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远和，男，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四妹，女，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谭精益，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宁县回龙寺镇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唐明友，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李又珍，女，195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新宁县。委托代理人：欧琼，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远和、曾四妹因与被上诉人新宁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李又珍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唐远和、曾四妹与第三人李又珍系回龙镇红星村**村民。其曾在小地名叫杨家沙的地块享有部分旱土的承包经营权，位置在李又珍房屋的前面和左侧。2007年12月12日，为了方便责任地管理，唐远和与李又珍之夫唐湘华签订了《关于唐远和、唐湘华土地买卖协议书》，唐远和将其在杨家沙的0.46亩责任地作价5448元转让给唐湘华，曾四妹胞弟曾凡交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08年207国道扩建，唐远和、曾四妹在杨家沙的责任地大部分被征收，唐远和于2011年2月24日将剩余未征收部分计价2800元转让给李又珍。李又珍受让唐远和、曾四妹的责任地后，在该土地上栽种了桂花树、银杏树等树木。2015年至2017年，新宁县人民政府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原登记内容中地块面积不准、四至（边界）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全、合同不规范等问题。2018年6月20日，李又珍作为承包方代表与发包方新宁县回龙寺镇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李又珍的承包土地包括地块编码00663的2.12亩土地（含杨家沙的土地面积）。唐远和与新宁县回龙寺镇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未包括杨家沙的土地面积。2018年11月1日，新宁县人民政府按照唐远和、李又珍分别与所在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确定的承包土地情况，向唐远和、曾四妹颁发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1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李又珍颁发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唐远和、曾四妹因杨家沙的土地与李又珍发生争议，将李又珍在杨家沙的土地上种植的树木挖断并种上玉米，李又珍遂向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唐远和、曾四妹对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停止侵害。新宁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20）湘052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20）湘05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上述民事判决确认该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涉案土地买卖协议实为以转让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并判决曾四妹、唐远和停止对李又珍承包经营土地的侵害。唐远和、曾四妹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新宁县人民政府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明，新宁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0日发布新政公字第71号《新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其中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国家规定给予过渡期，过渡期内由原发证机关办理登记，过渡期后纳入不动产统一登记范围登记”。新宁县人民政府在庭审中亦认可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发证尚未移交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办理。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李又珍与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确认李又珍对杨家沙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唐远和与李又珍之夫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实际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人有权依法互换或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又珍对杨家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来源于唐远和的转让而非集体经济组织对承包经营权的调整，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互换或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并受法律保护。唐远和、曾四妹以其2009年的承包经营权证主张杨家沙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新宁县人民政府为李又珍颁发的（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内容与李又珍和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内容一致，新宁县人民政府的登记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唐远和、曾四妹请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远和、曾四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远和、曾四妹负担。唐远和、曾四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唐远和、唐湘华土地买卖协议书》是在其被恶意欺骗情况下签订的，且李又珍至今没有支付购地款；2008年207国道扩建，政府征收了部分诉争土地，李又珍又提出购买剩余未征土地，唐远和、曾四妹一直未转让；2009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然载明诉争土地系唐远和、曾四妹承包经营；2018年第三人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在明知存在纠纷，在未向唐远和、曾四妹示明承包土地存在变更之处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不能说明其对诉争杨家沙经营权变更的知情和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改判撤销新宁县人民政府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宁县人民政府承担。新宁县人民政府的答辩称：上诉人将涉案土地通过协议流转的方式转让给了李又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且在确权发证过程中，双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当事人签字认可，上诉人的女儿也作为代表到场签字确认，并经两轮公示后才登记发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正确，证据确凿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新宁县回龙寺镇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口头陈述意见称：诉争杨家沙土地原本由唐远和户承包，后通过前后两次，以几千元的对价，将杨家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李又珍，故村组最近一次就诉争土地与李又珍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李又珍的陈述意见称：李又珍从上诉人处以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对涉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上诉人签字的领条为证，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申请撤销李又珍的权证是不诚信的反悔之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又珍颁发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新宁县人民政府是涉案杨家沙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颁证主体，具有颁证的法定职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据生效的承包合同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承包经营权证颁发行为并不直接设定承包经营权利、义务，其仅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民事权利的确认行为。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行政机关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前提和事实基础。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对李又珍与唐远和、曾四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李又珍已取得涉案杨家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出了确认。后李又珍及唐远和、曾四妹又分别依据流转后的土地承包情况与新宁县回龙寺镇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了相应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即李又珍的合同包含涉案杨家沙土地，而唐远和、曾四妹的承包合同中未包括杨家沙的土地。该两份承包合同已分别经承包方和发包方签字生效，新宁县人民政府依据李又珍与新宁县回龙寺镇红星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对相关地块的名称、面积、四至范围等内容的记载，颁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据充足，内容合法。最后，新宁县人民政府在此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工作中，按要求审查了相关承包合同等申请材料，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唐远和、曾四妹要求确认新宁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唐远和、曾四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远和、曾四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国艳审判员  林 芝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鲁一帆书记员林俊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