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德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强，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汉峪金谷******。法定代表人：张峻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际，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快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快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尊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尊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混乱，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上诉人缴纳的9000元定金的认定正确。但是，其中2000元已转化为被上诉人提走的2台车的保证金，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合同中约定的是“订金”，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均以“定金”性质履行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定金收据”和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要求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涉案9000元“定金”的性质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后续支付的1.8万元款项性质认定为“押金”不完全错误，但是判令上诉人返还该保证金却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第二条第8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提车前应当按照每台车10,000元缴纳保证金，即甲方实际交付车辆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向甲方缴齐1万元保证金。结合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1日和2019年12月3日提车前分别缴纳的9000元，虽然被上诉人单方备注为租金，但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上诉人自始至终不认可。该1.8万元款项，加上前面预付的2000元定金，正好2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应当为尊威公司实际提走的2台车保证金。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认为该款项为“押金”，其性质应该等同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但是，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车辆的租金，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理应从保证金中扣除乙方违约造成的损失。（二）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提车并支付车辆租金，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远不足于抵销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返还该保证金。1.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第5款、第6款的约定，每台车的租金为3000元/月，于每月5日前缴纳，租期不足三个月的，按照三个月予以收取。即被上诉人实际提走的2台车租金应该是1.8万元（3000元/月×3个月×2台车=1.8万元）。因上诉人交付的是新车，一旦交付使用，折旧率非常高，该约定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不支付租金，上诉人应当从保证金中予以直接抵扣，不应再退还被上诉人。2.双方协议第二条第7款的约定，逾期缴纳租金的，按照每日租金的50%向被上诉人收取滞纳金。直至开庭当日，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缴纳任何租金，滞纳金暂计算至一审开庭时共计31,200元【50元/天×312天×2=31,200元；两辆车均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0月12日，计312天】。该滞纳金系双方明文约定，按约定也应当从乙方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尚不足以抵销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在本诉中不应再支持其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3.《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上诉人9台车的定金9000元，上诉人收到定金后，基于信任，按照约定备货9台车并办理了运营手续，但被上诉人实际仅提走2台车，致使上诉人基于契约精神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不敢擅自处分剩余的7台车，一直为被上诉人保留至3个月合同期满，期间不能对外予以出租盈利。因此，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按照约定将预定的9台车全部提走，给上诉人造成了7台车租金损失，即：3000元/月×3个月×7台车=6.3万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业务查询信息”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9辆车的运输证”可以证实。4.本案中，上诉人不仅损失涉案车辆的租金和滞纳金等诸多相关费用，还额外支出律师费6000元，上述损失均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并起诉上诉人产生，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受理被上诉人提出的反诉后，开庭时却不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同一合同的履行，因尊威公司违约给好快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提交了反诉状。该反诉请求，完全与本诉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审核完毕反诉状内容、收取反诉诉讼费后，无任何正当理由强行对反诉请求不予审理，严重违反了审判程序规定，对上诉人做出了极度不公平、不合法的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违背审判程序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做出的（2020）鲁0104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尊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但认定尊威公司履行有瑕疵之事实错误，应当判决返还定金。（一）按照公平原则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关于合同条款的解释和适用应当有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系格式合同的提供者，显然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释和适用应当利于被上诉人。庭审中，尊威公司也表明了合同中约定的是订金，而且在2019年10月29日打款时也标明了“租车订金”字样，而上诉人开收据时书写“定金”字样，作为尊威公司的员工并非法律专业人员，接收该收据中，对于订金还是定金并未有清晰认知，但也并非上诉人所说实际履行过程中认可定金性质。而且，尊威公司本次起诉并未提出好快省公司双倍返还的要求，只是抱着息事宁人、解决纠纷的态度，要求上诉人按照实际打款数额返还即可。（二）结合一审证据和庭审记录，明显可以看出是上诉人有过错且违约，上诉人未做出合理回应，一审判决也未予合理释明。理由如下：1.合同中上诉人为应对诉讼而临时添加内容违背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指明矛盾之处，特别好快省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签订15日内交付20辆车，上诉人无法及时足量交付20辆车又不愿意返还款项，才是双方矛盾的起点。2.好快省公司提交的公安交通大队车辆查询信息、鲁AD370**运输证复印件证据，在庭审中已经认定，上诉人仅仅只有10辆车，而且2019年11月15日才获得营运批准，不能履行的过错显然是上诉人造成。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述与其在（2020）鲁0191民初1379号案件中庭审表述相矛盾，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及时接受车辆，而（2020）鲁0191民初1379号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认为被上诉人高价转租，所以提前收回车辆。（三）对于上诉状中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评价，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一审庭审及判决中并未有任何证据或逻辑推定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确有过错的行为存在。即使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只能徒增诉累，所以，出于诉讼效率和公平的角度，上诉人再行起诉或反诉对于本案结果没有任何意义。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在认定上诉人违约且拒不交付车辆，又拒不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的事实基础上，本案应当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7,000元。尊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好快省公司退还尊威公司交纳的定金和押金款共27,000元（定金9000元，押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尊威公司主张好快省公司返还定金9000元，押金1.8万元，尊威公司提供的核心证据“收据”显示好快省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向尊威公司收取定金9000元，尊威公司在履行双方车辆租赁法律关系过程中，存有瑕疵，尊威公司主张双方未正式成立书面合同关系，对好快省公司庭审提交的双方合同提出诸多质疑，认为系对方单方添加修改形成，合同对尊威公司不公，好快省公司坚持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尊威公司承认该合同的公章真实性，但对内容存有诸多异议。庭审中，尊威公司明确主张定金9000元，押金1.8万元，好快省公司对于收取款项的结构有不同的解读，尊威公司不予认可，好快省公司没有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并否定尊威公司款项结构的定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尊威公司主张其与好快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作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实际的车辆租赁合作法律关系。现尊威公司要求好快省公司返还定金9000元，押金1.8万元，好快省公司对于款项的结构虽然有不同的解读，但没有证据否定尊威公司的定义，一审法院认定尊威公司款项结构的真实性，其付款事实证据充分，其中押金应予支持；尊威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有瑕疵，定金不予退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押金1.8万元；二、驳回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求。案件受理费476元，减半收取计238元，由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8元。本院二审期间，好快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审反诉费交纳凭证，拟证明：一审法院在受理上诉人提起的反诉后不予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经质证，尊威公司认为，对反诉费交纳凭证无法认定，如果网上交费，应该有电子发票。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间为三个月，双方均认可合同期内实际尊威公司仅向好快省公司租赁了两辆车，且好快省公司已经将车辆收回，一审法院判决好快省公司退回尊威公司押金并无不当。一审中好快省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尊威公司赔偿好快省公司预定的其他7辆车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后未与本诉合并审理，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好快省公司主张的尊威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好快省公司造成了损失，其可通过另诉解决。好快省公司一审中预交的反诉费，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尊威公司未提出上诉，其在二审中提出的有关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好快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上诉人济南好快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