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祥生，男，1951年5月18日出生，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生长友，宝应县江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艮，男，1965年4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码321023196504043010,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槽坊组，住所地宝应县西丰镇朱郭村槽坊组。负责人：朱国艮，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胡祥生因与被上诉人朱国艮、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槽坊组（以下简称槽坊组）、原审第三人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郭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胡祥生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争议农田上一轮发包方系由槽坊组的名义，现争议土地归由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经济合作社发包，一审认定经过槽坊组授权发包无证据证实，胡祥生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不知晓；二、胡祥生持有《农业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胡祥生家庭所有的承包地包含在争议承包面积中，上一轮承包期满前，胡祥生已要求承包期满后实行家庭自行种植；暂且不论朱国艮承包农田的程序是否合法、是否真实，仅就胡祥生依《农业承包经营权证书》赋予的权利，所在集体或其他成员就不能以民主集中制的方式（或少数服从多数）剥夺胡祥生对自有农田实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三、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了朱国艮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用途)、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侵犯了胡祥生的承包经营权等，又作出“另案主张”的建议，并驳回胡祥生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提出的依照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等提出另案主张（或赔偿）的结论，胡祥生认为，依法应属于所在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鉴于所在村委会系本案第三人，至今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参照有关公益诉讼的规定，理应由国土资源、检察机关提起；四、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既然确认朱国艮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承包过程侵害了胡祥生的承包经营权等事实,依照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有关合同无效的条款规定，应当支持胡祥生一审诉求。朱国艮、槽坊组辩称，槽坊组的田是五年一分，2018年10月15号左右小组开会，分田的时候胡祥生去了，胡祥生说这块是他的，那块是他的，第二天上午量田的时候胡祥生去了，下午抓阄胡祥生没有去，他就不要了，然后就分田了。社员都说他不要了。朱郭村委会述称，2013年胡祥生的田包给朱国艮，包了五年，种庄稼长了三年后朱国艮开始稻田套养养龙虾，2017年年底槽坊组要求选队长，当时朱国艮票数最多，当选队长，2018年田到期，朱国艮还想养龙虾就通过社员签字把田继续包下去了，这个事情没有通过村里。槽坊组一共有210亩土地，朱国艮养龙虾用了120多亩，边上剩下80多亩地是用来给社员种地的，一个塘口不可能从中间分出一块田给胡祥生。稻田套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土地管理所、县里镇里都下去看过，都是默认了。胡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国艮与槽坊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协议无效，返还交付农田；2.将农田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朱国艮、槽坊组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胡祥生等村民代表与朱国艮订立农田承包合同，约定胡祥生等人将属糟坊组所有的100余亩农田发包于朱国艮，承包期限5年，每亩承包费用750元，该费用于每年6月25日缴付。上述协议履行至2018年期限届满，朱国艮私下与个别村民订立农田续包协议。同年8月，朱国艮擅自将农田开挖沟渠、引水，进行水产养殖，此过程中，胡祥生等村民竭力劝阻，朱国艮仍我行我素。胡祥生认为朱国艮订立的农田续包协议程序违反村民民主集中议事原则，擅自改变农业耕地使用性质，违反土地管理法、耕地保护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维护集体、个人合法权益，胡祥生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朱国艮一审辩称，合同都是村民签字的，是有效的，也是国家允许的，所以都是有效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左右，胡祥生等村民与朱国艮订立农田承包合同，约定：胡祥生等人将属于槽坊组所有100余亩农田发包于朱国艮，承包期限5年，承包至2018年期限届满。每亩承包费用750元，该费用于每年6月25日缴付。2018年10月20日，朱国艮与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朱国艮承包槽坊组面积约121亩的土地。胡祥生系槽坊组村民，2015年4月20日，宝应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宝农地承包权（2015）第321023110200110015号，载明：发包方为西安丰镇朱郭村槽坊组，承包方代表为胡祥生，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地2块总面积为6.38亩（基本农田），承包地四至为：东：朱华成，西：曾传波，南：渠，北：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精神是鼓励交易，即合同一经成立，就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具备法定条件，或不经法定程序，不应任意确认合同无效。同时，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无效合同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有符合上述五种情形才能确认合同无效，也就是说，只要签约当事人双方或一方存在上述情形中的一种，任何一方当事人都有权利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本案中，所发包土地标的为由各承包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非应由村集体组织集体民主决策使用方式的土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占有、使用、收益、流转的权利由应各家庭承包户享有。本案所涉于2018年所签订承包合同，形式上系以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经济合作社名义与朱国艮所签订，实质是由承包经营户集体授权（追认）将其各自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集中发包予朱国艮，故案涉合同效力与是否违反村民集体议事原则以及侵害集体利益等情形无直接关联。至于胡祥生提到的朱国艮在承包经营中改变土地用途的问题，应按国家有关基本农田保护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但并非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但在另一方面，胡祥生已取得宝应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胡祥生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流转的权利，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朱国艮辩称，胡祥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已过期，已由集体重新分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承包期内的土地不得调整，故一审法院对朱国艮此项陈述不予采信。朱国艮与宝应县西安丰镇朱郭村经济合作社未经胡祥生同意将含有胡祥生的耕地出租给朱国艮，侵害了胡祥生的权利，给胡祥生造成损失，胡祥生可依据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等要求有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另案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祥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祥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祥生主张确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是否能够成立？胡祥生提出要求朱国艮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向其返还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二审中，胡祥生明确陈述，其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系认为朱国艮与村委会及经济合作社恶意串通，以补签合同加盖不知道真实意思表示的印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通过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掩盖通过承包基本农田谋取水产承包的利益，同时以村委会协助朱国艮的方式骗取农业补贴，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变更了基本农田的使用性质，侵犯了宝应县人民政府确认赋予胡祥生的承包经营权，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擅自变更土地使用性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胡祥生所主张的恶意串通以及骗取农业补贴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而胡祥生上述其他主张则均涉及到对合同所涉土地的流转用途是否属于违法占用基本农田作出判断。虽然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所涉土地的实际用途应当是明知的，但是合同中并未约定实际用途为养殖，而确定相关土地是否为基本农田、土地流转用途是否属于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应属于土地管理相关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对于胡祥生对该项主张提起的诉讼本院予以驳回。胡祥生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对于该证所记载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是，从胡祥生提交的照片和朱国艮、朱郭村委会的陈述来看，争议土地已经与其他地块连片，返还土地存在客观障碍，尚不具备返还条件，因此对于胡祥生提出的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在文书说理中认定存在不当，但最终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祥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