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风信路****。法定代表人：刘绍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展玮，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向娟,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家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向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家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廖向娟全部诉讼请求；3.廖向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协议中没有约定“冷静期”并不意味着“冷静期”可以无限长。双方没有在协议中约定“冷静期”不等于不存在“冷静期，更不等于“冷静期”可以“无限长”。第二，一审廖向娟是在签约后30天提出“不再加盟”、“不需要物料”、这也远远超过了现代社会节奏的“冷静期”。第三，“没有实际经营”不是解除协议的法定理由。没有实际开店进行经营的原因不在壹家人公司，而是廖向娟单方面的行为，与壹家人公司无关。“没有实际经营”不能成为法定的解除协议的条件或理由。第四，“个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有局限性”更不是解除协议的法定理由。第五，壹家人公司进行了相关信息的披露，并未隐瞒任何相关信息，更是没有隐瞒能够影响项目的真实性等信息。二、一审判决判令壹家人公司返还118937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区域服务费100000元不应返还。根据合同约定，廖向娟缴纳了“区域服务费”100000元。拥有的权利是两项：第一，在邵阳市大祥区开设“幸茶”旗舰店(价值69800元)，获取了壹家人公司提供的“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选址”服务；仅仅剩下“店面装修设计”没有服务了，在廖向娟提供确切的店面地址后，壹家人公司立即可以安排完成“店面装修设计”。第二，享有在邵阳市大祥区的代理收益权(价值30200元)：享有该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若客户是廖向娟发展或推荐的，其享有合同金额50%的返点；若客户是壹家人公司发展或推荐的，廖向娟享有合同金额20%的返点。廖向娟在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后，即享有了代理收益权，若廖向娟不去行使该项权利，不去发展客户，当然没有该部分的收益。同时，依据“区域代理”性质，壹家人公司在与廖向娟签订涉案合同后，壹家人公司就不能与其他商户在此区域内签订“区域代理”，即廖向娟在签订涉案协议后就享受了“区域代理”权益，一直占用了壹家人公司的经营资源。廖向娟更不能因为其自身没有发展客户、没有获取这方面的收益就去解除合同，更不能退回该部分的费用。(二)物料费38937元与本案无关。首先，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合同款项是10万元，并不涉及物料款事宜；廖向娟向壹家人公司订购物料是双方另行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该另案解决。其次，依据双方的沟通，壹家人公司于11月3日将货物交付物流公司，物流公司于11月5日开出《物流货物托运单》，后因廖向娟拒绝收货，货物部分损失后运回，共造成运费损失4650元，货物损失4000元。即便法院要在本案中处理该物料费，在愿意扣减上述8650元损失时壹家人公司愿意处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廖向娟全部诉讼请求。廖向娟辩称：第一，壹家人公司并没有能够按照特许经营所需要的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导致廖向娟作出错误的商业判断，壹家人公司对外进行虚假的宣传，也并没有按照其所宣传时承诺及合同中约定的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廖向娟未能实际开店，壹家人公司所提供的格式版本合同，虽未约定冷静期，但是廖向娟在合理期限内因壹家人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提起了本案诉讼，也未实际占用了壹家人公司的资源，再者，协议中约定了10万元是代理费，并非壹家人公司所述的有所区分，而且廖向娟发现壹家人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服务后已经及时联系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壹家人公司后续才进行发货，设备款是基于加盟合同，壹家人公司在廖向娟提出解除合同再发货，明显恶意，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壹家人公司的全部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廖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壹家人公司向廖向娟返还“代理服务费”100000元、“代理材料费”38937元；3.壹家人公司向廖向娟支付违约金41681.1元（138937元×30%）；（以上款项合计180618.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壹家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壹家人公司（甲方）与廖向娟（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服务内容为：鉴于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双方就此次服务事项达成约定。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各方基本情况。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幸茶”，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第二条，服务期限及费用。2.1合同服务期限壹年，从2019年10月5日始至2020年10月4日止。2.2（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100000元。2.3品牌后期推广维护，合同服务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证无偿授权给乙方使用的商标不被第三方侵权，乙方若发现有第三方侵犯甲方商标，有告知甲方的义务，由甲方负责出面维权。甲方有义务根据品牌发展情况加大品牌保护力度和品牌的推广投入。2.4以上费用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因乙方自身原因不履行合同，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服务内容。3.1开店咨询与指导，3.1.1该项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甲方提供的两份资料名称为《产品培训教材》《客户开店指导手册》。