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辉，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凤生，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吉林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卢福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磊，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信，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峰，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立霞，女，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武凤生。原审第三人：马玉林，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上诉人赵艳辉、武凤生因与被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以下简称:第一鹿场）、吉磊、王景峰及原审被告杜立霞、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辉牧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马玉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凤生、赵艳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被上诉人第一鹿场的场长卢福希，吉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信、王东，王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成及原审第三人马玉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杜立霞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凤生、赵艳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吉032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判决内容第一项“确认原告第一鹿场与被告杜立霞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一审法院做出此项判决的事实依据系此部分合同标的物未经评估而进行拍卖，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该拍卖行为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就本案庭审中及伊通满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伊通县）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前审理该案时举证及观点论述中，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鹿场之间或者被上诉人与拍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无任何实体证据加以证明，所谓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仅仅是一审法院主观臆测，进而可以认定上诉人通过拍卖程序取得被上诉人出售的资产并已经支付相应对价的行为系善意取得。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中“原告将未经批准、未经评估的国有山林加入到拍卖标的中无对价拍卖”更是与事实不符，根据《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第一鹿场的资产及土地》拍卖卷宗第三页由被上诉人向伊通县林业局提交的《关于拍卖一鹿场的请示》，已经明确拍卖物为被上诉人第一鹿场资产，其合法拥有的1300公顷林地自然在其资产范围内，被上诉人拍卖其自身名下的山林地的行为已经获得批准。对于评估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1300公顷山林地在本案中拍卖的属性问题存在误区，本案中上诉人获得的是1300公顷山林的经营承包权即租赁权，而并非所有权，而且被上诉人第一鹿场针对1300公顷山林的地位也应被视为占有人而并非所有人，因此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四条，对于1300公顷山林的拍卖，评估不是必须程序，仅仅是有需要的，可以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以未经评估进而认定合同无效的认定是错误的。至于所谓无对价拍卖更是与原审判决第三项自相矛盾，被上诉人第一鹿场在处置其资产时经过两次流拍，其中第二次拍卖公告已经将1300公顷山林纳入到拍卖物范围，其拍卖价格理所当然包含1300公顷山林的经营承包费，因此上诉人在第三次拍卖时竞标成功并已经在向被上诉人第一鹿场支付的拍卖款中包含了上述林地的经营承包费。由此可见，原审判决中确认被上诉人第一鹿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无效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系根据1300公顷山林转让无效且上诉人存在过错，以及上诉人转让山林获利、资源资产评估报告、刑事判决书认定金额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以上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国有资产的经济损失，其根本原因在于如上诉人在上诉状前款提及的上诉人获得1300公顷山林的经营承包权合法有效不应被认定为无效。亦如前述，上诉人通过参加竞拍的手段并已经交付合同对价款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因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资源资产评估报告、刑事判决书认定金额不能适用本案，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第一鹿场主张赔偿的依据。第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未经批准、未经评估的国有山林加入到拍卖标的中无对价拍卖”“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第一鹿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二上诉人是根据原告在四平日报上发布的拍卖公告竞买取得本案诉争标的物，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原审法院认为“因无效拍卖转让国有山林,致原告国有资产损失300余万元,而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受让后一年便转让该山林获利320万元(不含转让给马玉林果林、砖厂的获利),故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应当赔偿原告国有资产的损失。”本案中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责任主体不是二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第一鹿场，二上诉人在合法取得竞买标的后，不但没有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反而投入了200余万元及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维护，后以320万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景峰也仅是对自己把投入成本的收回，如按原审法院观点获利就应当赔偿，那么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景峰、吉磊也均有获利，是否也应进行赔偿。据此，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第一鹿场在起时并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予以变更。在当事人没有起诉时,法院不能主动启动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出诉请的情况下，判决二上诉人赔偿国有资产损失3,011,952元，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于所谓的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未有任何参与庭审一方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也没有任何材料证明上述观点，因此其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相关条款错误。