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21民初1338号 原告:马飞，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全斌，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被告：张晟榕，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斌，系被告张晟榕父亲。 被告：唐琪，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第三人：杨泉,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原告马飞与被告张全斌、张晟榕、唐琪、第三人杨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依被告张全斌申请，追加唐琪为本案被告，依职权追加杨泉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被告张晟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张全斌、被告唐琪均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20年12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飞、被告唐琪、被告张晟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张全斌、第三人杨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预付货款251815元；2.本案保全费1770元由三被告负担；3.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原告经被告唐琪介绍与被告张全斌相识。后原告与被告张全斌达成买卖山皮石的口头协议，并根据被告张全斌要求，于2020年4月27日由原告向被告张晟榕银行账户转账预付石料款30万元。因双方系第一次合作，为保证资金安全，原告与被告张全斌、唐琪三方协商，原告马飞手写收条一份，让被告张全斌签字，并由被告唐琪在担保人处签字。但被告张全斌自己没有银行卡，其子张晟榕在矿上上班，且山皮石生意由被告张晟榕在经营，故原告马飞将款项转至被告张晟榕账户中，并由被告张全斌在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字张晟榕。同时双方在收条中约定，若中止订货，被告张晟榕须当日最迟不超过次日即须将订金全部打回原告马飞指定的其他账号上。中止订货信息以微信、短信、电话或口头通知任一形式都可，否则视为违约。后期，原告曾收到两船石料，共2095吨，每吨23元，合计48185元，后再未收到货物，现双方合同终止，故要求被告返还余款2518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张全斌、张晟榕辩称：被告张全斌系与被告唐琪形成山皮石买卖关系，其并不认识马飞、杨泉，一直系被告唐琪与其联系买货，其也是按照被告唐琪指示进行发货的。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后，其确实于2020年4月27日收到过原告马飞转账支付的30万元石料预付款。因其无可使用的银行卡账户，故要求原告转账至其儿子张晟榕的账户，并在原告出具的收条上签字收款人“张晟榕”。收到款项后，其向被告唐琪供货2船石料，共2095吨，每吨23元，共计48185元。其将货装到被告唐琪指定的船只后，即视为交付。另外根据被告唐琪要求，其于2020年4月27日收到30万元款项当日向被告唐琪指定的账户（户名谢某）转账15万元，当时唐琪称，若后续合作需要货款其会补足该款项。此后其又通过微信转账陆续向被告唐琪支付共计8.5万元，并要求被告唐琪作废收条。原告马飞并未按照收条上的约定通知其中止合同，亦未提供过指定账户，系被告唐琪联系其，称要终止买卖关系。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并经过其与被告唐琪结算，其尚欠被告唐琪2万元，其愿意归还给被告唐琪。被告张晟榕确实在矿上工作，但始终未参与山皮石经营，也未参与本次买卖合同的履行，被告张晟榕与原告马飞、杨泉也并不认识。 被告唐琪辩称：其与第三人杨泉合作经营塘渣石运输项目，由其负责进货、运输，由第三人杨泉提供资金。原告马飞系杨泉下面的管理人员，主要负责资金管理。其与被告张全斌协商后，双方达成买卖塘渣的口头协议，由被告张全斌向其供货，并由第三人杨泉通过原告支付给被告张全斌山皮石预购款30万元，即案涉的30万元款项。被告张全斌收到款项后，其因为需要联系船只、支付押金等，要求张全斌向其支付15万元，后续张全斌又通过微信陆续向其支付8.5万元款项。后因为第三人杨泉要求终止塘渣运输合作经营，故其通知被告张全斌终止合同，并经结算，被告张全斌尚欠其2万元。其又于2020年6月12日与第三人杨泉就合作中所涉的各项款项，包括其与杨泉之间的投资款、本案中的预付石料款、货款及另外在海事法院涉诉的船只押金等各项费用做了结算，由其向第三人杨泉出具一张欠款金额为35万多元的欠条，包含了本案所涉30万元的款项，并约定一个月内归还。原告无权重复向被告方主张该笔款项，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泉陈述：其与原告马飞系内部合伙关系，其出面与被告唐琪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经营塘渣石运输项目，由其负责全部出资，被告唐琪作为中间人介绍业务。其并不认识被告张全斌、张晟榕，被告唐琪介绍被告张全斌来合作买卖塘渣石后，其让原告马飞出面与被告张全斌洽谈买卖塘渣事情，并通过马飞将30万元订金支付给被告张全斌。与被告张全斌终止合同后，因无法联系被告张全斌，其与原告马飞只能联系被告唐琪。当时其与被告唐琪对塘渣运输项目中其可得的投资款（含预付石料款）进行过结算，被告唐琪曾出具书面承诺书，主动承诺归还，并承诺其会帮忙联系被告张全斌。但被告唐琪并未向其出具过任何欠条或借条等凭证，至今也未履行还款的承诺。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马飞人民币转账叁拾万元整，用途作为购买塘渣石订金，如马飞后期中止订货，张晟榕须当日最迟不超过次日即须把订金全部打回马飞指定的其他账号上（中止订货信息以微信、短信、电话或口头通知等任一形式都可），否则视为违约。收款人：张晟榕×××203Ｘ，6228××××0777，担保人：唐琪×××2170，为此笔订金安全担保，拟证明被告张全斌收款事实； 2.