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初203号 原告：柴明东，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青，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芬芬，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白可，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柴明东为与被告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成都建筑公司）、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柴明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刘丹青，被告成都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芬芬，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柴明东诉称，2015年12月27日，原告与陈环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共同实施“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二标段）”土地增减挂钩工程。2016年3月8日，陈环代表合伙人与成都建筑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成都建筑公司与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下称招商投资合同）对应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实际施工。此后，原告与陈环以成都建筑公司的名义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实施该项目。 2018年陈环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为保证《招商投资合同》的顺利实施，成都建筑公司与原告重新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招商投资合同》由原告继续投资并进行施工，成都建筑公司根据原告实际投入金额与项目总投入金额的占比确定原告享有的收益份额。协议还约定，在取得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后，原告直接与成都建筑公司进行结算。此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继续投入资金实施该项目，累计投入资金25298842.43元。2020年5月，经省、市联合核查意见并经2020年第6次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业务会审会审定，涉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实施的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已取得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并于同年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仁寿县人民政府出售增减挂钩指标共计503.6028亩，出售价格共计人民币149502201.00元。在实际投入基本确定的情况下，2020年9月5日，原告与成都建筑公司再次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份协议中成都建筑公司确认了原告的实际投资数额以及在该项目中享有的收益份额为66.50%。 在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下，原告多次要求成都建筑公司进行结算，但成都建筑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告投入大量资金及人力物力，实际履行并完成了《招商投资合同》约定的乙方义务，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验收合格且取得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的情况下，成都建筑公司应参照《招商投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剑阁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二标段）”中享有的收益份额为66.50%；2.判决成都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76908744.95元；3.判决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款项的范围内以76908744.95元为限，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成都建筑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我局不应当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如下：1.我局与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是招商投资合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招商投资合同的性质属于行政行为，我局不应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被告，只能是行政诉讼的被告。2.原告是与陈环确认占股的比例，和我局没有任何关系。3.原告认为我局是发包人，根据建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我局并不是发包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请。 原告柴明东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主体身份资料证据。 主要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 1.《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合同（二标段）》。 2.2018年3月18日，原告与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 3.2020年9月5日，原告与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 主要证明：原、被告《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合同（二标段）》关系成立。 第三组证据： 1.《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三份。 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广元市人民政府深化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支持脱贫攻坚合作补充协议》。 3.《仁寿县人民政府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流转协议》。 主要证明：涉案工程经省、市联合核查意见并经2020年第6次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业务会审会审定，验收合格，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 第四组证据： 1.陈环出具的委托书。 2.陈环给柴明东的书信。 3.陈环和柴明东算账《协议》。 主要证明：陈环委托妻子山玉梅与柴明东进行算账，确认陈环在涉案项目实际投入资金10620365.27元，按其投入金额1:1.2计算投资金额为12744438.20元。 被告成都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不清楚原告起诉的金额是怎么计算的。 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对第一、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涉案合同属建设施工合同，我局认为属行政协议，如果我局要作为被告就应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民事诉讼，且收益并不是由我局支付，而是待指标流转并收到流转款后从我局的账户支付给成都建筑公司。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山玉梅作为受托人是什么意见不清楚，协议上的字是不是山玉梅签的，山玉梅有没有签字的权利都有待证实。（休庭后本庭经与陈环核实，并将核实材料与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当面交换意见后，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对该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成都建筑公司和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对柴明东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剑阁县自然资源局与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行政合同，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 根据上述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1.2015年7月24日，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甲方）与成都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一、项目名称：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二标段）。二、建设地址：剑阁县××乡××乡。三、建设规模：项目实施后实现城镇建新区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不低于1300亩。五、投资方式：项目建设由乙方自主投资建设，资金来源为乙方全额投资。第三条双方约定：六、乙方需投资完成项目建设，通过竣工验收并负责取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验收证书》，负责项目投资所取得分成部分的城镇建新区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的流转出售。九、项目通过验收取得项目验收证书，载明的城镇建新区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的15%归甲方所有，其余85%归乙方所有。