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倩倩，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达史密特（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钜庭路****。法定代表人：布瑞恩·克拉克（BRIANCLARK），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达史密特（盐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南京路**div>法定代表人：布瑞恩·克拉克（BRIANCLARK），执行董事。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亚，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裴倩倩因与被上诉人斯达史密特（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斯达公司）、斯达史密特（盐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斯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倩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高海燕，被上诉人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延长审理期限4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倩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裴倩倩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裴倩倩与上海斯达公司之间的《雇佣协议》、《借款协议》均合法有效，且裴倩倩已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代上海斯达公司对外直接结算各项费用，上海斯达公司也通过《新工厂进度确认款项已付款清单》（以下简称《已付款清单》）的形式对裴倩倩的结算行为和结果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斯达公司向夏某支付遣散费26,289元及向裴某1支付预付材料费用50,300元，依据不足，同时未认定上海斯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G的离任日期（应为2014年10月27日），存在重大错误和遗漏。综上，裴倩倩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经上海斯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G签字并经公司盖章确认，裴倩倩已代上海斯达公司支付了各项费用，上海斯达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予以返还，并由盐城斯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共同辩称，上海斯达公司与裴倩倩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裴倩倩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部分证据存在伪造嫌疑，其也未能提供财务凭证、转账凭证等证据确实证明其为上海斯达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故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斯达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并偿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2、判令上海斯达公司承担实际到账额的律师费（实际到账额的27%）；3、判令盐城斯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倩倩手持一份《雇佣协议》，内容为：裴倩倩与上海斯达公司签订，裴倩倩为上海斯达公司提供如下服务：“处理好工厂罢工事件；寻找新厂房位置，负责完成厂房装修工作；组织安装生产线，负责采购各种生产需求的设备和原材料；招聘并培训各岗位需求的新员工，制定相关管理规定文件；根据上海斯达公司要求协助其律师顾问处理紧急事件”；上海斯达公司每月支付裴倩倩佣金2万元，共四个月计8万元。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日，代表上海斯达公司签字的是G，无公司盖章。裴倩倩手持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因上海斯达公司资金短缺，向裴倩倩借款30万元，上海斯达公司确认已收到裴倩倩的借款，不需要将借款打入上海斯达公司账户，上海斯达公司同意将此借款作为裴倩倩的备用金，授权裴倩倩为上海斯达公司直接支付以下费用：1)支付汤某购买工厂装修材料费约65,000元；2)支付员工副总经理在上海的住宿和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大约5万元；3)支付员工夏某的遣散费26,289.04元；4)支付员工副总经理裴倩倩的奖金2万元；5)支付车间地坪漆承包商裴某1的预付材料费用2万元；6)支付李某1第三方办理公司过户和相关营业执照的佣金23,000元；7)支付副总经理裴倩倩4个月佣金共8万元；8)其他办公用品与厨房茶水间和购买冰箱、微波炉等大电器费用大约2万元；还款期限应在5年内，借款到期后上海斯达公司须将本金与利息一次性归还给乙方，利息按每月2%利息计算；上海斯达公司如果不能按时还款引起乙方法律诉讼，需承担所有律师费或相关其他一切费用。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由G签字，并加盖了上海斯达公司的公章。裴倩倩手持一份《债务担保协议》，内容为：盐城斯达公司为上海斯达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由G签字，未加盖公章。裴倩倩手持一份《已付款清单》，内容为：确认裴倩倩已代为支付304,289.04元，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5日，由G签字，并加盖上海斯达公司公章。裴倩倩认为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未归还其借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斯达公司曾向员工夏某支付遣散费26,289元，向车间地坪漆承包商裴某1（应为裴某2）支付了预付材料费用50,3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斯达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斯达史密特有限公司；2014年5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G变更为李某3（应为由李某3变更为G）；2014年6月5日，名称由“上海A有限公司”变更为“斯达史密特（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4年9月2日，上海斯达公司在《上海商报》上发布公章遗失的公告。