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庆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兴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84219501D。 法定代表人：陶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5236575W。 法定代表人：陈大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静，上海锦天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庆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被上诉人润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润鹏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庆科公司提供的验收移交单原件证据，其上并无材设部、工程部签字，且双方提供的验收移交单上均无任何验收移交时间，双方事实上均不能确认材料验收的具体时间，对于该验收、结算手续双方也直没有完成，润鹏公司亦一直未履行提供货款全额发票等合同履行义务，没有完成款项结算手续。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条件必须经双方验收合格及财务确认后依约分批支付，且每次支付货款，润鹏公司必须向庆科公司出具和提供相应金额且符合税务要求的合法发票，由润鹏公司将合同结算价款的全额发票(含质保金)提供给庆科公司，如润鹏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发票的，庆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办理结算款项支付的地点为庆科公司公司财务室或庆科公司指定地点润鹏公司应自行到庆科公司公司财务室或庆科公司指定地点办理结算及款项支付事宜，否则由此造成延期付款的，庆科公司不应承担延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庆科公司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认定错误。 润鹏公司辩称：润鹏公司已经完成交付义务，庆科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润鹏公司多次要求结算，庆科公司拒不接受结算，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润鹏公司并非不愿开具发票，而是庆科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会征收税款。若庆科公司愿意付款，我们可以马上开具发票。 润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庆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42775.64元，并支付以逾期付款金额342775.6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的资金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为10968.82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20日，庆科公司（甲方、买方）与润鹏公司（乙方、卖方）就成都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成都金科中心展示区园林工程签订《成都金科中心展示区园林景观石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园林景观石材：“第一条产品的品名、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技术参数、数量、单价、金额及相关约定1.1暂定合同金额597507.2元，最终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第八条产品货款的支付8.1甲方支付款项金额为按每批次供货价款及约定付款比例计算；第1次付款比例为按当月实际结算价款的97%，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且双方财务确认剩余未付款金额后10工作日内支付；第2次付款比例为结算价款的3%，保修期满经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或者扣减后有剩余，甲方10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不计利息），有保修协议的，则按保修协议的约定执行。8.3乙方每次收款前，应向甲方出具和提供相应金额且符合税务要求的合法发票，由乙方将合同结算价款的全额发票（含质保金）提供给甲方，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8.4办理结算、款项支付的地点为甲方公司财务室或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应自行到甲方公司财务室或甲方指定地点办理结算及款项支付事宜，否则由此造成延期付款的，甲方不承担责任。第九条验收约定9.2双方按国家规定的方法及本合同的约定进行验收，乙方货到交货地点后，应通知甲方或甲方确定的使用单位验收，甲方或甲方确定的使用单位应在接到通知后1日内进行验收，验收符合要求后甲方或甲方确定的使用单位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手续必须经甲方或甲方确定的使用单位等相关部门共同签字确认后方才生效，否则视为乙方未交货。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9甲方逾期付款的，按到期未付额的日万分之二累计计算，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第十二条其他约定该条款12.4乙方应在供货10个工作日内将材料设备交接单交予（甲方、施工单位、地产、地产公司工程部工程师、地产公司监理部工程师、地产公司成控部现场预算员专员）签字，签字完善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及甲方确定的使用单位、施工单位）分别交一份完善各方签字手续的材料设备交接单。第十四条联系方式14.1双方按以下确定的地址、电话、传真进行联络，一方的联系地址、电话、传真如有变动，应提前3日内通知对方，否则造成不能送达的，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责任方承担：（1）甲方的联系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55号成都华联东环广场，甲方以上联系地址不能联络时，乙方可以采用以下地址与甲方联络：重庆市北部新区春兰三路1号重庆地矿大厦1楼。14.2本协议履行中双方往来的文件、回复、资料、工作成果、通知、要求、同意、批准、决定、确认等，可以采用直接送交、传真、邮寄等方式送达对方：14.2.3采用邮寄方式送达的，以对方相关工作人员签收邮件之时或邮件发出（以邮戳为准）后的第3个工作日中午12时为已送达（以先到的时间为准）。如一方按约定的地址向对方发出邮件后，而被退回或者被拒收的，自发出邮件（以邮戳为准）后第三日的中午12时即视为该邮件内容已送达给对方，由此而产生的责任及后果由对方自行承担。第十五条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应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采购合同后附有金科中心园林石材合同清单一、二。同日，双方签订《保修协议书》，约定：保修期限为1年，自产品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单位之日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润鹏公司按约向庆科公司确定的实际使用单位（施工单位）四川四海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交付了石材，并由四海公司在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上施工单位处签字、盖章，该验收移交单载明总价款为588453.74元。2014年3月21日，庆科公司向润鹏公司支付货款245678.10元。 一审另查明，庆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金科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6月21日，润鹏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金科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材设部工作人员联系签字等手续事宜。2019年12月9日，润鹏公司向采购合同约定的庆科公司的联系地址之一重庆市北部新区春兰三路重庆地矿大厦1楼邮寄催告货款的律师函，催告被告于2019年12月12日前支付剩余货款，邮件于2019年12月13日被签收，后又于2019年12月14日被退回；润鹏公司又于2019年12月17日向庆科公司办公地址之一重庆市渝北区星光大道69号金科设计楼2楼邮寄催告函，邮件于2019年12月19日被签收。