草了以下文字，请您审阅，其中黄色高亮的部分烦请您和管理团队补充，主要包括……2、管理团队超额奖励的最后分配比重”……根据2019年4月22日下午3时在中信产业基金召开的CCP董事会，经各方协商讨论，作出决议如下：……公司管理层的超额奖金总额为2280972.5元人民币。具体分配如下:……（即黄色高亮的部分）。鲁小毅、李清补充的具体分配方案与鲁小毅在4月22日用PPT演示的内容一致。2019年5月20日，张瑾琨向郭巍发送邮件，同时抄送唐珂，邮件主题为CCP奖金发放，内容为：“经基金讨论决定，请尽快发放CCP员工2018绩效奖金；高管（5位）的绩效奖金和2018全体超额利润奖金暂缓发放。”2019年5月29日，柏新公司董事会作出免除鲁小毅担任CCP及其附属公司一切职务的决定。2019年5月31日，张瑾琨与鲁小毅、李清等交流后，鲁小毅签署确认函，确认知悉上述决定。但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9年8月31日，柏新公司亦按月发放鲁小毅基本工资等至2019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因柏新公司未支付奖金等原因，鲁小毅于2019年11月5日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要求柏新公司支付绩效奖金806402.63元、超额奖金108392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91320元、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确认鲁小毅系柏新公司持有160万元注册资本股东并要求柏新公司为鲁小毅办理股东资格确认及工商登记手续、支付公证费6400元和律师服务费10万元。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威高劳人仲案定字〔2019〕第370-1号决定，以鲁小毅要求确认其为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持有160万元注册资本股东并办理股东资格确认及工商登记手续、支付公证费6400元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鲁小毅上述请求。于同日作出威高劳人仲案字〔2019〕第370号仲裁裁决，裁决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支付鲁小毅超额奖金8122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10344.83元，经济补偿金50049.75元，驳回鲁小毅要求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的申诉请求。柏新公司和鲁小毅均不服该裁决，均于法定期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将鲁小毅后诉的（2020）鲁1091民初214号案件并入（2020）鲁1091民初213号案审理。2019年7月26日，柏新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会议决议载明：参会董事唐珂、郭巍、缺席董事刘东（张瑾琨代表出席），会议讨论并一致通过如下事项：超额奖金部分：超额奖金总体金额，同意按管理层拟定的超额奖金总额计人民币477万元；分配比例：高层：中层：基层=4:3:3；具体发放时间：高管待2019年度FDA现场审核正式通过后发放50%，剩下50%于新产品导尿管累计实现2000万元销售收入时发放；拟发放高管奖金明细：5位高管的超额奖金总额为1907999元，鲁小毅的为543449元，低于销售副总漆乐的超额奖金数额，且在已经向其他在职高管发放部分奖金的情况下，没有向鲁小毅发放。鲁小毅对该董事会决议有异议，认为确系董事刘东并未授权给张瑾琨代表其出席，该董事会决议系柏新公司为应对此次诉讼而刻意作出。证人郭巍出庭作证称，2019年4月22日，在CCP召开的董事会上，刘东和唐柯两位董事已说明，相关事项需在会后汇报基金投委会讨论通过后，两位方可代表基金投委会执行董事权利，以书面或邮件形式批准或否决提案。本次CCP董事会并未对包括鲁小毅、李清在内的高管人员2018年奖金比例等做出任何决议。会后，鲁小毅和李清提供了关于2018年奖金分配的建议方案，郭巍以此为基础准备了向基金投委会的汇报材料，并于2019年4月29日向投委会作出汇报。投委会讨论决定，不同意鲁小毅、李清等高管团队所作出的奖金分配方案，并决定派出专员小组进驻企业展开调查。根据调查结果，作为用人单位的柏新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7月份召开会议，最终做出了关于鲁小毅、李清高管奖金具体金额的相关决议，并予以执行。2019年4月23、24号郭巍邮件的空白处需要管理层填写，这些邮件只是方案的草稿，最终需要中信投委会签字批准。郭巍没法确保每一个邮件的措辞准确。在CCP公司层面中信产业基金指定了唐珂和刘东两位董事，在此期间公司所有的重大事项都是在CCP公司的董事会讨论。CCP董事会根据公司章程可以决定其下属企业及高管的绩效和薪酬。超额绩效的发放形式上要通过CCP董事会决议通过，但唐柯和刘东在CCP董事会上的表决需要获得中信产业投委会的授权。中信是一家投资机构，做出的投资决策及被投企业的重大经营决策需要投委会的授权审批。关于带薪年休假，柏新公司的员工手册载明：所有全职员工在顺利通过试用期后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员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员工入职当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依据加入公司实际时间设定如下：入职月份9月，2天；自员工入职后的第二年可享受八天年休假，以后在公司每多服务一年增加一天，最多不超过20天。本年度未休完的年休假经部门负责人批准后，可顺延。到次年3月底前使用，过期未休，视为放弃作废。柏新公司为证实鲁小毅实际已经享受了带薪年假，提供了鲁小毅往返加拿大的机票及行程单等证据予以佐证。鲁小毅对柏新公司提供的机票及行程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CCP在加拿大有业务，鲁小毅系因工作需要往返加拿大，并不能证实其在休假，并提供了相关行程对应日期电子邮件予以佐证。