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文良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镇，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顺海，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岩，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峰，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安因与被上诉人翟顺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韩德镇，被上诉人翟顺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岩、崔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驳回翟顺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翟顺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错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翟顺海承继了刘安上位合同的权利义务，上位合同的费用是翟顺海交纳，且协议签订前翟顺海多次找顺义区高丽营镇水产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了解情况，因此水产公司是明知转包的情况，一审以转包的行为没有经过相关方同意认定无效没有依据。涉诉场地原为油毡厂，地上物是水产公司原建筑，刘安并未自行建造，没有过错。涉诉土地是设施农用地，如果所建房子是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那就允许在地上盖房子，因此本案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违法情节，不应认定合同无效。在认定《协议书》效力的时候，应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和“建筑物”转让分别进行考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部分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协议书》承包年限14年，转让费30万，每年费用约21万，翟顺海还曾将涉诉土地出租获益，一审法院酌定土地及地上物使用费每年4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三、刘安没有改变土地用途，翟顺海改变了土地用途，因此本案过错在于翟顺海，一审法院认定刘安需支付资金占用费错误。按照一审判决，减去每年土地使用费，翟顺海因合同无效还获利，不符合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翟顺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安的上诉请求。翟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顺海、刘安之间于2017年7月3日就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刘安返还翟顺海转让费300万元；3.诉讼费由刘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20日，发包方水产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方乙方刘安签订《顺义区高丽营镇种植、养殖、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承包项目为种植养殖占地，南北长66米、东西长41米，共计四亩。每亩年上交承包费500元，承包期限从2001年12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1日，共计30年，每年1月31日前结算上交。同时约定甲方所立合同只对乙方，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合同再与他方签订合同，如乙方经营不过来转让他人，必须经甲方同意后再与他人重新签订合同。2002年12月1日，水产公司与刘安再次签订《附加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由于地质原因水质变化，使养殖有一定困难，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搞些加工项目。2017年7月3日，甲方刘安与乙方翟顺海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2001年11月20日，刘安与水产公司签署了《顺义区高丽营镇种植、养殖、承包合同书》，2002年12月1日对土地使用用途进行了变更，上述协议因当时客观原因，实际为刘安代翟顺海签订的。经双方友好协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原承包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4亩土地的剩余年限承包经营权、地上物。后续应支付给水产公司的承包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2017年7月4日支付300万元。2017年7月3日，翟顺海通过转账方式向刘安转账300万元。2017年7月4日，刘安向翟顺海出具收据一张，证明收到涉诉300万元。庭审中，翟顺海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翟某称其在2017年6月份通过他人知晓刘安有块地要转租，因翟顺海也在找地找库房，故便通过他人认识了刘安，并把刘安介绍给了翟顺海，双方之间签了合同。在此之前，刘安和翟顺海不认识，不存在刘安事前代翟顺海从水产公司租地的情况。对此，刘安认可翟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庭审中，翟顺海向法院提交照片数张，证明涉案土地地上物情况，照片中显示涉诉4亩土地上建有4排房屋数十间。庭审中，刘安称涉诉土地地上物有规划手续。庭审中，翟顺海认可其自2017年7月至今仍然占有使用涉诉场地。另双方同意对于占有使用费及腾退问题，双方另行解决。诉讼中，翟顺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翟顺海、刘安之间于2017年7月3日就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刘安返还翟顺海300万元；3.刘安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8.5%的标准，给付翟顺海自2017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4.判令刘安赔偿翟顺海对于案涉土地上的地上房屋进行修缮、加固、翻建等所花费的费用（以评估结论为准）。后翟顺海称鉴于双方均坚持对腾退问题另行解决，故暂时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诉讼中，刘安针对翟顺海变更的诉讼请求称不同意翟顺海的诉讼请求，并坚持认为涉诉合同有效，在本案中针对腾退问题待合同效力确定后双方另行解决。诉讼中，法院根据翟顺海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20）京0113民初23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刘安名下价值300万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或者查封。另查明，涉诉土地利用现状原为独立工矿用地、荒草地，后变更为设施农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涉诉协议书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的转让合同，根据涉诉《顺义区高丽营镇种植、养殖、承包合同书》的约定“甲方所立合同只对乙方，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合同再与他方签订合同，如乙方经营不过来转让他人，必须经甲方同意后再与他人重新签订合同。”现刘安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转让行为经过了相关方的同意。另涉诉土地上建满了房屋，且涉诉协议中将地上房屋一并作为标的物进行转让，刘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土地地上物取得相关许可手续，故涉诉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法院对于翟顺海要求刘安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翟顺海已经实际占用涉诉土地及房屋，故对于已经发生的使用费应当予以扣除。因双方均坚持要求对腾退事宜另行解决，故对于应扣除的使用费法院暂计至2020年10月13日，同时对于土地及地上物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法院酌情确定为每年4万元，故扣除上述使用费后应当返还的费用为2,868,8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翟顺海与刘安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刘安返还翟顺海2,868,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868,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868,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翟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安负担，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水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总体规划没有改变土地用途；2.翟顺海交纳承包费收据，用以证明水产公司明知并且通过行为表明同意刘安与翟顺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翟顺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村委会无权出具该份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水产公司看来是翟顺海代刘安交纳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涉诉协议书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的转让合同。刘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土地地上物取得相关许可手续，故案涉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应属无效。刘安关于应分别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和“建筑物转让”效力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在涉诉土地上建设房屋的情况，已经远超设施农业许可的范围，刘安关于在设施农用地上建造房子不改变土地用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翟顺海要求刘安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而双方均坚持要求对腾退事宜另行解决，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土地及地上物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为每年4万元，并扣除上述费用后判决刘安返还相应的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刘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