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T。 法定代表人：王兆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姜山镇。 法定代表人：吕庆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玮，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鑫通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前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滨州鑫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王华，上诉人锦绣前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王玮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鑫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锦绣前程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656000元，并返还返厂维修部分的玻璃开启扇（包括中空玻璃和铝合金窗框）154套、固定中空玻璃片645片或退还货款134936.5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绣前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锦绣前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构成违约，是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滨州鑫通公司主张的是锦绣前程公司应当按2016年8月31日加工承揽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及处理方式”第3项b款的约定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该条款约定：若乙方（锦绣前程公司）未按照本合同要求及时供货造成工期延误的，逾期交货超过一周，从第8天起每天需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累计处罚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锦绣前程公司延期交货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并非是延期交货承担违约金，而是逾期交货承担违约金。“逾期”与“延期”的意义并不相同，逾期是指超过约定的时间点，延期是指在约定时间内延长时间。二者区别的意义在于计算违约时间的起始点不同，承担的法律后果不同。合同虽然对锦绣前程公司什么时间完成交货未约定，但双方约定交货的起始时间是明确的。锦绣前程公司逾期交货事实清楚。双方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对“合同交货期起始时间”、“合同交货期”以及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计算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第五条交货时间：1、合同交货期起始时间约定：a)、自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盖章；b)、乙方收到甲方的合同定金；c)、甲方提供给甲乙双方确认的不可变更的尺寸图纸和相应的CAD、电子版之日起计算；d)、在执行合同过程中，若甲方提供尺寸图纸超出合同约定加工质量标准，或超出乙方设备加工能力，则批量交货期起始时间以甲乙双方最终确认后的不可变更的尺寸图纸之日起计算。上述约定的内容，滨州鑫通公司均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约定的交货期起始时间应当自c）甲方提供给甲乙双方确认的不可变更的尺寸图纸和相应的CAD、电子版之日起计算，即滨州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2订单上注明的日期开始计算交货起始时间。对于证据2即“青岛中德新能源与环保科技研究院A楼玻璃提料单”的效力问题，滨州鑫通公司提交证据4即双方在欠款纠纷案中，锦绣前程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提交的原始订单复印件5页和“庭后落实问题”说明一份，锦绣前程公司对该证据认可，一审法院则是以锦绣前程公司对证据2订单有异议就对上述5页订单也一概不予认定。在庭后落实问题中明确注明双方的订货、发货流程为：滨州鑫通公司提交订单，然后锦绣前程公司依据订单加工玻璃，之后再发货，如有破损，在送货单中注明。也就是说，在锦绣前程公司处肯定有滨州鑫通公司提供的订单，该订单与证据2一式两份，内容完全一致，锦绣前程公司仅在该案中提交了5页，一审当庭核查其余订单时，锦绣前程公司称：除了2018年的5页，其余2017年的订单丢失了。不排除其为了逃避违约责任，故意隐瞒，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对于滨州鑫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订单”应予认定，以此确定计算锦绣前程公司违约期间的起始点。对于滨州鑫通公司向锦绣前程公司发送“订单”的事实，滨州鑫通公司提供的证据5-1寄出订单的快递单存根和5-2发送给锦绣前程公司的电子版“订单”的邮箱地址截图也可以印证锦绣前程公司收到“订单”，否则锦绣前程公司也无法确定加工玻璃的规格尺寸。合同第五条第2款“合同交货期约定”：a)、在合同执行达到上述第1条a)b)c)款约定条件；b)、甲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提供经甲乙双方确认的不可变更的首批尺寸和图纸及后续批次下单数量、下单时间(多批次下单)：c)、首批玻璃产品于10日内开始交货，分批完成(乙方生产过程中的零星补片除外)，后续批次下单交货方式参照首批；d)、若甲方在订单执行过程中书面通知变更下单规格尺寸的，除双方书面确认费用损失外，此批变更订单交货期双方再行商定。上述约定显示，锦绣前程公司的交货期应当自收到上诉人的订单之日起10日内开始交货。锦绣前程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交货。锦绣前程公司的违约期间，按合同约定应自其订单之日后的第18日起至实际交货日止，双方合同未约定交货完成时间，不影响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构成，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锦绣前程公司有延期交货行为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4日对账单仅标注发货时间，未标注订货时间，仅凭该对账单无法确定逾期交货。