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6民终2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馨燕，女，1968年2月1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碧浩，男，1976年5月5日生，××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第三人：黄春雷，男，1979年2月6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第三人：叶天宇，男，1975年11月29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王馨燕因与被上诉人尹碧浩、原审第三人黄春雷、叶天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馨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碧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尹碧浩所提供的银行查询明细不能证明其向王馨燕出借钱款的事实。首先，在数额上存在拼凑的现象。其次，第三人黄春雷在庭审中认为有现金有转账后来又说都是现金，说明这个流水中的数额并非借款。第三，对于我方以他人的银行卡向尹碧浩汇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并没有规定公民不能以他人的帐户为自己转账。第四，尹碧浩所提供的银行流水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移花接木的现象，一审法院认定该银行流水为出借款的依据存在逻辑上的矛盾。第五，叶天宇对于其与尹碧浩之间的30万元借款根本就没有说清楚，无相关证据故无法与尹碧浩的陈述相印证。第六，一审法院认为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仅是对证据的补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我方需要指出的是，原一审判决并未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作为补强性证据恰恰说明了一审法院的判断是错误的。尹碧浩提供的流水明显就是移花接木的证据，该流水并非借款，一审法院以此为据，所作判决不能让人信服。尹碧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馨燕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佐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王馨燕逾期还款，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尹碧浩主张自2015年8月10日至同年9月18日，分六次共计借款给王馨燕25.36万元，有转账记录和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馨燕出具给叶天宇的10万元借条、两位第三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王馨燕虽未直接出具借款凭证给尹碧浩，但上述证据能反映本案的真相，王馨燕先后抗辩“不存在借贷关系，系正常经济往来，系赌债的顶偿”等一系列意见，明显存在相互矛盾及不合理之处，与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愿意偿还借款，只是没有钱而未还背道而驰，这完全是王馨燕恶意抵赖欠款的片面之词，尹碧浩坚决不予认可，合议庭也不应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馨燕虽提出抗辩，但其抗辩意见自身相互矛盾，故应当依法认定未形成有效抗辩，尹碧浩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让合议庭对案件真相达到内心确认标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正确。二、王馨燕主张借款早已结清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发生后，王馨燕部分还款，尚欠20万元未归还，由双方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截图能够证实，根本不存在王馨燕所称的多位第三人替其归还案涉借款的情形，王馨燕未提供充足的依据证实其主张，且尹碧浩明确不认可第三人的转账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且与本案没有丝毫关联性。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系当事人之间所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亦没有关于第三人负责还款的合意，故该部分转账不能抵扣王馨燕的还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黄春雷述称，对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没有不同意见。叶天宇未到庭应诉也未作述称。尹碧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馨燕归还其借款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馨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碧浩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尹碧浩向王馨燕账户转账明细：2015年8月10日转账4.5万元；2015年8月17日转账5万元；2015年8月18日转账4.2万元；2015年8月25日转账2.1万元；2015年8月31日转账0.56万元；2015年9月18日转账9万元，合计25.36万元；二、2015年8月10日，王馨燕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叶天宇人民币拾万元整”，证明款项来源于叶天宇，故借条的债权人为叶天宇；三、双方当事人之间在2017年2月12日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尹：“这不是二万块，二万块我就帮你还了，这是二十万了，你让我怎么办？