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琴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法定代表人：段琴琴，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森振，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上海琴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森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0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琴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森振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涉案《意向书》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条款及待定条款进行了区分约定。作为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如商铺位置、租赁面积、租金等内容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属于不可变更的条款。因此该意向书并非仅表达合作意向，所谓意向金也是用于保证双方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签署正式租赁合同。因此，本案意向金有缔约担保的性质。任何一方违反意向书约定的，意向金不予退还。现夏森振在租金已定的情况下又反悔要求降价，有违诚信。事实上，夏森振是为了申报相关品牌火锅经营权的需要而签订意向书，现其过河拆桥，不履行合同亦有违诚信。为了讨要意向金，夏森振还试图贿赂案外人葛某1。一审法院认定夏森振无违约情形，又认为关于夏森振未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正式合同即违约的条款无效均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夏森振答辩称，双方就相关商铺的具体租赁事宜并未达成最终意见，否则无需先签订意向书。夏森振在汇款时也备注了意向金字样。现因协商不成、正式合同未签订，按照意向书之约定，2019年12月29日后意向书即告无效，琴升公司理应退款。故不同意琴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夏森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琴升公司返还夏森振合作意向金205,312.50元；2.判令琴升公司支付夏森振以205,312.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琴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夏森振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琴升公司签订《客户合作意向书》，约定夏森振租赁琴升公司金泰商务广场内商铺经营火锅的合作意向。意向书第二条约定“意向位置：XX路XX弄XX号楼二层201室（北面），签约面积450m（使用面积+建筑面积+公摊面积），意向租金100万元/年（以正式版合同为准）……合作意向金205,312.50元，大写贰拾万伍仟叁佰壹拾贰元伍角（或转定金，定金不退），本意向协议书签字或盖章后，乙方须支付205,312.50元作为合作意向金……正式租赁合同签订后，甲方同意将合作意向金转为合同的房屋保证金或押金，如不足押金部分由乙方补足。宣传促销费暂定（以正式版合同为准），商场进场费暂定（以正式版合同为准），物业管理费暂定（以正式版合同为准），装修期2个月（以正式版合同为准）……免租期1个月（以正式版合同为准）……交房日2019年12月1日（以正式版合同为准）……起租日2019年12月1日（以正式版合同为准）……”。第三条约定“3.1本意向书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应就本项目合作事宜进行具体洽谈和充分协商。3.2若截止2019年12月28日止，双方仍未就具体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并签署正式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则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本意向书自行终止；如因甲方原因双方合同未达成一致，意向金无息退还，如乙方原因双方合同未达一致，则意向金不予退还”。意向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均向相对方承诺，本意向书签订后，双方将就合作事宜展开进一步协商，确定具体合作模式，并最终就双方商定的合作事宜签署正式书面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第七条附则约定“……7.2本意向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或盖章后生效，双方在本意向书第3.2条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后，本意向书终止。7.3……暂定的物业管理标准为：物业费25元/月/㎡（不含空调使用费），管理费10元/月/㎡，合计35元/月/㎡……7.4补充协议：1.意向租金100万元/年，每年的固定涨幅最高不得超过15%，具体以市场行情涨幅为基础，以正式版合同为准；2.甲乙双方约定于2019年12月28日签署正式版租赁合同，若乙方未能如期在2019年12月28日完成签约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意向金不予退还。”2019年11月28日，夏森振向琴升公司转账支付205,312.50元，转账附言为“意向金”。2020年1月10日，琴升公司向夏森振发出《违约通知书》，载明夏森振截止2020年1月10日仍未能完成签约付款，构成违约，已支付的意向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同时保留追究夏森振违约导致的经济损失的权利。2020年1月16日，夏森振向琴升公司发出《关于的复函》，称未能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原因在于琴升公司坚持较高租金价格，夏森振并未违约。复函同时称2020年1月2日曾向琴升公司提出办理意向金退款，但未解决，希望琴升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退款。琴升公司确认于2020年1月20日看到上述复函。