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鹏，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195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振宇，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富，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刘智鹏因与被上诉人常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智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常振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常振宇借刘智鹏的10300元认定错误。首先，常振宇向刘智鹏借10300元发生在刘智鹏代常振宇贷款之前，与本案贷款事宜没有任何关系。其次，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要围绕着现行偿还贷款公司贷款、及时控制高额利息继续发生，与上述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刘智鹏与常振宇之间借款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约定内容的理解与客观事实不符。1．常振宇向刘智鹏出具借条后却没有理由还款，常振宇要求刘智鹏与其父亲常富联系，因此双方相约在通州区北苑肯德基见面协商。基于常振宇家经济条件有限，没有办法一次性偿还所有贷款公司贷款。双方考虑到贷款利息继续产生，为了及时控制损失，双方协商一致，常振宇父亲常富向刘智鹏父亲刘平支付34万元，刘平负责其余部分，一次性把贷款公司贷款结清。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常振宇要求签订协议并且协议内容必须按照其意思起草，否则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常振宇父亲因病双手颤抖无法写字，最后只能由刘智鹏父亲根据常振宇父亲口述起草《还款协议》，刘智鹏为了拿到钱尽快解决刘智鹏贷款事宜，当时根本没有考虑协议内容的后果。2．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行为无效。第59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民事行为。综上所述，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常振宇欺骗下签订的，并且存在着重大误解。常振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智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智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常振宇偿还本金22万元。后刘智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常振宇向刘智鹏偿还272690．88元。2018年8月27日变更为229284．59元。2020年6月17日变更为24215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智鹏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欠条》一份，载明：常振宇让刘智鹏以身份证担保贷款，常振宇借到各项贷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常振宇负责偿还贷款及本息，本人常振宇承诺于2018年2月10日偿还一部分贷款15万，壹拾伍万元整，于2018年5月份全部偿还全部贷款肆拾万元整。此据。收款人常振宇。刘智鹏称该《欠条》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为何倒签日期不清楚。常振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但认可上面的签字是本人签字，手印是本人手印，欠条的内容是刘智鹏的父亲念的，常振宇本人书写的，另常振宇称该欠条为2017年12月28日签订，内容为2017年9月15日口头约定。刘智鹏提交移动公司收费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常振宇借用刘智鹏名义借款总计55万元整，刘智鹏补充提交与常振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常振宇要求刘智鹏帮其贷款，并对其操作进行指导。常振宇对认为微信聊天对象是其本人，但微信截屏内容不认可。刘智鹏提交2017年12月28日《补充协定》及房产证复印件，载明：常振宇因发生还款困难，未能偿还贷款及无能力偿还，以东坝乡1903房主常振宇韩元元两人做房屋抵押，现本房无抵押贷款，如发生还款困难，本人愿意拿房屋做为抵押（刘智鹏帮贷款）。特此证明。韩元元、常振宇签名。第二页为常振宇及其父亲居住地址、房屋情况等内容。常振宇对补充协定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补充协定里面没有价格，对身份证、房产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智鹏提交刘平名下交通银行尾号6306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19日，常富转入刘平账户33万元。常振宇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不是还款，是一笔结清原常振宇之间的借款关系。刘智鹏提交2017年12月28日刘智鹏父亲与常振宇谈话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记录了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的《欠条》修改过程、贷款金额的核对、《补充协定》的书写过程，当日另倒签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的《欠条》（以下称《欠条》2）一份，内容为：常振宇让刘智鹏以身份证担保贷款，常振宇借到14笔贷款，计伍拾伍万元，按贷款规定，偿还与贷款公司的贷款金额和贷款本息。