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磊，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远翔，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紫婧，女，1987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深平，北京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磊、杨远翔因与被上诉人郑紫婧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磊、杨远翔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王元，被上诉人郑紫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深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杨远翔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张磊、杨远翔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紫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紫婧未经张磊、杨远翔同意，私自将大批生源引流至第三方北京翼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Classin平台”，变相利用合伙资产赚取收益，但原审法院在张磊、杨远翔提交了大量证据的情况下，仍然对该部分可得利益未予分配，属于对案件重要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中，仅张磊与郑紫婧就“昌平科星西路房屋”的房租负担问题进行过简单交涉，杨远翔从未表示过自愿承担，而原审法院仅凭两张微信聊天截图便认定三人对房租负担已有约定，系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三、生源信息属于三人在共同经营期间积累的重要资产，理应由三人共同拥有和使用，在三人尚未对生源信息进行协商分配的情况下，郑紫婧利用其教师的便利身份，擅自使用现有生源谋取利益，张磊、杨远翔有权要求其将生源信息折价后按比例进行补偿。四、原审判决在认定郑紫婧存在导流用户这一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没有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判处违约金，而是进行了所谓的酌定，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适用错误，侵害了张磊、杨远翔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基础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张磊、杨远翔依法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张磊、杨远翔的合法权益。郑紫婧辩称：请求驳回张磊、杨远翔的全部上诉请求。解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张磊、杨远翔自己解约时也说了长时间由张磊、杨远翔兼职，郑紫婧全职，这是不公平的，所以让杨远翔等承担房租。解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所谓平台的导流引流问题。关于房租问题，张磊、杨远翔在一审中没有说杨远翔不同意，但实际上通过起诉、上诉以及在合作中杨远翔和张磊都作为合作的另一方出现，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合作的一方进行。并且微信里很清楚，并不是所谓的个人行为，微信群里杨远翔也在，也是微信群成员，并且杨远翔直接@张磊说的“将卡号发我，我将房租转给你”，他是同意支付房租的，所以在房租的事情上张磊、杨远翔在一审过程中作了前后矛盾的陈述，在二审中又进行了虚假陈述。一审判决基本上查清了本案事实，虽然在判决上充分考虑了张磊、杨远翔的利益，没有支持郑紫婧的反诉请求，但基于合作纠纷的复杂性，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做了大量调查核实工作，郑紫婧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张磊、杨远翔罔顾事实，虚假陈述，试图获得不正当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张磊、杨远翔的上诉请求。张磊、杨远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磊、杨远翔、郑紫婧三方签订的《语文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3日解除；2.郑紫婧向张磊支付营业收入分成53300.01元，向杨远翔支付营业收入分成51250.09元；3.郑紫婧向张磊支付可得利益分成194610元，向杨远翔支付可得利益分成187125元；4.郑紫婧向张磊支付营业支出折价款10197元，向杨远翔支付营业支出折价款9804.8元；5.郑紫婧向张磊支付生源等现有资产折价款135200元，向杨远翔支付生源等现有资产折价款130000元；6.郑紫婧赔偿张磊损失100000元，赔偿杨远翔损失100000元；7.诉讼费由郑紫婧负担。郑紫婧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张磊、杨远翔退还合伙收入分成288104元；2.张磊、杨远翔支付违约损失10万元；3.诉讼费由张磊、杨远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郑紫婧（甲方）与张磊（乙方）、杨远翔（丙方）签署《语文培训项目合伙创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二、合伙职责分工。依据各合伙人专业领域不同，经三方一致协商决定进行如下分工：郑紫婧，主要负责教研及教学工作。张磊，主要负责市场招生工作。杨远翔，主要负责运营及教学平台工作。三、股权利益分配及责任承担。1、经共同协商决定：郑紫婧，享有49%的股份;张磊，享有26%的股份;杨远翔，享有25%的股份。七、项目保护原则。1、三方都须对该项目的商业模式、软件代码和设计等公司机密事项保密并承诺不对第三方公布。2、三方都不能与任何公司外同行展开类似业务的合伙或合作，否则视为严重违约并自动退出项目，已投入的资金及技术不予退还，技能和精力投入不做补偿，同时不享有项目任何股权及权益。3、任何一方不得在合作期间或与其他方合作终止后，擅自将本次合作中的资源、商业秘密等事项（包含但不限于生源、教学模式、课程推广模式等）透露或出售给其他相关企业、个人。如违反约定的，应当赔偿因此给合作造成的损失，损失无法确定的，则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最低赔偿额进行赔偿，最低赔偿额为：10万元。