鲁小毅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鲁小毅曾参加柏盛集团在加拿大的学术会议及海外推广、招聘人员、与销售总监漆乐约客户Jenny在洛杉矶会晤、展销会策划人员向参会申请推荐会议附近酒店、鲁小毅向黄显芬询问拉丁美洲市场销售情况，要求销售顾问约翰尼给出计划、签批拉丁美洲市场销售顾问申请支付顾问费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均认可的公司组织架构图可以看出，柏新公司系CCP控股的子公司，而聘任信是CCP和柏新公司联合向鲁小毅发出的，聘任信载明的是聘任鲁小毅担任CCP重症事业部的CEO，且聘任信同时载明该聘任信所述的“职务”、“所属部门”、“工作地点”和“月薪”将作为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且鲁小毅入职后CCP发布的人事公告明确告知全体人员鲁小毅担任的是CCP重症事业部的CEO，且从其工资发放情况来看，有部分薪酬来自境外BGI公司,故鲁小毅虽然与柏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鉴于柏新公司与CCP之间的控股、业务关联等因素，应认定鲁小毅担任的是CCP重症事业部的CEO同时兼任下属柏新公司的CEO、董事等职务，柏新公司作为下级子公司，不能独立决定鲁小毅的薪酬，鲁小毅的薪酬应由CCP董事会决定。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涉CCP2018年度超额奖金部分的审批机构应当是哪个。公司意思自治是公司法的基石。因为柏新公司与其上级公司之间存在投资、控股关系，故在权利行使的过程中，形成了柏新公司上级公司董事会有权决定柏新公司重大事项的制度，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从查明的事实看，涉CCP2018年度超额奖金的决议，系CB董事会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涉CCP2018年度超额奖金部分由CEO决定分配机制，年底向董事会汇报审批的决议，系CCP董事会于2018年5月4日作出，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从CCP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能够看出，CCP2018年度超额奖金部分的分配机制，应当由CCP董事会审批，而非由柏新公司董事会或由中信基金审批。且在CCP董事会召开前，时任CCP重症事业部CEO的鲁小毅已经明确提出，超额奖金的发放，不应属于上基金投委会审批的范围之内。唐珂回复：董事会批准的事宜不会变化，郭巍已和李清联系准备董事会议题，于近期召开年度董事会进行批准，并形成纪要。说明即使柏新公司现董事长唐珂也认为应当由CCP的董事会“进行批准”，并未说明郭巍证言中所称的唐柯和刘东在CCP董事会上的表决需要获得中信产业投委会的授权。柏新公司以中信基金不同意，并于鲁小毅实际停止履行职务后的2019年7月26日通过柏新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否决CCP董事会对涉CCP2018年度超额奖金的审批权，理由不当，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柏新公司应支付鲁小毅2018年度超额奖金1083925元，扣减已发放的271725元，柏新公司还应支付812200元。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二：在2019年4月22日召开的CCP董事会上，是否形成了涉CCP2018年度超额奖金部分的决议。在CCP董事会召开前，董事唐珂、刘东都收到了涉及超额奖金具体金额的沟通邮件。2019年4月22日，CCP董事会召开，会议的议题包括审议2018年绩效奖金和超额奖奖励方案。在鲁小毅汇报的PPT中，逐一列明了含鲁小毅在内五位高管的超额奖金的具体金额及所占比例。郭巍2019年4月24日发送的邮件提到“董事会决议1、2、3”，“根据2019年4月22日下午3时在中信产业基金召开的CCP董事会，经各方协商讨论，作出决议如下”等内容以及柏新公司的陈述、郭巍的证言等可以看出，唐珂、刘东会后未回复同意或类似意思表示，并非唐珂、刘东在4月22日的会议上表态不同意，或提出调整方案，而是因为中信基金不同意所致。唐珂、刘东作为董事，在董事会上表态是其权利，柏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唐珂、刘东在董事会上表态时，需要特别授权。鲁小毅主张该次董事会上形成了涉及2018年绩效奖金和超额奖奖励方案的决议，虽然没有明确的会议记录佐证，但有明显的证据优势，予以采信。柏新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鲁小毅是否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聘用信在薪酬及福利项下载明：带薪年休假包括法定带薪年休假和公司带薪年休假。按照公司福利政策，公司将额外提供10个工作日作为公司带薪年休假。详细实施细节参阅《员工手册》。从上述约定能够看出，鲁小毅享受柏新公司制定的休假待遇及福利，即“公司将额外提供10个工作日作为公司带薪年休假”。因聘用协议约定鲁小毅享受柏新公司制定的休假待遇，详细实施细节参阅《员工手册》，按员工手册的规定，鲁小毅于2016年9月1日入职，其当年度可以享受额外2天休假，2017年度开始可享受8天额外休假，此后每多服务一年增加一天，且均可顺延至次年3月，逾期视为放弃作废，但因CCP与柏新公司联合向鲁小毅发出的聘任信载明额外给予鲁小毅10天的年休假，在手册与聘任信约定不一致情况下，从有利于劳动者角度确定劳动者可享受待遇，故鲁小毅每年可享受额外10个工作日的带薪年休假。但鲁小毅作为柏新公司的CEO应当知悉并遵守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故其未在员工手册载明期限内享受公司额外提供的带薪年休假视为其放弃该部分休假，故鲁小毅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额外10个工作日的带薪年休假均在2019年3月前因其自动放弃而作废，其要求该部分带薪年薪工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法定带薪年休假部分，劳动者的工作年限系用人单位举证范畴，鲁小毅提供的社保缴纳情况能够初步证实其已经连续工作满14年，在柏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可采信鲁小毅已连续工作满14年的主张，其依法可享受每年10日带薪年休假。柏新公司提供的鲁小毅多次往返加拿大的机票，仅可证实鲁小毅存在往返加拿大的事实，而鲁小毅提供了其在相应期间确需处理CCP或者柏新公司在美国、拉丁美洲的业务，故在柏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鲁小毅往返加拿大确系在休假的情况，无法认定鲁小毅享受了带薪年休假，故柏新公司应支付鲁小毅2017年度（2016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度（2017年9月2-2018年9月1日）和2019年度（2018年9月2日-2019年8月31日）共计30天带薪年休假工资12万元/月÷21.75天×30天×2=331034.48元。关于柏新公司应否支付鲁小毅经济补偿金。