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23刑初43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香芝，女，汉族，1963年3月14日出生，小学毕业，非人大代表，非政协委员，非党员。工作单位：无，户籍地：河南省西峡县，现住在河南省西峡县。2020年5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西峡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3日，被西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依法逮捕。指定辩护人李晓鹏,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峡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五部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香芝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香芝及辩护人李晓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吕香芝发现自己家的香菇大棚内种植的香菇被盗摘，怀疑是其邻居袁某1及其妻子贾某所为，后怀恨在心并准备通过对袁某1家下毒来实施报复。2019年11月份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吕香芝趁袁某1家中无人时潜入袁某1家厨房，将五支大卫牌嗅敌隆红鼠药，倒入油壶里，并将油壶盖子盖好后离开。2019年12月23日凌晨，袁某1孙子袁某（出生于2015年4月17日）咳嗽且鼻子流血，袁某1和其妻子贾某出现中毒现象，曾在其家中吃饭的侄子袁某2（出生于2002年4月30日）到西峡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发现也系鼠药中毒，中毒的四人经治疗后均已康复出院。经南阳市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吕香芝精神状态系偏执型人格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吕香芝供述、受害人袁某1、贾某、袁某、袁某2陈述，证人程某、李某1、刘某、李某2、马某、史某、杨某、胡某、李某3、周某、吕某1、吕某2证言、户籍证明、抓获证明、前科查询证明、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焦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吕香芝采取投放危险物质的方式报复杀人，致四人不同程度受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吕香芝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李晓鹏的辩护意见是：一、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吕香芝罪名应当为故意杀人罪，不应当为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吕香芝投毒对象特定是袁某1，投放地方特定是袁某1食用的油壶，不知道危害的是袁某1家属四人；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吕香芝存在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吕香芝被抓获后，如实供述，属于坦白；2、被告人吕香芝之前没有犯罪前科，本次属于初犯，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达成谅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系偏执型精神病，被害人在住院后得到合理的治疗，并得以控制，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吕香芝发现自己家的香菇大棚内种植的香菇被盗摘，怀疑是其邻居袁某1及其妻子贾某所为，后怀恨在心并准备通过对袁某1家下毒来实施报复。2019年11月份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吕香芝趁袁某1家中无人时潜入袁某1家厨房，将五支大卫牌嗅敌隆红鼠药，倒入油壶里，并将油壶盖子盖好后离开。2019年12月23日凌晨，袁某1孙子袁某（出生于2015年4月17日）咳嗽且鼻子流血，袁某1和其妻子贾某出现中毒现象，曾在其家中吃饭的侄子袁某2（出生于2002年4月30日）到西峡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发现也系鼠药中毒，中毒的四人经治疗后均已康复出院。其中袁某1花费医疗费用7488.86元、贾某花费医疗费用5696.84元，袁某花费医疗费用9662.87元，袁某2花费医疗费用1440元。