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士英，女，194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天宇，男，199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春莲，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系罗天宇之母。上诉人何士英因与被上诉人罗天宇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士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罗天宇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罗天宇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何士英于2002年出售其家庭所有位于当阳市××组的房屋得款后购买。2.何士英具有案涉房屋权属份额，即使赠与也可以撤销赠予。何士英之子罗宝东在2003年因车祸去世之后，艾春莲、罗天宇和何士英于2003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艾春莲，罗天宇与乙方何士英现就艾春莲之夫，罗天宇之父，何士英之子罗宝东死亡后其生前财产，债权债务的继承达成协议如下：一、罗宝东生前与艾春莲共同购买的位于广州路玉阳法庭二楼的住房一套其产权归罗天宇所有……，抛开该条款所述房屋权属叙述的真实性，何士英也因继承享有该房屋权属份额，上述协议属于何士英对罗天宇的赠与，何士英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罗天宇于2017年10月13日才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且在办理房屋产权时根本没有何士英的亲笔签名，极有可能采取了直接和原房屋产权人后期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办理了产权登记，规避、侵害了赠与人何士英行使签名或者撤销赠与的权利。一审中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办理产权的内档资料（证明房屋来源等资料），但其没有提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但一审法院没有交代是否许可，也没有依法准许，导致案件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何士英从购买案涉房屋至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属于合法占有，没有侵权，即使把房屋赠与罗天宇，因为历史原因和生活习惯等原因何士英也有权居住在该房屋内，被上诉人不能仅凭一纸不动产权证书就将自己的亲奶奶扫地出门。本案案由应当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应该是排除妨害纠纷。罗天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案涉房屋是罗天宇父亲罗宝东，母亲艾春莲婚后以24000元在当阳市人民法院玉阳法庭的潘顺林处购买，属于其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何士英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也不是房产共有人，案涉房屋更不是其家庭共同财产。2.上诉人何士英称案涉房屋是其2002年出售其家庭所有位于当阳市××组的楼房得款后购买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该主张。3.罗天宇父亲罗宝东于2003年车祸去世后，罗天宇、艾春莲与何士英在2003年10月30日签订了对罗宝东个人遗产、债务、房屋继承等处分和分割的《协议书》，何士英清楚该协议书内容并现场领取了33000元，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达17年，房屋合法办理过户转移登记也已长达16年之久。上诉人何士英分得罗天宇父亲罗宝东交通事故去世后各项赔偿金106000元中的33000元，该赔偿金远远超过2003年交通事故死亡应赔偿给被赡养人何士英的生活费9125元，且案涉房屋在当年的买卖价格仅为24000元，上诉人何士英对罗宝东个人遗产、债务、房屋继承处分和分割已获得足够补偿，因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上诉人何士英主张撤销登记等与本案无关，其是另一法律关系。4.罗天宇在2004年12月17日合法取得该房屋单独所有的房产证，后在2017年10月13日依据国家政策转移登记办理了土地证和房产证二证合一的《不动产权证》，罗天宇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5.罗天宇母亲为了亲情，更因为何士英的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而选择让何士英在案涉房屋内临时居住。罗天宇在十七年的成长过程中，何士英从未给与罗天宇精神上关心和物质上的付出，反而以父亲不与母亲结婚就不会死这个荒唐的理由长期辱骂罗天宇母亲，致使罗天宇长期生活在一个吵闹的家庭环境。案涉房屋只有两个卧室，罗天宇在一个不足两平米的阳台上睡了12年，在罗天宇长到身高1.91米时，因阳台空间小，影响其正常生活，在罗天宇母亲娘家人的资助下，借钱买了现在的住房。但上诉人何士英现有一子二女，均有能力和条件赡养母亲而拒不承担赡养义务，罗天宇现在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没有能力赡养老人，加之对何士英也没有法定赡养义务，现因罗天宇母亲身体有病，生意经营遇到困难，罗天宇正在考研还要继续学业，无奈想处分案涉房产求学和照顾母亲，经多次协商何士英拒不搬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何士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士英腾退并搬离罗天宇所有的房屋；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士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罗天宇系罗宝东与艾春莲之子，何士英之孙。罗宝东在2003年因车祸去世后，甲方艾春莲、罗天宇与乙方何士英于2003年10月3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艾春莲、罗天宇与乙方何士英现就艾春莲之夫，罗天宇之父、何士英之子罗宝东死亡后其生前财产，债权债务的继承达成协议如下：一、罗宝东生前与艾春莲共同购买的位于广州路玉阳法庭二楼的住房一套其产权归罗天宇所有……。2017年10月13日，罗天宇将位于玉阳办事处广家洲路47号1栋1单元202室的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证书号：鄂（2017）当阳不动产权第0007365号］。一审同时查明，何士英尚有一子两女，其在罗宝东去世后常年独居在该房屋中。2020年7月份左右，罗天宇与何士英协商，要求其搬离该房屋，何士英拒绝搬离且至今仍居住在其中。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涉诉房屋在罗宝东去世后，何士英、艾春莲、罗天宇已经对该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且罗天宇也已经办理了涉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何士英虽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但在罗天宇要求其搬离时应当及时腾退并搬离该房屋，其拒不搬离并持续占用该房屋至今，妨害了罗天宇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罗天宇在本案中主张何士英排除妨害、腾退并搬离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士英辩称的其系合法居住，并未妨害物权，本案或应为其他法律关系，涉诉的房屋系罗天宇所有，罗天宇有权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何士英的行为妨害了罗天宇的物权，故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并无不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何士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并搬离罗天宇所有的位于当阳市××办事处××单元××室的房屋。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罗天宇已预交），由何士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士英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的原始房产证，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上诉人将该份额赠与给被上诉人，若被上诉人不让其居住，那么上诉人可以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对该房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结婚证，拟证明案涉房屋是艾春莲和罗宝东的婚后财产，与上诉人无关。证据二：房产证（当市房权证玉阳字**）及照片三张，拟证明2004年12月17日案涉房屋已经合法登记在罗天宇名下。证据三：王春龙的身份证复印件、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罗宝东的房产证其中一页的复印件等，拟证明当阳子龙村的房屋属于罗宝东、艾春莲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采取表面合法的方式，侵害了上诉人撤销赠与的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何士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关于何士英是否对案涉房屋权属享有份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何士英主张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进行了出资，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与2003年10月30日艾春莲、罗天宇及何士英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何士英主张其因继承享有案涉房屋权属份额，但根据上述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系罗宝东生前与艾春莲共同购买，双方约定归罗天宇所有，且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罗天宇名下，罗天宇、艾春莲也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向何士英支付了相关款项，因此罗天宇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物权。何士英主张其有权撤销赠予以及对案涉房屋权属享有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士英上诉提出的其申请调查令一审未予答复，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何士英未依照法定程序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未作出准许与否的决定不能认定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何士英是否应当立即腾退并搬离案涉房屋的问题。本案中，何士英系罗天宇的奶奶，双方系直系血亲关系，虽然罗天宇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但在罗天宇父亲罗宝东去世前，何士英一直跟随罗宝东一家生活在案涉房屋内。罗宝东去世后，何士英与艾春莲、罗天宇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对何士英的住所问题进行约定，罗天宇主张签订协议书时双方约定何士英在收到补偿款后搬出案涉房屋，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与何士英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何士英尚有其他子女，但其名下并无房产，考虑到何士英年事已高、不便搬迁等因素，在未对何士英腾退后相关事宜进行妥善处理的情况下，腾退房屋难以保障其基本的正常生活，故一审法院判决何士英十日内腾退并搬离涉案房屋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何士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天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罗天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娟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