3.2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3.2.1甲方为乙方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培训内容：食饮品制作方法、流程、标准等。3.3店面装修设计服务，3.3.1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3.3.2甲方为乙方提供商标图样及甲方设计的设计衍生品图样。第四条，项目标识。4.1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幸茶。4.2乙方选择项目标识“区域”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在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4.3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本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该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4.7服务期满后乙方若需要继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需于合同到期前30日与甲方签署项目标识使用合同，并支付项目标识使用费，费用为每年5000元。第五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5.1甲方有按合同规定收取乙方支付价款的权利及为乙方提供相应服务的义务。5.2乙方有按合同规定接受甲方服务的权利及支付价款的义务。第六条，商业秘密保护。第七条，合同的解除、终止、续约。协议还约定了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通知及送达、争议解决、其他等条款。廖向娟提交的《广州壹家人签约客户信息登记表》中“技术培训内容”一栏备注了：1.减免首年年度管理费5000元；2.享受专项扶持2万元，含装修补贴1.5万，来往补贴5000元；3.砸金蛋1次，中奖收银机（含系统）；4.赠送旗舰店大礼包；5.先预交定金，10月6日补尾款（补款3.6万）此外，双方还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约定壹家人公司提供给廖向娟的核心技术、教学资料及相关投资政策，廖向娟不能通过任何途径泄露或告知第三方，否则造成了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壹家人有权终止与廖向娟的合作，并要求廖向娟就损失全额补偿。同年10月1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载明：廖向娟于2019年10月5日与壹家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获得幸茶品牌使用权进行经营，接受甲方运营的监督以及管理。因廖向娟单方面原因选择部分辅助原物料不使用壹家人公司提供，选择自行采购。由此产生的产品品质食品安全，运营不畅等情况由廖向娟自行承担。廖向娟需在店面运营前向壹家人公司提供自采原物料相关证明以及相关部门的备案证明，否则视为违约，产生的后果由廖向娟承担。协议签订后，廖向娟分别向壹家人公司支付了36000元、30000元、70800元以及材料费2137元，合计138937元。壹家人公司分别向廖向娟出具对应金额的《收款收据》四张。2019年10月11日至10月16日，廖向娟在壹家人公司接受了为期六天的技术培训并参加了考试，培训及考试内容为各类奶茶的制作方法及饮用要点。培训后，壹家人公司向廖向娟交付了《技术手册》《门店运营手册》《客户服务指南》等资料。协议签订后，廖向娟未开设店铺进行经营，并在2019年11月3日向被告提出决定不再加盟，不需要物料，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解除协议的一致意见。2019年11月5日，壹家人公司工作人员向廖向娟提供了物流单号，表示物料已经发货，其提交的《物流货物托运单》显示托运日期2019年11月5日，货物名称为食品，数量83件，运费合计2150元，《收据》显示客户廖向娟83件食品广州至隆回，往返运费4300元，仓储费350元，合计4650元。此外，壹家人公司还提交了退货单、退货清单及成本核算等证据，拟证明其为履行本次协议成本花费及损失承担情况。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及签订当日，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信息披露记载，壹家人公司当庭陈述在咨询过程中提供了商标、公司经营状况、现场考察的经营场所和相关资质的披露，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另查明如下事实：1.本案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涉案协议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2.壹家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1年7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商务服务业。3.2019年7月，壹家人公司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受让了注册人为常熟雄毓商贸有限公司的第25565215号注册商标“”，该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咖啡馆、自助餐厅、茶馆等等，有效期自2018年7月21日至2028年7月20日。4．同年，壹家人公司注册了第39470031号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比萨店、流动餐馆服务、餐馆等等，有效期自2020年4月7日至2030年4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双方也认可涉案《服务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故廖向娟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壹家人公司的合同服务费100000元，实质即是特许经营费。本案应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行政法规、规章的相应规制，亦应受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应规制。根据庭审双方诉辩意见，可以明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廖向娟是否有权解除涉案《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如有权解除，解除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被称为“冷静期”条款，涉案协议的条款未约定冷静期条款，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廖向娟其在签约后不足一个月即向壹家人公司要求解除协议，并且也未实际开设店铺对涉案项目进行经营，涉案协议的主要内容没有实际履行，同时考虑到如下因素：本案廖向娟作为个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有一定局限性、壹家人公司在本案中信息披露程度较低等，廖向娟行使单方解除权，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对前述协议的补充约定，亦应一并解除。