另外，青岛海大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27日向施工单位出示的《罚款单》中明确注明：现场玻璃进场与施工严重脱节，造成该项目总进度严重滞后，对该幕墙施工单位进行20000元罚款，可印证锦绣前程公司逾期交货事实。对于双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对账协议书确认锦绣前程公司不欠玻璃开启扇和玻璃片，并认定即便有返厂维修部分开启扇和玻璃片，价款也已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对账单仅就滨州鑫通公司应付款金额进行核对，该应付款额是依据发货单记载的发货总量计算的，不包括返厂维修部分货物，在2018年4月1日双方对账之后，锦绣前程公司又分别在2018年4月4日、4月17日、5月5日分三次向滨州鑫通公司发货，且发货单明确注明返厂维修玻璃开启扇37扇，这系发生在对账之后，不会在先前的对账单中扣除，一审法院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综合上述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青岛锦绣前程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从2018年4月4日对账单中载明的每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可以看出，每一批货物相隔只有几天时间，不存在逾期供货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供货违约金。二、双方2018年4月4日对账单、2018年4月13日协议书、莱西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以及青岛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确认滨州鑫通公司实际收到锦绣前程公司的货物所欠的货款，不存在欠玻璃开启扇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滨州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锦绣前程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锦绣前程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滨州鑫通公司返还玻璃架子47个或赔偿玻璃架子款282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滨州鑫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锦绣前程公司要求滨州鑫通公司返还玻璃架子47个或赔偿玻璃架子款28200元的请求错误。锦绣前程公司一审时提交了2018年5月5日锦绣前程公司最后一次给滨州鑫通公司送货的送货单一份，送货单中明确记载滨州鑫通公司截止到2018年5月5日拖欠锦绣前程公司玻璃架子47个，这份送货单滨州鑫通公司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724号案件中（以下简称724号案件）明确予以认可，未提任何异议，属于自认。该送货单能够充分证明滨州鑫通公司拖欠锦绣前程公司玻璃架子47个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支持，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滨州鑫通公司拖欠锦绣前程公司玻璃架子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支持锦绣前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滨州鑫通公司辩称，一审对锦绣前程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异议，并不代表对玻璃架子数量认可。对于玻璃架有专门的周转单，证实已将玻璃架全部返还给锦绣前程公司。 滨州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锦绣前程公司向滨州鑫通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656000元：2.判决锦绣前程公司返还滨州鑫通公司已返厂维修部分的玻璃开启扇(包括中空玻璃和铝合金窗框)154套、固定中空玻璃片645片或退还货款134936.56元；3.本案诉讼费由锦绣前程公司承担。 锦绣前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滨州鑫通公司退还锦绣前程公司玻璃架子47个或赔偿玻璃架子款28200元；2.滨州鑫通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31日，滨州鑫通公司（甲方、定作方）与锦绣前程公司（乙方、承揽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备注1、名称6Qxxx(结)+6C双钢中空、数量26000㎡、单价115元/㎡、金额2990000元；2、名称6Qxxx(结)+6C深灰色彩釉双钢中空、数量2000㎡、单价145元/㎡、金额290000元；合计金额3280000元。备注：本合同所定数量为暂定数，结算时按实际供货量结算。第二条质量及检验标准4、中空玻璃符合xx国家标准；第四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铁架包装；货到卸车后，铁架及捆绑带回收。甲方负责保管乙方铁架，如有遗失按一个600元赔付乙方。第五条交货时间1、合同交货期起始时间约定：a)、自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盖章：b)、乙方收到甲方的合同定金：c)、甲方提供给甲乙双方确认的不可变更的尺寸图纸和相应的CAD、电子版之日起计算：d)、在执行合同过程中，若甲方提供尺寸图纸超出合同约定加工质量标准，或超出乙方设备加工能力，则批量交货期起始时间以甲乙双方最终确认后的不可变更的尺寸图纸之日起计算。2、合同交货期约定：a)、在合同执行达到上述第1条a)b)c)款约定条件：b)、甲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提供经甲乙双方确认的不可变更的首批尺寸和图纸及后续批次下单数量、下单时间(多批次下单)；c）首批玻璃产品于10日内开始交货，分批发完（乙方生产过程中的零星片除外），后续批次下单交货方式参照首批。d)、若甲方在订单执行过程中书面通知变更下单规格尺寸的，除双方书面确认费用损失外，此批变更订单交货期双方再行商定。