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奥力慧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楼（六里屯孵化器**）。法定代表人：陈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男，北京奥力慧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星钺磐石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华盛路**政府办公楼**-1146>法定代表人：李小明，销售经理。上诉人北京奥力慧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慧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钺磐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钺磐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力慧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11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星钺磐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奥力慧康公司请求。2、由星钺磐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未查清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存在诸多错误与疏漏，如下所言：一、一审法院认为星钺磐石公司“完成家具供货安装义务”即应支付合同剩余款项是错误的，忽视了合同中约定了要“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剩余的40%合同款。验收未合格，当然不应支付剩余的40%合同款。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之一：星钺磐石公司交付的家具明显不符合《家具、木门销售合同》中的约定。根据双方往来及签署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第5条约定：“付款方式：先付30%为预付款，货到现场付30%安装完毕甲方现场验收合格一周后付合同款的40%”。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图片证据明显表明家具的颜色、样式与《家具、木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图样存在非常多的差异。因为疫情的影响，奥力慧康公司目前欠付外债严重，故本着节约资金的角度，没有请公证人员去做家具现场测量及拍照公证，但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家具图片，星钺磐石公司是认可这些图片上展示的是其制做的家具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约定的是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尾款40%，家具存在这么多的问题，怎么可能验收合格？在一审中奥力慧康公司已经陈述了验收不合格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却完全忽视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证据，片面认为星钺磐石公司将货送到安装完就完成了合同义务，所以奥力慧康公司就应该付款了，是完全错误的，是对基本事实的忽视。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之二：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微信对话中谈及付款的人不是奥力慧康公司员工。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微信对话中该人未提及家具的质量问题是因为该人并不是奥力慧康公司公司员工，只是帮忙星钺磐石公司协助催款，并不负责验收及项目，但不提及不代表家具没有问题，故在上诉中我们提交家具现场的照片，以方便法庭与《家具、木门销售合同》约定的图样进行对比。同时，我们向法庭提交安全问题严重到不能坐、无法使用的四把椅子作为物证，请法庭当场检验是否可以坐。因为椅子体积小，容易提交，如果其他家具照片不足以鉴定颜色及样式的差异，我们也可将其他家具搬到法庭核验。综上，奥力慧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星钺磐石公司证据不足，忽视奥力慧康公司证据，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星钺磐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合法权益。星钺磐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奥力慧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星钺磐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奥力慧康公司支付星钺磐石公司货款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奥力慧康公司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奥力慧康公司与星钺磐石公司签订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判令星钺磐石公司返还奥力慧康公司支付的货款4.5万元及逾期利息3650.85元（分别以2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要求判令星钺磐石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元及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星钺磐石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奥力慧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以表格方式载明，产品规格尺寸见后附清单，材料见确认图，油漆颜色见色板，数量见清单，计量按实计算，单价见后附清单，金额7.5万元，交货时间、交货地点未填写，附加说明中包括，付款方式为，先付30%为预付款，货到现场付30%，安装完毕甲方现场验收合格一周后付到合同款的40%，安装好后甲方需在20天内验收完毕，甲方不得拖延验收，如逾期未验收按验收合格办理结算，余款未付清前，产品归供方所有，交货日期为预付款到位，图纸确认后20天内安装完毕。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后附家具清单，以表格形式列明了包括名称、规格、材质在内的产品说明，以及产品图片、单位、数量、单价、总计。2018年11月7日，奥力慧康公司向星钺磐石公司支付22500元。诉讼中，星钺磐石公司称，其于2018年11月27日、29日分两次完成家具送货，于2018年12月6日家具安装完毕。奥力慧康公司对上述付款、送货、安装的时间及付款金额表示认可，但称其于家具安装完成进行验收时发现部分家具问题。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其与奥力慧康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6日上午，星钺磐石公司称“都上完了，你看下，可以转了”，奥力慧康公司回复称“我一会过去”，后发送家具照片一张，称“长凳上面的软包呢？”,星钺磐石公司语音回复“那个忘了做了，大概明天、后天做好”。奥力慧康公司称“补漆的啥时候过来呢，吊架上的板子也没给装上”，星钺磐石公司语音回复“这个打完招呼了，他说得个一两天，我不确定哪天过来，也就这一两天”。同日下午，星钺磐石公司催要款项，次日，奥力慧康公司回复称“一直在催，稍安勿躁”。12月10日，奥力慧康公司询问“这周付，具体哪天我会和他们确认，确认好了回复你”、“什么时候过来修补漆面”。12月14日，星钺磐石公司催要款项，奥力慧康公司称“说的今天，可能会晚点”。12月24日，奥力慧康公司称“今天过来？我12点要出去，下午不在，上午能过来吗？”，星钺磐石公司答复“行”。奥力慧康公司不认可上述聊天记录对象的身份及内容真实性。2019年4月17日，奥力慧康公司向星钺磐石公司支付22500元。此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星钺磐石公司陆续向奥力慧康公司催要款项无果。诉讼中，奥力慧康公司称，除上述家具安装时已经与星钺磐石公司沟通的家具问题外，家具用于餐馆开业使用后，发现了其他质量问题，家具与《家具、木门销售合同》约定不符，主要存在材质不符、形状颜色不同、没有使用环保漆、存在裂缝等问题，并提交了餐桌、餐椅、大长桌、长凳、吧凳、吧台台面、木饰面、卡座、储物柜等照片予以佐证。