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绿谷区域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霞，女，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绿谷区域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谷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谷出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绿谷出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文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认定王文霞缴纳的承包金中包括车辆磨损费，进而认定王文霞无须另行支付车辆磨损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属地方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依据。案涉《承包运营合同书》中关于车辆磨损费的约定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以王文霞未确认损失为由否定其交付车辆存在损坏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绿谷出租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在办理交接时存在外观损坏，除验车单外，绿谷出租公司还提供了外观修复的付款凭证，在该车辆修复期间并没有第三人承包运营该车辆。一审判决不应以王文霞未确认损失为由否定其交付车辆存在损坏情况。王文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绿谷出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绿谷出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绿谷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文霞赔偿绿谷出租公司一个月车辆承包金5855元、轮胎磨损费954元、车辆磨损费1060元、保险费1134元、车辆五处划痕修复费3430元，以上共计124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霞于2015年4月1日入职绿谷出租公司，岗位为出租车驾驶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承包营运合同书》（单班），期限均截止至2020年3月31日。就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王文霞称其于2019年9月20日口头向绿谷出租公司运营部主任李鑫提出辞职，双方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4日办理离职手续。绿谷出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另查，王文霞曾于2019年10月31日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绿谷出租公司向其支付车辆承包金、待岗工资、工服费。该案答辩过程中，绿谷出租公司称王文霞于2019年9月27日将其运营的出租车钥匙扔在运营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至2019年10月12日。本案仲裁阶段，双方均认可王文霞每月向绿谷出租公司支付车辆承包金5855元，绿谷出租公司每月应向王文霞支付工资2640元。绿谷出租公司提交的验车单显示，发车公里数72公里，还车公里数53020公里。交车说明处记载车辆损坏情况为：5处+前保险杠毁损+叶子板，修理厂定价1285元+左前保险杠1900元。绿谷出租公司称“左前保险杠1900元”系王文霞所运营出租车的前保险杠被拆开后发现的损失。绿谷出租公司主张其公司每月收取的承包金包括：人员工资2640元、五险一金1341.43元、车辆折旧费1328元、车辆保险费1081.33元、车辆管理费844.43元，其公司出租车驾驶员月平均承包金数额为5755元。出租车轮胎价格为270元每条。双方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第五条约定：“3.车辆强制保养：车辆投入运营后，依据车辆使用、保养手册和行车记录的规定进行强制保养，保养场所及保养所需材料配件由甲方（即绿谷出租公司）指定，保养费用由乙方（即王文霞）负担。4.车辆检修：（1）小、中修：根据国家颁布的车辆技术标准（维修手册规定）和车辆实际使用情况，甲方定期对车辆进行检测，检测不合格的项目，甲方指定维修场所及维修所需材料配件，乙方承担检测和维修费用；（2）驱动电机、变速箱总成大修：本合同期内，如需大修的，大修场所及大修所需材料配件由甲方指定，大修项目由双方核定，大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不需要大修的，本协议期满的，乙方按照本协议履行期实际行驶里程向甲方支付磨损费，标准为每1万公里200元，不足1万公里的按照实际行驶里程数计算。（3）轮胎更换：双方约定以6万公里为周期对轮胎进行强制更换，更换场所及所需材料配件由甲方指定，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不需要更换的，乙方向甲方支付按照新轮胎价格及旧轮胎实际行驶公里折算的轮胎磨损费。（4）合同期满或乙方违约提前解除协议的，乙方按本条第4款第2项和第3项之规定向甲方支付磨损费，同时甲方对乙方交回车辆的其他部件按照国家车辆年检标准进行验收。不符合标准的，乙方须到甲方指定的修理厂进行修复，乙方承担维修费用及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另查，《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内部单车承包经营是指企业将合法营运车辆交给承包者经营。企业核定承包者的承包费指标，承包者按双方约定期限交足承包费，超承包收入归承包者所有的一种经营方式。（一）承包费是指承包者应交的有关税费和应交的营业利润。应交的有关税费包括：车船使用税、职工教育经费、工会经费、职工福利费、养路费、管理费、车辆保险费、折旧费、修理费、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利息支出、劳动合同中规定的最低工资、离退休职工养老统筹、大病统筹、失业保险等。