因为该案中1300公顷山林财产属性以及上诉人取得权利性质，应适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四条而并非第三条，即1300公顷山林的拍卖不应以评估作为必要条件，而是选择条件，因此不存在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条款而导致合同无效。第一鹿场答辩称，希望维持原审判决。吉磊答辩称，基于上诉人在上诉请求当中没有涉及吉磊义务的分担事项，所以不做实体答辩。现就程序问题提出两点答辩意见，第一是上诉人将吉磊列为被上诉人不妥，吉磊的二审身份应为原审被告，其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解释319条第一项；第二是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王景峰辩称，同吉磊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马玉林无陈述意见。第一鹿场在原审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杜立霞之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1300公顷山林转让内容无效；2007年5月26日被告生辉牧业公司与王景峰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2007年5月26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012年3月17日被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决六被告共同返还原告1300公顷山林。3.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4年6月，为加快县内国有企业改革步伐，实现国有经济布局的战略性调整，伊通县县委县政府要求用2年时间基本完成全县国有企业的改制任务，原告企业当时被列入改制名单。改制过程中原告委托吉林天诚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委托伊通县七星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鹿场建设用地出让价格进行评估。但未对账外1300余公顷山林价值进行委托评估。2006年4月原告委托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对外拍卖鹿舍、场区土地使用权等国有资产，同时将未经评估的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无偿加入拍卖标的中。最终原告所有的鹿舍、场区土地加之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以211万元的价格成交，买方为被告杜立霞。200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杜立霞签订1300公顷山林的转让合同，将1300公顷山林无偿转让给杜立霞承包经营。经已经生效的伊通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仅原告未经评估的1300公顷山林50年租赁经营权无偿转让一项给国家造成损失300余万元。另外可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杜立霞三人之间于2006年5月12日曾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武凤生和赵艳辉二人委托杜立霞代理参与原告资产的竞买，实质的资产买受人和山林的承包经营人是武凤生和赵艳辉。2007年5月26日武凤生以其注册的生辉牧业公司名义与王景峰签订入股协议，王景峰入股320万元接手经营1300公顷山林，同日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转让合同。2012年3月17日王景峰又将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吉磊经营，现在1300公顷山林的林权执照登记在吉磊名下。2017年5月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向原告下发限期提起民事诉讼通知，要求原告立即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山林的民事诉讼，依法挽回1300公顷山林国有资产损失。2017年6月，伊通县人民检察院向伊通法院提起公益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不履行职责挽回1300公顷山林国有资产损失行为违法，继续履行法定职责。2017年法院以（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在第一鹿场国企改制中流失的国有资产未依法履行职责违法；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依法履行职责，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资产损失。”之后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不断催促和跟踪原告民事诉讼进程。杜立霞、武凤生、生辉牧业公司在原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艳辉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现已不具备主体资格。二、原告拍卖第一鹿场资产是经过伊通县人民政府及伊通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的，案涉鹿场及山林的拍卖系合法有效的，被告是通过支付合理价格竞拍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2006年4月1日原告向伊通县农业局上报：“关于拍卖第一鹿场的请示”，报告称：“根据伊通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伊国企改发（2006）4号《关于对伊通县一鹿场改革方案的批复》的要求，为加快一鹿场资产（含土地）委托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据此可知该拍卖决定系经过伊通县人民政府及伊通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的，且整个拍卖过程合理合法，被告也是通过支付合理价格竞拍合法取得的山林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伊通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伊国企改发（2006）3号文件关于对第一鹿场改革方案的批复也载明：“伊通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经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该企业将场房及场区用地进行出售、出让，出售、出让后的资金作为企业改制成本。望抓紧时间按有关文件规定，完备各项程序、手续、文件，尽快组织实施，确保完成改制任务。”这说明处置第一鹿场的资产也是经过伊通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的，且批复还要求尽快完成改制任务。据被告所知该鹿场资产之前两次拍卖都流拍，被告是看到报纸的公告在第三次拍卖中竞拍到该资产，且伊通政府领导小组召开鹿场领导职工大会以80万元出售该山林承包权也无人买，这足以说明该资产当时处置时都是经过层层部门批准的，被告竞拍成功还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原告完成改制任务。原告称被告取得的山林承包权是无偿的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供的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的材料足以证明被告取得该山林承包权是有偿的，而原告称该山林承包权的拍卖没有经过评估，但据原告在二审法院自己陈述当时根本没有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存在，原告也是经过层层批准才与其他资产一同拍卖该山林承包经营权，而批准部门系国家权力机构具有决定权，故被告取得该山林承包经营权系合法的。三、原告拍卖山林承包经营权，被告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没有给国家带来任何损失，根本不符合国有资产损失的情形。被告竞拍取得的仅是50年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使用权，并不是山林的所有权，该山林的所有权依然是国家，且被告取得该山林的承包使用权后，从未砍伐过该山林中的一棵树木，相反被告还一直在不断地投资栽种树木、对其管理，待50年承包期到期后，国家收回该山林其价值只有增值，根本不存在国有资产损失的情况。