第六条产品验收1、乙方每批货需随附发货清单；2、乙方每批货到甲方后，甲方应当场对数量、规格、外观按送货单进行确认（包括木箱包装），并在乙方送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若甲方无法在签字单上盖章确认，甲方需在收货当日另行发送传真或邮件确认货物已收到，如甲方在收货后拒绝在收货单上盖章签字，并且未发送传真邮件确认，则视为甲方已接受乙方送货单所记载的全部的合格产品。4、验收不合格的玻璃，经乙方核实后下次发货时补回相同数量的产品。5、若玻璃自爆，经乙方核实后无偿提供相同数量的产品，乙方不承担其他费用。第七条、甲方未完全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乙方对定作物享有留置权。第十条付款方式、对账方式：1、甲方预付10万元定金，货款每累计40万结算一次（5日内付本批次货款），最后500㎡款清发货，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货款以现金、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不接收商业承兑汇票。2、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累计60日不发货的，甲方应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已发货物的全部货款并支付已下订单但未发货的货物货款。3、甲方在合作期间每月或者在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应配合乙方进行对账，甲方下单但未发货的部分以实际下单为准。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及处理方式1、甲方尺寸、图纸变更应在加工前书面通知乙方，因甲方通知延误而造成的加工损失和工期延长由甲方承担责任。2、本合同订立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或变更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当承担所有违约责任。3、a)若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或未按合同规定及时提货，逾期付款或逾期提货超过一周，则从第8天起每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或逾期提货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累计处罚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乙方交货期相应顺延，双方书面确认新的交货期。b)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要求及时供货造成工期延误的，逾期交款超过一周，从第8天起每天需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累计处罚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c）若甲方拒不付款，乙方为索要货款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自愿全部承担，并不得提出任何异议。4、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双方不能正常履行本合同，不视违约。 合同签订后，锦绣前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滨州鑫通公司供货。2018年4月4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对账单以列表方式载明：发货日期自2017年4月2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每一笔的发货单号、发货结构、片数、发货面积、附框米数、单价、总金额、已付货款、欠款、备注。“合计19233片、14755.3353平方米、附框米数14584.21、总金额1889021.23元、已付货款1500000元、欠款389021.23元。预付10万定金，货款累计40万结算一次，（5日内付本批次货款），最后500平款请发货，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此对账单截止至2018年4月4日，对账无误请盖章回传，若2日内未回传，我司将自动视为此对账单无误。”滨州鑫通公司加盖了骑缝章并在最后一页加盖了公章。2018年4月1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签订了《协议书》1份，约定：一、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8年4月1日，甲方欠付乙方关于青岛中德新能源与环保科技研究院幕墙工程玻璃款项共计：贰拾捌万玖仟零捌拾壹元。上述欠款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时间付款：2018年5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10万元整；2018年7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10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89081元；二、2018年4月1日之后，乙方向甲方供货前，甲方先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货款后，乙方向甲方发货，若不支付货款，乙方有权拒绝发货。该协议签订后，滨州鑫通公司一直未按协议约定付款。 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9081元及利息。同时，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退还粘接开启玻璃款204179.36元。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85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支付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货款289091元；二、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三、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四、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89081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五、驳回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0360.06元；三、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支付以91269.0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滨州鑫通公司与锦绣前程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锦绣前程公司是否延期交货构成违约；二、锦绣前程公司是否欠滨州鑫通公司已返厂维修部分的玻璃开启扇(包括中空玻璃和铝合金窗框)154套、固定中空玻璃片645片；三、滨州鑫通公司是否欠锦绣前程公司玻璃架子47个。 