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品成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龙田社区龙兴南路**。法定代表人：何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耿盛，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峰路****iv>法定代表人：KEYKARWAI，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宁夏塞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品成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希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有业务往来，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将产品送至其指定地点，由被上诉人股东张X及采购人何X签字查收，并无不妥。二、张X负责被上诉人日常生产经营的，其社保由被上诉人缴纳至2018年12月份，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期间，张X均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经营。三、2018年期间张X及林X均是被上诉人和曼宁公司的股东，上述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针对该种情形及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应追加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德希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采购过货物，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送货，其送货地址是广州曼宁电气公司的经营地址。二、张X是被上诉人股东，但同时也是广州曼宁电气公司监事，结合送货地址，上诉人供货主体应为广州曼宁电气公司。而何汝州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因经营困难已于2018年7月31日停止运营并解散行政人员，不可能与2018年6月至8月采购货物进行生产。品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希恩公司向品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92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德希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品成公司与德希恩公司曾经存在交易往来，其中于2017年6月13日，双方有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并订立了书面买卖合同，由品成公司向德希恩公司供货，德希恩公司付款，品成公司向德希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品成公司自述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是德希恩公司通过电话的方式确认。本案中送货快递单所载明的收货人为张X，收货公司为德希恩公司公司，送货地址为广州市从化街口街环城路80号。根据德希恩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地址系案外人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品成公司自述该地址是德希恩公司公司股东张X提供的地址。对于付款时间双方也无书面约定，品成公司自述系由品成公司催款，德希恩公司付款。另查，张X为德希恩公司公司股东，并在德希恩公司公司担任监事。张X同时系案外人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3月27日，该公司股东由林X、张X变更为周伟钊。张X曾就2018年5月-2018年12月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向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19〕1241—1242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查明张X负责德希恩公司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张X的社保由德希恩公司缴纳至2018年12月，并查明德希恩公司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召开了股东会会议，会议内容为：“1.所有股东同意于2018年7月31日停止公司运营；2.……行政人员解散于2018年7月31日、财务需等公司解散事宜处理完毕再另行解散；……”。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品成公司、德希恩公司双方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仅凭送货单能否认定品成公司、德希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品成公司主张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达成口头的约定，且品成公司已按照德希恩公司公司股东张X的指示将货物送至指定地址，故品成公司主张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德希恩公司应支付拖欠的货款。德希恩公司否认收货的事实且以签收人非其工作人员、不认可签收人员有权代表签字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品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1.根据品成公司提交双方此前的交易文件，可以证明双方此前确有交易往来，且交易习惯为双方订立书面的采购合同，并由品成公司向德希恩公司供货，德希恩公司按照约定付款时间付款，品成公司向德希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本案中，双方之间却未订立书面采购合同，品成公司主张的通过电话下单、付款方式为品成公司催款德希恩公司付款等交易方式也明显有悖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另外，品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订单号为‘SEORD901634’,该订单号形式也明显与品成公司、德希恩公司此前订立的《采购合同》中订单号‘20170613001’形式不一致，进一步反映品成公司所主张的交易关系不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2.品成公司所提交的快递单，收件人为张X，收货公司为德希恩公司公司，但送货地址却为案外人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而张X在当时同时又系案外人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公司的股东，故无法确定实际收货人是否为德希恩公司公司。同时品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无德希恩公司公司签章，除几张为张X签名确认外，其余送货单均为不同人员签名。品成公司主张系德希恩公司公司的员工签字，但德希恩公司对此表示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张X签名的送货单无法确认其系代表德希恩公司公司所为，还是代表案外人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公司所为，而其余送货单上不同人员的签名，即便为德希恩公司公司员工，但也无法确认其签名是否经过授权。在其提交的送货单存在上述瑕疵情形下，品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上签名系经过德希恩公司公司授权或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由单位不同员工签收行为已经德希恩公司公司长期认可，可以推定签收员工已经获得授权；3.品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8年5月-2018年8月期间，而德希恩公司公司2018年7月1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于2018年7月31日停止公司运营，该停止运营的时间恰好处于品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发生期间。从其决议内容看，自2018年7月31日，德希恩公司公司已停止生产运营并已准备提前解散公司，因此，可以推定德希恩公司公司自此开始，已不具有与他人建立交易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品成公司主张要求德希恩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品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品成公司已预交），由品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上诉人品成公司一审提交的订购合同单显示，2017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德希恩公司向上诉人品成公司订购电机20000个，含税单价2.6元，金额52000元，交货时间2017年6月25日，厂商确认处有德希恩公司盖章、何X签名，张X核准签名，订购合同单上德希恩公司地址为广东省从化市街口街环城路80号。上诉人品成公司一审还提交了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送货单、快递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和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等证据，送货单、快递单显示的收货单位为德希恩公司，收货人为张X，地址为德希恩公司订购合同单上，地址为德希恩公司订购合同单上的地址希恩公司。德希恩公司在双方交易期间陆续向品成公司公账付款，付款时备注货款或电机余款等字样。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品成公司一审提交的订购合同单、送货单、快递单、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共同证明品成公司与德希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2018年11月品成公司按照订购合同单上的地址向德希恩公司持续供货，德希恩公司虽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不能证明货款已经结清，品成公司上诉主张德希恩公司尚欠货款149200元，本院予以采信。张X为德希恩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其以德希恩公司的名义订购电机并收取货物，德希恩公司已向品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证明德希恩公司对张X的购货行为知情且认可，张X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品成公司要求德希恩公司作为买方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理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德希恩公司认为称该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停止经营，不可能在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采购货物进行生产，本院认为，德希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停止公司运营系其内部事务，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德希恩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向品成公司采购货物。至于订购合同单上的地址为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的地址，张X同时担任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和管理人员，本院认为，张X在为德希恩公司工作期间以德希恩公司名义购货，即表明其德希恩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德希恩公司已向品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品成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德希恩公司而并非其他公司。德希恩公司以何地址收取货物由其自主决定，张X同时在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任职不影响其代表德希恩公司与品成公司进行交易，故德希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德希恩公司未支付货款，品成公司要求德希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该笔货款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品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品成电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200元及利息（以1492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如被上诉人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