交易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的交易明细一份，载明转账金额30万元，付款用途购买石料款，收款账户张晟榕，拟证明原告支付30万元塘渣预付款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张全斌、张晟榕对证据1有异议，该收条中虽写明收款人为张晟榕，但实际签字人为被告张全斌，且出具该收条时被告张晟榕并未在场；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唐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款项已经另做结算，证据1已经作废。第三人杨泉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内容效力有异议，本院将根据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张全斌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业务受理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张全斌于2020年4月27日按照被告唐琪要求向指定账户（谢某）转账15万元的事实； 2.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被告张全斌通过向微信号“流年不负”、“影子不哭”陆续转账共计向被告唐琪还款8.5万元。 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唐琪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转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根据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唐琪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其与第三人杨泉共同经营塘渣石运输项目的事实； 2.证人谢某当庭证言：拟证明原告马飞系第三人杨泉的手下管理人员，被告唐琪与第三人杨泉合作经营塘渣石，由被告唐琪负责联系采购塘渣石。后因为第三人杨泉提出终止合作，被告唐琪与第三人杨泉于2020年6月12日对各项款项做了结算，并由被告唐琪向第三人杨泉出具金额为35万元左右的欠条，该金额已经包含了被告张全斌处的30万元预付货款。结算时,原告马飞也在场。 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谢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不清楚结算的事情，同意法院调取（2020）浙72民初1522号庭审录音核实。被告张全斌、张晟榕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同意法院调取（2020）浙72民初1522号庭审录音核实。本院认为，对于被告唐琪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谢某的证言，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7日，原告马飞向被告张全斌指定账户（户名：张晟榕，账号：6228××××0777）转账30万元，载明用途为购买石料款。同日，原告马飞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马飞人民币转账叁拾万元整，用途作为购买塘渣石订金，如马飞后期中止订货，张晟榕须当日最迟不超过次日即须把订金全部打回马飞指定的其他账号上（中止订货信息以微信、短信、电话或口头通知等任一形式都可），否则视为违约。被告张全斌以收款人身份在收款人处签字“张晟榕”。被告唐琪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注明“为此笔订金安全担保”。收款后，被告张全斌未经原告马飞同意，于同日向被告唐琪指定账户（户名：谢某，账号：6217××××0701）现金汇款15万元，后被告张全斌又多次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唐琪共计支付8.5万元，合计付款23.5万元。被告张全斌收款后曾提供两船山皮石，共计48185元，后被告唐琪通知被告张全斌终止合作。 另经本院调取（2020）浙72民初1522号庭审录音中原告马飞作为证人证言的陈述，查明：被告唐琪与第三人杨泉合作经营塘渣石运输项目，并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由第三人杨泉负责出资，被告唐琪无出资，负责联系塘渣石进货及运输，盈利双方均分，本金始终属于第三人杨泉。同时原告马飞与第三人杨泉内部合伙，原告马飞未出资。后第三人杨泉提出终止合作，被告唐琪与其就合伙盈亏进行了结算，并由被告唐琪向其出具欠条。 审理中原告马飞自认：因其无法联系上被告张全斌，其曾和第三人杨泉一起向被告唐琪催讨案涉30万元塘渣石订金款，后经第三人杨泉与被告唐琪就投资款（包括30万元塘渣订金款）进行结算，由被告唐琪向第三人杨泉出具欠条，并约定唐琪于结算当月月底付清款项，但其不清楚欠条具体内容。 本案审理的焦点：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问题；塘渣石订金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 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问题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马飞主张其与被告张全斌、张晟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在收条出具过程中，被告张全斌虽提供了张晟榕名下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人账户，但被告张晟榕本人并未在场，且收条中“收款人：张晟榕”系被告张全斌签字，非张晟榕本人签字，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张晟榕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实际参与经营的行为，故本院确认被告张晟榕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