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涵龙顺激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经济开发区**裕华路****楼**015。法定代表人：陈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富源，男，1979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陈忠，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科涵龙顺激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富源、原审被告陈忠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涵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忠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被上诉人陆富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富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科涵公司未能向陆富源送达要求查阅账册等的通知，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直接判决科涵公司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供陆富源查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陆富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科涵公司已经收到了其查阅账册的书面通知。陆富源以EMS快递寄送给科涵公司的函件已经被退还，另外寄送给原审被告陈忠的函件并非是陈忠本人签收，陈忠未收到过该通知。陆富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电子邮件已经发送至陈忠的电子邮箱，亦不能证明陈忠已经收取、阅读该邮件。陆富源提交的电子邮件记录虽然是陈忠的电子邮箱，但上述两个邮箱已经无法打开，陆富源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尚有发给菜某的电子邮件，而该证据显示部分发送成功，具体是给谁的发送成功不能明确，故不能认为陈忠已经收到该邮件。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认为科涵公司已经收到陆富源要求查阅账册的通知，并判令科涵公司向陆富源提供相关材料进行查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科涵公司未证明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科涵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皮纳飞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陆富源为该公司的大股东、监事。该公司从事的业务与科涵公司从事的业务经营范围重合，因此科涵公司有合理的理由推断陆富源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科涵公司已经尽自己所能提供了证据，但是一审法院认为科涵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陆富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科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理。第一，我投入了技术设备并且以公司名义申请了发明专利，无论是从合营协议还是工商注册还是公司章程来说我都是公司合法股东。第二，我作为股东，对公司2014年3月以来的经营情况不知情，陈忠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和控股股东，有义务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但是陈忠从未召集，我提议召开股东会，陈忠不理睬也不召开股东会。第三，据工商局网站查询显示，2019年11月4日，合营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人去楼空，根据对方律师在上海仲裁庭的代理词显示，陈忠已经把公司资产运回福建，故我的股东权益被损害殆尽。因此我愿意以每股1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陈忠，若陈忠不愿意购买则请陈忠允许我转让给别人。第四，陈忠在上海仲裁提出申请，要求陆富源等人向其支付250万元回购陈忠持有的股份。以上是我请求查阅公司财务状况的原因。陈忠陈述称：同意科涵龙顺公司的上诉意见。陆富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科涵公司（陈忠配合）完整提供自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陆富源查阅和复制；提供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账簿的原始凭证、合同等资料供陆富源查阅。2.判令科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7日，陆富源、菜某、殷某、刘某作为甲方与陈忠作为乙方签署《关于设立并共同经营管理北京科涵龙瑞激光设备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成立合营公司，企业名称为北京科涵龙瑞激光设备有限公司。合营公司注册资本为1248万元，全部由乙方代表中科中涵激光设备（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以货币的形式缴纳，乙方有权选择如下两种方案中任一种安排出资：方案一：乙方自合营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分三期缴纳1248万元注册资本。第一期出资为300万元，在合营公司设立时一次性缴纳：第二期出资为474万元，在2013年7月1日前缴纳；第三期出资为474万元，在2014年7月1日前缴纳。方案二：乙方自合营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分两期缴纳1248万元注册资本。第一期出资为300万元，在合营公司设立时一次性缴纳；第二期出资为948万元，在甲方向合营公司提交附件二中列明的指标的第一批三台激光机并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缴纳。中科中涵激光设备（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在适当的时候将收购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甲方承诺将放弃上述乙方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甲方以其所有的专有技术（指激光器设计、生产工艺等相关技术知识）、人力资本（指甲方在合营公司设立后头两年内的部分劳务折价）和硬件设备（见附件一，在合营公司成立后将由合营公司以象征性价格购买）投入到合营公司。在甲乙双方全部按规定完成投资和投入后，合营公司的股东方及出资将为甲方合计持有48.17%的出资额、乙方代表中科中涵激光设备（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合计持有51.83%的出资额。在合营公司成立且乙方第一期出资验资完成、甲方将相关硬件投入合营公司后，双方同意合营公司按乙方股份为持股51.83%，甲方股份合计持股为48.17%的股权结构注册经营。只有在甲乙双方分别履行了下列义务后，甲方才能合计持有合营公司48.71%的股权，乙方代表中科中涵激光设备（福建）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合营公司51.83%的股权。甲方：（1）甲方交付了3台具备附件二列明的技术指标参数的激光器，并经乙方验收合格……乙方在甲乙双方签字本协议后十天内，向甲方提出有关激光器的技术指标要求（详见附件二），并发出相关产品三台的订单，合营公司将用乙方第一批投资经费主要使用于该三台激光器的研发生产。甲方承诺以双方认可的方式对完成该三台产品提供担保。在经费保证的前提下，甲方力争合营公司在6个月内完成，若12个月内仍未提供满足技术指标要求的三台合格产品，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投资到合营公司的资金300万元中的250万（由上述担保作为保证），乙方退还合营公司提供的激光器。