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54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成林，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省灵璧县君临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灵璧县。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于2019年11月8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燕，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成林犯诬告陷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1日作出（2020）皖1321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成林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尹成林因与灵璧县灵城镇居民陈益芳合伙做生意产生纠纷，于2011年12月3日，双方共同至灵璧县人民法院要求处理，被害人亢某（时任灵璧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作为该案承办人依法启用诉前调解程序，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尹成林分多次付给陈益芳现金86.5万元等内容，亢某根据其与时任立案庭副庭长吴新生分工情况，遂在该调解协议书上和民事调解书中审判员一栏中署名吴新生，而未署名自己。该调解书生效后，尹成林陆续还款43.5万元，下余43万元未如期履行。2013年7月23日，陈益芳至灵璧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灵璧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尹成林位于灵璧县娄庄镇××村的四间两层楼房和四间两层钢棚及所属土地使用权，经评估、拍卖后，折抵给陈益芳抵偿债务。此后，尹成林不断通过上访、邮寄举报信、网上论坛发帖等方式，多次向灵璧县公安局、宿州市公安局、安徽省公安厅、灵璧县人民法院、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等诬告陷害亢某涉黑、虚假诉讼、枉法裁判、抢劫等问题，意图使亢某受到刑事追究。 针对尹成林反复举报亢某的相关问题，灵璧县公安局娄庄派出所、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灵璧县纪委派驻灵璧县人民法院纪检组、宿州市公安局扫黑办等部门多次派人核查，核查结论均为：尹成林所举报亢某相关违法违纪问题均不属实。上述相关单位均第一时间将核查结论告知尹成林本人或受其委托到场接受告知人员。此后尹成林仍然多次通过写举报信、在网上发帖等方式对亢某进行诬告陷害。 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被告人尹成林被灵璧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尹成林的年龄等基本身份信息，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8日，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尹成林到案接受讯问。 （三）前科证明载明：被告人尹成林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11月5日，亢某举报尹成林对其进行诬告陷害，要求依法追究尹成林的刑事责任。 （五）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黄湾中队核实尹成林举报问题情况证明，灵璧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黄湾中队于2015年6月5日受理灵璧县公安局信访室转来尹成林到安徽省公安厅控告陈益芳、张召奎一案信访材料。经审查，于2015年6月25日呈请不予立案，灵璧县公安局于当日做出不予立案决定。尹成林向宿州市公安局申请复核，该局于2015年9月18日做出“维持复议决定”的复核决定书。 （六）宿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线索核查专案组对尹成林举报问题核查情况证明，宿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线索核查专案组于2019年5月对尹成林举报问题进行核查，询问了相关人员，调取了相关证据，核查结论：举报线索不属实，亢某等人无犯罪嫌疑。 （七）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对尹成林举报问题核查情况证明，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于2019年3月15日对尹成林信访一案进行核查，询问了当事人尹成林、亢某，调查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信访人尹成林信访事项所反映的问题不属实。 （八）灵璧县纪委派驻灵璧县人民法院纪检组对尹成林举报问题核查情况证明，灵璧县纪委派驻灵璧县人民法院纪检组于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8月22日对尹成林举报问题进行核查，通过询问相关人员，查阅、复制相关案件材料等，核查结果：关于反映亢某强迫调解陈益芳与尹成林纠纷一案问题不属实；关于反映（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虚假问题，亢某在（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上署名吴新生属实，反映该民事调解书虚假不属实；反映亢某收受占有8万元钱问题不属实；反映亢某与陈益芳合伙开发小产权房问题不属实；反映亢某威吓、殴打、索要286.3万元钱以及涉黑问题查无实据。