从柏新公司2019年5月31日宣布解除鲁小毅职务后，鲁小毅未再提供劳动，但双方亦未解除劳动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劳动合同期满，柏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未能继续签订劳动合同责任在鲁小毅，故其应按劳动合同履行地北京市在岗职工月均工资三倍支付鲁小毅经济补偿127107元/年÷12×3倍×3个月=95330.25元。关于鲁小毅能否享有激励股权及其数额、柏新公司应否给鲁小毅办理股东资格确认及工商登记手续。尽管鲁小毅在2019年4月22日CCP董事会上确实提出了员工期权方案且按照聘任信的约定，鲁小毅确实在2017年后享有参与高管股权激励机制的权利，但该次董事会并未形成书面决议，且随后相关董事的邮件中均未对员工期权方案进行讨论和表决，故应认定2019年4月22日CCP董事会并未通过鲁小毅提出的员工期权方案，其要求按该方案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股数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鲁小毅因双方劳动争议事宜聘任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出律师服务费和公证费，系其为解决问题而客观需负担的费用，其要求柏新公司承担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鲁小毅2018年度超额奖金812200元、2017-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331034.48元、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二、驳回鲁小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鲁小毅各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柏新公司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企业代付明细清单，拟证实柏新公司已按7.26董事会决议向案外人朱云松、于春光、漆乐发放了全部的超额奖，并向鲁小毅发放了部分超额奖366305.10元。鲁小毅质证称，对该证据中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非新证据，鲁小毅的超额奖金额应为1083925元，且7.26董事会决议内容应属无效，柏新公司提出的超额奖数额及临时增设的超额奖发放限制均属无效。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柏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银行业务回单等记账凭证证实已向其他高管发放了部分超额奖，且一审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鲁小毅提交蓝帆医疗第四届董事会第16次会议决议公告，该决议最后一页显示唐柯任中信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执行总经理医疗器械投资部负责人，其职位高于郭巍，因此郭巍在2019年4月14日的邮件中提出“现在基金要求控股企业的高管任用、薪酬期权等都需上投委会”的要求后，鲁小毅邮件询问唐柯的意见，唐柯明确表示“董事会批准的事项不会变化，请放心，郭巍和李清联系准备董事会议题，于近期召开年度董事会进行批准”，以此能够证明鲁小毅的2018年超额奖应由CCP董事会审议。柏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中并无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该证据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二审期间，柏新公司提交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人：刘东，被授权人：张瑾琨。兹授权张瑾琨先生代表我参加威海吉威重症医疗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下午4:00-6:00在上海金茂君悦酒店召开的董事会会议。授权期限至：召开完毕本次董事会会议。授权范围：代表本人参加威海吉威重症医疗制品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会议，行使投票表决等全部的董事权利，签署董事会决议。特此授权。授权人（签名）：刘东（手写签名）。”拟证实张瑾琨参加7.26董事会已经过刘东的授权。鲁小毅对该《授权委托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经查，2020年11月26日，威海吉威重症医疗制品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注册地，注册地址由“山东省威海市高区怡园街道大连路-68”变更为“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海路288-7”其他事项均无变化。另查，柏新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当由董事本人出席。董事因故不能出席，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委托书中应当载明授权范围。第三十条规定，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柏新公司支付鲁小毅的超额奖应以4.22董事会方案还是7.26董事会的决议为准；2.柏新公司应否向鲁小毅支付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3.柏新公司应否向鲁小毅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柏新公司与其上级公司之间存在投资、控股关系，同时在权利行使的过程中，也存在柏新公司的上级公司董事会决定柏新公司重大事项之事实，但柏新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董事会决定独资公司（即柏新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包括决定高管人员的报酬事项及奖惩，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议做成会议纪要，出席会议的董事和记录员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由此可以看出，柏新公司高管报酬分配的决定权在其董事会。