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荣，女，1971年5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轶男，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然，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桂芝，女，1962年7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继荣因与被上诉人闫桂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继荣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打架事件发生时已经不是上沃土壕村新冠疫情防疫工作人员了。2、换班时候是被上诉人趁着防疫检疫房内没有其他人员在场，殴打推搡上诉人后，趁上诉人不备夺门而出，上诉人无故被打进而追出门去理论。整个监控视频可以显示被上诉人推门跑出简易房，上诉人之后追出的过程。3、阻碍被上诉人离开是因为被上诉人打完人还想跑，上诉人自然询问为什么打人。4、视频监控下显示动手打人的都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阻碍其离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将打架事件认定为上诉人因要求被上诉人对之前口角道歉、阻碍被上诉人离开，进而导致双方撕扯、扭打，并未将之前发生口角时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监控视频之前被上诉人就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事件查清。如此认定大大降低了被上诉人的责任。（二）本案被上诉人受损并非上诉人引起，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受伤原因。被上诉人陈述是在简易房内被推搡致使其胳膊受伤，根据庭审中上诉人举证简易房内照片显示的桌子的位置及询问证人的回答，简易房内没有被上诉人受伤的可能性，其陈述受伤情况不实。其他双方的行动都在监控之下，通过视频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接触时没有与其左臂发生接触，而且被上诉人还是在隔天才去医院治疗，完全与常理不符。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有关，而此处也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将被上诉人受伤认定为上诉人所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有误。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打架事件起因，忽略被上诉人的严重过错，将无过错、被殴打的上诉人认定为严重过错方，将70%的责任划分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过错在于：1、蓄意挑起纠纷，明知不是上诉人进行分配口罩，还故意找茬辱骂上诉人；2、趁人不备动手推搡、殴打上诉人；3、在门外理论时，仗着自身身高，殴打、撕扯上诉人，拖拽上诉人围巾，致使上诉人的脖子、胸口、后背多处淤青。可是一审法院却忽略该事实，并且证人存在作假证情况，被上诉人申请出庭证人均是与其有亲属关系，或与上诉人存在矛盾，因此证言不能被采信。（四）本案已经在辖区派出所处理完毕，双方达成和解互不追究，被上诉人违反调解协议进行诉讼，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闫桂芝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被上诉人在双方发生冲突时依然是上沃土壕村新冠疫情的防疫工作人员，通过稀土路街道办事处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联防联控登记交接记录本》可以查知，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3日18:00进行过交班。另被上诉人是否是防疫工作人员，并不影响其主张赔偿。其次，被上诉人已年近六旬，身体的健康状况远不如上诉人，说其无端殴打上诉人显然不合情理。最后，监控视频可以清晰地看到是上诉人主动上前撕扯，当时被上诉人只能用右手奋力挣脱。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错误，上诉人的主张明显是在歪曲事实。（二）被上诉人的伤情确系上诉人引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事实真相。上诉人提供板房内的照片并不能支持其主张，不能根据屋内物品摆放的位置推测被上诉人的身体是否受到碰撞。被上诉人走出板房后，监控视频显示被上诉人面对上诉人的撕扯时仅能以右手挣脱，左臂始终无法活动。可见双方在板房内发生冲突后，被上诉人已经受伤。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始终在躲避上诉人触碰其左臂，显然当时已疼痛难忍，此时没有发生接触不能说明被上诉人的伤情不是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当天未就医，直至第二天左臂无法活动且腰部疼痛难忍才去医院检查，在医生的建议下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在此次冲突中被上诉人打伤的因果关系不能因此认定没有，上诉人的主张属主观臆断，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无误，认定结论客观、公正。首先，上诉人作为村委会主任滥用职权，随意分配抗疫物资，被上诉人指出后恼羞成怒才惹起此次事端。其次，被上诉人已年近六旬，无端招惹比自己年富力强的上诉人并非本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情理。最后，双方走出板房是上诉人主动撕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能用右手奋力挣脱，迫不得已才造成上诉人的轻微损伤。一审中上诉人也找来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为其作证，一审法院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出发，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并未偏听偏信。（四）派出所可以对辖区进行治安管理，但不能剥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权利。派出所调解书中明确互不追究是指双方不再继续激化矛盾，以此免除对双方的行政处罚。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与派出所的调解并不冲突。闫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382.98元、误工费6483.56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036.36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750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沃土豪村防疫工作人员，被告系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沃土壕村村委会主任。2020年3月3日16时许，原告因认为被告分配口罩不公和被告发生口角，在被告告知其分配口罩由别人负责后，原告仍旧认为被告借防疫工作之便徇私情，后二人发生争执。因有其他防控人员在场，被告让原告给其道歉。在换班时，被告让原告把事情讲清楚再走，阻碍原告离开，后双方发生撕扯，扭打，被其他防疫工作人员拉开。事发后第二天，原告前往包头云龙骨科医院就医。经诊断为：1.左肩关节冈上肌腱损伤；2.腰背部软组织损伤；3.腰椎退行性变。共住院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232.98元，门诊医疗费1270.5元。出院医嘱：1.保护患肢、腰背部，继续卧床休养（4-6周）；2.定期复查（1周）；3.不适随诊；4.症状不缓解必要时行手术治疗。后原告于2020年4月23日前往包头云龙骨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医疗费720元。事发后，包头市公安局稀土路派出所出警，进行了治安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互不追究打架事情，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打架事情；2.双方当事人不做伤害鉴定；3.此调解为一次性调解，以后双方不能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如再因此事发生纠纷由引起方承担一切责任。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调查材料、住院病历、收费收据、证人证言、原、被告在法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因原告对其工作有成见，与其发生口角，没有通过合理方式解决，继而双方撕扯、扭打，造成原告受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负赔偿责任；原告无端指责被告滥用村委会主任权利徇私情，从而引发矛盾，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实际案情，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原告自负30%。对原告的主张，经核定，法院依法确认原告闫桂芝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382.98元，其中检查费有重复计算，法院确定为6223.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800元，医嘱没有建议加强营养，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6483.56元，参照《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居民服务业标准，法院确定为3297.6元（91.6元/天×36天）。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036.36元，考虑原告伤情及实际情况，法院确定为732.8元（91.6元/天×8天）。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但考虑系原告实际支出，法院酌定为200元。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原告闫桂芝的各项损失共计11253.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桂芝医疗费6223.48元的70%，计4356.43元；二、被告杨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桂芝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的70%，计560元；三、被告杨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桂芝误工费3297.6元的70%，计2308.32元；四、被告杨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桂芝护理费732.8元的70%，计512.96元；五、被告杨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桂芝交通费200的70%，计140元；六、驳回原告闫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计11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继荣负担54元，由原告闫桂芝负担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闫桂芝受伤是否与杨继荣有关、杨继荣应否对闫桂芝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杨继荣因闫桂芝对其工作有意见而与闫桂芝发生口角，没有通过合理方式解决，而是一再阻碍闫桂芝离开，使双方矛盾激化，继而双方发生撕扯、扭打，造成闫桂芝受伤，其应对闫桂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闫桂芝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指责杨继荣分配口罩不公，亦存在过错，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确认由杨继荣对闫桂芝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闫桂芝自行承担3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杨继荣称闫桂芝的伤情与其无关，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杨继荣称双方纠纷已在辖区派出所处理完毕，双方达成和解互不追究，闫桂芝违反调解协议进行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对此，因杨继荣与闫桂芝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路派出所签字确认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被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杨继荣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杨继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杨继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悦审判员 刘程燕审判员 沈艳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腾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