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法定代表人：朱正红，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红，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海，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伦，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路通达车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七莘路**财富108广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白，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路通达车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路通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路江公司应支付的通行费按照80%计算，并驳回路江公司一审的其余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路江公司在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现易路通达公司存在单方篡改通行费数据的违反诚信行为，提出要求撤销记账卡，但易路通达公司不予配合导致路江公司被动继续使用易路通达公司提供的记账卡，故易路通达公司存在过错，无权收取所谓服务费5万元；易路通达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通行费依据，且没有原始数据供核对，故路江公司只能部分认可，并且，路江公司据此拒付费用具有合法的抗辩理由，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费用；朱正红作为路江公司唯一股东，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王应海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二人始终不知张某冒充其签名为路江公司担保事宜，不存在过错，而易路通达公司从未向二人核实担保事宜及签字的真实性，明显存在过错，故易路通达公司应自行承担无效担保的全部责任。易路通达公司辩称，其提供的每月账单均有详细的数据明细，其在一审中提供了高速公路方盖章的文件证明通行费具体金额，而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通行费已全部支付给高速公路方，且路江公司亦出具债务确认函，确认了尚欠通行费、服务费及违约金，故路江公司认为通行费数据存在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通行费、服务费，并偿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费用；关于涉案保证函，其签署过程可知易路通达公司已尽到审慎义务，而张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朱正红、王应海对担保事宜应当知情，现也不能推翻其签字的真实性，故即使担保合同无效，易路通达公司亦不存在过错，朱正红、王应海应就其过错承担担保赔偿责任，同时因朱正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路江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其作为一人股东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易路通达公司不同意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路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江公司立即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拖欠通行费、服务费共计836,343.66元；2.判令路江公司立即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2,687.89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自每笔款项应付之日次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3.判令本案律师费5万元由路江公司承担；4.判令保函担保费1,000元由路江公司承担；5.判令朱正红、王应海对上述第1、2、3、4项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易路通达公司与路江公司签订《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约定易路通达公司作为贵州XX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单位，为路江公司提供高速公路通行费优化整体解决方案及服务，路江公司使用黔通记账卡作为高速公路通行卡，可以先消费，后缴费；易路通达公司每月账单日向路江公司提供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数据账单，路江公司收到后应在最后付款日前全额支付；若路江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款项，每逾期一日，易路通达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按照千分之一计收违约金，易路通达公司有权对其通过法律手段催收，因此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路江公司承担；记账卡使用有效期最长为3年，期满后需要办理延期，否则自动失效；因路江公司未按时、足额缴纳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款项的，易路通达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路江公司承担；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前30日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向合同相对方提出异议，即视为双方确认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可多次延期。合同签订后，易路通达公司每月向路江公司发送电子账单，汇总当月账单金额，直至2019年9月，账单显示若路江公司超过最后付款日付款，将按照违约金、服务费、通行费的顺序扣划，违约金标准为日1‰。自2018年12月12日始，易路通达公司员工和路江公司员工张某在微信中就签订保证函等事宜进行沟通，易路通达公司员工先向张某发送保证函的空白文本，然后张某向王某出示王应海和朱正红的结婚证照片以及上有王应海和朱正红签名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的照片，最后张某把原件寄给易路通达公司。该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记载：王应海和朱正红对易路通达公司与路江公司签订的《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的全部款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的合同金额、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易路通达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如路江公司未按约定日期足额偿还全部违约金导致易路通达公司损失的，朱正红保证在还款日到达后3日内或收到易路通达公司索款通知3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易路通达公司；保证函自本人签字之日生效，直至保证函约定债务履行完毕为止。张某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王应海和朱正红对该保证函并不知情，上面的签名均为张某代签。2019年8月至10月，路江公司分四次合计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ETC款）14万元。2019年7月23日，路江公司向易路通达公司出具债务确认函，称经对账，截至2019年7月23日，路江公司尚欠易路通达公司通行费、服务费、违约金合计800,999.90元。截至2019年10月22日，路江公司尚欠易路通达公司通行费和服务费836,343.66元、违约金52,687.8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易路通达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5万元。易路通达公司为诉讼保全，支付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路江公司的股东原有王应海等四人，2018年12月5日，原股东退出，股东变更为朱正红一人。朱正红与王应海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易路通达公司与路江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路江公司欠付易路通达公司通行费和服务费，易路通达公司有权要求其足额支付，并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路江公司虽抗辩双方于2018年底合同到期后未签订合同，但一方面原合同中约定到期后可以自动续期，另一方面双方也实际按照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故系争服务合同中的约定条款可以适用本案。关于欠付通行费和服务费的金额，路江公司虽提出存在重复收费等情况，但首先，易路通达公司的费用计算均有月账单予以佐证；其次，路江公司并未就重复收费进行举证，其所统计的欠款金额67万多也没有明细可以核对；最后，路江公司已于2019年7月23日对尚欠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对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拖欠通行费和服务费836,343.66元的金额予以采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系争服务合同约定，路江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日1‰的违约金，在易路通达公司向路江公司发送的月账单以及路江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签署的债务确认函中对该违约金标准均有记载，路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按约支付部分违约金，但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调整，故对诉讼前已产生违约金不再调整，对于路江公司提出异议后的违约金结合易路通达公司实际损失、合同约定等进行调整。据此，综合各种因素，酌定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四，故路江公司应支付易路通达公司违约金52,687.89元以及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的违约金。