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花集路黄城花园**楼商铺3-1-22。法定代表人：郑清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钧，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九，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伟路****。法定代表人：花罗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峰，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恳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伊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恳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恳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恳骏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是完整的备案程序不仅包括报送备案材料供行政机关审查，还包括通过备案后的检查。现科伊美公司加工的产品未通过备案后的检查，应视为未完成备案手续、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导致产品不能进入市场销售，将被行政部门查处、被消费者投诉，故属于根本违约行为。二是产品备案未通过，导致恳骏公司错失产品上市销售时机、放弃涉案品牌，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恳骏公司的商业规划。2.合同继续履行不符合效率原则，重做包装费时费钱，故应解除。科伊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理由：1.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涉案产品已通过备案手续，且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实行告知性备案，不影响产品的生产与销售。2.备案后检查未通过系因外包装宣传用语不当所致，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且包装材料系恳骏公司委托第三人制作，与科伊美公司无关。恳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化妆品ODM委托加工合同》；2.科伊美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60,120元；3.科伊美公司赔偿恳骏公司损失48,840元及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2,040元，共计50,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恳骏公司（乙方）与科伊美公司（甲方）签订《化妆品ODM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恳骏公司委托科伊美公司加工雪姿羽系列产品，甲方负责乙方产品的技术配方研究开发及生产工艺流程设计，并按乙方要求组织产品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如乙方需生产特殊用途类化妆品，必须提供所需许可证，否则甲方拒绝代为加工。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生产预算单加工量总款项的50%支付甲方作为定金，收到定金后，甲方组织生产，乙方付清余款后甲方出货。甲方为乙方代办产品送检和备案手续，相关部门按规定收取的质检费、卫检费和备案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也可以自行办理。产品包装物由甲方提供，乙方包材的标识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及标准。由乙方提供包装设计，如甲方代乙方设计，乙方应付相应的设计费，若甲方未按照乙方提供包装设计理念和设计创意格式，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提供的包装材料不规范或者不合格的，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的产品损失。甲、乙双方在确认生产预算单后，乙方须支付定金，甲方收到定金后，甲方在确认所有包装材料合格入库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按乙方提交的生产计划组织生产并按质按量完成生产计划，并提供内部检验单，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交付乙方。如甲方收到定金后，即日起计算30个工作日内，没有完成合作进度表执行合作流程的，延迟一天，甲方须赔偿总货款的10%金额给乙方，以此类推。乙方宣传资料和内外包材上所印的任何文字应符合《广告法》、工商行政实施细则、《化妆品适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等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如出现上述问题，乙方应承担任何相关法律责任。合同附件预算单费用显示：雪姿羽锁水冻龄玻尿酸原液单价2.9元，订单数量10000瓶，小计29,000元；雪姿羽焕颜靓肤玻尿酸原液，单价2.9元，订单数量10000瓶，小计29,000元；雪姿羽玻尿酸补水面膜，单价3.1元，订单数量20000件，小计62,000元；雪姿羽焕颜靓肤玻尿酸面膜，单价3.1元，订单数量20000件，小计62,000元；雪姿羽玻尿酸8次补水套盒，人工费1,900元；雪姿羽焕颜靓肤套盒，人工费1,900元。附加费用：备案检测4X2260=9,040元，空白外箱6X100=600元，收缩膜800元，附件费用小计10,440元，总体合计196,240元。2018年9月18日，恳骏公司向科伊美公司支付定金98,120元，2018年11月29日，恳骏公司向科伊美公司支付面膜尾款62,000元。科伊美公司按约进行了生产及备案，关于产品的备案检查情况分别如下：雪姿羽焕颜靓肤玻尿酸面膜的备案检查情况：2019年4月4日备案完成，2019年7月16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资料不全）；2019年8月28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逾期未查见备案相关资料）；2019年12月11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2019年12月24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产品宣传上运用了不可理解的化学生物词语等）。雪姿羽玻尿酸补水面膜的备案检查情况：2018年12月24日备案完成，2019年3月27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资料不全）；2019年7月9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逾期未查见备案相关资料）；2019年11月8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2019年12月24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产品涉嫌违规宣传问题）。雪姿羽补水套盒—锁水冻龄玻尿酸原液的备案检查情况：2019年3月29日备案完成，2019年7月16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资料不全）；2019年8月28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逾期未查见备案相关资料）；2019年11月8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2019年12月24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产品名称不符合《化妆品命名规定》要求，产品宣传存在虚假、夸大和绝对化的词语）。雪姿羽修护套盒—玻尿酸焕颜靓肤原液的备案检查情况：2018年12月24日备案完成，2019年3月27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资料不全）；2019年7月9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逾期未查见备案相关资料）；2019年11月8日，对“上海科伊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2019年12月24日，对“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后检查，检查结果：责令改正，原因：其他（产品名称不符合《化妆品命名规定》要求，上传的配方与平面图中配方不一致）。上述备案检查的结果，一审法院分别向案涉产品的生产方及委托方所属的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调查询问，生产方即科伊美公司所属的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表示上述产品的备案检查均已通过，委托方即恳骏公司方所属的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表示，备案是网上进行的，备案后检查结果是责令改正，主要问题是产品包装上出现了“纳米”“原液”等夸大宣传的词语。