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华，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中信银行沧州分行，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2018年12月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沧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经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胜肖，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冀0921刑初2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春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8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和索要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146万元，为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在抵押贷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其担任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及行长、中信银行沧州分行行长的职务之便，为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增加贷款额度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于2008年至2014年中秋节、春节期间共计13次收受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刘某1送予的人民币共计26万元。 2、2008年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其担任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的职务之便，为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08年11月，被告人王春华以有事用钱为由，向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刘某1索要人民币60万元。刘某1于2008年11月27日从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告人王春华个人账户转款60万元，被告人王春华将该款借给了李静林。 3、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其担任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行长的职务之便，为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10年除夕，被告人王春华以有事用钱为由，向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刘某1索要人民币30万元，刘某1派司机王某1将人民币现金30万元送至衡水市昆仑酒店交给王春华，被告人王春华将该款用于家庭日常消费。 2011年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其担任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行长的职务之便，为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11年6月，被告人王春华以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贷款额度增加、审批难度大，需要协调费为由，向河北坤腾泵业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刘某1索要人民币30万元，刘某1用其丈夫邢文超的银行卡给王春华个人账户转入人民币30万元，王春华将该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二、2011年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其担任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行长的职务之便，为河北海伟交通设施集团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11年8月26日，被告人王春华以房屋装修缺钱为由，向河北海伟交通设施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宋某索要人民币30万元，宋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王春华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王春华将该款用于支付房屋装修款。 三、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春华利用其担任中信银行沧州分行行长的职务之便，为献县泰昌购物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被告人王春华以有急事用钱为由向献县泰昌购物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谢某2索要人民币500万元，谢某2安排其子谢某1于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5日向被告人王春华指定的刘某1、刘某2账号内分别转入人民币400万元、100万元，用于被告人王春华归还拖欠刘某1、刘某2的债务。 四、2014年春节前，河北中天邦正生物科技股份公司董事长陈某为在中信银行沧州分行办理贷款，于石家庄宴请担任中信银行沧州分行行长的被告人王春华，并送予被告人王春华人民币现金5万元，被告人王春华收受后利用职务之便为河北中天邦正生物科技股份公司贷款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14年6月27日，该公司在中信银行沧州分行取得贷款3000万元。2014年9月，被告人王春华以遇到困难急用钱为由，让陈某为其准备人民币50万元，陈某答应但一直未兑现。2014年12月1日，该公司在中信银行取得1500万元贷款后，被告人王春华向陈某催要人民币50万元，2015年1月31日，陈某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春华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王春华将该款用于偿还个人欠款。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春华的供述，证人刘某1、谢某2、陈某、王某1、邢某、王某2、宋某、刘某2、谢某1等人的证言，监察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王春华等人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网银转账交易流水、中信银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春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公司贷款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向公司收受或索要贿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向谢某2索贿500万元、向陈某索贿50万元系借款的意见，经证据证实，以上两笔款项与指控的被告人认可的索贿均系银行转账方式，被索要款项均系在不情愿情况下不得已而支付的，且被告人到案后均做过索贿的如实供述。后辩称系借款应认定其系反悔。根据相关证据尤其被害人的陈述，足以证实其索贿的事实，故其借款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理据不足，关于其自首的意见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监察机关依法扣押的30万退赃款可作为酌定从轻情节。被告人对大部分的事实没有如实供述，对部分事实自愿认罪，故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春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沧县监察委员会扣押赃款30万元，由监察机关依法上缴国库，其余受贿款项701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王春华上诉、辩护人辩护提出：1、王春华向谢某2索贿500万元及向陈某索贿50万元系借款，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2、王春华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本案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认定；3、上诉人及其家属在审理期间愿意退赃及缴纳罚金，应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对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王春华表示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处罚。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所提王春华向谢某2借款500万元、向陈某借款50万元的意见。经查：其一，2014年，王春华在担任中信银行沧州分行行长时，利用职务便利在为献县泰昌购物有限公司在办理抵押贷款等事项时，以有急事用钱为由向献县泰昌购物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谢某2索要人民币5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并在谢某2催还后拒不归还，在实际未还款的情况下，仍向谢某继续索要1000万元，不还款意愿明显；其二，2014年，王春华以遇到困难急用钱为由，让河北中天邦正生物科技股份公司董事长陈某为其准备人民币50万元，陈某答应但一直未兑现。后在该公司在中信银行取得贷款后，又向陈某催要人民币50万元，陈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王春华用于偿还个人欠款，从付款到案发，陈某未索要，王春华更无还款表示。王春华将两笔款项均用于偿还个人欠款，且无还款意愿，索贿的主观故意明显，又根据被告人到案后做过索贿的如实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足以证实其索贿的事实。 （二）关于王春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意见。经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为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5.97%），而中信集团为国有独资企业，因此中信银行属于国有资本控股公司。《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经国有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王春华于2008年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历任中信银行石家庄建设北大街支行行长、中信银行沧州分行行长，均经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党委会议研究决定、予以任命，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家属未退赃及缴纳罚金，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王春华在二审期间认罪认罚，并考虑到王春华向谢某2、陈某索贿55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巨额债务，并非出于满足个人贪欲，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为企业办理贷款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或索要贿赂款73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王春华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沧县监察委员会扣押赃款30万元，由监察机关依法上缴国库，其余受贿款项701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二、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春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9年1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李彦琴 审 判 员  赵冬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毛 颖 书 记 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