合伙期间，三人共同运营腾讯课堂账号、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其中腾讯课堂账号的收款账户为郑紫婧个人银行卡。截至庭审辩论终结，腾讯课堂课程已经全部下架，抖音账号已经注销，微信公众号已经申请注销。2019年4月11日，张磊作为承租人与李某签署《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昌平科星西路106号院6号楼11层×××房屋用于办公，租赁期间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1日，租金每月5200元，支付方式押一付三，各期支付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2019年7月11日，2019年10月11日，2020年1月11日。该房屋用于三人合伙办公，实际租赁至2019年11月。张磊、杨远翔提交证据显示其支付了佣金、押金、租金等，主张郑紫婧负担20001.8元。诉讼中，郑紫婧称上述费用应由杨远翔承担，并提交2019年4月9日微信记录。该微信记录中，张磊称“小杨没辞职，为了公平起见，小杨会出运行的费用”。诉讼中，张磊称原告愿意承担租金的基础是友好合作，郑紫婧解除合同，应三方分摊。另查，郑紫婧为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100%持股股东，朱某为监事。2019年8、9月份，朱某希望从合伙项目中引流客户学习数学项目，但各方未能最终协商一致。另，三人合伙过程中，合伙项目与“校内外平台”开展过相关合作。2019年10月3日，郑紫婧在微信中称：“秋季干完，咱们就散伙吧……秋季谭谭（指谭某）的钱还是我们支出……”张磊称：“好聚好散，别闹得不愉快……我看下跟房东协商，可不可以再租一个月。”杨远翔称：“我没问题，我想着搬也不是一二天的事情”。郑紫婧称：“谭谭来了还要上班，我再找找房子，看看能不能再租一个月。”2019年10月13日，郑紫婧作为承租人与吴某签署《房租租赁合同》，租赁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家园一居室，租金每月4500元，郑紫婧支付了相关租金。2019年10月底，郑紫婧在授课过程中告知学员后期课程的教学平台变更为classin。郑紫婧认可10月底开始推广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小学语文项目。2019年11月，郑紫婧在学员群回复寒假课程安排时推送“趣课堂网校”公众号名片，告知学员后期课程在此出售。该公众号名片由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郑紫婧也在学员群中推送“趣课堂小助手”名片。诉讼中，郑紫婧提交微信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张磊、杨远翔在2019年10月3日之后不维护涉案项目，导致需要聘请员工维护。张磊、杨远翔称郑紫婧仅提交部分截图，其主要负责前端的营销、运营，回答提问不是主要职责。合伙过程中，三人确认了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垫资及营收分成，其中张磊分成397993.778元，垫资219720.82元；杨远翔分成382686.31元，垫资54660.24元；郑紫婧分成750065.242元，垫资27189.09元。上述垫资及分成，郑紫婧通过腾讯课堂关联银行卡支付。2020年1月1日，腾讯课堂向郑紫婧邮箱发送邮件如下：“尊敬的阿紫老师管理者：你好！贵机构的5门课程质量优异，预计获得课程奖励总额48993.149元（具体奖励金额以实际结算为准）。”2020年1月16日，腾讯课堂向关联的郑紫婧银行卡转账49216.17元。诉讼中，张磊、杨远翔、郑紫婧认可谭某为三人协商认可的员工，由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缴社保，认可三人合伙项目实际运行至2019年12月底，同意以腾讯课堂关联的郑紫婧的银行卡确认合伙收益，对于该银行卡2019年9月23日前的收入支出为合伙收入支出无异议。腾讯课堂关联的郑紫婧银行卡流水显示：截至2019年9月23日，账户余额为58806.46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庭审辩论终结，支出81151.83元，收入100039.65元，余额为77694.28元。对于支出，郑紫婧主张为合伙项目支出，具体为：2019年10月8日支出2100元助教工资；2019年9月23日支出5200元房租（昌平科星西路房屋）；2019年10月16日支出1000元谭某批改作业的工资；2019年10月18日支出7626.45元谭某工资及五险费用；2019年10月19日、20日支出1367.55元、388.8元杨远翔垫付学生退费；2019年10月28日支出2688元张磊报销费用；2019年11月8日支出6636元助教工资和谭某报销费用；2019年11月12日支出3000元教研费用；2019年11月15日支出7625.45元谭某交纳的五险、工资费用，支出1000元助教批改费用，支出1000元谭某住房补贴；2019年12月9日支出4400元批改费用；2019年12月10日支出453元教研费用；2019年12月18日支出2000元谭某住房补贴和奖金（奖金相当于批改费用）；2019年12月18日支出9000元10月中旬至12月中旬的房租（朝阳孙河房屋）；2019年12月19日支出4671元助教工资；2020年1月10日支出两笔7626.45元为谭某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和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工资、五险费用，支出2000元谭某批改费用，支出3634元助教批改费用，支出107.68元教研费用。对于支出，张磊、杨远翔称：助教工资、批改费用等不清楚；认可昌平科星西路房屋房租；认可给谭某交纳五险，怎么交、交多少不清楚，项目结束后向谭某支付的工资、五险费用不应由原告分摊；认可支付给杨远翔的垫付学生退费；认可张磊报销费用；不清楚也不认可教研费用；对于支付给谭某的住房补贴有异议；不认可朝阳孙河房屋房租。对于收入，郑紫婧称2020年1月16日收入49216.17元是腾讯课堂对郑紫婧个人的奖励，其他的收入为合伙收入。对于收入，张磊、杨远翔主张全部为合伙收入。另，郑紫婧提交证据证明其还为合伙项目支付12436元，具体包括：给学员送礼物1009.51元，工作室水电费520元，谭某奖金6000元、补谭某公积金3840元（每个月480元），助教礼物1066.49元。诉讼中，张磊、杨远翔明确：诉讼请求第三项中的可得利益为郑紫婧在classin招生金额，其招生人数至少500人，寒春班一起购买每人1497元，计算得出可得利益为748500元。第四项诉讼请求中营业支出是指租赁昌平科星西路支出40820元，郑紫婧应分摊49%即20001.8元。第五项诉讼请求现有资产折价指用户价值255000元，抖音账号价值20000元。第六项诉讼请求是依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3款。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16日，张磊、杨远翔、郑紫婧三人签署《语文项目合作协议》，三人为合伙关系。