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7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江，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筝，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波，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守生，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张守生儿子），男，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职员，住黑河市爱辉区。上诉人刘江因与被上诉人姜波及原审被告张守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筝，被上诉人姜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原审被告张守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江上诉请求：1.对姜波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人数、误工时间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据重新鉴定的结论依法改判；3.姜波承担二审诉讼费及原司法鉴定、补充鉴定及重新鉴定的全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第九项关于刘江应当赔偿姜波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误。1.认定上述判项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或证据不足。首先，关于伤残八级的鉴定错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四肢长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大块死骨形成，长期不愈合（一年以上）可构成伤残八级。根据该规定可知，评定伤残八级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四肢长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大块死骨形成，长期不愈合达到一年以上当事人因交通事故致残的，在治疗终结后方可由具有资格的伤残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而鉴定意见第二项，认为鉴定之日即2020年7月8日为受害人医疗终结时间，根据2020年5月21日X线片已显示进行钢板螺丝内固定术后可见少量骨痂形成，根据2020年7月8日即治疗终结之日的X线片显示骨折处部分骨痂形成，证明伤口正在逐步愈合，同时该鉴定结论依据的鉴定材料当中并没有关于自医疗终结之日起一年以后伤口仍无法愈合的证明材料，因此不符合伤残八级鉴定标准，该份鉴定意见认定八级残错误。其次，关于伤残九级的鉴定存疑，《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规定双下肢不等长相差4cm可鉴定为九级残，而鉴定结论中对双下肢长度差距的认定与该标准分毫不差，刘江认为该情况过度巧合，合理怀疑该项结论存在误差可能性。再次，对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的认定证据不足。鉴定结论第三项认为本案护理期中的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26日住院期间、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住院期间及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3日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两人，其余时间护理人数为一人，姜波在一审中依据该结论计算并主张相应的护理费用，并得到一审法院的采信。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该鉴定事项为已经发生的事实，鉴定依据的材料中并没有受害人在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姜波一方也没有相应的举证，因此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应当按一人计算，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最后，姜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该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由此可见，伤残赔偿金是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的对受害人由于人身损害致残的物质和精神层面全方位的补偿，如果再基于同一事实请求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性诉请，不应予以支持。2.上述四项鉴定结论中出现的错误或证据不足的情况直接导致了一审判决中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的有无及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的可能性。3.刘江认为姜波选择自行委托鉴定的方式不适当，在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的情况下提交鉴定机构作为鉴定材料，无法保证其真实、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可见，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虽然与法院指定鉴定所得的鉴定结论均是具有同等证据主体地位，但仍需要经过庭审质证、审查后才能上升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二审程序的启动及重新鉴定的发生是因为原始鉴定的程序及结论存在瑕疵，导致相应的诉讼资源浪费，所以相应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理应由姜波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江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刘江的合法权益。姜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姜波向法院提交了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司法鉴定的意见，刘江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在二审当中，再行提出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是：一、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二、鉴定程序违法；三、鉴定依据不足；四、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江虽然在其上诉状中列举了对于原司法鉴定意见的不同观点，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规定，尤其是其在一审没有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所以该鉴定意见被一审法院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所判决的项目以及相关的标准，均是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判决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守生辩称，同意刘江的上诉请求。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江、张守生共同赔偿姜波各项损失共计413,970.73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刘江、张守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25日，姜波驾驶黑Ｎ×××**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黑河市××区××村××东站附近路段时，与张守生驾驶的黑Ｎ×××**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导致姜波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姜波至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主要诊断为左胫骨干骨折伴腓骨骨折，其他诊断有动脉损伤、神经损伤及多处外伤。后因术后感染、左胫骨骨髓炎及骨折不愈合等原因，姜波先后10次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231天。经交管部门认定，此起事故姜波负主要责任，张守生负次要责任。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鉴定意见为：1.姜波左胫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大块死骨形成，长期不愈合，属于伤残捌级；双下肢长度相差4厘米，属于伤残玖级。2.自鉴定之日起可行医疗终结。3.误工期自伤后至鉴定之日止。4.护理：（1）伤后四个月需要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2）2018年11月25日住院手术治疗期间，二个月需要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3）2019年7月25日住院手术治疗期间，一个月需要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5.