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珺臻，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益乐路**嘉文商厦**。 法定代表人：吴巧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珺臻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珺臻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王珺臻归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利息647486.67元以及违约金325500元，改判合同无效。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审判决事实不清，无视王珺臻提供的证据，无视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的非法放贷程序，无视王珺臻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者。具体理由如下：在一审中，王珺臻提供了三份证据。1.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刑初1943号刑事判决书，通过该份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王珺臻是在层层“套路贷”的诈骗下，被迫被犯罪分子李强、中介人王**、垫资人李弘以及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将非法获得的债权转移抵押到了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的名下。在公安机关做笔录的时候，办案民警也说中介和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就是共同将非法债权洗白，变成形式上的合法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判定合同无效。2.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超范围经营。通过天眼查显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应在西湖区范围内依法办理各项小额货款、小企业发展、管理、财务等咨询业务及其他批准业务。王珺臻为上海户籍，在办理抵押之前，从未来过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咨询相关抵押业务，也从未和任何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工作人员抵押事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对超越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的，需视其情节轻重，予以警告、没收非法所得的处罚。3.王珺臻被套路贷以后的所有资金流水可以显示出，王珺臻实际到手的资金并非是3100000元，而是被犯罪分子、中间人“垫资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层层盘剥。现在要求王珺臻归还上述四百多万金额给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王珺臻在2018年11月27日去上海市白玉路派出所报案，并于当年12月由上海闵行区警方立案，收到立案通知书后，王珺臻和警方商量以后，立即止付后续的利息，防止损失扩大。目前从犯已经判刑服刑，直至今日，主犯张磊还在审查起诉阶段，在立案侦查阶段案件审理终止，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都是此案的关联方。二审期间，提请法庭注意（2019)浙0106民初1645号之二、（2019)浙01民终9175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的起诉，因此根本无从谈起利息和违约金。一审判决要求王珺臻归还违约金和利息，缺少法律依据。二、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于4月末电话通知王珺臻要发传票给王珺臻，当时在电话中，王珺臻提出该案涉刑，以及王珺臻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对王珺臻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虽然诈骗案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本案涉嫌犯罪，这仅指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未参与到损失金额为100万的诈骗案中，至于犯罪分子贾梦得、李强伙同中间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员工将债权转至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进行洗白，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到底是如何取得该债权是本案关键所在，需要二审法院抽丝剥茧，查明真相。所以，这并非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在这起合同背后，有犯罪分子的债权转移及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共同的获利。三、在一审第一次开庭（2020年6月11日)，王珺臻提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是如何取得房产抵押权的质疑,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任何货款审核资料与任何说明文件。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如何从犯罪分子手中取得债权，对本案审理极为重要。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拒绝提供细节，一审判决书中完全无视，选择回避。这就说明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贷款管理之混乱，如果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有做到充分审核，一定会发现这套房产已经抵押了两次，且没有和王珺臻进行过任何贷前交流，就通过中间人进行了转抵押，再次说明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帮助犯罪分子洗白债权的本意。四、在一审的两次开庭中，王珺臻一直向一审法官陈述，当时签订合同是被迫的。2019沪刑初1943号刑事判决书上已经写明,“2017年9月22日，贾梦得经李某介绍将上述债权转至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货款有限公司。”王珺臻被犯罪分子转移过来的债权，被贾梦得胁迫威逼签订的合同，被犯罪分子李强伙同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员工，还有几个社会闲杂人员围堵在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柜台签署抵押合同，借款协议书，这就是胁迫！贾梦得打电话威胁王珺臻:“好好配合，否则我知道你住哪!”在全国持续进行扫黑除恶斗争的背景下，希望司法机关不要让人民群众在案件中感到存在强烈的地方保护主义，更不能成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王珺臻强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真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意识强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辩称，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认为一审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向王珺臻出借了3100000元的款项，王珺臻应当按照双方的一个合同约定返还本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王珺臻一直陈述的所谓的案件涉及刑事犯罪或者诈骗等事实，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认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的借款纠纷,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曾经在2018年3月份已经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当时也是由于王珺臻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表明,其已经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进行了报案,因此该案件是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此后,本案是2020年的4月份,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再次提起了起诉，该案件起诉的前提也是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已经将案涉的相关民事案卷退回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此前提下,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同时,根据王珺臻在一审法庭提交的刑事判决的内容,也可以明显的看出其所谓的刑事案件与本案的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是没有任何的关联的。3.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认为本案当中,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最高额抵押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也在一审庭审当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当时的经办人陈述的关于王珺臻借款过程的说明,也是详细阐述了整个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过程,亦不存在拒绝提供相关细节和内容的情况。王珺臻也已经在一审当中明确了本案的借款合同,以及涉及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本案的王珺臻本人参与的,亦不存在其他的一些违法行为。