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26民初2968号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灵工业区物华路28号。法定代表人：罗来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小娟，女，汉族，1985年3月6日出生，居民，住涟水县。被告：姜二伟，男，汉族，1985年10月1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光，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山湖公司）诉被告张小娟、姜二伟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告姜二伟，被告张小娟、姜二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湖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小娟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72610元（以283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2月6日冻结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解封退款之日止，合计2年9个月12天）；2、被告姜二伟以其共同共有的淮安市经济开发区天津路33号8幢1501室在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23日被告张小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448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017年2月6日被告张小娟向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涟水法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被告姜二伟以共同共有的位于淮安经济开发区房屋提供担保，涟水法院于当日裁定冻结了原告在涟水县五岛湖生态商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830000。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新的一审裁定和二审裁定，最终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张小娟不是实际施工人，驳回起诉。2019年11月18日涟水法院解封了因该案冻结原告的2830000元款项。被告张小娟以虚假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利用被告姜二伟（被告张小娟的配偶）在现场实际施工、管理的项目的便利，恶意诉讼，并在诉讼中恶意采取保全措施。被告姜二伟为被告张小娟的保全提供担保，该错误保全行为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小娟、姜二伟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涉案的涟水五岛湖公园一期项目工程系案外人姜锦杨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原告施工了该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姜锦杨，该工程款最终应该归属姜锦杨所有，被告即使保全错误，原告也无权索要赔偿，不具备主体资格；姜锦杨组织了多支施工队参与施工，被告张小娟施工队就是其中一个，姜锦杨以原告的名义组建了项目部，并与张小娟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张小娟履行了施工工程，索要拖欠的工程款理所应当；案件虽然被驳回起诉，但被告张小娟起诉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被改判驳回起诉是因为证据链的问题，但可以印证起诉具有合理性，被告的保全行为是适当的、有限度的，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张小娟起诉索要工程款绝非虚假诉讼，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和二审，案件被法院驳回起诉的原因是证据不足；被告姜二伟为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司法担保，即使保全错误，也是在其担保承诺的范围承担责任，而非因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山湖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公司变更申请书，证明原告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由江西山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25日由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财产保全申请书及裁定书，证明被告张小娟因起诉原告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向涟水法院提出保全申请，涟水法院于2017年2月6日冻结原告2830000元资金；3、姜二伟签署的房产担保同意书及房产证，证明被告姜二伟同意将其与张小娟共有的房产提供担保，共有房产位于淮安经济开发区；4、涟水法院向原告账户汇款的凭证，证明因张小娟申请冻结的资金于2019年11月18日解封，由法院汇至原告账户；5、张小娟诉原告建设工程施工案件的判决书，包括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重审后的二审，证明被告张小娟以虚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原告索要工程款，属于恶意诉讼，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6、原告在2018年向江西银行贷款的合同一份，证明在张小娟案保全原告在涟水法院283万元期间，原告向银行贷款缓解资金压力，当时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是7.5255%，所以原告向两被告主张6%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被告张小娟、姜二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姜二伟提供的是司法担保；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笔资金虽然由原告领取，但其应该要与姜锦杨进行最终的结算，是要支付给姜锦杨的，所有权不属于原告；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所有的判决书和裁定书从来没有认定被告是虚假诉讼，也不是认定被告没有证据，而是因为证据不足，与没有证据有明显区别；对证据6三性不认可，而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企业因为经营需要向银行借款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因为被告的保全导致原告向银行借款。被告张小娟、姜二伟为反驳原告山湖公司的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由张小娟与原告项目部签订的，证明被告的承包工程是有合法的协议的；2、由原告项目部会计出具的张小娟工程队工程价款结算单，证明经过结算，张小娟施工队施工的工程款是4480000元；3、由姜锦杨签字认可的张小娟施工队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单，证明被告张小娟施工发生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姜锦杨签字确认认可的；4、工程现场的图纸，证明被告所涉及的工程施工部位在建设工程案件中已经多次指认，施工不存在虚假的问题。原告山湖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是建设工程案件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且我公司此前委托的律师已经就上述证据在建设施工合同案件发表了意见，原告强调一下，本案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举证应当围绕案件的诉请和事实，况且被告自认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但淮安中院以及涟水法院均已经认定张小娟并非实际施工人，足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真实性，不足以采信，是其叔侄二人单方私自制作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案涉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山湖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在本院起诉涟水县五岛湖生态商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岛湖公司）、江苏安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控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826民初7679号，经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五岛湖公司、安东控股公司欠原告山湖公司工程款8835265.27（含20000元保证金）。付款方式：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4000000元，2017年2月10日前支付2835265.27元。如有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原告有权就全部未付余款全额主张并要求另行支付500000元违约金。原告山湖公司领取上述款项后须及时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兑现。