经西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袁某1、贾某、袁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经南阳市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吕香芝精神状态系偏执型人格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吕香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吕香芝家属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按照协议内容应赔偿被害人60000元，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人民币35000元，被害人对下余部分予以放弃，并表示对吕香芝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书证1、户籍证明2、抓获证明3、前科查询证明4、人身检查笔录5、辨认笔录6、搜查笔录7、现场勘验笔录8、焦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9、提取痕迹、物证登记10、鉴定意见书11、赔偿谅解书、收到条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袁某1陈述我儿子儿媳一起在浙江打工，孙子袁某四岁半，平时在家里由我们夫妇照看。我和我妻子、孙子现在都因为鼠药中毒在住院，我们三个人都是因同一种鼠药中毒的，医生只是说鼠药中毒，但具体是什么鼠药没有做进一步检测。我孙子主要是顺鼻子出血止不住，我和我妻子主要是牙根、嘴出血。在我家中毒前，2019年12月18日下午大约四五点钟，我妻子开门到院子里拿香菇，看见吕香芝从我家院子朝外走，已经走出院子到我家鸡笼跟了。我妻子看到她后进到家里还问我吕香芝来干啥，我当时也没有当回事。吕香芝这个人自从种香菇以来，每年都要对外说他家香菇被偷了，我们组里的人都说她是贼喊捉贼，根本没人去偷他家香菇。2020年1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我到丁河镇木瓜村李某2的饭店买馍，和李某2夫妻闲拍时，李某2说吕香芝在他店里自言自语说有人偷他香菇，我怀疑吕香芝投毒是对的。平时我家厨房都放两桶食用油，我们中毒时，橱柜里那桶油有个八成满，外面地上的油都快吃完了，剩个底了。我妻子是2019年12月21日过生，我记得在我妻子过生前五六天，我们就炸了油条和红薯片，改善生活。2、被害人贾某陈述内容同袁某1陈述。3、被害人袁某2陈述我父亲袁云超2010年去世了，母亲平时不在家，我平时放假过星期回家了，都在我大爹袁某1家吃饭。2019年12月25日，我不想在学校呆了，想回去住两天散散心，那天下午我就坐班车回到家里，到家后，我听我大爹说我侄儿袁某老鼠药中毒了，在南阳住院，我大妈、我哥袁某某、我嫂子都在医院照顾，就他一个人在家。我回家也没有特殊事，就在家住到12月27日早上，12月27日下午三四点，我哥给我打电话，说我大爹、大妈经检查都是鼠药中毒，说我也在家吃了几顿饭，让我到医院也检查检查。然后我立即到西峡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抽血检查，一个小时左右，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高，也是鼠药中毒。之后，我就在西峡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打针输液，进行治疗。我没有啥症状。要不是去抽血化验，我也不知道我也中毒了。三、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证言我家里就我和我老婆吕香芝两个人在负责种香菇。我家种的香菇这几年一年也就被偷个一两次，当时也不知道谁偷的，我们也没有报案。吕香芝不仅在我跟说我家香菇经常被盗，从去年摘头茬香菇时他开始怀疑是袁全娃夫妻俩偷的，我还嚷过他，不让她乱怀疑人家，但他不听，为此我们夫妻俩也经常生气。我不知道老婆为啥要怀疑是袁全娃夫妻俩偷的我们香菇，也不知道老婆吕香芝在家里电视柜北侧柜门里放有老鼠药。2、证人刘某的证言袁某1家中毒后，听人们传着说黄草坪枣园有家人中毒了，刚开始不知道是他家，后来才听人们说是他家中毒了。在听说黄草坪枣园有家人中毒之前一个多星期，有一天下午吕香芝从丁河镇方向跑着回，她在我饭店买了10个包子，坐到我饭店前檐下面吃，我当时刚好没事，坐在她旁边和他闲拍。这时袁某1到我饭店对面卫生室买药，她看见袁某1后，眼瞪着袁某1很生气，嘟嘟囔囔对我说袁某1害的很，光偷他家香菇。还说“让你好偷人，早晚我非治死你之类的狠话。”我当时看她有点不正常的样子，就不相信她说的话。去年腊月二十几，袁某1到我们饭店买馍时，我丈夫给袁某1说了。3、证人李某2的证言内容同刘某。4、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在程某的门市购买过老鼠药，1元钱买了1只回去闹老鼠，老鼠药是小指头粗的小塑料瓶装的，里面装的红药水，外面有个小包装盒。这我当时都没有注意，我只知道是老鼠药就行，小塑料瓶长有5厘米左右，是长方形的，粗细有小指头那么粗。