奥力慧康公司称，曾通过微信、电话与星钺磐石公司沟通维修或更换，星钺磐石公司未予理睬，但因当时的公司负责人已离职，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沟通情况。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无2018年12月24日之后奥力慧康公司反馈家具问题的聊天内容。上述事实，有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有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家具照片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星钺磐石公司与奥力慧康公司签订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2018年11月7日，奥力慧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预付款即22500元后，双方在诉讼中共同确认，星钺磐石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29日分两次完成家具送货，于2018年12月6日家具安装完毕。2019年4月17日，奥力慧康公司向星钺磐石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22500元。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星钺磐石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家具供货安装义务，奥力慧康公司应依约支付合同剩余款项。故，星钺磐石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星钺磐石公司主张自家具安装完成后的第20日作为验收完成日，并自验收完成7日后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诉讼中，奥力慧康公司答辩称其在家具安装完毕和家具实际使用后分别向星钺磐石公司提出过家具质量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根据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6日上午至12月24日之间，双方通过微信方式沟通家具存在的问题及付款事宜，12月24日，双方聊天记录中奥力慧康公司称“今天过来？我12点要出去，下午不在，上午能过来吗？”，星钺磐石公司答复“行”。此后，星钺磐石公司陆续催要款项无果，但未有奥力慧康公司反馈家具问题的聊天内容。在此之后，奥力慧康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项。诉讼中，奥力慧康公司虽列举了家具材质不符、形状颜色不同、没有使用环保漆、存在裂缝等问题，且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但奥力慧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星钺磐石公司提出家具质量异议或要求维修、退换家具，其相应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星钺磐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根本违约行为，奥力慧康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项等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均不予支持。奥力慧康公司若认为星钺磐石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他瑕疵，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奥力慧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星钺磐石家具有限公司合同款项三万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三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星钺磐石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奥力慧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奥力慧康公司向本院提交：1、第三方顾问孔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家具从订购到送来的全过程以及送来的家具与合同约定存在很大的差异；星钺磐石公司送来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存在质量的问题，油漆用的不是环保漆，椅子的颜色和约定的也不一样、桌子有划痕、椅子也不稳都不能坐。2、现场展示餐椅及长凳等家具，用于证明送来的货的材质与合同约定的材质不一致，约定的是实木的，实际上是铁质的，款式的靠背和图片也不一致，靠背比较高实际却很短。星钺磐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后续是王解（同音）跟我沟通的相关事宜，不是孔丽娜。另，双方的合同进行过更改，合同本来约定的是实木，他们觉得价格太高，样式和标准中间变更过；另外，合同约定收到货物之后，有20天的异议期，奥力慧康公司20天内没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是认可的。本院认为，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系书面材料，证人未到庭，且其证言内容系单方陈述，缺乏客观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现场展示餐椅及长凳等家具，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于产品质量的验收异议期有明确约定，且奥力慧康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均非隐蔽性瑕疵，现场接收货物及验收时均属目测可发现的问题，其实际接收了相关货物，且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并未提出异议，现其再以此为由主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奥力慧康公司上诉主张星钺磐石公司交付的家具明显不符合《家具、木门销售合同》中的约定，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奥力慧康公司提交的证据，片面认为星钺磐石公司将货送到安装完就完成了合同义务，是完全错误的；星钺磐石公司提交的微信对话中谈及付款的人不是奥力慧康公司员工，只是帮忙星钺磐石公司协助催款，并不负责验收及项目，但不提及不代表家具没有问题；我们向法庭提交问题家具作为物证，请法庭当场检验是否质量合格。对此本院认为，星钺磐石公司与奥力慧康公司签订的《家具、木门销售合同》附加说明第6条载明，安装好后甲方需在20天内验收完毕，甲方不得拖延验收，如逾期未验收按验收合格办理结算。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星钺磐石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29日分两次完成家具送货，于2018年12月6日家具安装完毕。在2018年12月26日之前奥力慧康公司既未积极组织验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星钺磐石公司提出过案涉家具存在尺寸、规格、材质等各方面的质量问题；且2019年4月17日，奥力慧康公司还向星钺磐石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22500元。鉴于上述事实履行情节，再结合奥力慧康公司现在向法院提出的相关质量问题均不属于隐蔽性瑕疵，均属于现场目测即可发现的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星钺磐石公司提出的双方因价格问题后期对于样式和标准进行过口头协商变更，其所供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奥力慧康公司提出星钺磐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奥力慧康公司并未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应解除合同、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奥力慧康公司若认为星钺磐石公司提供的家具经使用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或瑕疵，可以通过主张其履行维修义务等方式另行解决。综上，奥力慧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奥力慧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