我发你短信息，你短信息不回一下”，王：“年夜快了，我想这有什么好回的，弄不出头年了”；尹：“说句良心话，我没有逼着你要”，王：“年底了，没什么话说了，接你电话也还不出，电话接不接一个样子了”；尹：“情况就这样子，你晓得的，钱本身不是我的，我自己的钱这样催你要是不可能的”，王：“这个我晓得的，自己触霉头，阿雷电话一只不打我”；尹：“那你放在心上，这二十万啊”，王：“晓得了，好啊，今年不管多少总归还一点哦，好吗”；尹：“不要话多多少少，争取今年帮我处理掉”，王：“争取一起弄掉慢慢再说，后面好多事情了，反正我晓得了……”。双方当事人间在2017年3月16日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尹：“……一共拿他三十万元，二十万放在你那，去年一年我十万块还了，今年到今天，下午打我电话，……问我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王：“怎么讲我们两人有关系啊，这是瞎话”；尹：“……你下面有什么打算，真的帮我先还掉些，五万一还五万一还”，王：“五万一还事情大了，就一万一还事情还蛮好了……”；尹：“你准备怎么办，哪怕想想办法，一分不还人家有想法的”，王：“知道了，那我想想办法哦”。四、双方当事人间的微信截图，主要内容为：尹：“现在什么情况呀？这二十万人家催的紧呀！一年多了一分都没还人家，你让我怎么办？”，王：“今年真的一点办法未有，在外地也未回家”；2016年1月1日，王：“实在不好意思对你，开口问了几个人借都未有，身上这么多”，2016年5月13日，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这两十万元连水钱都是我付的，你现在不解决，我真的是没路走了”，2016年5月14日，王：“这几天真借不到，月底想办法，能还你多少就多少，好不好，实实在在对不起你！无奈！”，尹：“你这样子，我心里面更没底了，本来说好上个月底还十万，结果拖到十五号，你现在又说这个月底，你让我怎么和人家去说呢！”、“你痛快说，这年二十万你打算还吗？”，王：“不管怎样！你的钱，我一分不会少你。以前我很有底气回答你半个月，但现在我的处境有刚欠别人好多。月底能凑多少就多少，是心里话。”……对上述证据，王馨燕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正常经济往来且其也多次汇款给尹碧浩，双方已结清；证据二系尹碧浩向第三人叶天宇借款时出具，但因第三人叶天宇未支付而借款未成；证据三、四不完整且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间借贷关系。王馨燕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一、2015年9月8日转账3万元，2016年1月4日转账1万元；2015年11月12日黄佩佩的银行卡向尹碧浩转账4.8万元、2015年12月10日其丈夫施磊向尹碧浩转账2万元，证明其与尹碧浩存在正常经济往来，系正常的生意关系。尹碧浩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黄佩佩、施磊的转账与本案无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案涉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相关规定，尹碧浩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馨燕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王馨燕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王馨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尹碧浩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王馨燕对于尹碧浩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抗辩该转账系双方正常生意往来、又表述是赌博输赢钱的汇款、是帮第三人黄春雷顶账，其上述抗辩既相互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从当事人之间的电话及微信截图可以证实，王馨燕对案涉借款无异议，只是因为暂时无钱而未予归还。再次，王馨燕抗辩案涉借条系出具给第三人叶天宇，但叶天宇未交付借款而未生效的意见，王馨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出具了案涉借条，且尹碧浩陈述款项来源于叶天宇，叶天宇亦表示未借款给王馨燕，尹碧浩陈述因款项来源于第三人叶天宇，故其要求王馨燕出具借条言明借叶天宇的款项且尹碧浩保管借条符合常理。且从尹碧浩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转账4.5万元、同月17日转账5万元合计9.5万元的事实也与王馨燕于8月17日当日出具的10万元借据的借款金额相符。另外，一审中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仅是对证据的补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合本案案情，尹碧浩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盖然性较大，故一审法院认定尹碧浩、王馨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馨燕对尹碧浩转账金额25.36万元无异议，且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25.36万元。其次，王馨燕辩称已通过本人及黄佩佩、刘凡、郑科鑫、施磊的汇款归还，双方经济往来早已结清，尹碧浩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因施磊与王馨燕系夫妻关系，故应当扣除施磊于2015年12月10日的汇款2万元，而黄佩佩、刘凡、郑科鑫向尹碧浩汇款，王馨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由实际汇款人另行处理。综上，案涉借款25.36万元，扣除王馨燕（含施磊）汇款合计6万元，王馨燕还应归还余款19.3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馨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碧浩支付借款人民币19.36万元。