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景升，男，汉族，1980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俭，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兴申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兴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欧阳景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兴申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景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维持第二项，改判兴申公司支付：1.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4,300元（以下币种相同）；2.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19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错误。1.双方的往来微信可以证明兴申公司因经营问题而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1日上午11:03的微信截图中,兴申公司工作群中发出通知“因目前几月市场行情相当淡,司机工资需要调整下,自4月1日起司机每月工资为8,500,广东线第九个单边以另加1,000开始计算给驾驶员,有其它想法的找经理,公司好做安排。”该通知证明因公司原因调整驾驶员工资,或者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1日上午12:25的微信截图中,兴申公司通知把车“直接开回公司来”当时欧阳景升在开平至常熟的运输途中,对兴申公司的要求有疑问,问道“不去常熟吗？”兴申公司回复“不去了”，该对话证明兴申公司中途指令欧阳景升回公司交车,并嘱咐用“水印相机”拍摄车辆行驶总里程。2019年4月3日上午07:41的微信截图中,欧阳景升说“老哥:我们走了”证明离职人员不止欧阳景升一人。上述三份截图,充分说明欧阳景升离职原因,并非兴申公司声称的欧阳景升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4月请假。兴申公司至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欧阳景升请假，既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也违背作为单位进行管理的基本要求。2.兴申公司将欧阳景升移出工作群、结清工资,也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2月26日下午17:19欧阳景升被兴申公司移出工作群群聊,这符合员工离职后公司将其移出工作群的通常做法。2019年4月8日下午14:27微信截图中,欧阳景升被兴申公司移出另一工作群群聊,也证明兴申公司此时将欧阳景升视作离职员工对待。2019年8月30日晚上18:30微信截图中,双方确认“兴申工资已清”“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进一步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了。如果像兴申公司所说只是请假,完全没有必要将在职员工移出工作群或者确认结清工资。3.从双方2019年9月起沟通重新工作的内容来看,双方之前已经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10日晚上18:57微信截图,欧阳景升问“老帅,你那里要人?”2019年9月21日下午16:09微信截图中,欧阳景升问“老哥,你那里现在还要人不”,这里询问是否要人,是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可能,如果是请假,通常是告知什么时间回去工作。2019年10月13日上午10:46微信截图中,兴申公司说“要不要来,我要安排”2019年10月13日上午11:20微信截图中,兴申公司说“确定好,别老是放鸽子”证明双方在磋商是否建立一段新的劳动关系,如果像兴申公司所称欧阳景升请假,双方是不会是磋商的,而是兴申公司直接要求欧阳景升何时上班了。2019年10月13日上午11：25微信截图中,欧阳景升回复“我来你那干”证明双方确认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了。综上所述,虽然在双方微信沟通中,没有用到“解除劳动关系”或者“离职”等词,但是根据双方沟通内容和日常情理,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解除并于同年10月重新建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欧阳景升的上诉请求。兴申公司辩称：不同意欧阳景升的上诉请求。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结束后又重新建立，故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欧阳景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申公司支付欧阳景升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4,300元；2.兴申公司支付欧阳景升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192元；3.兴申公司返还欧阳景升车辆违章扣除的罚款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景升于2018年9月10日进入兴申公司处工作，担任长途货运驾驶员，驾驶牌照为沪EXXX**的车辆运送货物。2019年10月15日起，欧阳景升驾驶牌照为沪EXXX**-沪HXX**的车辆运送货物。欧阳景升在职期间，兴申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其工资，除工资外，兴申公司另外结算油耗奖励。2019年10月16日，欧阳景升在高速公路上因正常情况下行驶速度低于规定最低时速20%以上被扣除3分，罚款200元。2020年1月17日，欧阳景升因违章停车被罚款200元。2019年12月6日，“兴申车队驾驶员工作群”中兴申公司发出通知“自12月份开始一个月没跑满四趟按12,000元计算每天工资。四趟保底10,000元”。2020年4月7日，欧阳景升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兴申公司：1.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差额4,300元；2.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192元；3.返还因车辆违章扣除的罚款1,250元。该会于同月13日依法受理。兴申公司亦提出反请求，要求欧阳景升赔偿经济损失69,500元。该会于同年6月12日作出裁决：1.兴申公司支付欧阳景升2019年10月、2019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3,026元；2.兴申公司支付欧阳景升2020年1月违章扣款1,250元；3.对欧阳景升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4.对兴申公司本案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欧阳景升对裁决书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是否存在工资差额。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兴申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显示，其每次发放工资均向欧阳景升发送了工资表，载明了计算依据，欧阳景升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根据微信中兴申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发送的通知来看，并未显示保底工资调整为12,000元，仅是调整为日工资按照12,000元来计算，故对于兴申公司主张未满4次的按月工资12,000元计算每天工资、满4次仍按保底工资10,000元/月标准发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2019年10月工资双方对于应按出车次数计算还是按天折算发生争议，从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显示双方系实行以出车次数为一定条件的计件制工资制度，且欧阳景升的实际工作时间因其目的地而决定，并无固定的工作时间，兴申公司于该月15日才开始安排欧阳景升出车，该月出车未满4次并非欧阳景升的原因，故兴申公司以出勤天数计算欧阳景升该月工资并不妥当。