应交的营业利润应根据不同车型、单车收入、单车成本、单车里程利用率等因素确定。营业利润率原则上应不低于银行同期车款利率。（二）承包者用其超承包费收入部分，补偿自行负担的工资、医药费、行车燃料、停车、空驶过路过桥费、随车附件、行车事故损失、轮胎费用、车辆保养费及个人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各种统筹、保险等。绿谷出租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王文霞赔偿其公司损失12433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036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王文霞支付绿谷出租公司未提前一个月通知交车的车辆停运损失3215元；2.驳回绿谷出租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绿谷出租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文霞虽辩称其已于2019年9月20日口头向绿谷出租公司运营部主任李鑫提出离职申请，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绿谷出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王文霞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仲裁裁决中确定的王文霞向绿谷出租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交车的车辆停运损失3215元一项，王文霞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照准。依据《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的规定，绿谷出租公司按月收取的车辆承包金中已包括车辆磨损费、车辆保险费，王文霞已按月向绿谷出租公司支付承包金，现绿谷出租公司要求王文霞另行支付车辆磨损费、车辆保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文件规定，运营出租车期间的轮胎费用应由王文霞负担，一审法院依据绿谷出租公司提交的验车单中记载的发车公里数、还车公里数，结合轮胎单价及双反约定的轮胎强制更换里程予以计算。针对绿谷出租公司提出车辆修复损失一项，车辆正常运营过程中产生的折旧损失已包含在车辆承包金之中，但非因正常折旧所产生的车辆毁损，应属出租车司机自行负担的费用。绿谷出租公司提交的验车单中，交车说明处记载车辆损坏情况为：5处+前保险杠毁损+叶子板，修理厂定价1285元+左前保险杠1900元。根据双方陈述，结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经王文霞确认的车辆损失为5处+前保险杠毁损+叶子板，修理厂定价1285元，其余部分未经王文霞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王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绿谷出租公司未提前一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的停运损失3215元；二、王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绿谷出租公司轮胎磨损费953.06元；三、王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绿谷出租公司车辆维修费1285元；四、驳回绿谷出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文霞是否应当支付绿谷出租公司车辆磨损费、保险费等。绿谷出租公司主张依据《承包营运合同书》的约定，王文霞应当支付绿谷出租公司车辆磨损费、保险费等。王文霞不予认可。对此，第一，关于车辆保险费、车辆磨损费，《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内部单车承包经营是指企业将合法营运车辆交给承包者经营。企业核定承包者的承包费指标，承包者按双方约定期限交足承包费，超承包收入归承包者所有的一种经营方式。（一）承包费是指承包者应交的有关税费和应交的营业利润。应交的有关税费包括：车船使用税、职工教育经费、工会经费、职工福利费、养路费、管理费、车辆保险费、折旧费、修理费、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利息支出、劳动合同中规定的最低工资、离退休职工养老统筹、大病统筹、失业保险等。应交的营业利润应根据不同车型、单车收入、单车成本、单车里程利用率等因素确定。营业利润率原则上应不低于银行同期车款利率。（二）承包者用其超承包费收入部分，补偿自行负担的工资、医药费、行车燃料、停车、空驶过路过桥费、随车附件、行车事故损失、轮胎费用、车辆保养费及个人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各种统筹、保险等。根据上述规定，承包费中包括了车辆保险费、折旧费、车辆磨损费等。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绿谷出租公司主张的车辆保险费、车辆磨损费，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车辆划痕修复费，一审法院根据验车单等现有证据认定王文霞应当支付绿谷出租公司车辆维修费及其数额，且绿谷出租公司未提交反证，故，对于绿谷出租公司主张的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车辆划痕修复费，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绿谷出租公司主张的车辆承包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情况及合同约定认定王文霞支付停运损失32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绿谷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绿谷区域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