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苑路**院**楼**301。法定代表人：李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广，男，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玲，女，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春，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海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海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新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新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陈新春提供的建工海亚公司工商档案和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称第一分公司）工商档案，不足以证明建工海亚公司与陈新春在2003至2019年存在劳动关系;2.陈新春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北京志成诚认证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3年至2019年如此跨度长的时间同建工海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建工海亚公司提供了相反证据，证明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建工海亚公司提供的建工海亚公司《员工花名册移交清册》、《各年度工资发放财务凭证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3份证据证明，陈新春系二分公司六项目部-新疆的联营挂靠实际施工人，其不在建工海亚公司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中，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建工海亚公司提供的《2014年的新疆问题考察报告（节选）》、《财务2015年6月后陈新春的工资发放财务记录》证明，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时任总经理任东志存在联营协议，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系挂靠关系，系代缴社保；3.建工海亚公司提供的陈新春在河南以实际施工人参与的案件判决书、裁定书证明，争议期间陈新春曾以其他公司员工身份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认定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悖常理。陈新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陈新春自2013年1月起按照建工海亚公司的岗位安排，在第一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之后陈新春按照建工海亚公司的工作安排，完成建工海亚公司交办的各项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建工海亚公司所述的工资表考勤表等都应由用人单位提供，一审期间建工海亚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完成举证责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新春、建工海亚公司于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海亚公司系从事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建筑装饰专项工程设计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建工海亚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5日。2010年5月21日至2012年11月29日期间，陈新春任建工海亚公司监事。陈新春提供建工海亚公司第一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用以证明2002年12月8日建工海亚公司股东会决议任命陈新春为第一分公司负责人；第一分公司于2003年1月成立，无法人资格，陈新春为该公司负责人等。陈新春提供2005年1月25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考核签发的《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载明，其为建工海亚公司“企业主要负责人”。陈新春还提供建工海亚公司于2004年9月2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北京志成诚认证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证明》等，用以证明2004年陈新春经建工海亚公司授权代表建工海亚公司参加工程投标等工作的事实。建工海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陈新春的证明目的。建工海亚公司提供其2009年至2015年工资发放财务凭证记录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陈新春并未在其单位工资清单名册上，建工海亚公司未向陈新春支付过工资的事实。建工海亚公司提供《员工花名册移交清册》复印件，用以证明其股东发生变化后原股东将员工花名册提交时备注陈新春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职务标注“（联）负责人”，故陈新春应为挂靠人员。建工海亚公司还提供2015年8月20日《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陈新春与其为“联营挂靠关系”等。陈新春对建工海亚公司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此外，建工海亚公司提供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6）豫1627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用以证明陈新春曾以“河南豫安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职工身份作为代理人参加民事案件诉讼；提供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豫1627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用以证明陈新春曾以“河南省儒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工身份作为代理人参加民事案件诉讼等，故陈新春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与建工海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陈新春表示，其参加上述诉讼活动未提交过与相关单位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此间建工海亚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双方没有解除过劳动关系。陈新春因主张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与建工海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2019年7月1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4648号裁决书，裁决陈新春、建工海亚公司于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新春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陈新春、建工海亚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自2003年1月陈新春即服从建工海亚公司岗位安排在第一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2004年9月建工海亚公司授权陈新春从事的工程招投标工作亦属于建工海亚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此后并无证据表明建工海亚公司与陈新春终止工作隶属。且建工海亚公司曾经自认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与陈新春存在劳动关系，并为其办理部分社会保险手续。现建工海亚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合理解释。综上可见，陈新春在事实上接受建工海亚公司管理并服从建工海亚公司安排提供劳动，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陈新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于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于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建工海亚公司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陈新春任该公司负责人，受建工海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建工海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陈新春提供的代表建工海亚公司参加工程招投标等工作亦属于建工海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且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明确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之外的何种法律关系；其次，建工海亚公司曾认可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与陈新春存在劳动关系，现虽否认前述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已经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建工海亚公司的反言情况不予采信。陈新春自2003年1月起为建工海亚公司提供劳动，建工海亚公司仅认可2015年6月1日之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但不能说明双方由非劳动关系变更为劳动关系的合理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日前双方亦存在劳动关系，具有合理性；最后，建工海亚公司自2015年6月起为陈新春缴纳社会保险。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建工海亚公司辩称的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等理由不符合社会保险管理的相关规定，建工海亚公司未能对不存在劳动关系却为陈新春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提供合理解释，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合考量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于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建工海亚公司的上诉意见。首先，举证责任的问题上，陈新春提供的证据虽不够连续，但已经能够证明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建工海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构成其主张的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结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中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建工海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建工海亚公司主张的联营挂靠关系。建工海亚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等材料上未有陈新春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双方就成立联营挂靠关系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建工海亚公司主张的联营挂靠关系难以采信；最后，争议期间陈新春曾以其他公司员工身份出庭应诉的问题。陈新春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尚不足以据此否定陈新春与建工海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对于建工海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建工海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建工海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