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初612号原告：江苏邦德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环球商务中心**。负责人：张耀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寄望，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久坚精密机械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云台山村**侧）。法定代表人：刘磊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江苏邦德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邦德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久坚精密机械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坚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邦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寄望，被告久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德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邦德公司与久坚公司之间的抵押转让协议；2、判令久坚公司返还邦德公司思铂睿汽车（车牌号苏Ｆ×××**）、东风日产天籁汽车（车牌号苏Ｆ×××**）；3、本案的诉讼费由久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4日，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凯与久坚公司及案外人朱钱斌签订交货协议一份，约定由久坚公司对立式加工中心一台进行安装、配置系统并提供“三包”服务，所产生费用由章凯支付或将等额物品抵押给久坚公司。后久坚公司与邦德公司签订抵押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邦德公司将案涉两车抵押转让给久坚公司以冲抵包含上述交货协议在内的账目往来。根据邦德公司管理人向久坚公司法定代表人了解后得知双方未办理案涉两车抵押登记手续，现两车由久坚公司控制。邦德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6日被法院裁定破产，案涉协议均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签订，且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邦德公司管理人有权撤销案涉抵押转让协议。久坚公司辩称：章凯作为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邦德公司破产之前有权处理公司名下财产及债务关系。最开始双方签订抵押转让协议时是想以案涉车辆进行抵押，但是后来邦德公司未能付清款项，抵押已经变成了以物抵债，因此我公司在邦德公司破产后未去申报债权，现邦德公司管理人的主张不合法不合理，拒绝返还案涉车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邦德公司管理人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以证明案涉两车归邦德公司所有。2、2020年5月25日邦德公司管理人的律师对久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磊峰所做的谈话笔录，以证明案涉两车现由久坚公司占有。3、（2019）苏06破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以证明邦德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4、案涉两车的破产评估清单，以证明车辆评估价值，如久坚公司不能返还案涉车辆则应参照该价格赔偿。5、邦德公司与久坚公司签订的抵押转让协议、案外人朱钱斌与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凯、久坚公司签订的交货协议，邦德公司非交货协议的合同主体，章凯无权处分案涉车辆；双方未签订书面抵押协议，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远超久坚公司主张的费用17万元，且久坚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或已履行了相关开票等义务；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在邦德公司破产前一年内，该两份协议不能作为久坚公司合法占有案涉车辆的理由。6、告知函，以证明邦德公司已告知久坚公司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并要求其返还。久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在评估机构未见到实物的情况下，证据4中评估的价格并无依据；交货协议中并不涉及案涉两车的抵押；抵押转让协议中已列明了双方往来的费用，邦德公司已盖章确认，案涉车辆并非无偿转让。本院认证意见：久坚公司对邦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邦德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3日，经营范围为数控机床研发、制造等，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章凯。2019年1月24日，案外人朱钱斌（甲方）、章凯（乙方）、久坚公司（丙方）签订交货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港闸法院对乙方执行案件一事，甲乙双方达成以下事宜：1、该机床总价25万元，乙方交付给甲方以冲抵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费用；2、乙方委托丙方安装VMC855立式加工中心一台……现已安装调试完成，乙方同意将该机床交付于甲方，并委托丙方负责该机床“三包”政策一年……在“三包”期间所产生的服务费用，由乙方支付给丙方。3、乙方需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将相关进项票据或等额税点金额支付给丙方，丙方收到后开具16%增值税发票给甲方；4、甲方在机床验收合格后准备提货之前，将两部汽车交付给乙方……同时乙方需将相关安装费用支付给丙方，或者将等额物品抵押给丙方……。同日，久坚公司（甲方）与邦德公司（乙方）签订抵押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于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与甲方产生部分账目往来，且乙方目前没有支付能力，双方协商后，乙方将名下两部汽车（思铂睿苏Ｆ×××**、东风日产天籁苏Ｆ×××**）抵押转让给甲方冲抵相关费用，具体费用明细如下：1、2017年12月乙方向甲方借开增值税发票金额4万元，税点实际缴纳金额6800元……2、2017年12月甲方向乙方采购钻攻机两台，合同金额15万元，甲方已将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相应增值税发票一直未能开给甲方，税点实际缴纳金额25500元。3、2018年2月甲方帮乙方代开增值税票给内蒙古伯恩露笑公司，票面金额12500元，税点实际缴纳金额2000元。4、2018年4月甲方向乙方采购数控铣床光机一台，合同金额9万元，甲方已将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相应增值税发票一直未能开给甲方，税点实际缴纳金额14400元。5、2019年1月甲方协助乙方安装加工中心一台，具体时间详见同日另签订三份（应为三方）协议，甲方花费金额为160903元。以上事件及费用金额双方确认无误，乙方将本协议内商定的两部汽车交付甲方之后，无论该两部汽车市场评估价值高低，双方所有往来两清。抵押转让协议签订后，邦德公司将案涉两辆车交付给久坚公司，目前该两车在久坚公司控制之下，但双方未办理抵押或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9）苏06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邦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决定书，指定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担任邦德公司管理人。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案涉抵押转让协议中所涉邦德公司结欠久坚公司的债务金额以及案涉两车未经过实体评估的事实均无争议；对于案涉车辆的实际交付时间，久坚公司主张为2019年2月底3月初，邦德公司管理人表示不清楚。因双方对案涉抵押转让协议的性质存在争议，邦德公司管理人陈述如法院认定案涉抵押转让协议的性质为以物抵债协议，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规定，该协议也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应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邦德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案涉抵押转让协议并由久坚公司返还车辆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抵押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悖规之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邦德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久坚公司，现邦德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协议并由久坚公司返还车辆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性质问题，邦德公司管理人认为属于抵押，久坚公司认为虽然签订时双方有抵押的意思表示，但实际履行是作为以物抵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名为“抵押转让协议”，但从协议中“乙方将名下两部汽车（思铂睿苏Ｆ×××**、东风日产天籁苏Ｆ×××**）抵押转让给甲方冲抵相关费用”、“乙方将本协议内商定的两部汽车交付甲方之后，无论该两部汽车市场评估价值高低，双方所有往来两清”的内容分析，案涉协议实质应为以物抵债协议，且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亦符合以物抵债的构成要件。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车辆早已交付给久坚公司且目前仍在久坚公司实际控制之下，且邦德公司的管理人及其他债权人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善意第三人”，故应认定案涉抵押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第三，《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久坚公司自认邦德公司最迟于2019年3月向其交付了案涉车辆，对此邦德公司管理人并未提出其他反驳证据。故即使邦德公司将案涉车辆抵偿给久坚公司属于个别清偿，该清偿行为也发生在法院受理邦德公司破产申请六个月之前，不属于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可撤销的对象。并且根据抵押转让协议，邦德公司所欠债务为209603元，即使按照邦德公司管理人的主张案涉车辆评估价值为248820元，将案涉车辆抵偿给久坚公司也不符合《破产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更何况双方在本案中一致确认案涉车辆并未经过实体评估，故不能排除实体评估后车辆价值会低于现有评估价的可能。综上，邦德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邦德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案涉抵押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要求久坚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邦德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江苏邦德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32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