盐城斯达公司原为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G，2014年7月9日变更为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斯达史密特有限公司；2014年7月15日，名称由“盐城B有限公司”变更为“斯达史密特（盐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4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G变更为BRIANCLERK。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裴倩倩主张的借款是基于“已付款清单”中的各项金额，裴倩倩认为系其为上海斯达公司代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裴倩倩是否实际垫付上述款项。首先关于佣金8万元，基于裴倩倩与上海斯达公司的《雇佣协议》，裴倩倩应获得8万元报酬，但该报酬的取得亦是有条件的，即裴倩倩应提供协议中约定的工作，但裴倩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完成相应的工作。其次关于借款协议，其中除佣金外，尚有七项垫付项目，但裴倩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为上海斯达公司垫付了上述款项，且其中夏某、裴某1的费用均系从上海斯达公司的账户直接支付，并非如协议约定由裴倩倩垫付。再次，虽然裴倩倩持有《已付款清单》，但2014年8月5日，G已并非上海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上海斯达公司签字确认，且上海斯达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已进行名称变更，并于2014年9月就遗失公章进行了公告，在名称变更前后交替的时候，双方已产生纠纷，因此无法仅凭这份清单即认定裴倩倩确实已实际垫付了款项。据此，对于裴倩倩要求上海斯达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等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基于此，对于裴倩倩要求盐城斯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裴倩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减半收取计2,624元，由裴倩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裴倩倩提交以下证据：1、社保中心证明一份，以证明裴倩倩于2014年5月至8月在上海斯达公司工作；2、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上海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G于2014年10月被解雇，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在其他案件中自认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实际经营管理权曾由裴倩倩掌管；3、代理人证明、通知书、领照清单等工商资料一组、账户交易明细2页，以证明在裴倩倩任职期间，李某2代理上海斯达公司进行两次工商变更，裴倩倩向李某2支付服务费23,000元（包括2014年7月17日向李某2支付3,000元），于2014年8月2日向地坪工程队负责人裴某1支付2万元；4、批复、章程、股东决定、董事会决议委派书等工商资料一组，以证明2014年4月3日上海斯达公司董事会通过决议由G担任变更后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8日之后G有权代表上海斯达公司对外签署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故涉案《雇佣协议》、《借款协议》、《债务担保协议》及《已付款清单》中G代表上海斯达公司的签名均有效。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14年，故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1社保中心证明所反映的参保缴费期间仅为2014年7月至8月，无法证明裴倩倩所称其于2014年5月至8月为上海斯达公司工作的事实；证据2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工商资料、账户明细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李某2的身份有异议，对关联性亦无法确认；证据4工商资料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二审期间，裴倩倩又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补充证据1、裴倩倩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一页，以证明裴倩倩向地坪工程队负责人裴某2（裴某1）支付2万元的事实，此可与《借款协议》及《已付款清单》的内容相印证；补充证据2、裴倩倩的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9页，以证明裴倩倩作为上海斯达公司员工2014年5月至8月出差发生的酒店及餐饮交通费用，以及2014年8月3日为公司购买电器支出18,913元事实，此亦可与《借款协议》、《已付款清单》的内容相印证。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补充证据属裴倩倩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补充证据1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的交易账号与裴倩倩在二审中第一次提供的银行以邮件回复的交易明细所显示的交易账号不一致，而该笔款项的支出无法证明与案涉施工项目有关，且该证据与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及裴某2出具的声明所反映的事实相悖，故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予认可。