本案诉讼费4300元（尹碧浩已预交），由尹碧浩负担138元，王馨燕负担4162元；鉴定费10000元（王馨燕已预交），由尹碧浩、王馨燕各负担5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王馨燕在与尹碧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16年1月30日，王：“实在未有钱，麻将也输1仟多，牌室生意也是不好，年底了，每天也只有几桌，本也保不住。急熬（本院注：煞）了。明天是月底，阿姨的工资也差了点。想办法把牌室转让出去。可能会好些，昨天托朋友写广告，明天贴出去”。2016年5月13日，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这两十万连水钱都是我付的，你现在不解决，我真的是没路走了”。2017年2月12日尹碧浩与王馨燕的手机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尹：说你在海门赢了好多钱了。王：赢了几万块，随手的，近边的被人要去了。二、在（2017）苏0681民初5101号案件（原告尹碧浩与被告王馨燕、第三人黄春雷民间借贷纠纷案，即本案第一次诉讼）第三次庭审笔录中，主审法官对第三人黄春雷作出如下询问：审：第三人，原告平时打牌吗？黄：尹碧浩从来不打牌。审：第三人，你刚才陈述的你和王馨燕合作打牌是什么意思？黄：因为我们认识十多年了，朋友之间聚一起打打牌，就是这么个情况。尹碧浩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次庭审中对黄春雷作出如下询问：原代：第三人，欠条（本院注：应指借条）是在哪里写的？黄：我们从海门回来的那天下午，在王馨燕的棋牌室里写的。王馨燕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次庭审中对第三人黄春雷作出如下提问：被代：现在被告方请法庭允许向第三人询问两个问题。1.第三人，你称被告要你介绍去借20万元，对于这20万元的用途，你是否清楚？第三人：不知晓。被代：第三人，你有没有向被告了解，这20万元的用途？第三人：没有。被代：第三人，你向出借方原告怎么描述被告要借这20万元的？第三人：我有个朋友叫王馨燕，开棋牌室的，平时生意蛮好的，现在缺点资金，你要不要借给她，还钱没问题的，大概就这样，具体记不清了。被代：第三人，你所称的开棋牌室的，平时生意蛮好的，是指什么？第三人：棋牌室生意蛮好的。棋牌室就是指棋牌的生意。被代：第三人，这个棋牌的生意与赌博有关嘛？第三人：我不是开棋牌室的，我不清楚。被代：第三人，你说缺点资金，还钱没问题的，你为什么这么讲？第三人：是王馨燕和我讲的，还钱没问题的。被代：你和被告认识有十多年了，你有没有在被告的棋牌室玩过？第三人：玩过是指玩什么，棋牌室我经常去玩的，我在那边坐坐、吃饭，打牌打过，打牌有输有赢。在上述案件第一次庭审笔录中，主审法官询问被告王馨燕：被告方，陈述一下原告向你转账的记录是基于何种原因？王：是生意上的正常往来。审：有什么样的生意往来？王：赌博上的，输钱赢钱的汇款。审：请详细说明一下你向原告汇款，原告向你汇款的具体往来是什么原因？王：原告汇给我的钱是他的客户输掉的钱，通过黄佩佩转账给他的钱是他的客户赢的钱，通过刘凡转账的钱也是他的客户赢的钱。主审法官 就 上 述 问 题 对 尹 碧 浩 作 出 如 下 询 问 ： 审 ： 对 上 面 被 告 答 辩 中 陈 述 的 黄 佩 佩 、 刘 凡 、 郑 科 鑫 这 些 人 ， 是 否 认 识 ？ 和 这 些 人 有 无 发 生 过 借 贷 往 来 ？ 尹 ： 不 认 识 这 些 人 ， 和 这 些 人 没 有 发 生 过 借 贷 往 来 。 审 ： 原 告 方 ， 本 庭 上 述 问 你 的 问                              题                              ， 和 黄 佩 佩 、 刘 凡 、 郑 科 鑫 是 否 认 识 及 有 无 往 来 ， 你 陈 述 不 认 识 也 没 有 往 来 ， 但 是 你 提 供 的 银 行 转 账 明 细 中 显 示 你 和 黄 佩 佩 有 往 来 ， 作 何 解 释 ？ 尹 碧 浩 ： 账 户 上 打 款 的 人 多 了 ， 我 也 不 清 楚 ， 被 告 称 都 是 她 的 人 ， 请 她 提 供 证 据 。主审法官 在该次庭审中对尹碧浩和王馨燕就借款经过等问题作出如下询问：审：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是什么？尹：这个钱是我向朋友借的，我可以提供证据。我当时借了30万。其中的20万借给了被告。审：原告的30万元是向谁借的？尹：向叶天宇借的。审：是通过什么方式借的？在什么时候？尹：通过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打给我的。在借给王馨燕之前的一段时间。审：你本身没有借款的能力，为何要通过向别人借款的方式借给被告？尹：黄春雷说他们之间是好朋友，朋友之间稍微帮忙一下，让我借个30万元给被告。审：你和黄春雷之间有无借贷往来？尹：没有的。审：被告，你有无提出向被告（本院注：应为原告）借款30万元？王：从来没有过，我也是通过黄春雷才认识原告的。审：那你和黄春雷之间有无借贷？王：没有。审：那你知道黄春雷和原告之间是怎么发生借贷的？王：黄春雷赌博输掉20万元以后，和原告拿了20万元，让我帮忙顶一下，不要让原告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帮黄春雷顶的。审：被告，刚才在卡上往来中也有陆续打给原告的钱，这个钱是什么钱？王：有些想不起来了，有些钱是他赢我的钱。主审法官 在 第 一 次 庭 审 中 对 利 息 问 题 向 尹 碧 浩 作 出 如 下 询 问 ： 审 ： 有 无 约 定 利 息 ？ 尹 ： 也 没 有 约 定 利 息 。 审 ： 该 3 0 万 元 的 借 款 你 向 朋 友 借 的 时 候 有 无 约 定 利 息 ？ 尹 ： 也 没 有 约 定 利 息 。 主 审 法 官 在 第 四 次 庭 审 中 对 第 三 人 黄 春 雷 作 出 如 下 询 问 ： 审 ： 第 三 人 ， 对 原 被 告 之 间 的 借 贷 关 系 是 否 清 楚 ？ 请 陈 述 一 下 你 所 知 道 的 情 况 ？ 黄 春 雷 ： 清 楚 的 。 具        体        几 月 几 号 我 记 不 得 了 ， 反 正 就 是 王 馨 燕 让 我 帮 她 从 哪 儿 借 点 钱 ， 我 就 给 她 介 绍 了 尹 碧 浩 ， 第 一 次 说 的 是 1 0 万 元 有 8 毛 的 利 息 ， 钱 是 有 一 天 下 午 在 海 门 临 江 或 是 汤 家 的 A T M 机 上 取 了 点 现 金 给 她 的 。 那 天 我 们 三 个 人 一 起 去 的 海 门 ， 在 海 门 住 了 一 个 晚 上 ， 剩 余 的 钱 款 第 二 天 转 账 给 她 的 ， 王 馨 燕 写 的 欠 条 。 出 具 借 条 的 时 候 我 在 现 场 的 。