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法定代表人石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军锋，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超，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萍，女，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霞霞，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智，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军，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峰，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委托代理人孙军锋，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超，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至6层。法定代表人黄必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军府，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勇亮，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恒敏，男，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上诉人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因与被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唐恒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唐恒敏于2018年8月9日从他人手中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一辆(陕AXXXXX,发动机号:10013853,车架号:LE4TG4DB4FL013928),该车系他人于2015年10月28日购买的新车。2018年12月11日,唐恒敏经祥和公司介绍,与汇通公司签订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汇通公司以人民币202000元的价格购买唐恒敏名下的该辆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再租赁给唐恒敏使用，租期36个月。在扣除46880元首付款之后，融资款人民币158120元,由汇通公司支付给唐恒敏指定的祥和公司。唐恒敏自2019年1月11日起于每月11日向汇通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6028.86元。融资租赁合同第2 条约定：租金总额以出租人购买车辆的全部成本和出租人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由分期租金和尾付租金组成。租赁车辆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车辆的价款、保险、购置税、GPS、购买车辆的全部手续等费用。第3条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无需另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租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本合同确定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合同第10条约定：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逾期30日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等情形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其中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迟延履行金，宣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若承租人在出租人规定的时间内（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收车通知中所有款项赎回车辆，则出租人有权委托第三方处理租赁车辆，如处置车辆的价款不足以赔偿出租人损失的，承租人还应赔偿差额部分，要求承租人支付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支付违约金（所有未付款项的20%）。祥和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章。当日，唐恒敏与汇通公司又签订一份《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将租赁物陕AXXXXX梅赛德斯-奔驰轿车抵押给汇通公司，抵押期限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21年12月11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向祥和公司付款人民币158120元,其中3000元注明为经销商服务费,祥和公司仅转给唐恒敏融资款14万元。之后,唐恒敏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向汇通公司支付了11期租金后,再未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过租金。另查明,2017年9月7日,汇通公司（甲方）与祥和公司（乙方）、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丙方）签订《汇通信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系甲方区域合作经销商或专项业务合作商。经乙方申请，甲方会在IT或SAP业务系统中乙方销售端口提报至甲方且已与甲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的客户在申请办理的融资租赁车辆业务时给予渠道销售政策、风控审核等业务支持。甲方将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根据客户的授权委托将客户的融资资金发放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再将客户的融资款支付给客户或客户指定的经销商。本协议系兜底回购担保总队总协议。本协议的效力完全覆盖本协议合作期间内成交的所有单笔或多笔融资租赁合同。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回购担保条件：在甲乙方合作期间，所有经甲方IT业务系统中乙方销售端口提报至甲方并且已与甲方签署租赁合同的客户在单笔或多笔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连续逾期30天或累计逾期30天未向甲方支付对应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的。回购担保款：回购担保款等于本协议项下符合回购条件的单笔或多笔租赁合同项下对应客户尚未支付租金对应的本金、提前结清违约金及乙方因对应的租赁合同从甲方获取的销售奖励或佣金之和。若甲方在向乙方主张回购时产生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丙方自愿为本协议中的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应支付的所有款项及甲方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单笔或多笔租赁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或租金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年内。另，汇通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汽车销售、配件销售、融资租赁、汽车租赁、房屋租赁等。汇通公司因本次诉讼向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后汇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唐恒敏支付租金150721.60元;2、唐恒敏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3、祥和公司对唐恒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祥和公司在本案债务中的125586.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辩称：汇通公司与唐恒敏、祥和公司签订的《汇通诚信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该民间借贷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如无实际租赁物或者租赁物所有权应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则无法起到对租赁债权的担保作用，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即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应属于借款合同。本案中，汇通公司与唐恒敏、祥和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确定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的名下，并将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用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唐恒敏将车辆出售给汇通公司，再由汇通公司回租给唐恒敏，合同形式上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售后回租合同的一般特征，但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本案的涉案车辆原为唐恒敏自持，唐恒敏取得车辆所有权后，没有再进行车辆所有权移转变更登记，汇通公司并非以买卖方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又通过向唐恒敏出租租赁物来实现合同目的。汇通公司仅是通过其与唐恒敏之间的抵押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名义上享有车辆所有权，汇通公司明知在抵押撤销之前是无法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取得相应车辆的所有权，且唐恒敏逾期，汇通公司也是将其对唐恒敏的债权和抵押权转移给祥和公司全权处理。