乙方通过将其分配的城镇建新区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进行异地流转，流转指标所得价款作为乙方的最终回报。……。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③为了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签订合同时乙方缴纳的招商投资诚意保证金，直接转为本协议履约保证金，在四个项目实施完后无息退还。”。 2.2018年3月18日，成都建筑公司（甲方）与柴明东（乙方）签订了《协议》，鉴于：①2015年7月24日，甲方与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约定甲方实施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二标段）。②甲方与乙方及陈环商定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实际实施该项目，并于2016年3月8日由陈环与甲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现陈环因个人原因不能与乙方共同履行该协议，甲方与乙方达成如下继续履行协议：一、甲方同意《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由乙方继续投资管理。二、乙方应继续履行2016年3月8日由陈环与甲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同意，根据乙方在该项目中的实际投入金额与该项目实际总投入金额的占比，确定乙方享有的本项目的份额。三、在取得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后，甲方应确定乙方在本项目享有的具体份额，乙方按甲方确定的该份额享有本项目收益并直接与甲方进行结算。 3.2020年9月5日，成都建筑公司（甲方）与柴明东（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鉴于：①2015年7月24日，甲方与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②乙方与陈环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及实际施工人；③陈环因刑事犯罪已被羁押，无法继续履行上述投资建设合同。为保证上述合同全面履行，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内部承包项目概况①项目名称：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②项目地址：剑阁县××乡××乡。③建设面积：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不低于1300亩。第二条承包方式①该项目陈环共投入10620365.27元，乙方共投入25298842.43元，乙方享有的份额为66.50%。计算方式如下：乙方享有的份额＝乙方总投入／（陈环总投入×1.2＋乙方总投入）乘以100%。乙方以此份额享有本项目的收益，甲方按此份额直接与乙方进行结算。②《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的后续工作乙方负责完成。第三条费用及税费①乙方同意本工程向甲方缴纳挂钩周转指标收入扣除国土局分成后的1%管理费，在挂钩周转指标入账时扣缴。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④甲方有权在本项目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应缴纳的管理费用及相关税费。⑤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结算和支付义务。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①乙方必须全面履行甲方签订的本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的甲方责任及义务，乙方负责办理该项目所需的一切手续。②乙方及陈环应保证按照项目建设投资的需要，将项目所需资金到位，负责本项目的工程结算和催收工程款。第六条项目结算待政府一方就项目与相关方签署节余指标流转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于乙方办理结算。 4.2020年5月14日，四川省自然资源厅国土空间用途管制处向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出具了川自然资挂钩联合核查[2020]75号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该函载明：根据省市联合核查意见并经2020年第6次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业务会审会审定，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普安镇与剑阁县吼狮乡石马村等8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点项目区归还挂钩周转指标14.7101公顷（220.6522亩），自愿退出宅基地预留指标2.3200公顷（34.8000亩），节余指标11.3076公顷（169.6149亩）。 指标确认后30日内，你局应会同县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在部、省管理系统完成在线备案，及时将项目区纳入年度变更调查。 5.2020年5月14日，四川省自然资源厅国土空间用途管制处向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出具了川自然资挂钩联合核查[2020]76号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该函载明：根据省市联合核查意见并经2020年第6次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业务会审会审定，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普安镇与剑阁县金仙镇柏垭村、大顺村、金仙村、金仙镇社区、井峰村、赛金村、双柏村、双河村、西河村、小桥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点项目区归还挂钩周转指标13.3681公顷（200.5223亩），自愿退出宅基地预留指标1.9350公顷（29.0250亩），节余指标8.9591公顷（134.3871亩）。 指标确认后30日内，你局应会同县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在部、省管理系统完成在线备案，及时将项目区纳入年度变更调查。 6.2020年5月14日，四川省自然资源厅国土空间用途管制处向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出具了川自然资挂钩联合核查[2020]77号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指标确认函。该函载明：根据省市联合核查意见并经2020年第6次四川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业务会审会审定，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与剑阁县长岭乡金城村、红岩村、金像村、井坝村、桥楼村、曙光村、双桥村、玉台村、玉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点项目区归还挂钩周转指标17.7445公顷（266.1675亩），自愿退出宅基地预留指标3.5650公顷（53.4750亩），节余指标13.3067公顷（199.6008亩）。 指标确认后30日内，你局应会同县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在部、省管理系统完成在线备案，及时将项目区纳入年度变更调查。 7.2017年9月2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广元市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深化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支持脱贫攻坚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现只需再向甲方提供618.0000亩增减挂钩指标，具体项目为：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普安镇与剑阁县金仙镇柏垭村、大顺村、金仙村、金仙镇社区、井峰村、赛金村、双柏村、双河村、西河村、小桥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134.3871亩）、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与剑阁县长岭乡金城村、红岩村、金像村、井坝村、桥楼村、曙光村、双桥村、玉台村、玉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181.3407亩）、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与剑阁县北庙乡明兴村等7个村、姚家乡天字村等6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302.2722亩）。二、指标价格按原协议29.5万元/亩不变，618.0000亩增减挂钩指标总价款1.8231亿元。三、因使用增减挂钩指标报征土地程序发生变化，将支付方式变更为：甲方使用增减挂钩指标报征的土地取得省政府征地批文后的一个月内，按照实际使用面积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指标价款。 8.2020年7月23日，仁寿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乙方）签订了《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节余指标流转协议》，一、合作内容仁寿县人民政府购买广元市验收合格的增减挂钩节余指标1071.8397亩，其中苍溪县642.0726亩、剑阁县187.875亩、利州区241.8921亩。……剑阁县吼狮乡169.6149亩（川自然资挂钩联合核查[2020]75号）、剑阁县长岭乡18.2601亩（川自然资挂钩联合核查[2020]77号）……。二、协议价款及支付方式（一）协议价款经双方协商，增减挂钩节余指标流转单价为30万元/亩，上述取得确认函的增减挂钩指标约1071.8397亩，总价款约32155.191万元（备注：具体金额以省国土整治中心复核面积计算的为准）。（二）支付方式①流转增减挂钩节余指标在省国土整治中心出具指标复核意见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流转指标总价款的30%；②流转指标建新区的土地报批经省政府批复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已使用流转指标30%（具体金额依据实际使用指标数量计算）；③流转指标建新区的土地经出让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已使用流转指标剩余价款。