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4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田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有民，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乙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张新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陕西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华平，陕西长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与上诉人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乙公司向甲公司支付违约金226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3日双方签订了《联营合同》，合同约定乙公司每半年缴纳一次管理费，提前一个月缴纳。双方约定每年的1月7日为缴纳承包费的时间。因新冠肺炎爆发国家采取全国性管控措施是在2020年1月25日，乙公司停业是在2020年1月27日，前述时间已经是在乙公司缴纳管理费期限的最后几天，乙公司在这此之前的时间中完全有能力、有条件支付管理费的但其一直拖延不予缴纳。2.新冠肺炎虽被认定为不可抗力，但不能成为乙公司不履行缴纳管理费免责事由。乙公司完全有能力也有条件克服新冠肺炎的管控措施，通过网上银行向甲公司缴纳管理费。并且在平常的交易习惯中乙公司也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兰之宝缴纳管理费的。乙公司应根据双方的《联营合同》“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年承包费的10%违约金”之约定，向甲公司支付违约金。乙公司辩称，按照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约定，租金每半年交付一次，提前一个月缴纳租金，最后半年的租期是2020年3月1日到2020年8月31日，其租金应当2020年1月30日前交纳。因此乙公司在2020年1月30日24时前交纳都不属于违约，因新冠肺炎爆发政府采取封闭管控措施，自2020年1月27日乙公司被迫停止营业。由于银行停业，乙公司每次缴纳租金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这已经是双方交易惯例，所以乙公司根本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合同义务，乙公司在主观上没有过错。至于甲公司提到银行网银转账，事实上乙公司根本没有开通网银业务。以前的付款十多次均是通过柜台办理转账付款，双方已经形成了交易惯例。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判决书中写明使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但判决书结尾只有审判员一人署名，未组成合议庭。甲公司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责任，但判决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主张。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不存在借贷关系，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只适用于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合同后，乙公司一直按照约定时间履行了交付租金的义务。2020127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乙公司被迫停业，没有营业收入。基于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及公平原则，乙公司要求减免45天的租金280250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乙公司违约是受不可抗力影响，非主观过错，却判决乙公司承担利息责任，前后矛盾。甲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乙公司按照全国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甲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公平公正裁判。乙公司向甲公司支付租金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义务，一审判决未违反公平原则。乙公司从甲公司承租房屋后，又将房屋分割成若干部分对外招租，数年来赚取丰厚利润，该疫情未对乙公司造成损失。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乙公司立即支付其承包费4135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135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3月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为17990.8元，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乙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2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乙公司承担。乙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甲公司为其公司抵减承包费133333元；2.判令减免租金280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日，甲公司（甲方）与乙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和乙方联合经营长安区XX街XX号XX楼XX层；经营期限由2010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为期壹拾年；承包费交纳时间为每半年交纳一次，下半年提前一个月交纳，承包费按开业之日起计算；乙方经营的一楼营业厅承包费壹年共贰佰万元；北门面房11间、西门面房3间，壹年共贰拾万元；壹年两项合计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就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甲公司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乙公司使用，乙公司起初亦能按约向甲公司支付款项。乙公司在与甲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后，又将承包的房屋分割为柜组再对外招商招租。2014年12月23日，甲公司将《联营合同》项下的一间商铺与案外人邹某某签订合同，邹某某经营“绝味鸭脖”店，并就这一间商铺收取了邹某某的租赁费，乙公司实际使用的房屋相应减少了一间。后，乙公司在向甲公司交付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费用时，每年扣减了50000元，甲公司因此提起诉讼，请求乙公司支付其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管理费150000元并承担利息，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2271号民事判决认定，“绝味鸭脖”的经营者邹某某已经以承包费的名义向甲公司直接交纳了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金，甲公司既已收取“绝味鸭脖”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金143200元，再要求乙公司继续支付，于理不通，遂判决乙公司补足甲公司联营款6800元。又查明，“绝味鸭脖”的经营者邹某某每年向甲公司交纳“绝味鸭脖”门店租金50000元。2018年、2019年，乙公司交纳“承包费”时，仍按《联营合同》向甲公司足额交纳了“承包费”。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乙公司停业一个月，于2020年2月27日复工。2020年2月28日,乙公司向甲公司提交减免房租申请书，要求减免两个月的租金。2020年3月11日，甲公司复函乙公司，表示不同意减免。2020年3月2日，乙公司向甲公司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8月份的租金共计716417元，甲公司认为乙公司欠交租金,构成违约,遂提起诉讼。乙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方不能或者不能完全履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的《联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据此，双方之间所涉及的“承包费”应为租金。对双方均认可的甲公司自2014年12月23日始，将《联营合同》项下的一间房屋以其名义出租给案外人邹某某用于经营“绝味鸭脖”，并收取邹某某每年租金50000元、乙公司按照《联营合同》约定向甲公司足额交纳2018年及2019年租金、乙公司交纳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716417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甲公司主张乙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金额如何认定，甲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合理；乙公司反诉要求扣减2018年、2019年及2020年1月至8月份的租金133333元及减免租金的请求是否合理。对于乙公司拖欠甲公司的租金金额一节，自2014年12月23日，甲公司将《联营合同》项下的一间房屋与案外人邹某某签订合同之日起，乙公司实际使用的房屋相应减少了一间，因此，乙公司在交纳2015年、2016年、2017年租金时，以甲公司收取邹某某租赁门店年50000元租金为准，扣减了1500000元租金，甲公司因此提起诉讼，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2271号判决，以甲公司实际收取邹某某门店的143200元租金认定，支持了乙公司的扣减行为。此后至今，甲公司仍以每年50000元收取邹某某门店租金，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及公平原则，甲公司在已收取邹某某门店租金的同时，不应再向乙公司收取租金。现乙公司反诉要求甲公司在乙公司应交纳2020年的“承包费”中扣减邹某某门店的2018年、2019年、2020年租金，以甲公司实际收取邹某某门店133333元租金为准（其中2018年、2019年共100000元租金、2020年33333元），公平合理，应予支持。综上，乙公司拖欠甲公司的租金应计算为：应付1130000元-已付716417元-应扣减133333元=280250元，应由乙公司给付甲公司，对甲公司主张超过280250元的部分，不予采信。对甲公司要求乙公司支付未付款的利息一节，予以支持，利息以280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前述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对甲公司要求乙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依照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及实际履行期间的缴费时间，乙公司应于2020年3月1日前支付2020年3月1日至当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但在上述交费期内，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属全国性公共卫生事件，系不可抗力导致乙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而非乙公司主观故意，故不予支持。乙公司反诉减免租金的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甲公司支付租金2802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0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前述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本诉原告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乙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375元，甲公司已预交，由甲公司承担3565元，由乙公司承担68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甲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752元，乙公司已预交，由乙公司承担2542元，由甲公司承担12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乙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甲公司（甲方）与乙公司（乙方）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乙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向甲公司支付租金，甲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乙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本院应予支持。双方对欠付的租金金额280250元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乙公司向甲公司支付租金28025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因新冠疫情的发生导致乙公司无法按照双方通常的支付方式履行合同，而非乙公司主观故意，故甲公司上诉要求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乙公司上诉称因新冠疫情其公司无法正常营业，甲公司应当减免其45天的租金2802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乙公司上诉主张利息的计算不能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理由不能成立，其所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甲公司、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甲公司预交10375元，由甲公司负担；乙公司预交14127元，由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陈   帅 二O二O年十二月七日 法 官助 理  王   坤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