综上,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王珺臻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珺臻归还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100000元，并支付利息647486.67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4日，要求按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325500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4日，要求按月利率7‰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对于王珺臻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路××弄××号××室的房屋的拍卖、变卖处置价款在上述诉请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珺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2日，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抵押权人）与王珺臻（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珺臻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普陀区××路××弄××号××室房产为其在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的贷款，所实际形成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4900000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合同中还写明，最高余额是指最高融资的余额（本金）不得超过最高限额，但如因本金计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费用承担等原因而使债权超过最高限额的部分仍在抵押担保的范围之内。2018年3月15日，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贷款人）与王珺臻（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1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3‰，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到期日一次性还本；借款人未按期偿还任何一期贷款本金或未按期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或出现任何不按借款借据特别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停止本合同尚未发放的贷款、可未经借款人同意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则从逾期之日起，逾期部分、除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借款利率的100%计收违约金，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则自次日起按借款利率的1.5倍计收违约金。同日，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向王珺臻发放贷款3100000元，王珺臻出具《借款借据》，其中载明借款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2018年12月起，王珺臻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另查明，2018年11月，王珺臻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玉路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之间，多次被人以套路贷的方式借款310万元。2019年1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决定对王珺臻被诈骗立案侦查（闵公（虹）立告字（2019）10193号立案告知书）。2019年2月26日，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王珺臻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浙0106民初1645号。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认为该案与王珺臻被诈骗案相关，相关事实存在犯罪嫌疑，于2019年9月10日裁定驳回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将该案退回原审法院，并附上《情况说明》及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书并未认定本案涉嫌犯罪。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所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依约向王珺臻发放了贷款3100000元，现案涉贷款已到期，王珺臻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有权要求王珺臻归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3‰，因王珺臻未支付2018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故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有权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3‰的标准向王珺臻主张自2018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经计算，暂算至2020年4月14日的利息为647486.67元。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7‰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经计算，自2019年1月21日起暂算至2020年4月14日的违约金为325500元。王珺臻提供位于上海市普陀区××路××弄××号××室房屋为其上述债务向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对该房屋在最高本金余额49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王珺臻辩称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与他人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法放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珺臻提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珺臻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与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民事责任，故对王珺臻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珺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100000元，并支付利息647486.67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违约金325500元（违约金自2019年1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2020年4月15日起的利息和违约金按照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和年利率24%另行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杭州市西湖区浙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王珺臻抵押的位于上海市普陀区××路××弄××号××室房屋在最高本金余额49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王珺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84元，由王珺臻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珺臻提交了银监发［2008］23号《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欲证明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对于案涉借款超出经营范围,导致案涉相关人员违法犯罪发生。 经质证，被上诉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该文件是一个管理性规定,并非规范性规定。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王珺臻认为上述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违反规定超出其经营范围发放贷款，且案涉贷款的发放涉及犯罪，故应依法认定为无效。首先，银监发［2008］23号《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效力级别属于部门规章。即便西湖区浙农小贷公司违反该规定向王珺臻发放贷款，也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宜认定为无效。其次，王珺臻认为促成其签订案涉合同的贾梦得等人涉嫌犯罪，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经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案涉借贷涉嫌犯罪。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王珺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84元，由上诉人王珺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明贵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