四、若原告坚持主张造成国有资产损失300万元收回该山林，那么原告就是造成该国有资产损失的过错方，被告系受害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三千万元。综上，原告主张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景峰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原告以本案国有资产转让未经评估，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为由，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关于国有资产在转让前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2.被告王景峰与转让方武凤生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实质上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3.转让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时，被告武凤生已经通过合法的司法拍卖的方式取得了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且武凤生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得到了主管局伊通县农业局的批准。二、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被告请求法院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3条之规定，结合在本案标的物已经多次转售他人的实际情况，驳回原告返还1300公顷山林的诉讼请求。三、如法院最终判令返还1300公顷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被告王景峰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6条，被告提出同时履行抗辩，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返还被告王景峰2007年5月26日至2012年3月17日期间为管护山林支出的费用160万元（暂定金额，以司法评估报告为准），判令被告武凤生、赵艳辉返还被告王景峰山林承包权转让款320万元。吉磊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签订的转让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二、即使认定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答辩人因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而无需向原告返还案涉山林。三、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四、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均无效，判令答辩人返还案涉山林，人民法院应同时判令原告应返还答辩人植树造林费用及管护费用，判令被告王景峰应返还案涉山林转让款，答辩人就此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均无效，答辩人应返还案涉山林，则应判令原告同时履行返还答辩人2016年至2020年植树造林费用以及2012年3月18日至今管护山林支出的费用共计800余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意见为准），并判令被告王景峰返还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款。马玉林在原审法院陈述：我是原鹿场职工，我的果树园是从赵艳辉和武凤生二人手中承包过来的，面积10公顷，合同期满到2056年5月30日。1.鹿场改制是在县政府指导下进行的，县政府依法依规对国企进行改制。2.我承包的果树园是在国有改制过程中通过正规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价为17,500元，鹿场的固定资产账里记载。3.果树园和天然林不同，因为果树园在国有改制过程中是通过正规的评估机构合理作价。是以拍卖方式出让给竞买方的，完全和鹿场享有同样的终身使用权。4.虽然果树林也在1300公顷之内，可我合法的使用权是不能质疑的。5.我承包的这十公顷果树园是在国有改制中经过正规的评估机构评估定价17,500元，没有给国有资产造成流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为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改制期间，于2004年6月，委托吉林天诚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并同时委托伊通县七星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鹿场建设用地出让价格进行评估。但未对账外1290公顷山林价值进行委托评估。2006年4月，原告委托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对外拍卖鹿舍、场区土地使用权等国有资产，同时将未经批准的1300公顷山林（含已评估10公顷果林、一座用地3.8公顷砖厂）、且未经评估的129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无对价加入拍卖标的中，经第三次拍卖原告所有的鹿舍、场区土地加之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以211万元的价格成交，买方为被告杜立霞。200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杜立霞签订1300公顷山林的转让合同，将1300公顷山林无对价转让给杜立霞承包经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杜立霞三人之间于2006年5月12日曾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武凤生和赵艳辉二人委托杜立霞代理参与原告资产的竞买，实质的资产买受人和山林的承包经营人是武凤生和赵艳辉。后赵艳辉、武凤生将10公顷果林、一座3.8公顷砖厂转包给第三人马玉林。2007年5月26日武凤生以其注册的生辉牧业公司名义与王景峰签订入股协议，王景峰入股320万元接手经营1286.2公顷山林，同日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转让合同。2012年3月17日王景峰又将1286.2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吉磊经营，现在1286.2公顷山林的林权执照登记在吉磊名下。另查明，伊通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未经评估的1290公顷山林50年租赁经营权无对价转让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流失300余万元。2017年6月，伊通县人民检察院向伊通县人民法院提起公益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未履行职责挽回1300公顷山林国有资产损失行为违法，继续履行法定职责。2017年11月，伊通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在第一鹿场国企改制中流失的国有资产未依法履行职责违法；伊通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依法履行职责，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资产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国有企业改制，整体出售、转让国有资产，应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进行。原告将未经批准、未经评估的国有山林加入到拍卖标的中无对价拍卖，拍卖公司明知违法仍举行拍卖，受让人应知违法仍购买、受让，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破坏了市场秩序，损害了公序良俗，交易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告与被告杜立霞之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关于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后续转让合同，没有恶意串通、没有掩盖非法目的、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其他规定，且连续转让、履行多年，吉磊已获得林权证，应为合法有效。