至于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因廖向娟已实际学习了壹家人公司的相关技术，在其决定不加盟壹家人公司的情况下，仍应本着诚信原则，履行对壹家人公司提供的核心技术、教学资料等内部材料的保密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对企业商业秘密的保护，该保密协议不因《服务协议书》的解除而必然解除，廖向娟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主要是壹家人公司向廖向娟收取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廖向娟向壹家人公司支付了合同服务费100000元，虽廖向娟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但考虑到其参与了壹家人公司组织的培训，从壹家人公司处学习了相关技术，领取了相关资料等情形，壹家人公司为履行协议付出了相应的资源和成本，且已经传授的技术也无法再收回，故廖向娟应当向壹家人公司支付一定价款予以补偿，综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壹家人公司向廖向娟返还合同服务费的80%即80000元。另外，关于廖向娟已向壹家人公司支付的物料款38937元，虽壹家人公司认为该款项属于买卖合同，但事实上该笔物料款项是基于本案协议而产生的，且壹家人公司未向廖向娟交付对应设备和物料，故该部分费用壹家人公司应当全额返还廖向娟。至于壹家人公司陈述其依据廖向娟指示已经发出物料，系廖向娟拒绝收货，但其提交的《物流货物托运单》显示，其提交托运的时间系2019年11月5日，此时廖向娟已表示不需要物料，故壹家人公司仍执意发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壹家人公司应向廖向娟返还合同服务费及物料费共计118937元。关于廖向娟提出违约金的诉请，特许人“未备案”并不必然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因为相关法规并未将备案设置为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前置程序，同时廖向娟亦未举证证实涉案“幸茶”商标有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壹家人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解除案涉协议是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约定解除权的规定，故廖向娟诉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廖向娟与壹家人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壹家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向娟返还物料款及合同服务费共计118937元；三、驳回廖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及保全费1423.09元，由廖向娟负担1822.09元，壹家人公司负担3513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审理查明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廖向娟是否有权解除涉案《服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涉案合同服务费及物料款应如何处理。一、关于廖向娟是否有权解除涉案《服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据此，法律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约权。因特许人的能力和实力与被特许人不对等，处于缔约优势地位，此应为特许人的缔约义务。本案中，廖向娟作为被特许人，理应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协议的法定权利，而涉案协议对廖向娟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均未作约定，壹家人公司对此具有缔约过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为维护合同订立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廖向娟在涉案协议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主张单方解约权。关于廖向娟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是否超出合理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协议对廖向娟单方解除权的期限未作约定，故应在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的前提下考虑以下因素确定合理期限：1.廖向娟是否已经实际利用壹家人公司经营资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经营资源是指特许人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本案中，廖向娟并未实际开店经营，即其实际上并没有使用壹家人公司的经营资源。2.廖向娟解除合同是否会不恰当转移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法律赋予被特许人单方解约权是对被特许人利益的特殊保护，而不是为被特许人提供一个试营业的机会，被特许人不能将其应承担的市场风险转嫁给特许人，但本案中，廖向娟没有实际开展经营活动，因此，解除合同并不存在转嫁商业风险的问题。综上，廖向娟在签订涉案协议后不足一个月期限内即向壹家人公司要求解除协议，其未实际利用壹家人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廖向娟有权解除涉案《服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服务费及物料款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因涉案协议解除，廖向娟要求返还已履行的合同服务费100000元和物料款3893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壹家人公司亦已履行部分提供相关技术培训服务的义务，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该服务费用在上述应返还廖向娟的特许经营费和物料款中酌情扣减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壹家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74元，由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方伟审 判 员 丁 丽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莫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