关于焦点一，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五条2、合同交货约定c）首批玻璃产品于10日内开始交货，分批发完（乙方生产过程中的零星片除外），后续批次下单交货方式参照首批。从该条内容分析来看，双方对交货时间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双方只是约定在10日内开始交货，分批发完，至于到什么时间完成交货并无具体约定，且从双方2018年4月4日对账单看，发货日期自2017年4月2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从中也无法确认锦绣前程公司有延期交货行为，滨州鑫通公司据此认为锦绣前程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签订《协议书》，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8年4月1日，甲方欠付乙方关于青岛中德新能源与环保科技研究院幕墙工程玻璃款项共计289081元。根据双方对账情况，可以确认的事实是:本案锦绣前程公司供给滨州鑫通公司289081元的货物，而滨州鑫通公司尚有289081元的货款未付，即便滨州鑫通公司有返厂维修部分的玻璃开启扇154套、固定中空玻璃片645片，其价款也已扣除，如滨州鑫通公司尚需要该批货物，其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另行定做。故滨州鑫通公司的该项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锦绣前程公司仅凭出货单证明滨州鑫通公司欠其玻璃架子47个，滨州鑫通公司不认可，锦绣前程公司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55元，由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53元，由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滨州鑫通公司提交玻璃供货明细和逾期时间统计表，证明：滨州鑫通公司计算违约金的统计。锦绣前程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系滨州鑫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证明力，供货明细应以双方2018年4月4日对账单为准。 本院认为，该统计表系滨州鑫通公司单方制作，无双方签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724号案件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滨州鑫通公司均未就锦绣前程公司逾期交货提出任何异议。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滨州鑫通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2项：154套玻璃开启扇包括对账之前的开启扇117套，对账之后的开启扇37套（依据为：锦绣前程公司于724号案件审理中提交的2018年4月4日出货单载明的开启扇5个，2018年4月17日出货单载明的开启扇30个，2018年5月5日出货单载明的开启扇2个），固定中空玻璃片645片全部是对账之前的；如无法返还要求退还货款134936.56元的计算方法为：一个开启扇价值370元（开启扇是由滨州鑫通公司自行制作完成,制作一个开启扇用8公斤铝型材，1公斤铝型材25元；一套坚朗品牌的五金件120/套，人工费50元,合计370元，不包含玻璃，玻璃由锦绣前程公司来提供），一审已经提交开启扇的具体尺寸，进行换算后按照115/平方米计算得出。 经当庭出示2018年4月4日出货单，该出货单中部手写字迹为“另带622×1365=5片返修”，滨州鑫通公司主张622×1365就是开启扇的尺寸。2018年4月17日出货单手写字迹为：“返玻璃厂玻璃架1个；随车发玻璃厂开启扇（框）：30个，尺寸：1719×620:4个；1342×622:12个；1369×622:7个；1342×795:3个；1369×795:4个”。2018年5月5日出货单最后一页打印字体显示：“开启扇粘接费单价14数量428.67”以及打印字体“前期贵司欠架子数量为41个，本次发货架子数量为6个，请勿将非钢化膜LOW-E中空玻璃堆放在有阳光直射的环境中，易引起热炸裂”、手写字体“带开启扇框2个”，在该页下部显示手写字体“开启扇带回2个”。落款处有滨州鑫通公司工作人员徐清云、王其飞签名。 锦绣前程公司对于滨州鑫通公司主张的上述开启扇问题，庭后提交书面回复意见称：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锦绣前程公司为滨州鑫通公司粘接开启玻璃14元/延米，一个开启扇的延米数是其周长。（一）2018年4月4日送货单手写标注“另带622×1365=5片返修”，上述5个开启扇的延米数计算如下：（1.365米+0.622米）25个=19.87延米，2018年4月17日的送货单中送的为其加工的开启扇为755.09延米，其中包括了上述5个开启扇（19.87延米），即锦绣前程公司已将上述5个开启扇加工完成并交付给滨州鑫通公司。（二）2018年4月17日的送货单中手写备注的开启扇30个，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的延米数为123.856延米，2018年5月5日送货单中送的为其加工的开启扇为428.67延米，其中包括了上述30个开启扇（123.856延米），即锦绣前程公司已将上述30个开启扇加工完成并交付给滨州鑫通公司。（三）2018年5月5日送货单中手写标注带开启扇框2个，经落实，不清楚该送货单上的手写内容是谁所写，锦绣前程公司为滨州鑫通公司加工的所有开启扇均已送至中德项目工地，锦绣前程公司并不欠滨州鑫通公司开启扇。 再查明，锦绣前程公司主张其反诉请求的依据为2018年5月5日出货单，要求滨州鑫通公司返还玻璃架子47个，单价为600元/个，合计28200元。滨州鑫通公司对玻璃架的单价无异议，但抗辩称其一审期间提交《青岛锦绣前程周转架收发签收单》1宗可证明玻璃架子均已返还，但上述周转架收发签收单的签收时间均在2018年5月5日之前，滨州鑫通公司认可其并无2018年5月5日之后的周转架收发签收单。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锦绣前程公司向滨州鑫通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二、锦绣前程公司是否尚欠滨州鑫通公司开启扇框及固定中空玻璃片；三、滨州鑫通公司是否尚欠锦绣前程公司玻璃周转架。