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东四路**（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聂成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成宣，男，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思杰，男，汉族，1964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碧，男，汉族，1978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方友，男，汉族，1949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勇，男，汉族，1978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法定代表人：钟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之友，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薪天地公司）、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薪天地公司、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即判决自2019年6月6日起各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国投公司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违约责任合法性的认定明显错误。薪天地公司与国投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资金占用利息，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与国投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反担保函》系《委托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合同约定反担保人对案涉借款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连带支付担保本息、违约金及损失费用，该约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2.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国投公司代薪天地公司向自贡银行清偿借款后行使的追偿权诉讼，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来追究上诉人的责任。一审已经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的数额已经超过国投公司的损失，不能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3.各上诉人正在积极努力追讨薪天地公司的应收款债权和其他债权，以此积极向国投公司返还代偿款项。 被上诉人国投公司辩称，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在担保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逾期利息性质是报酬、利润，从利息本质来说是贷款人应得的报酬，是借款人使用借款资金应付出的代价，不具有违约金的惩罚性；而违约金是具有惩罚性的，因此利息与违约金并存并不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24%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薪天地公司归还原告代偿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合计1,817,688.21元；2.判令被告薪天地公司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00元；3.判令被告薪天地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以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6日计算至被告薪天地公司付清所欠代偿款之日止）；4.判令被告薪天地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3,537.64元；5.判令原告对被告薪天地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被告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对被告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上列被告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原告之前因诉前保全支付的保全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薪天地公司与自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8年自银借字第541号《借款合同》，约定薪天地公司向自贡银行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约定贷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7%，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1日。同日，国投公司与薪天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自国担2018第038-1号《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国投公司为薪天地公司向自贡银行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费为担保金额的1.25%。国投公司与自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8年自银保字308号《保证合同》，约定国投公司为薪天地公司向自贡银行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国投公司与薪天地公司签订自国担2018第038-4号《应收账款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薪天地公司将现有的及未来两年所有的应收账款及孳息质押给国投公司，质押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并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5256666000626936300，登记期限为2年，登记到期日为2020年12月6日。合同约定薪天地公司保证出质期间用于质押的应收账款不得低于人民币3,000,000.00元。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分别签署《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函》，约定自愿为薪天地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自担保人代借款人向贷款人偿还贷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之次日起两年。2019年6月6日，自贡银行向国投公司发出《担保代偿通知书》，要求国投公司代偿薪天地公司所欠借款180万元，利息1,588.21元，罚息16,100.00元，总计1,817,688.21元。同日，国投公司为薪天地公司代偿了该笔借款本息1,817,688.21元。 国投公司与薪天地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如果出现代偿情形，未清偿资金薪天地公司应当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如果出现代偿情形，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薪天地公司还应当按已代偿金额的20%向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国投公司为追收代偿款与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签订（2019）华民代第166号法律服务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2019年6月10日，国投公司为行使债权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反担保合同及被告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贷款人履行了代偿义务。现原告依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薪天地公司履行偿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原告代偿后被告应在五日内归还原告代偿款及其它损失。如被告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按期支付代偿款的合同义务，未清偿金额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超过一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代偿款清偿义务的，被告薪天地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已代偿金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质押债权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该院认为应收账款质押实质是一种担保形式，债务人不转移某些债权的所有形式，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依法对该债权优先受偿，但优先受偿范围应以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限；关于原告已支付的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双方约定，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现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对该笔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张辉碧认为，其系在原告提供的空白《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函》签字，对反担保主合同及内容不知晓，该反担保函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张辉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反担保函的内容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一般人的认知和判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其陈述事实的客观性，即使如其陈述，亦应视为被告张辉碧对合同持有人在空白处添加内容的无限授权，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6月10日，原告为行使债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00元问题，原告在向该院提出诉前保全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处分行为所致的财产损失属可预见、可规避。该损失亦不属于原告主张权利不可缺之行为所致，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1.被告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817,688.2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363,537.64元；3.被告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0,000.00元；4.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质押债权在以上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被告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对上述债务向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驳回原告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委托担保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是否应当同时支持。上诉人薪天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投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如果出现代偿情形，对未清偿资金薪天地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向国投公司支付利息，并按已代偿金额的20%向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在非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中，利息给付往往具有损害赔偿的性质，是对当事人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补偿和赔偿。本案《委托担保合同》中所约定的利息与违约金都是合同违约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在国投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除了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又足以涵盖其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国投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受偿金额已过分高于其损失，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薪天地公司同时支付违约金和利息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薪天地公司、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363,537.64元；）、第三项（即：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0,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817,688.2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第四项（即：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质押债权在以上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五项（即：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对上述债务向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六项（即：驳回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817,688.21元； 三、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对上述债务向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质押债权在以上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88.90元，由四川薪天地灯贸有限责任公司、聂成宣、唐思杰、张辉碧、唐方友、李世勇负担237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8.90元，由自贡市国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爱华 审 判 员 黄 涛 审 判 员 曾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