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17年9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86年7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朱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饶某，女，199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朱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86年7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女，199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会，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龙，男，1991年6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被上诉人李本会之子。上诉人朱某1、朱某2、饶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本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饶某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法院（2020）黔0527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直接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的发生，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法院采纳的曹某相关证言及询问笔录来看，首先该老人已年近80岁，当时是否完全意识完全清晰有待证明，不排除其当时存在意识模糊的情况；其次曹某笔录上面显示的记录时间是2020年5月18日10时53分，该笔录供述“单车撞在李本会脚上”但在庭审上其却称是撞在被上诉人即李本会手上面，并称自己根本没有去过派出所做笔录，且其一直均处于模糊的状态，在审判员及被上诉人的多次诱导式询问“称不一定手受伤就是撞在手上”的前提下仍坚定撞在手上，该说辞明显与公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自相矛盾，疑点重重，加之被上诉人女婿便在派出所工作，故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应当被采信；再次从该老人所处位置（家门口）距离事发地点上诉人亲自测量有38余米，一个正常人都很难正常看清楚事发位置的具体情况，试问该证人证言怎么能够证明事发经过？最后一审庭审之后该证人一直均是否认去过派出所或者有派出所工作人员给她做过笔录；再综合曹某视角、视力等等因素曹某根本不能完全看清事发状况更不能清楚认知具体撞到还是没有撞到，其说辞不排除是基于他人虚假讲述才导致其自认为已经撞到。综上：曹某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庭审证言均存在常识可轻易推翻之处，上述充分理由可认定其证人证言不真实，不排除存在她人教唆的情形且其与被上诉人系周围邻居有得罪人等巨大利害关系及被上诉人女婿便在该询问笔录派出所工作，故该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纳。2.从法院采纳的赵某相关证言及询问笔录来看。从证人赵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谓“听到后面有车声、等回头看李本会已经躺在地上了”的说辞及监控视频中也明确显示其是被上诉人摔倒之后转身来看的，其根本不是第一现场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该笔录说辞也是听闻，属于传来证据，该证据完全不能证实事件的发生，一审法院却采信该证据有悖法理及相关法律规定。3.依据最直接的现场在场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同行者）询问笔录可清晰得知整个事件过程中上诉人朱某1骑行的儿童车并没有接触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不小心自行摔到的。在王某公安局询问笔录中可明确该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李本会系并排行走的，最了解事发经过的必定应当就是王某，其也清晰记得“当时两人并排走时，在儿童车与被上诉人相距10多公分时被上诉人便已摔倒”虽其认为是被吓摔倒的，但上诉人认为其实并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可知被上诉人的摔倒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便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然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该询问笔录转而采纳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辞、并非第一现场当事人的赵某证人证言及笔录以及证言笔录自相矛盾，常理可推翻的曹某的证言及笔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法》第63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等相关法律之相关规定，原告不能提供其受伤与上诉人之子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王某之询问笔录系最原始直接的证据，该证据应当被采纳。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一概而论的认定传来证据与可疑证据之间存在相互印证而被采纳认定事实、不应当一味的以所谓保护弱者思想而作出有悖于客观事实的裁判而是应当尊重客观事实、以充分严谨的逻辑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裁判规则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本案中无论从一审法院采纳的证人证言逻辑性来看还是证据组成性质来看被上诉人主张事实均存在前后矛盾的巨大争议，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传来证据与争议巨大的证据且上诉人有充分证据推翻其相应证言的前提下认定碰撞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裁判规则。李本会答辩称：被答辩人朱某2和饶某作为朱某1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对朱某1尽到监护责任，任由朱某1独自一人骑一辆三轮儿童车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行驶，放任事故的发生，大大的增加他人的危险，才导致无辜的答辩人受伤的事故发生，被答辩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民事责任，理应对答辩人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李本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490.60元，交通费1,000.00元、误工费1,855.00元、护理费1,555.00元、营养费6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0元，合计12,85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朱某1系被告朱某2、饶某之子。2020年5月15日，原告李本会与案外人王某一起从赫章县城关镇卸旗村卸旗小学门口一斜坡路段自下往上靠墙行走，行走至一减速路段时，李本会往路中间行走，被被告朱某1从上往下骑行的一辆儿童三轮玩具车碰倒。当日，李本会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该院为李本会行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李本会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后于同年5月2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6390.64元，其中被告垫付2000.00元。事故发生后，饶某于次日向赫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民警向在场人曹某、赵某、王某等人作了调查，并调取、制作了事发时段的视频光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李本会的伤情未达到法医鉴定的时间标准，原告李本会撤回委托鉴定申请,本案中只请求目前能够明确的费用。