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2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麒龙国际会展城****。法定代表人：赵冉，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威，男，侗族，1990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贵州省黎平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昌，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献县可城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陈庄镇东禅房村/div>法定代表人：李玲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琴，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洋，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法，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审被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浯镇工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杨宝坚，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地，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平，女，199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衡阳市富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汇景花园**div>法定代表人：付立都，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献县可城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城公司）、王法、原审被告广东龙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越公司）、原审第三人衡阳市富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来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昌、被上诉人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琴、被上诉人王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原审被告龙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富来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依法判决由王法承担所有的付款及利息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可城公司和王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碧桂园公司作为总发包方并未与可城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未实际使用可城公司提供的租赁材料，也未授权王法进行合同的签订并指定其为收料人。本案案涉租赁器材使用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奥林湖山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都为铜仁碧桂园奥林湖山II标段项目），工程地点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铜兴大道与五福大道交叉口。该工程系由碧桂园公司发包，本是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全部承包，后将别墅区以外的工程交由龙越公司承包，又由龙越公司将部分项目转包给富来公司。根据经质证的富来公司与王法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富来公司将铜仁碧桂园奥林湖山II标段项目工地上所有与钢管相关的施工内容都发包给王法施工，并且劳务方式为：“协议单价费用包干，除木工支模单包材料外，其他全部采用包工包料。”可见，是由王法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铜仁碧桂园奥林湖山II标段项目与钢管相关的施工内容，而案涉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租赁物资为：“钢架管、轮扣、扣件、顶托及套头。”均与钢管有关，按合同约定，该部分是由王法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应由王法自行提供钢管材料进行施工，碧桂园公司、龙越公司及富来公司均不提供钢管相关施工内容的材料，自然也不会主动租赁相应材料以供王法使用。庭审过程中，可城公司主张《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由碧桂园公司授权委托王法进行签订，并盖有项目部公章，而根据庭审调查阶段查明的事实，王法在合同协商及签订时并未持有碧桂园公司授权委托书，且可城公司就建筑器材租赁事宜向前一承包人东阳三建提起过诉讼，在该案中，王法的身份系东阳三建担保人，身份与本案中的身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可城公司不可能不知王法并非我司员工，在明知王法非碧桂园公司员工，又未持有碧桂园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可城公司应清楚知道王法系无权代理碧桂园公司签署任何协议的，而清楚王法系无权代理，可城公司在未向碧桂园公司核实合同签署真实性的情况下，向王法做的任何交付行为均与碧桂园公司无关，不应由碧桂园公司承担责任。且根据上文所述可知，王法所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用于自身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的施工内容，并非由碧桂园公司实际使用，碧桂园公司并不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签署的情况，也未对该合同进行过任何的追认（如付款行为），因此王法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非代表碧桂园公司而为，而是其自己与可城公司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指定其自己为收料人，王法在材料收取清单中的签字仅代表其本人对收取材料的认可，与碧桂园公司无关，可城公司以王法签字的材料收取清单要求碧桂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具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碧桂园公司并未授权且指定王法收料，王法在材料清单中的签字并不能视为碧桂园公司对材料收取的确认，相应的责任应由王法承担。据上文所述，王法无权代理我方签订合同，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之规定，可城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催告碧桂园公司对合同进行任何的追认，对碧桂园公司不发生效力，王法在材料清单中进行签字的行为应由王法承担责任，而不由碧桂园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法是代表碧桂园公司进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签订的事实错误，王法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判决碧桂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应由王法承担欠付租金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可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首先，碧桂园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对可城公司与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租赁合同中加盖的“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印章”真实性不作否认表示，也未对印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其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可城公司已将出租的全部建筑租赁材料交付给碧桂园公司建设的“铜仁碧桂园·奥林湖山一期和二期工程”项目，碧桂园公司已实际使用该批建筑租赁材料用于该公司房建工程，是实际受益人。再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承租人为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碧桂园公司是设立“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主管单位，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因此，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碧桂园公司负责。碧桂园公司应承担按照合同约定向可城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二、可城公司与王法没有租赁关系，《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王法签名行为完全构成代理行为。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王法系在合同中作为代理人签名，合同的承租人系“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盖章确认，在一审中至今自始至终碧桂园未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即是对自己作为承租人身份的确认。王法的代理人身份在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时即已经在合同中明确指定，根本不需要碧桂园公司任何追认，可城公司基于对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加盖公司印章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中指定的王法有权代理。另外碧桂园公司将可城公司建筑材料在其碧桂园项目房屋建设工程上的使用行为，也是事实上的认可租赁行为的表现，至今材料仍然在碧桂园公司项目工地上。且一审判决后碧桂园公司也邀约可城公司到其公司商谈过付款事项，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碧桂园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向可城公司支付租金，碧桂园公司从2019年4月1日与可城公司签订合同以来从未向可城公司支付租金，且可城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可城公司以此向碧桂园公司主张租金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可城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已经指定王法为收料人，王法在材料清单中的签字并应当视为碧桂园公司对材料的确认，相应的责任应由碧桂园公司承担。