调解书生效后，由于安东控股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山湖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826执163号，立案标的9235265.37元。本院立案后，安东控股公司自动履行6141710元，剩余款没有自动履行，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江苏银行将安东控股公司帐户上的3288422.27元（含违约金500000元）扣划至涟水法院帐户上。经山湖同意又将3288422.27元中的500000元违约金退还给安东控股公司，余款2788422.27元。本院扣除执行费用74180元，实际原告山湖公司在本院帐户上的工程款为2714242.27元。因本案被告张小娟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起诉山湖公司、五岛湖公司、姜锦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2017年2月6日张小娟申请冻结被申请人山湖公司在五岛湖公司的工程款2830000元。被告姜二伟出具“意见书”，内容为：“同意愿意为张小娟诉讼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工程款拖欠合同纠纷一案，提供财产保全申请担保姜二伟2017年2月6日”。本院于当日作出裁定冻结了山湖公司在五岛湖公司工程款2830000元，故对扣划至本院帐户上2714242.27元没有支付给山湖公司，直到张小娟诉五岛湖公司、山湖公司、姜锦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结案后，本院作出解除保全裁定，并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2714242.27元工程款发还给原告山湖公司。另查明：原告张小娟诉五岛湖公司、山湖公司、姜锦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0826民初530号判决书，判决姜锦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张小娟工程款人民币3803000元，山湖公司与被告姜锦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五岛湖公司在欠付山湖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山湖公司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苏08民终2686号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530号判决；本案发回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经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苏0826民初2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小娟的起诉。张小娟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08民终23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解除保全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涟水县五岛湖生态商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2830000元的冻结。二、解除对位于淮安经济开发区房屋的财产保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公司变更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书及裁定书、姜二伟签署的房产担保同意书、房产证、涟水法院向原告账户汇款的凭证、张小娟诉原告建设工程施工案件的一审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重审裁定书及二审裁定书、原告在2018年向江西银行贷款的合同、涟水法院（2017）苏0826执163号卷宗复印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工程价款结算单、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单、工程现场的图纸等载卷证实，业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本案被告张小娟在起诉山湖公司、五岛湖公司、姜锦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所主张的请求虽然有案外人姜锦杨的认可，所举证据中均有五岛湖项目部印章和姜二伟签名的确认，但五岛湖项目部印章并未经过山湖公司的认可，该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且该合同发包单位处除了五岛湖项目部印章无任何人签名，承包范围仅载明“道路及土方、机械等”，施工的具体范围不明，亦不能证明是张小娟主张的措施费用中的项目；而张小娟提供的结算单据等均有姜锦杨在工地上的全权代理人姜二伟的签名确认，姜二伟又是张小娟的丈夫，在张小娟主张作为实际施工人时，其与姜二伟的个人利益一致，其未能提供其为工程实际投入，对外实际支出及进行了实际施工的有效证据，其所举证据均为单方举证，不具有证明效力；张小娟主张其所施工程为措施费用中附属工程，但并未在山湖公司与五岛湖公司的审计范围内，亦不在预算报告中，与常理不符。张小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其利用与姜二伟的夫妻关系、姜锦杨与姜二伟的叔侄关系，滥用诉权，提起(2016)苏0826民初530号案的诉讼，导致案件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重审后二审，最终被驳回起诉。被告张小娟的起诉缺乏合理性、真实性，主观上存在故意。被告张小娟申请保全金额2830000元，但经审理最终法院没有支持，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与法院最终裁决的金额相差了2830000元，超出范围达100%，被告张小娟主观上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客观上因其申请诉讼保全，造成原告山湖公司工程款被扣划在法院的帐户上，得不到及时领取，给山湖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害结果与张小娟的保全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张小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山湖公司与五岛湖公司、安东控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调解本院作出（2016）苏0826民初7679号民事调解书，因五岛湖公司、安东控股公司没有按调解所确定的内容履行，山湖公司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6）苏0826执163号。执行中，安东控股公司自行履行合同6141710元，本院扣划3288422.27元，在退还安东控股公司500000元以及支出执行费用74180元后，原告山湖公司通过本院强制执行所得款为2714242.27元，该款因张小娟申请保全没有及时支付给原告山湖公司，对2714242.27元因没有及时领取造成的损失被告张小娟应予赔偿。关于损失计算节点，被告张小娟虽然于2017年2月6日申请保全，本院也作出保全裁定，但因原告山湖公司与五岛湖公司、安东控股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已转入执行程序，本院也一直围绕该执行案进行执行，直到2018年11月30日从安东控股公司扣划3288422.27元，在返还安东控股公司500000元违约金，扣除执行费用74180元后，余款2714242.27元没有给付原告山湖公司，时间计算节点应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款项退还原告山湖公司时止。对损失计算标准，原告山湖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前即2020年7月2日在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山湖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损失费用，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山湖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向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担保，而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担保。财产保全措施系因申请而采取，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保全人是侵权行为人，被告姜二伟非共同侵权人。其出具的同意担保（意见）并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对担保造成被保全人损失，姜二伟应当按照承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对原告山湖公司要求被告姜二伟在担保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小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59687.92元（以271424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二、被告姜二伟在担保的财产范围内对被告张小娟应赔偿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损失费用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9元，由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89元，被告张小娟负担3500元。保全费2970元，由被告张小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62×××33)审 判 长  刘立卫人民陪审员  郑 磊人民陪审员  蒋晓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黄金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