另，律师费属于系争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路江公司承担的费用，保函担保费系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主张权利的费用，易路通达公司也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故律师费5万元和保函担保费1,000元均应由路江公司承担。关于朱正红和王应海的担保责任。首先，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由路江公司员工张某代签，目前无证据证明朱正红和王应海在保证函上签名，故该保证函对于朱正红和王应海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担保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应考虑债权人、债务人和担保人的过错，该函系张某在隐瞒易路通达公司的情况下代签，其在签署时也向易路通达公司出具了朱正红和王应海的结婚证等材料，考虑到张某系路江公司系争业务的经办人员，而朱正红系路江公司的唯一股东，王应海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易路通达公司有理由相信保证函系本人签名。综上，易路通达公司对于保证函无效并无过错，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对于保证函无效存在过错，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和债务人应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损失系保证函无效造成易路通达公司的损失，应依据保证函有效时易路通达公司所能获得的担保利益确定，即保证函约定担保范围内路江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对易路通达公司针对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支付易路通达公司通行费、服务费共计836,343.66元；二、路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路通达公司违约金52,687.89元，以及以836,343.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三、路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路通达公司律师费5万元和保函担保费1,000元；四、朱正红、王应海对路江公司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90.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90.32元，由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路江公司提交《易路通达ETC账单出现的问题》6页及《路江公司财务登记表》2页，以证明易路通达公司提供的通行费数据存在重复计算，费用不实的情况。易路通达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具体而言，就《易路通达ETC账单出现的问题》所反映的问题：1、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由于高速公路刷卡消费为脱机交易，消费数据上传滞后，路江公司应接受滞后的通行数据，故路江公司所称三月账单出现一月通行流水亦属正常，路江公司亦应明知；2、路江公司提出车辆在相同时间在不同站点出去的问题（一审中也提出），经向高速公路方核实，流水真实存在，由于上述脱机交易致使上传可能滞后，又是不同的高速公路、不同的车道软件，导致可能出现时间一样，此与延迟流水一样属于正常现象，对此高速公路方也作出过答复；3、路江公司提出的关于通行费数据的异议，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应在收到账单三日内提出并提供有效证据，而路江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且于2019年7月23日盖章出具了债务确认函，可见路江公司是认可通行费及服务费的。关于《路江公司财务登记表》系路江公司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通行费数据可能受到包括载重、路程、不同路段优惠政策及使用ETC卡的优惠政策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故无从简单予以类比，且易路通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高速公路方盖章的《通行费结算清单》佐证其收取通行费的金额系路江公司实际发生的通行费金额。易路通达公司、朱正红、王应海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路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于下文判决理由中述及。二审中，朱正红、王应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上朱正红、王应海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表示不愿意交纳费用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关于违约金，路江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金，如果判令其承担违约金，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参照逾期付款的执行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在于，第一，关于路江公司尚欠易路通达公司通行费及服务费的金额；第二，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函担保费的承担；第三，朱正红、王应海在本案中的责任。关于第一项尚欠通行费及服务费金额，易路通达公司提供了通行费及服务费的每月账单、2019年7月23日由路江公司盖章确认的债务确认函及路江公司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核实，综合上述证据可证明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尚欠通行费及服务费金额。关于路江公司在诉讼中提出易路通达公司存在重复收费的各项异议，路江公司并没有提供确实证据予以证明，且易路通达公司在一、二审中亦作出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合理解释，并提供了高速公路方的相关答复，故应认定易路通达公司已适当履行了提供相关服务的合同义务。据此，本院对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通行费及服务费金额予以采信。关于第二项中的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路江公司亦在2019年7月23日债务确认函中确认了尚欠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于路江公司主张的在本案诉讼前已产生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可。关于2019年10月23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易路通达公司未就其损失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为每日万分之四仍过高，故本院参照路江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整意见，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并据此对一审法院相应判决主文予以调整。关于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函担保费，具有合同等事实依据，亦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朱正红、王应海在本案中的责任。朱正红系路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唯一股东，路江公司亦确认王应海系其实际控制人，且二人系夫妻关系。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上朱正红、王应海的签字的真实性未得到上述二人的认可，一审中路江公司员工张某亦称系其代签，然而，张某系路江公司员工，与路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不足，故上述二人签字的真实性还需通过司法鉴定来辨别真伪。鉴于朱正红、王应海在本案中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应由其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视为二人的签字真实，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况且，即使上述保证函上朱正红、王应海的签字确系由他人代签，但鉴于上述二人在路江公司中的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身份，以及在该保证函的签署过程中经办人亦出示了二人身份关系证明材料，并且除了二人签字外还捺有手印，可认定易路通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已尽到适当的审慎和注意义务，故即使涉案保证合同无效，由于易路通达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朱正红、王应海对路江公司涉案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并无不可。综上所述，路江公司、朱正红、王应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除了对于2019年10月23日之后的违约金标准本院予以变更之外，一审法院其余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朱正红、王应海的上诉；二、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易路通达车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52,687.89元，以及以836,343.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五、上诉人朱正红、王应海应对上诉人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90.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90.32元，由上诉人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朱正红、王应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上诉人上海路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朱正红、王应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