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河南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胜利路与商鼎路交叉口向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616798714。法定代表人：孟宪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泉，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新亮，男，汉族，1962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治国，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肖辉，男，汉族，1982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建伟，男，汉族，1981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再审申请人河南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新亮、肖辉、李建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14民申3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元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泉，被申请人王新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治国、被申请人肖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建伟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天元建设公司与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为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建设该局检验服务中心，合同总价款216万元，由肖辉、李建伟实际进行施工。开工后，肖辉、李建伟仅完成了部分工程，后天元建设公司出资并组织人员完成施工。其间，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付工程款150万元。2019年5月14日，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天元建设公司拨款20万元。同年5月20日，民权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以该20万元是被执行人肖辉、李建伟工程款为由，将天元建设公司的20万元款项冻结，并于2020年5月20日将该20万元强行扣划。天元建设公司是协助执行人，而不是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王新亮未提供证据证明肖辉、李建伟在天元建设公司仍有工程款，原审却认定上述20万元是肖辉、李建伟的到期工程款债权，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王新亮与肖辉、李建伟的民间借贷案与天元建设公司无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民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肖辉、李建伟向本案原告王新亮借款70万元并借用天元建设公司资质承建民权县食药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楼，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按合同要求如数分期支付给了天元建设公司”，该判决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至今未付清工程款，且下剩工程款与肖辉、李建伟无关，更与王新亮的民间借贷案无关，此认定严重侵犯了天元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而（2019）豫1421民初2805号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判决书第四页本院认为部分），援引并以上述37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依据，更是侵害了天元建设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天元建设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肖辉、李建伟在天元建设公司已无工程款，民权县人民法院冻结的20万元完全与肖辉、李建伟无关，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天元建设公司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款“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之规定，依法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二、改判解除对再审申请人天元建设公司20万元款项的冻结、扣划；三、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王新亮答辩称，一是从程序上说，天元建设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申请再审是浪费司法资源，申请事由应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有相同案例，应类案同判，其再审申请也不符合法定的再审条件。二是从事实上说，天元建设公司认可肖辉、李建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与天元建设公司的合同约定，肖辉、李建伟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天元建设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并不存在其他权利的主张。天元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肖辉、李建伟中途退场，与肖辉、李建伟解除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将国家下拨的工程款与肖辉、李建伟已经结算付清，更没有证据证明与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案涉工程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况且并不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主体主张权利。天元建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由其他人员施工完成的理由也不是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因此，案涉工程款没有下拨完毕，剩余工程款仍由肖辉、李建伟享有。肖辉、李建伟向被申请人借款7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建设，承诺从下余工程款中偿还有生效的判决书中认定的承诺书为证，说明肖辉、李建伟并不认可天元建设公司对该工程的实际出资。三是天元建设公司单方的材料不能证明向谁出资、为啥出资、出资多少，也没有转账记录相佐证，天元建设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来足以排除执行。四是天元建设公司提交的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不应采信。五是既然李建伟有承诺完成，怎么能证明没有完成。已提交证据证明李建伟直至2019年8月底还支配着工程款，怎么能说没有完工，天元建设公司怎么能对2019年5月14日下拨的工程享有实际权利。六是执行异议之诉有其特定的审理范围，只能就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问题进行审理。除此之外的内容都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天元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垫资和肖辉、李建伟没有完成工程理由，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天元建设公司与肖辉、李建伟之间如有纠纷，应另案解决。七是天元建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均是单方制作，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采信。八是民权县人民法院对案涉20万元工程款的冻结是对已经下拨的应当归肖辉、李建伟支配和享有的工程款的冻结，不是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肖辉、李建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元建设公司认可，民权县人民法院对已经下拨到位的属于肖辉、李建伟享有的款项采取冻结措施程序并不违法，本案不属于到期债权的履行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天元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肖辉答辩称，我不知情，都是李建伟参与工程活动，以李建伟和天元建设公司的算账为准。原告王新亮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执异15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天元建设公司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肖辉、李建伟向原告王新亮借款共计168万元，2019年3月25日，该院作出（2019)豫1421民初374号判决书，判令被告肖辉、李建伟返还原告借款共计168万元。