2019年10月3日，三人协议解除《语文项目合作协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人确认项目运行至2019年12月底，法院不持异议。协议解除后至项目实际运行完毕，各方仍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做好合作项目收尾工作。各方对于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收入、支出、分成等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截至2019年9月23日合伙项目结余58806.46元。腾讯课堂平台支付的相关款项均应属于合伙收入，郑紫婧主张2020年1月16日收入的49216.17元是对于个人的奖励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9月23日至庭审辩论终结之日，合伙收入为100039.65元。2019年9月23日后，腾讯课堂关联的郑紫婧银行卡支出的助教工资、批改费用、昌平科星西路房屋房租、谭某截至2019年12月底的五险和工资、学生退费、张磊报销费用、教研费用、谭某住房补贴、朝阳孙河房屋房租等，属于合伙项目运行产生的合理必要支出，法院核算为77342.6元。合伙项目运行至2019年12月底，之后支出的谭某工资、五险（法院核算为3813.23元），不属于合伙支出。郑紫婧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的学员礼物费用、谭某奖金、部分补偿谭某公积金、工作室水电费、助教礼物等，属于合伙项目运行产生的合理必要支出，法院核算为10516元。2019年12月底之后补偿的谭某公积金（本院核算为1920元），不属于合伙项目支出。经核算，合伙项目尚有70991.51元未分配，按照各方比例，郑紫婧应得34785.84元，张磊应得18457.79元，杨远翔应得17747.88元。合伙过程中，三人对于昌平科星西路房屋房租负担已有约定，张磊、杨远翔主张郑紫婧支出相应营业支出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证据情况，三人合伙项目与校内外平台进行过合作，与朱某或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数学项目拟开展合作，在合伙项目中进行一些互惠推广、合作尝试等属于正常的商业运营，各方均不因此构成违约。合伙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在合作期间或与其他方合作终止后，擅自将本次合作中的资源、商业秘密等事项（包含但不限于生源、教学模式、课程推广模式等）透露或出售给其他相关企业、个人。如违反约定的，应当赔偿因此给合作造成的损失，损失无法确定的，则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最低赔偿额进行赔偿，最低赔偿额为：10万元。”本案中，郑紫婧在合伙协议解除后，告知学员教学平台变更、推广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小学语文项目、推送“趣课堂网校”公众号名片、“趣课堂小助手”名片等，属于将合作过程中形成的资源用于北京趣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应属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定郑紫婧赔偿张磊26000元，赔偿杨远翔25000元。张磊、杨远翔主张的可得利益分成、资产折价等，无相关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郑紫婧主张张磊、杨远翔退还部分分红、支付10万元违约损失，无相关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郑紫婧与张磊、杨远翔于2018年9月16日签署《语文培训项目合伙创业协议书》于2019年10月3日解除；二、郑紫婧支付张磊分成18457.79元，支付杨远翔分成17747.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郑紫婧向张磊支付赔偿26000元，向杨远翔支付赔偿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张磊、杨远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郑紫婧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郑紫婧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9月16日，张磊、杨远翔、郑紫婧三人签订《语文培训项目合伙创业协议书》，形成合伙关系。现三人对该协议书于2019年10月3日解除、2019年12月底项目实际运行完毕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合伙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了合伙收入分配、利润分成、支出费用分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数额等，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张磊、杨远翔上诉主张郑紫婧在classin的招生金额应作为二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由郑紫婧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合伙协议中对于合伙结束后的学员收入分配并无约定，郑紫婧在classin授课系在合伙协议解除之后，郑紫婧classin的招生收益并非张磊、杨远翔二人基于合伙协议的可得利益；郑紫婧在授课过程中告知学员后期课程的教学平台变更为classin的时间在2019年10月底，此时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合伙协议，合作项目的实际运行也已届尾声，一审法院已认定该行为违约并根据违约情节判决了违约赔偿责任，故对张磊、杨远翔提出的郑紫婧在classin的招生金额为二人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合伙协议对合作结束后合伙期间的生源是否作为资产进行分配并未约定，张磊、杨远翔要求对共同经营期间的生源资产进行折价，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张磊、杨远翔上诉主张的房租问题，因各方已达成一致约定，张磊、杨远翔现主张应由郑紫婧支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磊、杨远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7元，由张磊、杨远翔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