鲁小毅与柏新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故柏新公司董事会有权决定鲁小毅的报酬分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4.22董事会召开前，鲁小毅、刘东、唐珂、郭巍、李清等人之间虽确实就超额奖分配等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协商，但郭巍在发送给鲁小毅等人的邮件中亦明确“现在基金要求：控股企业的高管任用、薪酬、期权等都需要上投委会。因此建议尽快确定本次奖金分解到个人的奖金发放方案，以便审批”，只是同日稍晚，鲁小毅在发送给唐珂、刘东的邮件中认为“此超额奖的发放，本人理解不属于基金要求的范围之内（控股企业的高管任用、薪酬、期权等都需要上投委会）”。同时，4.22董事会的议题虽包括审议2018年绩效奖和超额奖奖励方案，在鲁小毅汇报的PPT中亦列明管理人员的超额奖总额为2280972.5元，含鲁小毅在内的5位高管的超额奖的具体金额及所占比例也逐一列明，其中鲁小毅的超额奖为1083925元。但在2019年4月24日，郭巍发送给鲁小毅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董事会决议1、2、3，我们起草了以下文字，请您审阅，其中黄色高亮的部分烦请您和管理团队补充，主要包括……2.管理团队超额奖励的最后分配比重……；公司管理层的超额奖总额为2280972.5元，具体分配如下:……（即黄色高亮的部分）。”鲁小毅、李清补充的具体分配方案与鲁小毅在4.22董事会用PPT演示的内容一致，唐珂、刘东等并未回复。同时，中信基金代表张瑾琨于2019年5月20日向郭巍发送邮件（同时抄送唐珂）明确“经基金讨论决定，请尽快发放CCP员工2018绩效奖金；高管（5位）的绩效奖金和2018全体超额利润奖金暂缓发放。”据此，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实4.22董事会已就超额奖分配方案形成最终决议，鲁小毅主张应按照该董事会决议认定其超额奖为108392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柏新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柏新公司董事刘东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而张瑾琨并非柏新公司董事，即使刘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授权亦不符合公司法及柏新公司章程的规定，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柏新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据此可知，即使7.26董事会决议中张瑾琨的出席及决议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董事会的召开及最终决议亦未违反公司法及柏新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7.26董事会决议符合奖金分配的程序要求，应以此确定鲁小毅超额奖为543449元，扣减已发放的271725元，柏新公司还应支付271724元。一审确定柏新公司支付鲁小毅超额奖金812200元不妥，本院予以更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鲁小毅连续工作满14年，依法享有10天的法定带薪年休假。柏新公司主张鲁小毅任CEO且适用不定时工时，其带薪年休假已自行安排休完，但柏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鲁小毅已休带薪年休假，故对柏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柏新公司主张根据其与鲁小毅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过期未休年休假，视为放弃作废，鲁小毅逾期未休应视为自愿放弃。柏新公司该规定虽适用于其公司制定的各种休假待遇，但法定带薪年休假系劳动者的法定权利，不以用人单位的规定而排除，故柏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向鲁小毅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鲁小毅在柏新公司工作期间法定带薪年休假天数具体为：2016年度3天，2017、2018年度各10天，2019年度7天，共计30天。虽然2016年度的3天带薪年休假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柏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抗辩，故柏新公司依法应向鲁小毅支付30天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331034.48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柏新公司与鲁小毅所签劳动合同的起止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虽然柏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宣布解除了鲁小毅的职务，但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一直持续到劳动合同期满。现柏新公司未举证证实系鲁小毅的原因导致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未能续签，应向鲁小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柏新公司向鲁小毅支付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柏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20）鲁10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二、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鲁小毅2018年度超额奖金271724元、2017-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331034.48元、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三、驳回鲁小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鲁小毅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柏新医疗制品有限公司、鲁小毅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