被告张全斌对其作为买卖合同一方主体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与被告唐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在合同订立及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由被告唐琪负责与张全斌联系，但原告马飞以购买塘渣石名义向被告张全斌支付了订金，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同时就原告马飞在后期中止订货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收条”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视为原告马飞与被告张全斌之间设立塘渣石买卖合同，故对被告张全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塘渣石订金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马飞与被告张全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张全斌扣除相应货款48185元后，应向原告马飞返还剩余的合同订金251815元。 被告张全斌抗辩，其在收到订金后通过银行、微信等转账方式向被告唐琪还款23.5万元，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唐琪与第三人杨泉、原告马飞存在合作关系，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主要由被告唐琪出面与被告张全斌联系，但原告马飞系塘渣石的购买方及订金的支付人，其与被告张全斌在收条中对订金款返还已作出明确约定，被告张全斌在收到款项后未经原告马飞同意将订金支付给被告唐琪，且其中15万元于原告马飞汇款当日（2020年4月27日）即支付给被告唐琪，未尽到合同履行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行为不构成善意无过错行为，不能视为其已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被告张全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唐琪抗辩，其与第三人杨泉进行结算并就双方投资款（含塘渣订金30万元）另行出具“欠条”，原告无权就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再次向被告张全斌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该“欠条”的内容、性质陈述不一，被告唐琪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欠条”性质。另一方面，被告唐琪作为保证人在收条上签字，并注明“对此笔订金安全担保”的行为，应视为其自愿对塘渣石订金承担保证责任，但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视为连带保证责任。原告马飞与被告张全斌合同终止后，原告马飞可以向主债务人张全斌催讨塘渣石订金或要求保证人唐琪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马飞及第三人杨泉向被告唐琪催讨，并就双方投资款（含塘渣订金30万元）进行结算，被告唐琪虽承诺还款，但并未实际清偿，原告马飞及第三人杨泉向被告唐琪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影响原告继续向主债务人张全斌主张债权。故对于被告唐琪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马飞与被告张全斌间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张全斌理应返还原告马飞剩余塘渣石订金，现原告要求被告张全斌返还塘渣石订金25181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考虑被告张全斌占用资金期间确实造成原告一定利息损失，本院参照起诉时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酌情确认被告张全斌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向原告计付利息。被告唐琪作为保证人对被告张全斌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唐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全斌追偿。因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被告张全斌与唐琪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依法另行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全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马飞塘渣石订金款25181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订金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 二、被告唐琪对被告张全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唐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全斌追偿； 三、驳回原告马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78元，减半收取2539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张全斌、唐琪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彦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郑洁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