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50757元／年；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能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朱某2和饶某作为被告朱某1的监护人，对年仅两岁多的朱某1疏于看管，任由年仅两岁多的朱某1在具有一定坡度的公共道路骑行儿童玩具车，将在该道路上行走的李本会碰倒受伤。被告朱某2、饶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朱某1给李本会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本会作为成年人，在道路上行走时应当观察周边情况，其行走至路中间时被碰倒，其自身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经过及结果，对原告李本会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朱某1、朱某2、饶某承担80%的责任，由原告李本会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证人赵某、曹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李本会系被朱某1碰倒，且朱某1坐骑的儿童玩具车几乎没有重量，不可能撞倒李本会，不排除李本会系因其他情形摔倒的辩解意见。根据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双方申请调取的监控视频，李本会行走至案涉路段中间减速带时，朱某1骑行的儿童玩具车在该处与李本会相碰，后李本会倒地。据此可知朱某1骑行儿童玩具车碰倒李本会，被告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李本会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原告的请求，为6390.60元；二、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其收入证明，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并以其住院13天计算，为1807.78元（50757元／年÷365天／年×13天）；三、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并以其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计算，为1154.80元（43654元／年÷365天／年×13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并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计算，原告请求的1300.00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和营养费，因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653.18元，由被告朱某1、朱某2、饶某赔偿80%即8522.54元。关于被告垫付的2000.00元，应予扣除，即被告朱某1、朱某2、饶某尚应赔偿原告李本会6522.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朱某1、朱某2、饶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本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522.54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0元，尚应支付6522.54元（被告朱某1有财产的，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朱某2、饶某赔偿）；二、驳回原告李本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被告朱某1、朱某2、饶某负担。二审诉讼中，朱某2、饶某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一审庭审视频，证明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对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有诱导行为，且证人前后陈述的证言笔录是相互矛盾的，且有异常。李本会质证意见：上诉人称一审法官有诱导证人的行为是不存在的，我家请了两个证人去派出所做了笔录的，因为当时上诉人家称要我家起诉他家，他家才赔钱，我就访问当时在场看到的人，就带了两个证人去派出所做了笔录。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真实，我们和一审法官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所以一审法官不会偏向我家。第二组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主要陈述：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但是公安局也是经常来问我做了笔录的。车子是没有撞倒被上诉人的，但是被上诉人是被车子吓摔倒的。我给上诉人家也是明确说的，确实是上诉人家儿子的车子把被上诉人吓摔倒的。我们是上坡，车子是从坡上冲下来，摔倒的时候我就一把把孩子抱到，然后就看到被上诉人摔倒了，我问他摔倒脚没有，她说没有。对证人王某的陈述，朱某2、饶某称因为证人与被上诉人是距离最近的，所以通过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不是我家儿子直接撞倒的，而是被吓摔倒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我是被车子直接撞倒的，不是证人所说的被吓摔倒的，证人所述不属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表明一审法官是向证人问清案件相关情况，不存在诱导行为，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需综合全案分析与认定。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李本会受伤是否朱某1的行为所致，上诉人应否对李本会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年幼的朱某1在具有一定坡度的公共道路上从上至下骑行儿童玩具车，不能控制风险，给过路的行人带来较大的危险。事故是瞬间发生的，具有突发性，不能苛刻见证人把事件的细节都陈述得清清楚楚。本案中证人曹某、赵某、王某在公安机关对事件的过程作了陈述，曹某称“这个小男孩刹不住车就一下撞在李本会的脚上，把李本会撞滚倒在地上”；王某称“当天我和李本会从卸旗小学下面往上走，走到卸旗小学门口时，朱某1从卸旗小学门口的路上骑儿童玩具车冲下来，当时我和李本会并排走，我走在外面，她走在靠墙的位置，李本会看到朱某1骑车过来，就往边上让，朱某1的车到距离李本会十公分的时候，李本会就摔倒下去，我就将朱某1的儿童车扶住，扶稳了之后就去扶李本会”，王某在二审中陈述“车子是没有撞倒被上诉人（李本会）的，但是被车子吓摔倒的”；赵某称“2020年5月15日19时许，我从坡上浇完菜回家，刚走到卸旗小学门口的时候遇见李本会背着她家外孙回家，还有一个女老人拖着一个买菜的车子跟在李本会的后面，我便和她们两个人打招呼，刚打完招呼过了一、两米，我就听见后面有车声，等我回头看，看见李本会躺在地上，边上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骑着一个儿童三轮单车，李本会说‘这个是哪家娃娃，把我撞滚倒了’，跟在李本会后面的女老人上去扶李本会并告诉她说‘这个是饶老师家娃娃’，后面这个小男孩就骑着车走了”。前述三位证人的陈述虽然不尽一致，但李本会无论是被朱某1骑行的车直接撞倒，还是被朱某1冲下来的车吓坏摔倒，其所受伤害都是朱某1的危险骑行行为所致，朱某1的危险骑行行为与李本会的受伤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李本会因伤害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不为过。上诉人否认李本会所受伤害系朱某1的骑行行为所致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承担任何责任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某2、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