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3065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速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法定代表人：陈春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海，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食品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主要负责人：洪祥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烁，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市中区君隆百货经营部，经营场所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后龙村**，经营者：孟健。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与被告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宝公司）、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食品厂（以下简称万香糖果厂）、市中区君隆百货经营部（以下简称君隆经营部）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被告乐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海，被告万香糖果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君隆经营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葫芦兄弟》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乐宝公司、万香糖果厂赔偿47万元，被告君隆经营部赔偿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美术电影《葫芦兄弟》、《葫芦小金刚》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葫芦娃”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且该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商业利用价值。1986年至198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根据民间传说创作完成了剪纸动画片《葫芦兄弟》。动画片中的葫芦七兄弟的人物形象的共同特征为：四方的脸型、粗短的眉毛、明亮的大眼、敦实的身体、头顶葫芦冠、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腰围葫芦叶短裙。葫芦七兄弟的服饰颜色则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该葫芦娃系列作品在广大的少年儿童乃至成人社会中产生良好的公众效应，拥有广泛的社会知名度和较高的商业利用价值。因此，该作品具有艺术性、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经原告调查发现，三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在发型、脸型、五官、服装、佩饰等主要元素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相关作品特征基本相同，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乐宝公司辩称，1.被诉侵权产品系葫芦胎儿，与葫芦娃不一样，不构成侵权；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被告万香糖果厂辩称，1.其仅向乐宝公司销售自产的散装压片糖果，没有向其销售任何糖果外包装及标签，万香糖果厂不知道乐宝公司采用了涉嫌侵权的包装；2.被诉侵权产品上显示万香糖果厂系生产商及生产许可证编号，仅能证明万香糖果厂是糖果的生产商，不能证明被诉侵权外包装系万香糖果厂生产；3.原告请求50万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君隆经营部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原告与被告乐宝公司、万香糖果厂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的1987年、1989年、1990年、1991年四年的影片目录显示，美术片《葫芦兄弟》、《葫芦小金刚》的出品厂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2012年3月3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该文书认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该“葫芦娃”角色造型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为四方的脸型、粗短的眉毛、明亮的大眼、敦实的身体、头顶葫芦冠、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露出胸腹皮肤、腰围葫芦叶短裙。葫芦七兄弟的服饰颜色则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2.1993年6月，《葫芦小金刚》在中国儿童少年电影第五届童牛奖中荣获“优秀美术片奖”。1996年3月，《葫芦小金刚》在首届上海市优秀少儿读物评选奖励活动中荣获影视类作品三等奖。2008年9月，《葫芦兄弟》在第五届中国（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动画比赛中，荣获“电影长片类评审团特别奖”。2009年4月，《葫芦兄弟》在第五届中国国际动漫节2009年“美猴奖”评选中，获得“美猴奖”中国动画长片大奖。3.2019年9月9日，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来到山东省钢都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谢于振及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南路百姓批发超市，看到店内悬挂营业执照（名称：市中区君隆百货经营部），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花费19元购买多宗物品，其中花费4.5元购得“多彩葫芦”一个，取得兴业银行POS单（商户名称：济南市中区个体君隆百货经营部）一张、百姓批发超市购物小票一张。公证人员对整个购买过进行公证、拍摄门头及所购物品照片、将所购物品一一封存，并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035号公证书。当庭拆封并查看公证书所附实物，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多彩葫芦压片糖果”。该产品由压片糖果及其包装两部分构成，其中包装由最外层的葫芦造型外壳哨子及内部的人偶两部分构成。该产品正面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9/04/01。该产品背面标注有品名等信息，其中“产品类型：压片糖果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344512106786；委托商：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地址：福建省宁德市；受委托生产商：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食品厂，地址：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梅龙路”。产品信息下方还标有“乐宝卡通”的商标。被告乐宝公司当庭认可被诉侵权产品系其生产、销售。经原告查询，涉案产品上标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系被告万香糖果厂所有。另外，原告还在山东济宁水泊商场、万达广场、安徽阜阳好又多购物广场三处公证购买了与被诉侵权产品完全相同的产品。被告乐宝公司与万香糖果厂对此事实无异议，且乐宝公司认可上述三宗产品亦由其生产、销售。