并于2018年8月24日将核查结果反馈给尹成林代理人尹店杰、尹银萍。 （九）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巡回法庭对尹成林信访案件同意报备终结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巡回法庭于2018年9月6日作出法四巡函[2018]83号，对尹成林与陈益芳“合作协议纠纷”案件同意报备终结。 （十）灵璧县人民法院、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执行等相关材料证明，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调解书对尹成林、陈益芳争议事项达成协议，审判员吴新生。（2013）灵执字第00366-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调解书中房屋查封拍卖情况。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年6月1日对涉案房屋执行，陈益芳出具执行笔录复印件一份、执行现场物品清单一份、陈益芳收到灵璧县人民法院执行尹成林房屋收条一份。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制作执行报告一份。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协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3民再2号民事判决变更（2016）皖1323民再6号民事判决，即：“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协议”为“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 对尹成林不服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不支持决定。 （十一）微信账户主体详情证明，从公安部数据库调取微信开户人孙兆兰，绑定手机号17855742625，绑定银行卡62×××79，微信开户人尹成林，绑定手机号137××××0601，绑定银行卡62×××78。 （十二）北京微梦创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函复证明，关于“亢某被诬告陷害”案涉及微博昵称“用户6300696719”绑定手机号17855742625，注册时间为2017年7月2日，注册ＩＰ为120.210.175.253；“用户5894862282”绑定手机号137××××0601，注册时间为2016年4月9日，注册ＩＰ为223.104.33.58。 （十三）灵璧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15日及同年8月9日，因尹成林在外地，该局民警用电话188××××4061对尹成林（电话17855742625）反映的线索查结情况进行回告。 （十四）灵璧县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办公室统计表证明，尹成林举报亢某的线索情况。 （十五）尹成林诬告陷害亢某相关问题的书面材料证明，被告人尹成林通过不同途径和手段，对被害人亢某进行诬告陷害的具体情况。 （十六）尹成林诬告陷害亢某相关问题网络论坛截图证明，被告人尹成林在互联网多次发布被害人亢某等人涉黑、涉保护伞信息的舆情报告。 二、证人证言 （一）尹店杰证明，他和妻子孙兆兰是文盲，没有微信号和ＱＱ号，都不上网。他认识灵璧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亢某，举报亢某的举报信是他找别人写的。举报信上的灵璧县君临制衣公司的公章，不知道是谁盖的。他不知道尹成林是否举报过亢某，灵璧县人民法院的孟主任和纪委的一个女同志给他反馈过举报亢某的调查结果，他和孙女尹银萍一起到法院签的字。 （二）孟庆玉证明，他是灵璧县人民法院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尹成林举报灵璧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亢某以下问题：1、强迫调解陈益芳与尹成林纠纷；2、反映（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虚假问题；3、亢某收受陈益芳8万元；4、亢某与陈益芳合伙开发小产权房；5、亢某威吓、殴打、索取286.3万元及涉黑问题。根据调查得出以下结论：尹成林反映的第1、3、4、5项均不属实或查无实据；第2项反映（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审判员署名问题属实，当时立案庭庭长亢某在依法调解完该案后，根据与副庭长吴新生的工作分工，将审判员署名为吴新生，这案件属于办案瑕疵，灵璧县人民法院已及时纠正，所以尹成林信访亢某虚假诉讼的事实不属实。后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巡回法庭对尹成林与陈益芳的合同纠纷一案做出同意报备终结决定，也就是最高人民法院认可对尹成林信访亢某虚假诉讼等问题的调查结论，之后灵璧县纪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这个决定对亢某做出免予党纪处分，并提醒谈话。他将调查结论第一时间电话通知尹成林要求他到场接受告知，当时尹成林说他在外地不方便回来，其委托父亲尹店杰、女儿尹银萍代替到场接受告知。他明确告知尹银萍和尹店杰要将反馈的调查结论转达给尹成林。 （三）张召奎证明，陈益芳因为合伙生意纠纷到灵璧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起诉尹成林，这是他第一次见亢某庭长，亢庭长说双方能达成协议就可以立案。