关于补充证据2裴倩倩2014年5月至8月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裴倩倩在一审中提供的社保中心证明显示其于2014年7月至8月在上海斯达公司工作，故2014年7月之前的消费记录与上海斯达公司无关；从消费记录显示的内容而言，均属于其个人购买时装、美容及日常餐饮消费无法证明与其工作相关；尤其是其所称购买电器费用并无相应的发票等凭证证明系为公司购买，且该金额与其主张的2万元及提供的发票金额无法对应；其以报销款名义向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主张属于劳动法的范畴，不应在本案借贷纠纷中处理。据此，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亦无任何关联，故亦不予认可。二审期间，上海斯达公司、盐城斯达公司经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取得如下证据：《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以证明2014年8月13日裴倩倩携多名社会人员至上海斯达公司进行闹事，并将出警民警打伤，后其被处以行政拘留的事实，进而证实由于当时双方已出现重大冲突，裴倩倩在本案中提交的2014年8月5日的《已付款清单》的真实性不应被采信。裴倩倩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于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将在下文判决理由中综合作出分析和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裴倩倩在本案中据以主张借款的主要依据为涉案《借款协议》及《已付款清单》，其中所列上海斯达公司应付裴倩倩各项费用包括第6项奖金2万元、第7项佣金8万元，以及裴倩倩为上海斯达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关于上述第6、7项奖金及佣金，裴倩倩在二审中提供的社保中心证明及《雇佣协议》，反映其与上海斯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该费用并非借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裴倩倩是否为上海斯达公司实际垫付了其余各项费用。首先，关于《已付款清单》的效力，该清单虽然由上海斯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G签字并由上海斯达公司盖章，但结合上海斯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2014年8月的公安部门接报回执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反映的事实及上海斯达公司于2014年9月发布公章遗失公告等事实可见，2014年8月裴倩倩、G与上海斯达公司之间已开始发生较严重的冲突和纠纷，故不能仅凭该期间形成的《已付款清单》即认定相关款项已由裴倩倩实际垫付。现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就《已付款清单》载明的除上述第6、7项奖金、佣金之外的各项垫付费用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1项收款人为李某2的“公司过户手续费”23,000元，裴倩倩虽就此提供了相关工商资料，但始终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给李某2，且上海斯达公司对该笔代办证照的佣金不予认可，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关于第2项收款人为裴某1（应为裴某2）的“地坪漆材料费”2万元，裴倩倩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其向裴某2转账2万元的银行凭证，但无法推翻上海斯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地坪油漆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及裴某2出具的声明所证明的事实，因裴倩倩无法证明该2万元与上述“地坪漆材料费”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关于第3项收款人为汤某的“材料预付款”65,000元，裴倩倩在一审中提供了汤某出具的金额共计2万元的收据和借据，上海斯达公司则提供了汤某出具的金额为45,000元的收据。本院注意到，上述收据或借据均载明“收到上海市XX公司备用金”，而裴倩倩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汤某之间“录音陈述”以证明“裴倩倩提取的公司的65,000元备用金被汤某提走”，且上海斯达公司在一审中亦提供了该期间裴倩倩从上海斯达公司提取金额相当的备用金的暂支单，故结合上述证据难以认定裴倩倩自行为上海斯达公司垫付了上述65,000元。关于第4项“员工出差酒店与餐饮交通”费用5万元、第5项“夏某员工遣散费”及第8项“厨房电器”费用，裴倩倩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其信用卡对账单以证明上述第4项及第8项费用的支出，并提供了夏某出具的收据以证明第5项费用的支出，上海斯达公司则提供了由裴倩倩签字的上海斯达公司支付证明单二份（其中2014年7月3日的支付证明单载明“购固定资产业务招待费”，“55,760+26,289-借款7万=12,049元”）及上海斯达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向裴倩倩转账12,049元的银行凭证，以及由裴倩倩签字的日期为2014年5月、金额共计7万元的暂支单，以证明第5项夏某遣散费系由裴倩倩从公司提取备用金予以支付且公司与裴倩倩就此费用已结清。关于上述住宿餐饮费用5万元，裴倩倩在二审中还称上述2014年7月3日的支付证明单中载明的“购固定资产、业务招待费”5万余元与该费用数额相当，记载内容亦相符，表明上海斯达公司认可裴倩倩支付了该费用。综合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本院认为，2014年7月3日的支付证明单可证明就第4、5、8项费用，均系由裴倩倩从上海斯达公司提取备用金予以支付，而上海斯达公司在结算上述费用后已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裴倩倩，且裴倩倩提供的个人信用卡消费对账单并无法证明与公司发生费用之间的关联性，故裴倩倩在本案中主张上述第4、5、8项费用，不能成立。综上，裴倩倩在本案中主张的为上海斯达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本院均难以认定和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令驳回裴倩倩要求上海斯达公司返还借款、偿付利息及律师费，以及要求盐城斯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裴倩倩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由上诉人裴倩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