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南路创业路绿地中心双子塔北塔**。法定代表人：陈贵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丰，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书，男，199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高娜，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绎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绎凡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苏程、被上诉人徐书及其诉讼代理人冯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绎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系在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贸区服务中心注册成立的一家合法机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盟合同并没有超越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经充分协商而签订的加盟合同，上诉人也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技术交接培训义务，在实际操作中上诉人强调不能虚假刷单，被上诉人对此明知且还专门注册成立了周口易顺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专门从事跨境电商服务业务并获得了部分利润，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解除合同，可见双方对合同的有效性都是认可的，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徐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2020年5月5日双方签订加盟合同后徐书支付了代理费38000元，上诉人在7日内安排了技术学习，经过学习徐书方知其加盟的项目实为亚马逊网站刷单的行为，故徐书主动退出了该项目，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向徐书提供合法有效的服务，应当向徐书返还加盟费用，并向徐书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认定为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加盟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加盟代理费38000元及利息暂计520元（以本金3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5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完毕为止），共暂计3852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600元（以本金38000元为基数的2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加盟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电商服务、电商技术及后续技术更新与支持。前期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代理费38000元，后期双方技术交接完成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剩余代理费38000元。前期代理费到账后，被告应在7日内安排技术学习。服务项目为被告在合同期内授权原告使用本项目的告知与传授，在工作时间内免费给原告提供包括电话、即时通讯工具、网络远程协助等方式的服务与技术支持。被告有义务在原告付清前期代理费后，为原告操作人员进行电商培训、服务及项目的技术指导。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单独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被告在项目正常运营期间，不为原告通过技术更新及服务指导，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酌情退返代理费用。同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支付38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徐书电商加盟培训费38000元。原告提交的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贵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贵波于2020年5月11日向其发送了《亚马逊手册》、《亚马逊下单问题汇总》、《绎凡亚马逊跨境电商测评项目计划书》、《信用卡标识代码》、《亚马逊买手下单流程最新》。《绎凡亚马逊跨境电商测评项目计划书》显示，买手项目诞生的原因是：消费者对商家产品好评度的考核和销售数量的统计，美国公民购物严谨，对于店铺的评分，销售数量的关注度比较高，很多新上店铺的销售数据不足，真实买手可以提高店铺的知名度和购买率。买手流程为：商家接单、匹配账户、平台下单、签收完成、商家返款。《亚马逊买手下单流程》显示下单具体流程为：登录远程；在亚马逊网站上关键词搜索产品；找到产品后先点别的产品浏览、货比三家，再进入要下单的店铺；浏览店铺评论；将要下单的产品页面截图给商家确认；点击加购；选择地址；点击确认；选择礼品卡支付方式；显示金额为0，点击购买；查看订单，将订单截图给商家，订单号单独复制发送；做完订单在表格登记一下。以真实买家来下单就好，免评单子货到以后留FB找卖家返款就行，下单做评论比较多的，新产品不要做，做到真实买家的购买模式。《亚马逊下单问题汇总》显示：如何识别到货图？有了到货图才能找卖家和中介要到款。有的到货图需要自己识别，出现少图缺图的时候，可以直接在产品评论区截图；在淘宝买家秀里截图；在阿里巴巴批发网站上找客服要等，无论什么地方找到的图，都需要P图换背景。庭审中双方称案涉项目的谋利模式为：通过中美的汇率差以低价购买亚马逊网站的官方礼品卡，充值到亚马逊网站购买货物，好评之后商家返款。原告称其做了七八个订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结合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协议》、被告向原告提供的《亚马逊手册》、《亚马逊下单问题汇总》、《绎凡亚马逊跨境电商测评项目计划书》、《亚马逊买手下单流程最新》培训及双方陈述可知，双方实际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原告利用被告提供的亚马逊网站的账号，在亚马逊网站上的购物，好评后得到返款，货物未实际向原告交付，需要自行找图。亚马逊网站作为电子商务公司，全球第二大互联网企业，从事跨境贸易，拥有全球消费者，故双方的合作实际系通过进行虚假交易提升店铺销售量，并给予好评进一步提升店铺信誉，以吸引消费者，给消费者以不真实的信息误导，故在双方明知该行为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仍然为之，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同时也因为刷单行为的隐蔽性，难以被电商平台及监管部门发现，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并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五项的情形，原告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属认识错误，本案合同应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原告因该项目获取了部分收益，但在知道该项目损害第三人利益后停止了工作，故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项3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酌定自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徐书合同款项36000元，并以36000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元，减半收取468元，由原告徐书负担200元，由被告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5月5日，徐书与绎凡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后徐书向绎凡公司支付38000元，绎凡公司向徐书发送了《亚马逊手册》、《亚马逊下单问题汇总》、《绎凡亚马逊跨境电商测评项目计划书》、《信用卡标识代码》、《亚马逊买手下单流程》，依据上述文件及一审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作行为实际系通过进行虚假交易提升店铺销售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且具有非法目的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并认定涉案合同自始无效合法有据。因徐书获得了部分收益，但在得知项目损害第三方利益后停止了工作，一审法院综合案情，酌定绎凡公司返还徐书合同款项36000元并无不当。绎凡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郑州绎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