2、你让刘智鹏除以上贷款外，再没有发生其他贷款，如不属实，常振宇负法律全部责任，并按原始贷款金额为准。3、现，常振宇借到担保贷款金额14笔，金额附表一。4、以上各项贷款，常振宇借到贷款公司的全部款项，按贷款合同，常振宇如期偿还，如违约还款，常振宇负全责。借款人签名：常振宇。日期：2017年9月15日。后附表一，包括13笔贷款535183．53元和1笔“从智鹏处借款”10300元。“智明”（即智鹏）父母代还金额11300和4658．81元。常振宇称录像内容不完整，刘智鹏的10300元是直接还贷了，没有给常振宇。刘智鹏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069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还款记录截屏、结清证明等证明其还款情况，常振宇称还款由刘智鹏操作，部分金额对不上。刘智鹏提交2018年1月10日《还款协议》复印件，载明：2018年1月20日前还款人民币340000，叁拾肆万元整，常振宇父亲负责退还打入刘平交通卡上，卡号（略），刘智鹏给常振宇贷款，由常振宇父亲常富全权负责以上约束“叁拾肆万元”，其余款由刘平父亲负责。一次结清。双方不能违约，必须在2018年元月20日前到账。刘智鹏、常振宇、常富、刘平均签名。常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还款协议是刘智鹏父亲刘平起草的，上面签名都是各自的签名，上面的一次结清指的是双方之间的账结清，协议上是34万，之所以给刘智鹏还了33万元是因为刘智鹏尚未给常振宇退还补充协议，常振宇跟刘智鹏商量好把1万元先压在常振宇处。刘智鹏称一次性结清是指先给贷款公司一次结清。刘智鹏补充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069账户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银行流水，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京东白条账单明细，刘智鹏称上述贷款公司放款直接打到刘智鹏工商银行的借记卡中，该卡由常振宇持有，3张卡绑定了刘智鹏的支付和微信，还款的时候是刘智鹏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分别打到上述3张卡上，贷款公司到期之后从卡里扣划还款，从2017年12月26日开始，有一部分前通过刘智鹏父亲的和刘智鹏父亲的现金直接给贷款公司还款或打到上述3张卡上，还有一部分前是通过刘智鹏母亲齐秀芬工商银行的借记卡直接转账至贷款公司还款。第一次庭审中常振宇称刘智鹏将其名下工商银行卡给了常振宇，常振宇于2017年10月16日把卡还给刘智鹏。刘智鹏称卡一直在常振宇手中，其于2018年3月补办了该卡，并提交补卡记录。常振宇提交《还款协议》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1月19日刘平向常富转款33万元，其已经履行完毕《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刘智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常振宇提交转账记录统计表、支付宝转账截图、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其给刘智鹏转款共计62926元，刘智鹏自行统计的常振宇还款额为6403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常振宇为刘智鹏书写两张《欠条》后，2018年1月10日《还款协议》确定的各方义务是否是对《欠条》确定义务的调整。根据《还款协议》内容，刘智鹏和常振宇的父亲分别对所欠贷款分配了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而没有对各自还款后是否应对对方有再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出具时间在后的《还款协议》已经对《欠条》内容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双方就贷款的还款责任进行了重新分配，刘智鹏再主张常振宇还款不具有事实依据，现双方均认可常振宇父亲代常振宇支付了33万元，按照《还款协议》常振宇父亲应代常振宇支付34万元，对于尚欠的1万元，常振宇应给付刘智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振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智鹏10000元；二、驳回刘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智鹏向本院提交常振宇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46万元欠条，拟证明常振宇让刘智鹏贷款的，常振宇已经拿走钱了；常振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其从来没有见过46万元的借条，是后来补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常振宇为刘智鹏书写《欠条》后，2018年1月10日《还款协议》确定的双方义务是否是对《欠条》确定义务的调整。根据《还款协议》的内容，刘智鹏和常振宇的父亲对所欠贷款分配承担了相应的还款义务，明确约定一次结清、双方不能违约，因《还款协议》出具时间在后，其已经对时间在前的《欠条》内容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双方就贷款的还款责任进行了重新分配，一审法院对刘智鹏再主张常振宇还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认可常振宇父亲已代常振宇支付了33万元，根据《还款协议》，常振宇应当将尚欠的1万元给付刘智鹏。刘智鹏关于《还款协议》系在常振宇欺骗下签订、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智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刘智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