若流转指标城镇建新区的土地经省政府批准征收后1年内未出让的，在1年满之日起30日内，甲方支付已使用流转指标剩余价款。 9.成都建筑公司确认柴明东在涉案工程中共计投入资金25298842.43元，享有涉案工程收益份额66.50%。 10.原剑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4日经中国共产党剑阁县委员会、剑阁县人民政府剑委（2019）22号文件更名为剑阁县自然资源局。 11.广元市人民政府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未向广元市人民政府支付增减挂钩指标价款。 12.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与仁寿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后，仁寿县人民政府已支付了200万元增减挂钩指标价款。 13.陈环对2019年1月4日给成都建筑公司、柴明东出具的委托书、2019年4月1日给柴明东的书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委托妻子代表自己办理涉案《2015年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合同（二标段）》（吼狮乡、金仙镇、长岭乡）工程的验收、整改、结算及领取工程回购款等一切事宜进行处理，并承诺对相应的法律后果全部认可。 14.2019年4月27日，山玉梅代表陈环与柴明东签订了《协议》，确认陈环实际投入资金10620365.17元，其投入资金按投入金额的1:1.2计算投资金额为12744438.20元，柴明东投入的资金按实际投入资金计算投资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剑阁县自然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柴明东在涉案项目应占的收益份额66.50%是否成立；3.柴明东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4.剑阁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剑阁县自然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 被告成都建筑公司与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并非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抗辩的属于行政协议。其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规定，依照该规定，协议的内容是否涉及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行政法上的权利和义务，是行政协议与民事合同的重要区别。若协议仅涵盖行政机关与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却不涵盖行政权的行使，不应把其认定为行政协议。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不仅包括行政机关与相对人之间因行政行为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还包括因双方签订行政协议而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中，成都建筑公司与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涉及的权利义务并不涵盖行政权的行使，也未形成行政法律关系，其并不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不应当认定为行政协议。其次，双方签订的《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约定了建设地址、建设规模、建设内容、建设标准，具体的建设内容为旧宅基地拆旧复垦整理、农民集中安置点配套设施建设等。该合同约定的成都建筑公司义务均属于建设工程类别，性质应为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中采取了乙方全额垫支修建的方式，乙方的工程款按周转指标收入分成来获取，并未改变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的根本属性。第三，原告柴明东基于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主张权利的基础依据为其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和具体施工行为，从该内部承包协议的主体、目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行为上看均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应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柴明东在涉案项目应占的收益份额66.50%是否成立问题。 根据被告成都建筑公司与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和原告柴明东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过程及履行情况证实，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成都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亦是转包人，原告柴明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被告成都建筑公司与原告柴明东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非法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鉴于本案争议工程已经由原告柴明东施工完毕并且验收合格，在转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成都建筑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原告柴明东。原告柴明东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确认涉案工程投资人、实际施工人为原告柴明东和案外人陈环，总共投资金额为35919207.70元，其中，原告柴明东共投入25298842.43元，享有涉案工程份额为66.50%，该协议确定的内容对原告柴明东、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故，原告柴明东主张其在《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中享有收益份额66.50%的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 三、柴明东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原告柴明东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在2020年9月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应在政府与相关方签署节余指标流转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与原告柴明东办理结算，但结算时间并不等同于支付时间，且协议中也未约定被告成都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结合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还未与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进行结算的实际情况，目前还无法计算出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柴明东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因此，原告柴明东向被告成都建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其主张被告成都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6908744.95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但可待支付工程款条件具备时再向被告成都建筑公司主张权利。 四、剑阁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柴明东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发包人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政府一方虽分别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仁寿县人民政府签订了用地增减挂钩流转协议，但仅收到200万元的土地流转款，剩余的土地流转款至今还未收到。政府一方在未收到指标流转款又未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的前提下，依据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签订的《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的约定，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目前还不存在欠付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工程款。因此，原告柴明东在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还未足额收到土地流转款又未与被告成都建筑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目前还不能确定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主张被告剑阁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被告成都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柴明东在《2015剑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二标段）》中享有收益份额为66.50%； 二、驳回原告柴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6344.00元，由原告柴明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明义 审 判 员  王振茂 人民陪审员  张德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