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帮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30704573XQ。法定代表人：丁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慧，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刚，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济南万帮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同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同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万帮公司与王同刚签订合同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王同刚联系订购车辆，并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过错情况。2019年1月22日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发布《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关于山东省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导致万帮公司对涉案合同约定的E200车型无法进行进口交付。鉴于此万帮公司与王同刚积极沟通，双方也一直在协商解决方案。2019年6月1日，王同刚明确表示其已购买了其他车辆，愿意解除合同，由万帮公司退还定金5万元，双方就涉案合同的解除和退款数额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重要事实。《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如果王同刚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车辆，金融机构同意向王同刚提供按揭贷款的，合同生效，否则不生效。由于政府禁令的出台，双方合同约定的E200车型不能交付，王同刚也将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在无法办理按揭贷款的情况下王同刚是否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同刚与万帮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2019年1月22日《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关于山东省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出台，该政府禁令的出台是导致本案合同发生争议的根本原因。《汽车买卖合同》第六条第7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遭遇政府禁令等情形造成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的，不承担违约责任。《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关于山东省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出台，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王同刚未作答辩。王同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帮公司向王同刚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2.诉讼费由万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王同刚与万帮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王同刚向万帮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车辆一台，车身型号为E200运动版，客户需付定金5万元，车辆价格41万元，王同刚需按照金融机构规定办理按揭手续，按揭贷款服务费按照合同附件收取，预计交车时间暂估，分期批复车到提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王同刚向万帮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合同涉及的E200车型排放阶段为国五。2019年1月22日，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发布《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关于山东省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载明自2019年7月1日起，在山东省行政区域内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新生产轻型汽车应当符合国家6a或6b阶段排放标准；同时停止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达不到国家6a阶段排放标准的新生产轻型汽车。2019年4月23日，万帮公司工作人员与王同刚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合同约定的E200车型已经不能进口交付。后万帮公司未退还王同刚定金5万元，王同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同刚与万帮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王同刚主张万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万帮公司辩称《汽车买卖合同》并未生效。关于合同是否生效，在《汽车买卖合同》中双方虽约定如果乙方（即王同刚）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车辆的，金融机构同意向乙方提供按揭贷款的，则本合同生效。但就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万帮公司已经明知双方合同约定的E200车型不能交付，双方也未就车型是否需要变更达成一致，在车辆型号不明确的情况下，王同刚明显不能为不确定的车辆办理按揭贷款，并且王同刚也可通过其它方式支付价款，并非必须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价款。另外，在合同签订后王同刚已经向万帮公司支付定金，万帮公司接受，应当视为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故《汽车买卖合同》已经生效，万帮公司辩称合同未生效不予采纳。万帮公司接受王同刚支付的定金后，应当及时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月22日，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发布《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关于山东省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万帮公司庭审中自认生产厂商没有现车，自厂商到万帮公司需八个月左右，通告发布当日万帮公司已经知晓合同约定的E200车型不符合通告标准，万帮公司应当向王同刚进行提示。万帮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到王同刚定金后，履行了向厂商提交订单进行生产等合同义务。综上，《汽车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系万帮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存在过错，故王同刚请求万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帮公司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万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王同刚定金共计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万帮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汽车买卖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遭遇以下情形：自然灾害（如火灾、风灾、暴风雪、地震等恶劣灾情）、社会动乱或政府禁令等造成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的，不承担违约责任。自2019年4月23日双方确定不能交付合同约定的型号车辆起至5月21日，万帮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向王同刚推荐其他型号车辆。2019年5月22日，王同刚向万帮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初定按退款走吧”。因王同刚定金单据丢失，万帮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其到店出具说明，但王同刚一直未到店出具书面说明。后王同刚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帮公司与王同刚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对交车时间约定为“预计交车时间暂估：分期批复车到付款”。因此，万帮公司虽未向王同刚告知《山东省生态环境厅等4部门关于山东省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的具体规定，但其根据自身的进车状况，于2019年4月向王同刚明确表示“不能再有新车进口交付”，王同刚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进行确认，可视为双方对合同标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在王同刚挑选其他型号车辆未果，而提出退款后，万帮公司接受并同意向王同刚退还所交款项，但因王同刚未提供单据原件，万帮公司工作人员未办理退款手续。纵观双方协商过程，万帮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形，故王同刚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但万帮公司应向王同刚返还定金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综上所述，万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济南万帮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同刚定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济南万帮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万帮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被上诉人王同刚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