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德绪，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查杰，贵州上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红绪，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祥，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文庆，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德绪、邱红绪因与被上诉人王正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德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德绪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邱德绪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居民服务业、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公司标准计算邱德绪的误工费于法不符。邱德绪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工资是300元/天，即便邱德绪的工作不是固定收入类型，也应当按照其所从事的建筑行业平均公司标准计算误工费。2、一审认定邱德绪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邱德绪在施工过程中全程佩戴安全帽，并按照王正祥和邱红绪的指示进行施工，没有任何违法违规之处，邱德绪在案涉工地进行木工作业时，头顶上方砖突然掉落砸伤邱德绪，是邱德绪无法预见也无法避免的，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邱红绪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改判邱红绪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费等费用由王正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邱德绪系在做木工时被上方砖块掉落砸中肩部受伤，一审法院对砸伤邱德绪的砖块是谁的避而不谈，也未查清为何王正祥将邱德绪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大额费用。砸伤邱德绪的砖块系王正祥在邱德绪做木工的上面打砖掉落造成。2、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矛盾，应予纠正。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邱德绪虽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但其并非从事劳务范围内的本职工作受伤，而是王正祥的侵权行为导致，本案应当定性为健康权纠纷。3、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邱德绪是为王正祥提供劳务，应由王正祥及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承担责任，且邱德绪受伤是王正祥实施的侵权行为所致，邱红绪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邱红绪与王正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4、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纠正。邱德绪在一审诉讼时只起诉要求王正祥承担赔偿责任，邱红绪系经王正祥申请追加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但邱德绪并没有要求邱红绪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邱红绪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了邱德绪的诉请范围。被上诉人王正祥辩称，王正祥与邱红绪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王正祥与邱红绪对邱德绪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砸伤邱德绪的砖块是在该处前期拆除砖墙是无意识遗留的，是在邱德绪等人施工时振动后才掉落的，王正祥未在砖块掉落处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砖块掉落是第三人的行为所致。邱德绪受伤后，王正祥积极参与救治，邱红绪作为邱德绪的雇主和亲兄弟，于法于情于理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邱德绪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贵州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正祥的合理诉求。邱德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提供劳务受害损失150,152.2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祥于2019年11月承包位于七星关区朱昌路口碧阳一号附属地下停车场部分工程。后王正祥又将该工程木工项目分包给邱红绪。邱红绪与邱德绪系亲兄弟关系，邱红绪雇佣邱德绪做工，以300元每天的工资结算给邱德绪。2019年11月19日，邱德绪在做木工工程时被上方砖块掉落砸中其肩部，致使其受伤。当日，王正祥将邱德绪送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后又转院至毕节燕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55天。邱德绪在此次事故中共计产生医疗费31,099.48元，其中，邱德绪自付医疗费共计3,185.30元，剩余医疗费27,914.18元均由王正祥为其垫付，王正祥还支付邱德绪生活费共计7,600元。此次事故发生后，贵州创和交通事故援助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邱德绪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邱德绪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至12,000元。邱德绪自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王正祥不具有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资质，王正祥将涉案工程木工部分分包给同样不具有资质的邱红绪。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是，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邱德绪是为邱红绪提供劳务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邱德绪与邱红绪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本案中，王正祥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且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邱红绪，故王正祥及邱红绪对邱德绪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邱德绪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受伤，自身也有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邱德绪受伤原因及本案的实际案情，酌定邱德绪本人承担30%的责任，王正祥及邱红绪连带承担70%的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邱德绪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邱德绪的医疗费应据实计算共计31,099.48元，其中，邱德绪自付医疗费共计3,185.30元，剩余医疗费27,914.18元均由王正祥为其垫付。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评定意见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赔偿二十年，且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元/年计算。误工期按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天数120日，虽邱德绪为邱红绪做工工资为300元/天，但该工资标准只是按天计算，并不是邱德绪的固定工资，故邱德绪的误工费本院酌定参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计算。护理期按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天数60日计算，邱德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故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计算，且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营养期按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天数90日计算，且营养期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中标准为11,000元至12,000元，结合邱德绪的伤情，本院酌定支持后续治疗费为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邱德绪实际住院天数57天计算，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其中应扣除王正祥已支付生活费7,600元。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对邱德绪及其家人身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结合邱德绪的实际伤情及责任划分，故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为宜。鉴定费据实计算为1,900元。根据邱德绪的请求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31,099.48元，其中应扣除王正祥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7,914.18元；2、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按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8,808元（34,404元/年×20年×10%）；3、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天数120天计算，参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4,352元（43,654元÷365日×120日）；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天数60天计算，参照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3,654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176元（43,654元/年÷365天×60天）；5、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天数90天计算，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6、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标准及一审酌定计算为1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按邱德绪实际住院天数57天计算，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0元（100元/天×57天）；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9、鉴定费，据实计算为1,900元；上述1-9共计151,035.48元。邱德绪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1,035.48元。以上合计151,035.48元，由王正祥及邱红绪按责任比例连带承担邱德绪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5,724.84元（151,035.48元×70%），其中应扣除王正祥垫付的医疗费及生活费共计35,514.18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正祥和被告邱红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邱德绪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0,210.66元；二、驳回原告邱德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邱德绪负担495.60元、王正祥和邱红绪连带负担1,15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正祥将其承接的案涉工程的木工项目分包给邱红绪完成，双方约定以33元每平方米单价结算报酬。邱德绪系被案涉地下停车场天花板上未清理完的墙体砖块坠落砸伤，事发时邱德绪头上戴有安全帽。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责任如何划分，邱德绪的损失如何确定。本案中，王正祥与邱红绪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邱红绪系邱德绪的雇主。邱德绪是在为邱红绪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施工场地天花板上未清理完的墙体砖坠落砸伤，邱红绪作为邱德绪的雇主，未及时发现并排除施工场所的安全隐患，对邱德绪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对邱德绪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正祥不具备相应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并将该公司的木工项目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邱红绪完成，且其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未能及时发现和排除施工场所的安全隐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邱德绪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邱德绪参与施工的过程中已经头戴安全帽，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邱德绪被施工场所天花板上未清理完的墙体砖块坠落砸伤，已经超出了邱德绪能够预见的安全防范义务范围，邱德绪对自己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虽然事发时邱德绪为邱红绪做工的工资是300元每天，但邱德绪未举证证明其以从事建筑行业为业，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定邱德绪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但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贵州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21元，邱德绪的误工费经计算应为15,393.20元（46,821元/年÷365天/年×120天），邱德绪的护理费经计算应为7,696.60元（46,821元/年÷365天/年×60日）。据此，邱德绪因本案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52,597.28元，由王正祥和邱红绪连带赔偿，扣除王正祥为邱德绪垫付的医疗费和生活费共计35,514.18元后，王正祥和邱红绪还应连带赔偿邱德绪117,083.10元。王正祥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答辩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邱红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邱德绪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9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邱红绪和被上诉人王正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邱德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17,083.10元；三、驳回邱德绪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邱红绪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上诉人邱德绪负担381元，上诉人邱红绪和被上诉人王正祥连带负担1,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上诉人邱德绪负担50元，上诉人邱红绪和被上诉人王正祥连带负担370元，上诉人邱红绪负担928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