主审法官 在   第   二   次   庭   审   中   对   尹   碧   浩   是   否   向   叶   天   宇   出   具   借   条   作   出   如   下   询   问   ：   审   ：   你   和   叶   天   宇   之   间   有   无   借   条   ？   尹   ：   我   和   他   之   间   没   有   借   条   的   。   而   尹   碧   浩   在   本   院   二   审           询   问   案   情   时   又   提   供   了   其   向   叶   天   宇   借   款   3   0   万   元   的   借   条   ，   称   原   件   在   叶   天   宇   起   诉   其   民   间   借   贷   纠   纷   案   的   （   2   0   1   9   ）   苏   0   6   8   1   民   初   3   4   4   7   号   案   卷   中   。三、本院二审询问案情时尹碧浩陈述，当时黄春雷跟我说，她（本院注：指王馨燕）开棋牌室需要资金，王馨燕缺钱，你能不能帮她借点钱，就准备了30万元，她的棋牌室开在汇龙镇和平路口金鼎盛棋牌室。在一审上述案件第四次庭审笔录中，尹碧浩的委托代理人询问黄春雷：第三人，欠条（本院注：应指借条）是在哪里写的？黄：我们从海门回来的那天下午，在王馨燕的棋牌室里写的。主审法官在该次庭审中询问黄春雷：审：第三人，被告认为20万是替你给了赌博的钱，你是否认可？黄春雷：不认可，我干嘛要她帮我给，这全部都是现金借出来的，我不认可王馨燕向尹碧浩借的钱是用于赌博的。我的理解现金和转账都是钱。四、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2020）苏0681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载明，被告人王馨燕，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启东市。曾因赌博，于2004年4月9日、2006年4月19日、2008年7月18日被启东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三千元、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元；曾因赌博，于2009年11月27日被南通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曾因犯赌博罪，于2007年7月31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现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在该案中，王馨燕因犯有开设赌场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所涉犯罪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应该合法地与他人建立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2011年11月2日公布，法[2011]336号）中明确指出，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上述通知是对法院不保护由于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借贷关系的再次重申。本案中，王馨燕系棋牌室开设人，尹碧浩对此明知，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借款”与棋牌室本身运营有关。王馨燕并未对全部“借款”向尹碧浩出具借条，尹碧浩所称“借款”又是陆续转账汇付给王馨燕，金额分别为45000元、50000元、42000元、21000元、5600元、90000元，时间从2015年8月10日至同年9月18日，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11月12日，王馨燕陈述的案外人黄佩佩有四次转账汇款给尹碧浩的交易记录，金额计105800元，尹碧浩对此无法解释。尹碧浩在与王馨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通话记录中也提及与赌博有关的内容。尹碧浩和第三人叶天宇均陈述，本案借款并非尹碧浩自有，而由叶天宇提供。第三人黄春雷的陈述中确认是其介绍尹碧浩与王馨燕认识并商议借款事项，而黄春雷陈述，与王馨燕认识时间较长，且常去王馨燕的棋牌室，也打过牌。王馨燕在本案“借款”之前曾因赌博行为先后被行政处罚、劳动教养，因犯有赌博罪被一审法院判处过拘役。尹碧浩对“借款”给王馨燕是否收取利息与黄春雷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尹碧浩对从叶天宇处借款是否出具借条在一、二审陈述也明显不一致，而其在本院二审期间又提供了叶天宇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案所涉30万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该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第二款规定，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通过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不能排除尹碧浩与王馨燕等人涉嫌赌博罪等犯罪嫌疑的可能，在未排除该可能的情况下，暂不宜作为一般民事案件审理，应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同时向公安机关移交相关线索。如能排除刑事犯罪可能，可另诉另审，并不影响尹碧浩的实体权利。一审认定尹碧浩与王馨燕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尚未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碧浩的起诉。尹碧浩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王馨燕预交的鉴定申请费10000元，由尹碧浩与王馨燕各半负担；王馨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杨谦审判员吕敏审判员卢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