根据四次保底10,000元的约定，该月15日至31日期间折算为二次保底5,000元较为合理，欧阳景升实际出车3次，保底5,000元另加超过一次2,000元，故该月欧阳景升工资为7,000元，而兴申公司仅支付5,474元，故存在差额1,526元。双方对于10月31日至11月2日、11月30日至12月2日两次出车应当计为11月、12月出车次数还是10月、11月出车次数存在争议，因该两个车次发车时间均为深夜，且行程主要工作时间为11月、12月，故欧阳景升主张计为11月、12月出车次数的主张更为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欧阳景升11月出车6次，12月出车5次，兴申公司应支付其11月工资14,000元、12月工资12,000元，现兴申公司已支付11月工资14,000元及12月工资11,000元，上述二月存在差额1,000元。另，欧阳景升主张11月6次出车应额外给予其500元奖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过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欧阳景升还主张2019年12月30日、31日前往青浦进行车辆检验，应额外支付其工资，但因验车系其作为驾驶员的一项附随义务，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存在支付额外报酬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亦不予采纳。2020年1月1日至1月17日期间，双方对于报酬结算并无异议，故不存在差额。综上，兴申公司还应当支付欧阳景升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2,526元。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差额低于仲裁裁决的工资差额，鉴于兴申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兴申公司应当支付欧阳景升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3,02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曾于2019年4月解除并于同年10月15日重新建立。欧阳景升主张其于2018年9月10日进入兴申公司处工作，于2019年4月1日离职，并于同年10月15日再次入职，但欧阳景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或终止的事实，虽欧阳景升于2019年4月至9月期间回老家未为兴申公司提供劳动，但因兴申公司否认欧阳景升离职的事实，且未为欧阳景升办理任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该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视为处于中止状态。2019年10月15日，欧阳景升继续回兴申公司处上班，双方并未重新办理入职手续，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恢复并持续计算，故对欧阳景升主张于2019年10月15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合同签订的期限，欧阳景升主张签订时未填写截止日期，并提供了未填写截止日期的劳动合同照片，但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存在磋商的过程，并不能排除在双方尚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欧阳景升予以拍照的可能，且欧阳景升在双方未就合同期限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签字有违常理，故无法以此证明劳动合同成立时未填写合同截止日期。现兴申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载明有起止期间，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倍工资性质上并非劳动报酬，而是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故主观过错应成为用人单位受责的主要因素。本案中，兴申公司因双方并未实际解除或终止过劳动合同，而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亦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之内，其并无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故意，故不应承担赔偿双倍工资的责任。对欧阳景升要求兴申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1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违章扣款1,250元，仲裁已经支持欧阳景升要求兴申公司返还该款的请求，而兴申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对欧阳景升要求兴申公司返还车辆违章扣款1,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兴申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阳景升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3,026元；二、上海兴申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阳景升车辆违章扣款1,250元；三、驳回欧阳景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欧阳景升负担（已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时，兴申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止的劳动合同一份。欧阳景升对该劳动合同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同期限，称因双方对合同的期限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在其签字时终止日期处为空白，现其认为该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1日。本院认为，关于欧阳景升主张的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涉及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曾于2019年4月解除并于同年10月15日重新建立的争议。劳动关系的解除，需要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根据欧阳景升一审时提供的其与兴申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并无任何一方作出过明确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欧阳景升以兴申公司曾提出调整驾驶员工资及曾让其把车开回公司、拍摄车辆行驶公里数等来推定兴申公司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该理由难以成立。鉴于2019年10月15日欧阳景升恢复工作时双方仍在劳动合同期内，一审法院未支持欧阳景升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另关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的争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充分阐述了对当事人的该项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欧阳景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欧阳景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