营养期限为六个月。6.择期取出内固定物，需要手术治疗费约15,000元。7.需要辅助矫形鞋，每双800元，每两年更换一次。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1.姜波第三次住院（7天）超出鉴定书鉴定意见第4项1款中伤后四个月需要护理的期限，超出的天数补充一人护理。2.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为一个月，一人护理二周。3.其他每次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张守生驾驶的机动车登记在黑河市长发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江。张守生为刘江雇员，刘江自认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守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姜波受伤，事故发生时，张守生受雇于刘江并且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交警部门认定张守生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张守生不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雇主刘江应当承担对姜波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刘江所有的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故应当全额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刘江不认可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但没有提出证据或者理由反驳该鉴定，且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故该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姜波主张医疗费508,357.29元，其提交了诊断、病案、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应由刘江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剩余合理部分为149,507.19元。关于姜波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鉴定结论，合理部分4,5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误工费239,932.56元，法院参照黑龙江省交通运输业的工资标准83,090元每年及鉴定意见中误工期自伤后至鉴定之日止（2017年9月25日至2020年7月8日）及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为一个月，共计1047天。应由刘江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后，再承担交强险限额不足的合理部分为38,502.93元。关于姜波主张护理费81,807.57元，由于姜波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法院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65,339元及鉴定意见计算合理部分为24,434.87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交通费7,296元，其仅提交铁路售票网站的截图予以证明，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刘江认可姜波花费交通费4,000元，对刘江自认部分法院予以采纳，故合理部分1,2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营养费9,000元，结合鉴定意见合理部分2,7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残疾赔偿金198,048元，结合鉴定意见合理部分为59,414.4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及保护20年计算合理部分2,4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理部分4,5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鉴定费5,152元，其提交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证明，合理部分1,545.6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波主张复印费309元，其提交了医疗部门出具的票据予以证明，合理部分92.7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判决：一、刘江赔偿姜波医疗费159,507.19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二、刘江赔偿姜波后续治疗费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三、刘江赔偿姜波误工费148,502.93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四、刘江赔偿姜波护理费24,434.87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五、刘江赔偿姜波交通费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六、刘江赔偿姜波营养费2,7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七、刘江赔偿姜波残疾赔偿金59,414.4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八、刘江赔偿姜波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九、刘江赔偿姜波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十、刘江赔偿姜波鉴定费1,545.6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十一、刘江赔偿姜波复印费92.7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十二、驳回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54.78元，由被告刘江负担3,715.98元，由原告姜波负担3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时刘江对姜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一审法院释明刘江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但刘江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刘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姜波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时间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姜波驾驶的车辆与张守生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碰撞，导致姜波受伤的事实清楚，张守生系刘江雇员并且正在从事雇佣活动，雇主刘江应当承担因该交通事故导致姜波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二审中刘江申请法院对姜波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人数、误工时间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因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资质，且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已释明刘江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但刘江未申请重新鉴定；同时，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姜波因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术后骨不连等原因多次入院进行手术治疗，且该鉴定意见系根据病案记载、影像学检查、查体及相关的认定标准等综合作出认定，且在一审时刘江对姜波提交的住院病案无异议，现刘江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但考虑姜波系腿部受损伤，治疗期间行动不便的情况，且鉴定机构对护理人员亦有明确意见，故一审法院按该鉴定意见确定护理费用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姜波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其具有过错，刘江认为不应赔偿姜波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江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二、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九项、第十二项；三、驳回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4.78元，由姜波负担40.78元，刘江负担3,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姜波负担87元，刘江负担5,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