审理中，1.夏森振称与其商谈合作事宜的为琴升公司员工葛某2，并提交葛某2的名片、夏森振与葛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通话录音机文字整理资料、夏森振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葛某2名片显示：葛某2为琴升公司营销部总监，手机号为1520188****。夏森振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段某向夏森振发送了号码为1850219****的陈总电话和号码为15201******的葛总电话。经质证，琴升公司对名片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名片上的葛某2并非其公司员工。琴升公司对夏森振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段某系琴升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客户合作意向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作意向书约定意向租金价格为100万元/年（以正式版合同为准），宣传促销费、商场进场费、物业管理费以及装修期、免租期、交房日等均系“暂定”或“以正式版合同为准”，可见双方就合同的要件并未达成不可变更的一致意见，琴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而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因琴升公司原因未签订正式合同的，则意向金并非双倍返还，而是无息退还。故，双方签订的意向书约定的意向金仅表明合作的意向，并不具有定金双倍罚则的法律性质。《客户合作意向书》第3.2条约定：截至2019年12月28日未签订正式合同的，若系夏森振原因则意向金不予退还。第7.4条约定夏森振未能在2019年12月28日完成签约付款的，则视为夏森振违约，意向金不予退还。本案中，琴升公司主张的夏森振违约情形为：认为租金价格过高，拒签正式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合作意向书》仅为合作的意向合同，而非定金合同。意向合同签订后，双方针对尚未协商一致的租金等合同要件仍应进一步磋商，磋商的结果必然会存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可能。意向合同约定2019年12月28日夏森振未签订正式合同并付款即构成违约，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也使得意向书约定的进一步磋商条款失去了意义。另一方面，琴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磋商过程中夏森振存在恶意、有违诚信等其他违约情形，仅以双方未就租金价格达成一致便认为夏森振违约，难以认同。故夏森振要求退还意向金205,312.5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夏森振称首次向琴升公司提出退款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鉴于夏森振向琴升公司发出的《关于的复函》中给予的退款准备期至2020年1月31日止，而琴升公司也确认2020年1月20日已看到该复函，故酌情确定自2020年2月1日起由琴升公司向夏森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判决：一、琴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森振合作意向金205,312.50元；二、琴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森振以205,312.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9元，减半收取计2,189.50元，由琴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意向书》签订后，正式合同未达成，夏森振要求琴升公司退还意向金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同时，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涉案合同冠名为《客户合作意向书》，对夏森振预租赁琴升公司的商铺作出了一定的约定。其中第二条言为“意向租金100万元/年（以正式版合同为准）”，第7.4条补充协议又一次明确“意向租金100万元/年，……以正式版合同为准”。而夏森振向琴升公司汇款时也注明了系“意向金”。可见该意向书并非正式的店铺租赁合同。同时，意向书也不止一次提到双方就合作具体事宜需要进一步洽谈和协商。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正式合同未签订，原因在于双方对租金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这也是民商事活动中，常有之情形。正如夏森振所言，如果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如租金等内容均确认且无争议，完全可以直接签订正式合同，而无需多此一举。现琴升公司既无充分依据证明双方就意向书中相关条款不得作出变更有过同样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正式合同未签成错在夏森振。根据上述合同法规定及双方意向书之约定，涉案意向书于双方约定的正式签约日2019年12月28日起自行终止。因双方就租金无法谈妥导致不能在12月28日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不可归责于夏森振，因此关于意向金不予退还的条款对夏森振并不适用。琴升公司拒绝退还夏森振意向金目前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意向金不具有定金罚则的法律性质准确。在琴升公司未举证证明夏森振有恶意磋商、有违诚信等其他违约行为的情形下，夏森振于正式合同签约日后要求琴升公司返还意向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支持夏森振的相关诉请正确。一审法院以琴升公司确认看到相关复函之日后的2020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琴升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琴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9元，由上诉人上海琴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