四、被告人吕香芝的供述与辩解去年阴历11月份一天下午，因为我怀疑邻居袁某1夫妻俩偷摘我家香菇棚里的香菇，我为了报复他们朝他家油壶里放老鼠药。当天我看见袁某1和他妻子去他家香菇棚摘香菇去了，他家没有院子，厨房门也没有上锁，我趁他家没人，就直接进到他家厨房里，见锅台后面的地上有个半壶食用油，就把五支老鼠药水倒进那个油壶里。然后我离开他家，把空老鼠药瓶扔到我家门前厕所跟石坎下面的粪堆上，之后我就回家了。过了十几天，袁某1夫妻俩和孙子出现了中毒症状去医院治疗了。老鼠药是我在木瓜村程某的门市他老婆卖给我的，我一共买了10支，买回家后闹老鼠用了5支，剩下的5支我全部放进袁某1家的油壶里了。我记性不是太好，我想不起来这老鼠药是我去年买的还是前年买的了。我不识字，也不知道是啥成分的老鼠药，老鼠药是透明玻璃瓶装的，里面是红色的药水，玻璃瓶有指头粗、高约五六厘米（用手比划的）。我想着他们做饭肯定要天天吃油，所以就投在他家的油壶里。在去年阴历十月份，我怀疑是袁某1夫妻俩在我偷我家香菇后，都想投毒报复他们，但一直下不了决心。投毒那天上午，袁某1夫妻俩又在采摘他家香菇，我发现我家香菇又少了，才下定决心要投毒报复他们，他们一直偷别人香菇，就像老鼠一样害人，所以我就想着治治他们，他们一中毒，肯定要住院，就没有时间偷我香菇了，住院还要花钱，还能造成他经济损失。我当时没有想着要要他们的命，我要是想要他们命的话，就不会只投放了五支老鼠药，肯定要多放点。我就知道那是老鼠药，具体是什么成分我不清楚。我用那老鼠药拌在红薯丝或糊汤里在老房子里闹过老鼠，我看闹老鼠怪起作用，那老鼠药一用，老鼠都少多了。这事我给我们一个村的马某说过。袁某1家人出现中毒症状住院后有个十来天，有一天在黄草坪街上碰见马某，马某问我袁某1们中毒啥样了，咋会中毒？我就给她说活该他们中毒，他们经常偷我家香菇，给我家香菇都偷成啥了，当时我虽然没有明说是我投的毒，但我说话的意思一听都明白，投毒的事那就是我干的。一提到袁某1，我都还生着气，我也不怕他知道投毒的事是我干的，所以当时我顺嘴就说出来了。有一天我看见袁某1带着孙子到对面木瓜卫生室买药，我看见他后就想起他们偷我香菇的事，心里来气，忍不住就在李某2房檐下给李某2老婆拍袁某1偷我家香菇的事。我没有给李某2夫妻俩说早晚要治死袁某1之类的话，我心想着早晚要治死袁某1他们，但我记得我当时没有说出来。又供，他们是一家人，他们其他家人被毒到，也是因他们偷我香菇造成的。老鼠药没有了，当时就剩五支我全部用了。我丈夫说我家香菇没有被偷，说我没有抓住人家手脖，不该去怀疑人家，所以我就没有和他说要投毒报复袁某1这事，我要给他说的话，他肯定会阻拦我，我就报复不成袁某1了。所以我就没有给他说过这事。我丈夫把我嚷嚷，不该我又说袁某1偷我家香菇了。为此我和我丈夫还吵了几句嘴，导致我心里更气了，这也是我决定要投毒报复他们的一个原因。我当时就想着通过投毒报复他们一下，治治他们，只要导致他们中毒就行了，也没有想着非要把他们毒死。我是个文盲，对这五支老鼠药的成分、毒性都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五支老鼠药的毒性到底有多大，我当时只是想着五支老鼠药的量不是很大，觉得应该毒不死人，那点老鼠药真要是能毒死他们，那我也没有办法，谁让我偷我家香菇哩，真毒死他们了，那也是他们活该。我就想着他们偷香菇气的很，我就要往他们家里下老鼠药，也不管能不能毒死他们。我知道袁某1家里平时有袁某1和他老婆贾某在家，还有一个小孙子大概有三四岁。袁某1他们两口俩活该，他们偷我香菇活该他们。他们孙子是跟着他爷袁某1的，不管他们孙子是中毒还是毒死了，那都是陪他爷的害，他们孙子就应该受着。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吕香芝采取投放危险物质的方式报复杀人，致四人不同程度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吕香芝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吕香芝把老鼠药投入袁某1、贾某家中做饭所用的油壶，不排除农村宴请客人，并且被害人的侄子袁某2受到侵害，侵犯的客体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属于不特定群体，辩护人认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构成坦白、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吕香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香芝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8日。即被告人吕香芝的刑期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2026年6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 判 长  李颖博人民陪审员  杨玉皋人民陪审员  黄建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贾 航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