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关于调整化妆品注册备案管理有关事宜的通告（2013年第10号）》中就化妆品注册备案的有关事宜进行了调整，具体如下：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实行告知性备案，自2014年6月30日起，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生产企业应当在产品上市前，按照《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要求》，对产品信息进行网上备案。备案的产品信息经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确认后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政务网站统一公布，供公众查询，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不再发放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凭证。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应当在备案后3个月内组织开展对备案产品的检查，发现不符合要求的，责令改正；发现违法的，依法立案查处，并在产品备案信息相关栏目予以标注。案件争议焦点为科伊美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恳骏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恳骏公司认为涉案产品未通过备案，无法生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产品备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四款产品均已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备案，该四款产品均系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根据相关规定，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实行的是告知性备案，并非许可性备案，恳骏公司所称未备案不能进行生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双方加工合同约定，恳骏公司应对宣传资料和内外材上所印的文字符合法律规定承担法律责任，而本案备案检查的结果即是产品宣传上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恳骏公司应自行承担该责任。再次，关于备案后检查的问题，案涉四款产品的检查结果均为“责令改正”，主要原因系包装盒上宣传用语不当所造成，该问题并非由于科伊美公司方技术配方或生产工艺导致，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本案加工合同中，科伊美公司作为加工方的核心义务即为生产符合约定或质量标准的产品，而本案中恳骏公司并未提出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现在检查结果未通过，但该检查结果是可通过修改、重做包装盒等方式得以改正的，即使科伊美公司应对检查结果负责，也并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至于在修改包装盒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双方可另行解决。最后，虽然合同约定科伊美公司有代办产品送检和备案手续的义务，但备案检查是否通过应以是否符合备案检查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为准，现备案检查未通过并不是因科伊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故恳骏公司不能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综上，对恳骏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财产保全费1,575元，均由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恳骏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恳骏公司员工和科伊美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涉案产品的包装设计、宣传文案系科伊美公司提供。证据2，涉案产品包装照片，拟证明如继续履行合同的，只能对产品包装作重大整改，结果不经济不效率。科伊美公司对证据1、2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恳骏公司无法证明聊天对象系科伊美公司员工，聊天内容也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对于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后文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科伊美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恳骏公司认为，科伊美公司主要违约行为是“未完成备案手续”“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其合同目的为“获得可进入市场销售的产品”“立即通过线上平台推出新产品的商业活动”。本院认为，本案并不符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解除条件，理由如下：其一，关于备案手续是否完成。恳骏公司认为完整的备案手续应包括备案后检查。本院注意到，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管理办法》《关于调整化妆品注册备案管理有关事宜的通告》以及通告附件《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要求》有关条文的具体表述及未备案或备案检查未通过对应的不同结果来看，备案与备案后检查显然并非同一程序。因此，恳骏公司认为备案程序包括备案后检查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关备案手续均已完成，科伊美公司已完成相应合同义务。恳骏公司另认为，科伊美公司未及时整改以通过备案检查，导致其错失产品上市销售时机、放弃涉案品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未有销售时限的特别约定，涉案产品亦不具有强时效性，故难谓此为合同目的。需要指出的是，商业规划属于商业目的范畴，不等同于合同目的。其二，关于提供的产品是否不符合合同约定。恳骏公司认为，其合同目的是获取可上市销售的产品，现因产品备案检查未通过，如其上市将受到行政机关处罚，故涉案产品实际无法上市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注意到，首先，涉案合同条款并未明确“通过审核”为科伊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其次，涉案产品备案未通过系因产品宣传不合规所致，而宣传不合规与科伊美公司无涉。恳骏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的包装设计均由科伊美公司负责，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观点。涉案合同约定，如科伊美公司代恳骏公司设计的，恳骏公司应付相应设计费。二审期间，恳骏公司自述并未额外向科伊美公司支付设计费、而是包含在合同总价中；又陈述包装制作费并未直接支付给科伊美公司，而系支付给案外人，其也无法证明案外人与科伊美公司的关联。其解释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科伊美公司既不负有包装设计的义务，则备案检查未能通过不可直接归责于科伊美公司。本院认为，备案检查是否通过还以是否符合备案检查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为准，在无证据证明科伊美公司的行为与备案检查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恳骏公司不能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其三，关于是否存在不适宜继续履行的情形。基于恳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包装如作整改的，确实存在一定的不经济与不效率。重制固然花费颇巨，但亦有其他诸如修改等花费相对小的方法。虽然整改可能导致恳骏公司或减利或无利乃至遭受损失，但此系恳骏公司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亦可通过其他途径向有关责任方主张，其以合同解除的方式分担风险与损失，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恳骏商贸（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