根据《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现在可城公司一再推诿拖延支付租金，系违反诚信原则之表现。因此原判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法辩称，本案中王法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可城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用应当由碧桂园公司支付。王法仅是碧桂园的代理人，合同中已经体现。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可城公司的租赁器材使用主体和款项支付主体均不是王法。王法不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原审被告龙越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关于龙越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对龙越公司的处理意见予以维持。可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与龙越公司连带支付可城公司建筑器材租金1839329.59元（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租金）、维修费、清理费105308.5元、上下车费46033.07元、配件赔偿7395元，合计：1998066.16元（因材料报费赔偿金额暂时无法统计，剩余期间租金及材料报废赔偿可城公司保留继续追诉的权利）；2.判令碧桂园公司与龙越公司连带支付可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26872.921元（即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违约金），并判令碧桂园公司与龙越公司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已欠付租金1839329.59元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至付清可城公司建筑器材租金款项之日止；（以上两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2325302.49元）；3.本案诉讼费由碧桂园公司与龙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系碧桂园公司设立的工程建设项目部。该项目在2019年4月之前，由案外人东阳三建公司承建，2019年4月东阳三建公司撤离该项目，由碧桂园公司另行发包给龙越公司承建。由于碧桂园公司接受了案外人东阳三建公司未建完的项目，需继续使用东阳三建公司之前租赁可城公司的建筑器材，便于2019年4月18日，与可城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和《租赁物资缺损、丢失赔偿办法》、《租赁物资维修办法》，明确由碧桂园公司的“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继续租赁。租赁期限为不固定期限，但约定不得少于90天，不足90天按90天计算，超过90天的按实际天数计算。租赁器材使用的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奥林湖山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合同对租赁物资的品名、规格、单价等内容，及租赁物提货、归还地点、送货、租赁物运费、退还的装卸费用等进行了明确。同时，对租赁物资赔偿、维修费用标准和具体收料人也在合同附件一、附件二《租赁物资缺损、丢失赔偿办法》、《租赁物资维修办法》，分别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碧桂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经可城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的“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指定的收料人王法对账确认，碧桂园公司的“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尚欠租金（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总额为1939329.59元，扣减龙越公司已付100000元）为1839329.59元，欠付可城公司维修清理费105308.5元、上下车费46033.07元、配件赔偿7395元，共计1998066.16元。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日率1%，庭审中，可城公司认为约定过高，自愿调减为按月利率2%由碧桂园公司和龙越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碧桂园公司是设立“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主管单位，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因此，“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碧桂园公司负责。在本案中，“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理应由碧桂园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义务，据此，可城公司要求碧桂园公司承担欠付租金及占用资金利率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龙越公司和富来公司仅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承包人，不是可城公司建筑器材的承租人，可城公司提供证明龙越公司和第三人富来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的证据不充分，因此，可城公司要求龙越公司和第三人富来公司对欠付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王法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可城公司、碧桂园公司、龙越公司各方均没有提供王法独自使用租赁器材并由王法直接支付租金给可城公司的证据，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却证明其为“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指定的租赁材料收料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法对本案中欠付租金承担支付责任的证据不充分，对可城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铜仁市碧江区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献县可城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839329.59元、维修清理费105308.5元、上下车费46033.07元、配件赔偿7395元，共计1998066.16元，并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欠付租金的利息直至欠付租金付清为止；二、驳回献县可城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1元，由铜仁市碧江区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王法提交了一份证据，系其与可城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面载明工程名称为铜仁碧桂园·奥林湖山一期工程，拟证明其只完成碧桂园·奥林湖山一期的外墙工程，没有做第二期。其与富来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与其签订的合同是针对第二期。碧桂园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可城公司提交的同内容的证据不一致，王法的身份号码一致，不予认可。可城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认为合同针对的是第一、二期。龙越公司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上有可城公司的印章，内容除与可城所持合同上工程名称少了二期外，其他均相同，且该工程内容碧桂园公司认可2019年年底一期高层才完工以及王法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内容一致，故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可城公司主张的器材租金、维修费及上下车费已经王法核实，除2019年9月报的金额少算了363.41元外，其他金额与王法核实的一致。另查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编号为5222012001978的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印章在《施工场地移交确认单》上建设单位处所盖的编号为5222012001978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签名的吕松航系碧桂园公司的员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可城公司出租建筑器材的租金应由谁承担，以及租金是多少？本案中，一是可城公司与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碧桂园公司接受了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人。二是碧桂园公司对编号为5222012001978，文字为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的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碧桂园·奥林湖山项目部作为碧桂园公司设立的部门，其持该印章对外实施的合同行为及于碧桂园公司，故可城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应按照《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对可城公司已出租的器材承担相应的费用。碧桂园公司主张王法是实际使用人，其提交的王法与案外人富来公司的合同因实际未履行，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对碧桂园公司以王法是合同相对方，王法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租金的多少问题。王法作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收料人员，其对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维修、清理费、上下车费、配件损失均按月进行了结算确认，其行为效力及于碧桂园公司。经核对，可城公司主张的租赁费少于王法确认的金额363.41元，系其对权力的放弃。一审法院据其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3元，由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