判决书认定“被告肖辉、李建伟向本案原告王新亮借款70万元并借用被告河南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楼，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按合同要求如数分期支付给了河南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被告肖辉、李建伟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在原告王新亮申请执行过程中，将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支付到天元建设公司账户上的款项予以查封、冻结。2019年5月22日，被告天元建设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经审理，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中止对案外人天元建设公司名下20万元名下银行存款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继续冻结天元建设公司20万元的款项，天元建设公司对肖辉、李建伟存在到期债务，该事实也亦被本院作出（2019)豫1421民初374号判决书所确认，被告天元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已将上述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应付肖辉、李建伟的工程款付清，因此，天元建设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继续冻结天元建设公司2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李建伟、肖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对被告河南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的款项进行冻结。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河南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建伟、肖辉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观点，本案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天元建设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再审中,天元建设公司提交有以下证据：1.《民权县食品药品检验服务中心项目天元建设公司后期垫付工程款明细》一份。证明经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工程量发生变更，变更后的工程价款2282491.63元，肖辉、李建伟已经完成工程量价款1548725.31元，天元建设公司垫付完成了剩余的工程，工程价款733766.32元，而且肖辉、李建伟在领取了工程款后，并未全部支付给施工的工人，天元建设公司代二人偿还了其前期借款。2.《民权县市场监管局“检验服务中心”办公楼工程款拨付明细表》一份，证明案设工程民权县市场监管局共向天元建设公司拨付工程款1700000元。3.《民权县食品药品检验服务中心项目支付肖辉、李建伟工程款明细表》一份。证明天元建设公司共收到民权县市场监管局支付的案设工程款1700000元，天元建设公司累计向肖辉李建伟的工程款1703510元，超额支付工程款154784.69元，涉案项目剩余的工程款的所有权不属于肖辉李建伟，而是属于天元建设公司所有。被申请人王新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垫付工程款明细表属于天元建设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看不能反映出天元建设公司为谁垫付资金和资金来源。另外垫付资金的材料也可能是肖辉、李建伟提供，从李建伟的签名支配工程款的签单看，这些劳务费、工程费用等支出也可能是李建伟用已经下拨的工程款支付，达不到天元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外，天元建设公司是否垫资，为谁垫资，是否与肖辉、李建伟之间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如果说天元建设公司垫资了，说明肖辉、李建伟没有钱对工程继续投资，那么垫资多少及肖辉、李建伟是否认可应当有一个结算，天元建设公司说没有这方面的结算，所以说肖辉、李建伟不认可这些垫资，天元建设公司认为肖辉、李建伟应当支付这些垫资，应另案起诉，不能未经法定程序就直接认为涉案20万元工程款就是天元建设公司的。再者天元建设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和原审中均没有提出垫资的理由，现在在再审中提出这样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是对应归属于肖辉、李建伟支配和享有的工程款的执行，王新亮和肖辉、李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本身与天元建设公司无关，李建伟之间的借贷纠纷与天元建设公司亦没有关系，退一步说天元建设公司提出与申请执行人王新亮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对证据2拨款170万元无异议，不过是在之前下拨的，已经由肖辉、李建伟享有，但是工程款并没有下拨完毕，在170万以后又下拨了涉案的20万元，并且该20万元和后来的35万余元并非天元建设公司所说仅下拨的170万元。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天元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给肖辉、李建伟，从证据3可知，均是李建伟签名支配工程款，说明工程款本身就属于李建伟享有，不存在天元建设公司所谓的超额支付的问题，是不是超额支付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被申请人肖辉对天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再审审查认为，天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民权县食品药品检验服务中心项目天元建设公司后期垫付工程款，经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工程量发生变更，变更后的工程价款2282491.63元，肖辉、李建伟已经完成工程量价款1548725.31元，天元建设公司垫付完成了剩余的工程，工程价款733766.32元，民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向天元建设公司拨付工程款1700000元，而且肖辉、李建伟在领取了工程款后，并未全部支付给施工的工人，天元建设公司代二人偿还了其前期借款，应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6月5日，天元建设公司与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肖辉作为天元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承建民权县食品药品检验服务中心办公楼工程。约定工期为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8月22日，合同价款为2160678.94元。2016年12月9日天元建设公司(甲方)与李建伟(乙方)就该工程签订《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执行。乙方实行施工总承包，自行出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约定向甲方交纳工程总结算价的1%的管理费和税费预留。肖辉、李建伟合伙承建该工程。后二人没将该工程完工，天元建设公司将剩余工程做完。肖辉、李建伟与天元建设公司及民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三方之间均未最终结算工程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民权县人民法院依据王新亮的申请对肖辉、李建伟在天元建设公司处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执行，属于对肖辉、李建伟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适用有关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上述法条中的利害关系人“应当是第三人”或“他人”之外的案外人。天元建设公司相对肖辉、李建伟而言是本案的次债务人，应是上述法条中的“第三人”或“他人”，而非“利害关系人”，因此，天元建设公司对案涉被冻结的肖辉、李建伟到期债权提出的异议，不能认定为系“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提出的异议。民权县人民法院依法既不得对天元建设公司强制执行，也不得审查，也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予以处理并下达中止执行裁定从而引发本诉。王新亮亦不能依该法条中当事人的身份提起本诉，其非本诉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受理王新亮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王新亮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对其权利另寻救济。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新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王新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