被告王景峰、吉磊依照有效转让合同取得了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无效拍卖转让国有山林，致原告国有资产损失300余万元，而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受让后一年便转让该山林获利320万元（不含转让给马玉林果林、砖厂的获利），故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应当赔偿原告国有资产的损失。国有资产损失应当按照资源资产估价报告、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金额、被告武凤生和赵艳辉获利数额计算。后续山林转让合同，被告王景峰、吉磊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庭审前，原审法院已向被告释明，对其投入等经济损失可在本案中提出返还请求，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在该案中提出，待该案有结果后再决定是否提出返还请求，被告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杜立霞（实际受让人武凤生、赵艳辉）之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确认后续合同无效和要求被告返还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应当赔偿原告国有资产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第一鹿场与被告杜立霞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第一鹿场请求确认2007年5月26日被告伊通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与王景峰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确认2007年5月26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确认2012年3月17日被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武凤生、赵艳辉赔偿原告第一鹿场国有资产的经济损失3,011,952元（资产估价3,321,952元减去第三次拍卖增加的310,000元）及利息（自2006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第一鹿场请求被告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伊通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王景峰、吉磊返还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鹿场与原审被告杜立霞签订的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山林除三块果树林外其他林地经营权虽然是经公开拍卖，但该林地承包经营权在公开拍卖时未经资产评估、无对价转让，违反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山林为国有资产，第一鹿场与原审被告杜立霞签订的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妥。上诉人武凤生、赵艳辉辩称第一次拍卖标的即包括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但2006年4月14日第一次拍卖公告载明的拍卖标的为“第一鹿场的资产及土地整体拍卖，拍卖参考价为230万元（所有竞买人须同意租赁所属山林方可参加竞买）”，从该公告的正常理解可知，竞买人同意租赁山林系作为参加竞买的条件，而并非包括在拍卖标的中。故武凤生、赵艳辉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武凤生、赵艳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审理中承认参加竞拍时知道三次公告的内容，即武凤生、赵艳辉在竞买时知道第一鹿场将未经评估的1300公顷国有山林私自加入到拍卖标的中，二人仍委托杜立霞参加竞拍并签订了《转让合同》，即武凤生、赵艳辉就未经评估的案涉林地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不能认定武凤生、赵艳辉为善意，其与第一鹿场之间的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破坏市场秩序，武凤生、赵艳辉对此具有过错，其辩称无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即使第一鹿场与杜立霞签订的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合同无效，但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亦非必然无效，后续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均有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第一鹿场在原审请求确认其与原审被告杜立霞之间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1300公顷山林转让内容无效，并请求原审各被告共同返还1300公顷山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第一鹿场与原审被告杜立霞签订的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合同无效，现吉磊已经依照有效的转让合同取得了山林的承包经营权，案涉山林已无法返还。在上述合同签订过程中，第一鹿场与武凤生、赵艳辉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武凤生、赵艳辉未支付合理对价受让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后转让该承包经营权获利数额巨大，而第一鹿场的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武凤生、赵艳辉应当对此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第一鹿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伊通县农业局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组长黄有杰、副组长律长江、成员孙德志三人已被追究刑事法律责任，武凤生、赵艳辉不能以第一鹿场存在过错为由免除自身责任，其将转让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所获利益320万元据为己有，如不赔偿亦有违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第一鹿场虽未提出赔偿的请求，但原审法院在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后，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无效的赔偿问题依法作出处理，并非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故针对武凤生、赵艳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作出的《关于伊通县第一、二、三鹿场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对伊通县原第一、二、三鹿场的森林资源资产50年经营权进行了价值估算，估价结论为第一鹿场截至估价基准日2006年5月1日，委托估价的森林资源资产面积为1024公顷，价值为3,321,952元人民币。上诉人主张上述评估报告并未评估森林承包经营权50年的价值，评估报告的估价结论中虽未明确写明是森林承包经营权50年的价值，但根据评估报告第一页第一段载明：“对本次估价所涉及的伊通县原第一、三鹿场与原第二鹿场的森林资源50年经营权进行了价值评估”及第四页第十项特别事项说明中（二）载明：“由于本报告是对林地50年经营权价值的估算……”能够认定该评估报告评估的价值是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价值，且评估的数额3,321,952元与武凤生、赵艳辉转让林地承包经营权获利数额320万元价值相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按照资源资产估价报告及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金额确定武凤生、赵艳辉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武凤生、赵艳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武凤生、赵艳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