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2民再7号原审原告：荣某某。原审被告：李某。原审被告：张某。原审被告：丛某某。原审原告荣某某与原审被告李某、张某、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鲁1002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荣某某，原审被告张某、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某通过网络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某某同意原审判决。李某承认借款全部为自己所用，承认张某没使用过借款。张某辩称，原审认定自己为共同借款人错误，实际借款人只有李某，自己没有义务向荣某某偿还借款；从未要求丛某某为张某向荣某某承担担保责任，丛某某担保的债务主体只有李某而不包括张某，丛某某无需为张某向荣某某承担担保责任，丛某某没有权利向张某追偿。丛某某辩称，李某、张某属于共同借款人，自己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利向李某、张某二人追偿。荣某某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某、张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9,502.00元并支付利息；荣某某对拍卖、变卖丛某某名下位于威海×房产所得价款在4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丛某某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9月7日，李某、张某共同向荣某某借款110万元，2015年9月9日，李某单独向荣某某借款330万元。2015年11月11日，荣某某与李某、丛某某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丛某某自愿为李某向荣某某提供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抵押物为位于威海×房屋，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事后李某偿还第二笔借款，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429,502.00元。本院原审认为，作为共同借款人，李某、张某有义务向荣某某偿还借款本息，丛某某有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丛某某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利向李某、张某追偿。本院原审判决，李某、张某共同偿还荣某某借款429,502.00元并支付利息（以429,50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荣某某就被告李某、张某上述应支付的借款本息对拍卖、变卖被告丛某某名下位于威海×房产所得的价款在4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丛某某对被告李某、张某上述应支付的借款本息在抵押物拍卖、变卖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9月7日，李某、张某二人与荣某某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某、张某向荣某某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止，利息每天1,650元。同日，荣某某通过秦某某账户向李某指定的王海滨账户转款110万元。2015年9月9日，李某自己与荣某某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某向荣某某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1天，利息每天1万元。同日，荣某某通过秦某某账户向李某指定的袁磊账户转款330万元。2015年11月11日，荣某某与李某、丛某某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因李某欠荣某某借款，丛某某自愿为李某向荣某某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一是抵押，抵押物为丛某某名下的位于威海×房屋，抵押范围为45万元；二是丛某某为李某向荣某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为2年。2015年11月16日，荣某某与丛某某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威房他证字第××号）。2015年12月26日，荣某某与李某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函，确认函确认了上述两次借款事实，同时载明：截止到2015年12月26日，李某已支付利息373,302.00元，偿还本金2,424,398.00元，尚欠本金1,975,602.00元。此后，李某继续还款，截止2016年3月8日，李某陆续还款161万元。荣某某主张按照年利率36%计收利息后，按照先还第二笔借款、后还第一笔借款的方式计算，第二笔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429,502.00元及利息即原审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丛某某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16日，荣某某与丛某某在二审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丛某某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荣某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55,000.00元，荣某某收到款项后5日内协助丛某某解除上述抵押物登记。同年5月18日，丛某某撤回上诉，原审判决生效。协议签订后，丛某某按照约定向荣某某履行还款义务，抵押物登记也予以解除。2019年7月31日，丛某某以李某、张某二人为被告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和张某共同偿还上述代偿款455,000.00元及利息，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本院（2017）鲁10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鲁109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丛某某的诉请。张某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根据本院（2017）鲁10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鲁10民终8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鲁10民申17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某的再审申请。张某遂向本院申诉，要求撤销本院（2017）鲁10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予以尊重和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某已偿还的债务清偿顺序如何确定，二是张某是否构成共同借款人，三是丛某某为谁提供担保。一、关于李某已偿还的债务清偿顺序如何确定的问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清偿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该条规定了债权人利益优先和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优先偿还的规则。本案第一笔借款有两个债务人，数额较低，负担较轻；第二笔借款只有一个债务人，数额较大，负担较重，第一笔借款显然比第二笔借款更有保障。当李某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时，优先偿还第二笔借款对荣某某更为有利，荣某某主张优先偿还第二笔即330万元的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所以，第一笔110万元的债务并未完全消灭。二、关于张某是否构成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为了降低出借风险，荣某某要求李某和张某二人在2015年9月7日借款合同“借款方”位置签字，张某先后在该合同的首部和尾部两次写下自己名字，与李某名字并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应该知道在借款合同“借款方”位置签字的含义和后果，张某自愿加入到李某和荣某某之间的债务关系中，构成债务加入，属于共同借款人，与荣某某之间成立借款关系无疑。张某有没有使用借款，对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并无影响。故，张某和李某一样对第一笔借款仍然负有继续偿还的义务。如果在排除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等不公平情况下的本人签字都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设立了民事法律关系，则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将无从保障。三、关于丛某某为谁提供担保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约束本合同当事人，不能约束本合同以外的人。2015年11月11日借款担保协议，合同主体是荣某某、李某、丛某某三人，不包括张某；合同内容是丛某某自愿为李某向荣某某提供担保，即丛某某的担保对象只有李某，没有张某，丛某某和张某之间没有设立任何合同关系，该借款担保协议只能约束荣某某、李某、丛某某三人，不能约束张某。所以，丛某某向荣某某还款是替李某履行债务，而不是替张某履行债务，丛某某替李某履行债务也只能向李某追偿，而不能向包括张某在内的其他人追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丛某某有义务在担保范围内向荣某某偿还所有债务，所以，虽然张某对荣某某负有的债务随丛某某向荣某某履行担保责任而消灭，但仍然不能构成丛某某向张某追偿的理由。原审判决李某、张某二人共同向荣某某偿还借款是正确的，判决丛某某为李某向荣某某承担担保责任也是正确的，但判决丛某某为张某向荣某某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张某关于自己并非共同借款人的再审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丛某某担保的债务主体只有李某而不包括张某，丛某某无需为张某向荣某某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10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李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荣某某偿还借款429,502.00元，并以429,50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三、荣某某对丛某某为李某提供的抵押物即威海×房屋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4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丛某某对处分本判决第二款抵押物后未获清偿的李某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7,742.00元，荣某某负担742.00元，李某、张某、丛某某负担7,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云浩人民陪审员  张志威人民陪审员  于洪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