4.被告万香糖果厂为了证明其仅向被告乐宝提供压片糖果，没有参与外包装设计，提交《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证明》各一份。《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记载：“签订日期：2019年12月20日产品名称：压片糖果……本合同自2019年12月20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合同执行期内，甲方（万香糖果厂）只销售散装糖果给乙方（乐宝公司），甲方不参与乙方公司属下的产品设计、包装及销售，不接受产品委托和贴牌，乙方公司如若产品存在着仿冒，侵权等行为而引起相关经济纠纷，法律纠纷，一概与我厂无关……”。《证明》记载：“致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厂、洪详元：证明单位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本司）特证明：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诉本司及万香糖果厂等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中，本司仅向万香糖果厂采购散装糖果，并未向其提供过包装壳样品。本司产品的全部内外包装均是本司另行采购和自行分装，与万香糖果厂无关。……”经质证，原告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乐宝公司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可，且在庭审中称被告万香糖果厂向其提供糖果，由其将糖果放到多彩葫芦中进行销售，万香糖果厂仅提供糖果，不参与生产，更不参与销售。5.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成立于1989年9月6日，注册资本为6374.4834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摄制电影片、按规定发行国产影片及其复制品等。被告乐宝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6日，注册资本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被告万香糖果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1年6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糖果制品。被告君隆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4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烟草、生鲜肉、水果、蔬菜、鲜活水产品、日用品、化妆品、文具用品的零售。以上事实，有涉案著作权权利证明相关资料、公证书、获奖证书、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依法享有《葫芦兄弟》、《葫芦小金刚》主角“葫芦娃”造型美术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原告的著作权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对原告“葫芦娃”系列美术作品的复制，二是若构成复制，三被告各自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的人偶造型与原告的“葫芦娃”造型美术作品相比较，二者均为男童形象，大方脸，头顶葫芦冠，颈戴葫芦叶状项链，上身着坎肩，露出胸腹部皮肤，腰围葫芦叶形状短裙、下身着短裤，赤脚，四肢短而有力，虽然二者在细节的精细程度、配色等细节之处存在多处区别，但是上述区别，不足以使一般公众能够轻易区分二者，因此本院认为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被诉侵权产品的人偶造型结合其葫芦形状的外壳，更容易使一般公众产生此人偶即为“葫芦娃”的印象。综上所述，被诉侵权产品当中人偶的造型系对原告“葫芦娃”系列美术作品的复制。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公证书中的购买地址、POS单、购物小票上显示的信息，足以认定被告君隆经营部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其未经原告许可，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委托商、受委托生产商信息以及本案现有其他证据，本院认定被告乐宝公司、万香糖果厂共同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在其销售范围内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万香糖果厂辩称其仅为乐宝公司提供糖果，没有生产产品包装，并提交《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证明》各一份用以佐证。本院认为，万香糖果厂的上述辩称不成立，并对《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证明》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签署双方以及《证明》的双方系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商和委托商，二者之间有利害关系。其次，该《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晚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日期。第三，根据被诉侵权产品上的标注信息，万香糖果厂系受委托生产商，表明其受委托生产的是整个产品，而非产品当中的糖果部分。万香糖果厂辩称其仅系被诉侵权产品中的糖果生产商的理由与标注情况不符。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被告仅凭《散装糖果购销合同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认定万香糖果厂仅为乐宝公司提供散装糖果、没有参与外包装设计制造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万香糖果厂仅提供散装糖果，根据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信息，其与乐宝公司之间也存在分工合作关系，应当对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共同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万香糖果厂、乐宝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本院考虑涉案作品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四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及过错程度，原告制止侵权合理费用开支、原告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市中区君隆百货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二、被告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食品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三、被告市中区君隆百货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四、被告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五、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由被告福安市乐宝食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梅溪万香糖果食品厂共同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颜 峰审判员  李现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郑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