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东新区东升路边联邦金座第**，统一信用社代码91520500736613934H。负责人：尹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翟德春，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先，女，194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法定代理人：周某（张某1之母），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法定代理人：周某（张某2之母），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张某2之母），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进松，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应先、周某、张某1、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天均在涉案事故中转化为第三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张天均系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在发生事故时并未转化为第三人，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其进行赔偿。结合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蔡之进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实死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因未系安全带被甩出车身与案涉车辆发生碰撞而转化为第三者。张天均是在车体内被撞击死亡还是被甩出车体后死亡无法查明，根据案涉车辆翻滚的路线，张天均被甩出车体的过程中很难与车体再次接触，否则其躯干上会留下开放性创口。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释义，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比较固定，不存在车上人员脱离车体后转化为车外人员的情形。张天均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张天举的死亡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结合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中第三者无责部分对其损失进行赔偿。案涉交通事故是一起张天均承担全部责任的单方事故，即使认定张天均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也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其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李应先、周某、张某1、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应先、周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所投保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因张天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因张天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0日18时30分许，驾驶人张天均驾驶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沿星雨线由大方县星宿乡柒树村毛坪组往星宿乡柒树村后河组方向行驶，行驶至星雨线××柒树村××组2公里（小地名：后河）处时，车辆碰撞道路左侧岩石后侧翻于道路右侧山崖下，造成张天均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张天均经大方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天均应系颅脑损伤伴内脏损伤而死亡。此次事故经大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现场图显示涉案车辆距基准线超过80米，右脚鞋距离左前轮8.4米，左脚鞋距离左前轮11.76米，左脚鞋距离左后轮距离10.09米，右脚鞋距离左后轮7.69米；后大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天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三者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张天均于1973年9月26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2月20日，张天均与周某系夫妻，双方生育孩子张某12005年3月11日出生、张某22011年8月8日出生；李应先生于1941年6月6日，为死者张天均的母亲，其生育有五子三女。原告李应先、周某、张某1、张某2户籍地为大方县雨冲乡油杉河村油杉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关于死者张天均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争议，应结合特定的时间和空间，张天均所处的位置予以认定。因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持续、连贯和动态的过程，不能只依据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的某一个时间点的状况来分析处理整个交通事故。本案中，根据大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该交警大队对蔡之进的询问笔录，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天均被发现时并不在车内，张天均的鞋距离案涉车辆左侧有相当的距离，在案涉车辆与基准线之间，符合车辆将人甩出后的惯性，且张天均的死亡原因经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颅脑损伤伴内脏损伤而死亡，符合交通事故碰撞、摔砸、挤压形成的损伤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张天均系被事故中的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撞击致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方主张张天均已由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本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成立，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所投保保险限额内对张天均死亡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死者系驾驶人员，并未转化为第三者，即使法院认定转化为第三者，但死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行为，其不应赔偿的意见，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系下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将上述情形排除在外，至于死者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依照法律法规行驶相应权利，不宜在本案中阐释，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计算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已经超过肇事车辆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50万元，故被告应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张天均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张天均死亡造成的损失50万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应先、周某、张某1、张某2因张天均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2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应先、周某、张某1、张某2因张天均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500000元。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原告李应先、周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性质决定了在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中，车辆和车乘人员的相对位置会不断变化，车乘人员被甩出车外的交通事故屡见不鲜，车乘人员在特定条件下也可能成为车外人员，区分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意义在于确定该人员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不仅要看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该特定人员是处于车内还是处于车外，还要看该特定人员是在车外被车体造成伤亡还是在车内被车体造成伤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天均被发现时是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车外，结合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张天均的死亡原因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推定张天均系被案涉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撞击致死，张天均已经转化为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结合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因张天均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另外，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该车投保人，且该车投保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订立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明知被保险机动车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在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因张天均死亡产生的各项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