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五条交货时间虽对合同交货期起始时间、合同交货期作出了约定，其中第二款c项约定首批玻璃于10日内开始交货，分批发完，但对于10日内开始交货的数量、批次、截止时间并无约定，而2018年4月4日双方进行对账时，滨州鑫通公司对于交货时间问题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4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对此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甚至在锦绣前程公司诉滨州鑫通公司要求支付尚欠货款时，滨州鑫通公司也仅以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抗辩意见，提出的反诉请求也仅涉及粘接玻璃质量问题，该案在一审、二审审理的整个过程中，滨州鑫通公司亦从未提出过逾期或延期交货的任何异议，在该案审结后，滨州鑫通公司又以锦绣前程公司存在逾期供货为由要求锦绣前程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不能成立；其次，2018年4月13日还款协议书除载明滨州鑫通公司对尚欠货款的分批还款承诺外，还约定2018年4月1日后，锦绣前程公司供货前，滨州鑫通公司先向锦绣前程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后，锦绣前程公司向滨州鑫通公司发货，若不支付货款，锦绣前程公司有权拒绝发货。对此锦绣前程公司主张系因滨州鑫通公司一直拖延付款，故作此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a项约定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则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外，交货期也相应顺延，双方书面确认新的交货期。结合上述条款的约定以及2018年4月13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还款协议书及对账单中对于对账之前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均未有任何提及，视为双方对于前期的交货期达成合意，并无异议。故，滨州鑫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锦绣前程公司逾期供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滨州鑫通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4日前锦绣前程公司欠其开启扇框117片及固定中空玻璃片645片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由滨州鑫通公司自行加工开启扇框，交由锦绣前程公司粘接上加工好的玻璃后，整体交付中德项目工地，由滨州鑫通公司工作人员在出货单中签名确认，锦绣前程公司在打印的出货单中仅列明玻璃的规格尺寸、数量、面积及粘接费等事宜，并不单独列明粘接上玻璃后一并返还的开启扇框的具体数量，且双方对账单及还款协议书中并无任何涉及尚欠开启扇框及中空玻璃片的内容，故可认定锦绣前程公司已将对账前的开启扇框与其加工的玻璃一并交付中德项目工地，滨州鑫通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滨州鑫通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4日对账后锦绣前程公司欠其开启扇框37片的问题，首先，对于2018年5月5日出货单，724号案件中锦绣前程公司将该出货单作为证据提交，本案中滨州鑫通公司将该出货单作为证据提交，因对证据内容不能作出利己的选择性认可，双方均将此出货单作为证据提交，视为双方对该证据的整体真实性的认可。该出货单中虽载明“带开启扇框2个”，但下方同时备注有“开启扇带回2个”，两行手写字迹均未注明签字人员，前已述及，在双方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滨州鑫通公司依据该份出货单主张锦绣前程公司欠其开启扇框2个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其次，对于2018年4月4日出货单5片、4月17日出货单30片开启扇框，锦绣前程庭后回复称，锦绣前程公司为滨州鑫通公司粘接玻璃，根据一个开启扇的周长计算粘接费，粘接费为14元/延米。据4月4日5片开启扇、4月17日30片开启扇相关尺寸的延米数计算出的粘接费数额远远低于2018年5月5日最后一笔出货单中载明的粘接费数额，根据前述交易流程可知，锦绣前程公司均已将上述开启扇粘接上玻璃后全部返还，滨州鑫通公司亦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滨州鑫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锦绣前程公司反诉请求滨州鑫通公司返还运送玻璃的周转架，本院认为，2018年5月5日出货单明确载明滨州鑫通公司欠47个周转架，双方之间亦确通过玻璃周转架进行运输，而滨州鑫通公司提交的周转架签收单可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周转架返还后由锦绣前程公司的工作人员予以签收，而该2018年5月5日出货单载明尚欠的47个玻璃周转架，滨州鑫通公司并无周转架签收单证明其已返还，故应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价格赔偿28200元（47×600元/个）。锦绣前程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锦绣前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滨州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赔偿玻璃架款282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5元、一审案件反诉费253元，均由上诉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青岛锦绣前程节能玻璃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505元、上诉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9元，均由上诉人滨州鑫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 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