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成都金科中心于2015年11月30日建成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成都金科中心展示区园林景观石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润鹏公司按约向庆科公司确定的实际使用单位（施工单位）四海公司供应并交付了石材，庆科公司应按约及时向润鹏公司支付货款。关于本案支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润鹏公司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系复印件，载明的材料价款为588453.74元，其上有供货单位（润鹏公司）、施工单位（四海公司）盖章和材设部、工程部相关人员签字；庆科公司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系原件，载明的材料价款为588453.74元，有润鹏公司、四海公司盖章，无材设部、工程部签字。分析采购合同约定和上述证据，其一，庆科公司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原件上已由供货单位（润鹏公司）、施工单位（庆科公司确定的实际使用单位四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共同签字、盖章确认，能够证实润鹏公司已实际供应石材，石材的使用单位四海公司已实际验收、交接，虽润鹏公司、庆科公司均无法确认石材验收移交时间，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成都金科中心于2015年11月30日建成并交付使用，显然润鹏公司、庆科公司约定的一年保修期限早已届满，而在此期间庆科公司或相关单位并未对润鹏公司供应石材的质量提出异议。其二，庭审中庆科公司以其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上无地产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为由主张双方尚未完善验收交接手续，依据的是采购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条款12.4”，但该条款并未被纳入采购合同“验收约定”条文之列，且从条款内容来看实质是对材料设备交接单的签字、递交流程的约定而非以此作为验收交接手续的生效要件，而润鹏公司和施工单位已按照采购合同第九条“验收约定9.2”的约定在该验收移交单上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应视为已按约履行了验收交接手续，若仅以验收移交单欠缺地产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其三，根据采购合同第八条货款支付的约定，双方系先供货再按结算价款的一定比例付款，不存在庆科公司抗辩的预付款之情况，故可以认定庆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45678.1元并非预付款，而是由润鹏公司供货后经验收交接、结算方支付的部分货款，且庆科公司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原件）与润鹏公司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复印件）上载明的材料价款金额一致，可据此确认双方的货款结算金额为588453.74元。故对庆科公司提出双方实际并未办理交接、结算手续，未达到支付货款条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庆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货款342775.64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润鹏公司主张庆科公司按到期未付额的日万分之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合同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润鹏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庆科公司发出催告函催告庆科公司于2020年12月12日前支付剩余货款，该邮件虽被退回，但按照合同约定可视为已于2019年12月12日中午12时送达，故润鹏公司主张庆科公司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重庆庆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润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42775.64元和以342775.6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8元，减半收取3304元，由重庆庆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庆科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现综合评述如下： 庆科公司认为，润鹏公司与四海公司形成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只有润鹏公司与四海公司的盖章，无材设部和工程部盖章，不能作为双方已交接、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庆科公司、润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约定，交接手续必须经甲方（庆科公司）或甲方确定的使用单位等相关部门共同签字确认后方生效。本案中，四海公司是庆科公司确定的实际使用单位，根据合同约定，其与润鹏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已生效，该移交单载明了材料名称、品种、面积、单价、合价，足以证明案涉货款金额，庆科公司应受《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约束。庆科公司认为，润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到指定地点办理结算。本院认为，从润鹏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润鹏公司曾派人前往庆科公司指定地点办理结算，一审中，庆科公司举示了《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原件，也表明庆科公司此前已收到该移交单，故对庆科公司关于润鹏公司未到指定地点办理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 庆科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先开具发票再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庆科公司、润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主要给付义务为，鹏润公司提供石材，庆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而开具发票则是从给付义务，非主合同义务。本案中，润鹏公司履行完主给付义务多年，并与庆科公司确定的使用单位四海公司确认了《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庆科公司的主要合同权益已得到实现。在鹏润公司多次联系、请求庆科公司支付货款，并明确表示只要庆科公司同意支付货款，鹏润公司愿意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庆科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然而庆科公司仍以未交接结算、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实则是以鹏润公司未履行从给付义务为由阻却庆科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其主观上具有恶意阻却合同目的实现之嫌，其行为有违公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庆科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在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庆科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庆科公司支付货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重庆庆科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费6608元，由重庆庆科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陈江平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院印）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