后陈益芳和尹成林协商一致后，亢庭长根据双方协商好内容制作了调解协议，陈益芳和尹成林分别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后亢某制作了调解书。过程中，亢庭长没有强迫，是尹成林自愿签字。他没有和亢某一起到娄庄镇××村尹成林住处帮陈益芳向尹成林要钱。亢某没有参与小产权房开发。 （四）王凯证明，陈益芳起诉尹成林，尹成林以其房子抵债，法院强制执行后，他和陈益芳联系购买这个房子。他和陈益芳于2018年6月8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26万元的价格，因房子一直没有办证，所以还有1万元没有付清。他从买房就没见过尹成林。他没有和张召奎、亢某一起打过尹成林。 （五）陈益芳证明，2011年左右，她和尹成林因为合伙纠纷起诉到灵璧县人民法院，亢某接待了他们并按照他们协商的内容出具了调解书，她和尹成林自愿签字。判决生效后，尹成林不按照调解书约定还款，她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日，法院执行庭将尹成林位于娄庄镇黄圩的房子执行给她。2018年6月11日，她将该房卖给做农机生意的王凯，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亢某没有帮她到尹成林家要过钱，也没有参与小产权房的开发。 三、被害人陈述 亢某陈述，2011年，陈益芳到法院起诉尹成林，因不符合起诉条件，他告知先自行调解。尹成林和陈益芳协商好以后，他按调解协议内容出具了调解书，此后就和对方没有接触过。2015年，灵璧县公安局找他核实尹成林和陈益芳案件的调解情况，他写了说明交给黄湾刑警队。2018年，尹成林举报他是黑社会保护伞，灵璧县纪委调查发现他在调解尹成林案件中有瑕疵，调解书中的调解人写的是立案庭副庭长吴新生的名字，后县纪委给他诫勉谈话处分。另外关于尹成林和陈益芳的纠纷调解书一案,灵璧县人民法院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维持了他原来的调解书,尹成林信访是经过四级法院信访终结。 他没有参与执行尹成林案件，没有带人去尹成林厂里殴打和强制拿走现金。他和陈益芳没有任何特殊关系，陈益芳和尹成林在到法院起诉之前，他和他们都不认识。 四、被告人供述 尹成林供述，他从2012年开始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检察院、纪委、信访等部门举报过亢某，主要举报：1、举报亢某做假案，捏造2010年6月份的合作协议书进行虚假诉讼；2、亢某制造假案，并将办案人员写成他人；3、亢某带人对其进行抢劫、逼钱等。凡是举报信落款是他名字并按手印的都是他自己编写的，没有通过相关网络论坛、微博举报亢某。没有以尹店杰、孙兆兰的名义举报亢某，他不知道尹店杰、孙兆兰举报信件谁编写的，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盖“灵璧县君临制衣有限公司”的公章。他多次多途径控告亢某虚假诉讼、做假案的目的就是想撤销亢某所做的假案。 五、灵璧县公安局制作的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证明，灵璧县公安局对尹成林白色面板ｖｉｖｏ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查，尹成林使用的手机号为137××××0601的手机号，注册微信账号：×××，昵称：明天的数据15580条；新浪微博×××：6300696719，昵称：用户6300696719数据413条。 六、灵璧县公安局提取的视频资料证明，2019年8月9日，灵璧县公安局线索核查民警对尹成林进行线索核查结果的反馈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成林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根据被告人尹成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尹成林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尹成林提出：其没有捏造事实、虚假举报，没有在网络上发帖诬告陷害亢某，反映的情况均是事实，一审判决证据虚假，应宣告其无罪。尹成林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判认定尹成林构成诬告陷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尹成林关于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成林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尹成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尹成林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网络论坛截图、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尹成林因对其民事诉讼的调解及执行情况不满，长期、多次向有关部门检举举报法院工作人员亢某虚假诉讼、涉黑、枉法裁判等，经有关部门调查并给予答复后仍继续捏造事实，向有关单位和媒体发送举报信息举报被害人，意图使被害人受到刑事追究。上诉人尹成林的行为给被害人的工作、生活造成压力和影响。尹成林诬告陷害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尹成林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成林提出一审判决证据虚假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网络论坛截图等证据均系侦查机关合法调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尹成林提出原判证据虚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成林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