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9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 法定代表人：冯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蓝宇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内/div> 法定代表人：任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安徽蓝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光集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无证据表明因归责于新光集团的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新光集团构成违约错误。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新光集团、蓝宇公司、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矿业）三方共同配合。从办理流程看，应由蓝宇公司先提出申请，但其怠于行使要求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权利，却于2016年9月8日向新光集团发出解除案涉合同通知。2.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金石矿业重组后，虽然未向蓝宇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并将相关事项记载于股东名册，但金石矿业章程已将蓝宇公司记载为股东，并记载了其出资比例、出资金额、出资时间。3.金石矿业已经完成对蓝宇公司新股东资格及身份的确认，且蓝宇公司已实际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2013年6月22日，金石矿业分别召开了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董事会等，并修改了金石矿业章程，赋予了蓝宇公司股东身份及参与决策权、选择和监督管理者权。4.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性质属宣示性登记，未经登记不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仅产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案涉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蓝宇公司取得股东资格。5.蓝宇公司向新光集团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蓝宇公司委派到金石矿业担任财务总监的胡远亚任职至2017年3月，表明截至此时蓝宇公司仍在享有并行使金石矿业的股东权利，蓝宇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无效。（二）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蓝宇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应为公司法，而非合同法，一审、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蓝宇公司已实际享有并行使金石矿业的股东权利，不再享有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解除权。蓝宇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上是想退出金石矿业。（三）新光集团要求蓝宇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金石矿业已确认了蓝宇公司的股东资格，蓝宇公司享有并行使了股东权利，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理应向新光集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四）新光集团提交的新证据《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可以证明胡远亚系蓝宇公司委派担任金石矿业财务总监，蓝宇公司对金石矿业实际享有并行使了选择、监督管理者的股东权利，新光集团与蓝宇公司已经对案涉股权进行了实质性转让。新光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蓝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新光集团未在合理期限内充分履行其作为股权出卖方办理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构成违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蓝宇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支付首付款的义务，金石矿业应按照约定为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金石矿业系新光集团全资子公司，新光集团对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占据绝对主导权。2017年9月28日新光集团将其持有的100%股权中的63%股权转让给新光集团淮北刘东煤矿，金石矿业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也印证了这点。3.新光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蓝宇公司不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二）新光集团与蓝宇公司之间并未完成股权转让。1.《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5项约定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为股权转让完成日。新光集团与蓝宇公司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故双方并未完成股权转让。2.蓝宇公司从未真正享有股东权利。2013年6月22日的金石矿业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因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备案登记，并未发生对外效力。金石矿业所有销售煤炭收入均为新光集团享有，未曾向蓝宇公司分配。新光集团申请金石矿业闭坑、破产均未通知蓝宇公司。3.《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在蓝宇公司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前，不享有与标的相关权利。（三）金石矿业财务总监胡远亚系蓝宇公司派遣至新光集团，不能视为蓝宇公司对金石矿业行使选择、监督等股东权利。胡远亚与蓝宇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四）蓝宇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向新光集团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足以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1.协议解除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的约定条件。2.蓝宇公司解除合同通知送达新光集团后，其并未提出过异议，案涉协议已经解除。（五）一审、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新光集团要求蓝宇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新光集团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基础，应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新光集团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案涉《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新光集团向蓝宇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双倍返还履约定金1000万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新光集团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 新光集团申请再审提交《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胡远亚系蓝宇公司委派担任金石矿业财务总监，蓝宇公司对金石矿业实际享有并行使了选择、监督管理者的股东权利，新光集团与蓝宇公司已经对金石矿业股权进行了实质性转让。本院认为，新光集团在一审时已将该公司章程作为证据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新光集团在本院询问中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为胡远亚的社保缴费流水记录、收据、徽商银行进账单、徽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金石矿业去产能矿井2017年度腾岗安置人员补偿金花名册，盐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新光集团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徽商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盐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函，拟证明蓝宇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不真实、胡远亚系蓝宇公司派驻到金石矿业的高管人员、蓝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缴付完毕首期5000万元转让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蓝宇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以采信。在原审中新光集团认可蓝宇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定金1000万元，故上述证据材料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二）关于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案涉《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新光集团向蓝宇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双倍返还履约定金100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一般情况下，受让人取得股权的标志主要表现为：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修订、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工商变更股东登记等。本案中，新光集团与蓝宇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新光集团向蓝宇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金石矿业37%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后，2013年6月22日金石矿业修订了公司章程，新光集团和蓝宇公司作为股东予以签字认可。同日，金石矿业召开股东会，新光集团、蓝宇公司作为股东参加会议并签字，会议确认了蓝宇公司为金石矿业股东地位。因此，从形式上看，已经具有蓝宇公司取得金石矿业股东资格的情形。 但是，本案具有一个特殊因素，即新光集团、蓝宇公司就股权转让完成时间节点作了特别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5项约定，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金石矿业取得换发的营业执照之日为转让完成日。该约定系新光集团、蓝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当事人在合同中有特别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今没有办理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金石矿业亦未取得换发的营业执照，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并未最终完成。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未完成的原因，新光集团、蓝宇公司均认为对方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新光集团作为转让方，负有将金石矿业37%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至蓝宇公司名下的义务，蓝宇公司作为受让方，负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从案涉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前，新光集团持有金石矿业100%股权，对于金石矿业办理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起到决定性作用。2017年9月28日，新光集团未告知蓝宇公司，即将其持有的金石矿业63%股权转让给其子公司淮北刘东煤矿，金石矿业配合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在本院组织询问时，新光集团陈述金石矿业现进入破产程序，已经无法为蓝宇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因此，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新光集团未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构成违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二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并无不当。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约定，蓝宇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于2016年9月8日向新光集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新光集团违约并占有使用蓝宇公司5000万元资金多年的事实，判决案涉《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的约定，判决新光集团向蓝宇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双倍返还履约定金10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光集团主张蓝宇公司违约，蓝宇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631.392万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新光集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光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旭光 审判员  武建华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亚男 书记员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