故本案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汇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融资租赁，而是出借资金。唐恒敏作为租赁物的所有人，不可能与自有车辆发生租赁关系，《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当属于民间借贷合同。汇通公司在同一时期与多个借款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但汇通公司并未在金融部门取得从事放贷业务的相关审批手续，该行为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规定，应认定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所隐藏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故祥和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祥和公司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唐恒敏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汇通公司与唐恒敏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可知，融资租赁具有两个法律关系，一是买卖法律关系，一是租赁法律关系。从汇通公司与唐恒敏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来看,汇通公司出资购买唐恒敏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然后再出租给唐恒敏使用,由唐恒敏每月向汇通公司支付一定数量的租金,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和租赁两个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车辆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是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双方对买卖的车辆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汽车买卖合同的成立。并且从汇通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可知,该公司具有融资租赁这项业务,有权经营融资租赁业务,因此,汇通公司以融资的方式向唐恒敏购买了车辆后,再向唐恒敏出租该车辆,每月收取一定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关系法律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因此,汇通公司与唐恒敏之间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唐恒敏在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了11期租金后,再未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对汇通公司行使加速到期债权，要求唐恒敏清偿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15072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汇通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确定,其通过祥和公司转给唐恒敏的融资款应为人民币155120元,但祥和公司仅转给了唐恒敏14万元,祥和公司应当将未转给唐恒敏的15120元支付给唐恒敏,该款可以从唐恒敏应付给汇通公司的未付租金中扣除,由祥和公司直接支付给汇通公司。即唐恒敏向汇通公司支付的未付租金为人民币135601.5元,根据唐恒敏与汇通公司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汇通公司要求唐恒敏承担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祥和公司及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应当根据其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的约定，对唐恒敏所欠付的租金承担担保责任。至于祥和公司为唐恒敏垫付的61400元租金,系其与唐恒敏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恒敏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汇通公司支付未付租金人民币135601.5元,并于同期内向汇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二、祥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汇通公司支付人民币15120元。并对唐恒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祥和公司在本案债务中的125586.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374元，减半收取，汇通公司已预交1687元，由唐恒敏、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负担，各被告于上述期限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给汇通公司。宣判后，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汇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融资租赁，而是出借资金。唐恒敏作为租赁物所有人，不可能与自有车辆发生租赁关系，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汇通公司在同一时期与多个借款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但汇通公司并未取得放贷业务的相关审批手续，应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隐藏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应承担责任。其对涉案合同无效的后果无任何过错，且对于汇通公司与唐恒敏之间的借贷行为不知情，担保合同不具有效力，故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改判祥和公司对唐恒敏的135601.5元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125586.03元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汇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汇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祥和公司提交了汇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47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终5962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汇通公司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是收取高额利息，具有营业性，该行为扰乱国家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所隐藏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汇通公司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恒敏与汇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应否对唐恒敏的债务承担责任。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融资租赁合同系唐恒敏与汇通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祥和公司等现认为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唐恒敏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符合该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唐恒敏与汇通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亦符合该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售后回租型法律特征。车辆虽登记在唐恒敏名下，虽然办理了汇通公司的抵押权登记，但按照合同约定，无论车辆登记是否变更，车辆所有权均由唐恒敏转移至汇通公司名下，因此汇通公司未登记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是登记为抵押权人的事实并不能否定融资租赁关系的成立。唐恒敏上诉认为其与汇通公司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唐恒敏应每月向汇通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但唐恒敏仅支付11期租金后再未支付，构成违约。汇通公司依法对唐恒敏享有相关债权。另，根据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相关约定，如果祥和公司经办的融资租赁业务发生承租人连续30天或累计30天未付租金的，祥和公司应向汇通公司支付回购款项，提前结清相关费用；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承诺对祥和公司的回购担保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汇通公司现要求祥和公司对唐恒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对祥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祥和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祥和公司等预交），由上诉人靖边县祥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高桂萍、叶霞霞、李宏智、郝建军、武峰、王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