乙方在此情况下有权终止合营、撤出其派遣人员。乙方应在收到合营公司交货3周内邀请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根据技术指标要求进行验收并提供验收报告。双方若有分歧意见，以第三方的判定为准。乙方应在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向合营公司结清全部合同款。上述三台产品交货验收付款亦可按第一批一台，第二批共两台方式进行。第一台验收合格后，甲方交付第一台货款，全部三台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解除上述担保，在此状况下，乙方应按协议要求投入第二批投资，不得终止合营及本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2012年10月，菜某签署《收条》，载明：兹收到陈忠董事长汇给本人的人民币72万元整，该款项用于科涵公司注册资本用，本人收到该笔款项后立即转给工商局指定的注资验资账户。2012年10月19日，科涵公司设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陈忠认缴156万元，陆富源认缴72万元，菜某认缴72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3年11月21日，陆富源、菜某、殷某、刘某与陈忠签署《补充协议》，将合营公司名称变更为科涵公司。2020年6月28日，陆富源向陈忠（地（地址分别为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经济开发区B区裕华路28号10号楼5层×××和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六一东路145弄15幢3梯×××室）邮寄《科涵公司股东会召开通知》《查阅公司有关文件的申请书》。其中，《科涵公司股东会召开通知》载明：“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科涵公司股东菜某和陆富源一并提议并决定于2020年7月17日上午9时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就公司财务账目、股东股权转让及公司解散事宜进行商议。”《查阅公司有关文件的申请书》载明：“自公司成立以来，公司一直没有召开股东会披露公司经营情况，也一直未予以股东分红。申请人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的知情权没有得到保障，为了解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现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申请查阅及复制公司章程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陆富源向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经济开发区B区裕华路28号10号楼5层×××邮寄的邮件被退回。陆富源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六一东路145弄15幢3梯×××室邮寄的邮件显示：“他人代收”。同日，陆富源将《股东会召开通知》《查阅公司有关文件的申请书》作为附件向陈忠电子邮箱发送×××。陆富源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经济开发区B区裕华路28号10号楼5层×××为科涵公司注册地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六一东路145弄15幢3梯×××室为陈忠作为申请人提起仲裁时申请书中载明地址，电子邮箱为公司经营期间陈忠使用的邮箱。陈忠不认可收到纸质邮件，并称公司不在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经济开发区B区裕华路28号10号楼5层×××经营，在仲裁申请书中载明的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六一东路145弄15幢3梯×××室为双方合同中载明地址。陈忠认可电子邮箱为本人邮箱，但称多年不使用，已经忘记密码。另查，科涵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产品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张某、陆富源投资设立北京皮纳飞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纳飞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激光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销售激光器、仪器仪表、机械设备；软件开发；委托加工激光设备。（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本案中，陆富源与陈忠等合意设立科涵公司，虽然双方对于《关于设立并共同经营管理北京科涵龙瑞激光设备有限公司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存在争议，但陆富源登记为股东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未有生效文书否认陆富源股东身份情况下，法院确认作为登记股东的陆富源有权行使知情权，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陆富源向科涵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并说明理由，科涵公司未证明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法院确认陆富源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陆富源主张查阅会计账簿的原始凭证、合同等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忠不是股东知情权履行义务主体，陆富源要求陈忠配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科涵龙顺激光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陆富源查阅、复制；二、北京科涵龙顺激光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全部公司会计账簿供陆富源查阅；三、驳回陆富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科涵公司陈述该公司自2014年起至今一直处于未实际经营状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陆富源作为科涵公司股东，其有权申请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陆富源已经向科涵公司的注册地、陈忠在仲裁申请书中载明的己方地址以及陈忠的两个电子邮箱分别发送了查阅申请书，即使科涵公司和陈忠并未实际签收，亦非由于陆富源的主观原因造成，且科涵公司在应诉时已接收法院向其送达的陆富源明确提出行使知情权请求的起诉状，陆富源提交的证据也包括了《查阅公司有关文件的申请书》，其中载明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具体目的，但科涵公司明确拒绝查阅请求。因此，本院认定陆富源已经履行了请求法院强制公司实现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陆富源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科涵公司主张陆富源未履行前置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科涵公司另主张陆富源系皮纳飞公司的大股东、监事，而皮纳飞公司与科涵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故其有合理理由推断陆富源申请查阅科涵公司的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但上述推断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且科涵公司于2014年至今一直处于不营业的状态，故科涵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科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科涵龙顺激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