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林，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武桥，孝感市孝南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代为提起上诉，调查取证，出庭应诉；和解，增加，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签收有关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得安，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王友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得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得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吴得安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本案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2018年8月15日王友林与吴得安经结算后确认总欠款数为17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总欠款金额应为12万元。2016年9月1日，王友林与吴得安签订《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吴得安依约向王友林交付信用金10万元，后因各种原因，王友林未能承接到该项目工程。2018年8月1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总欠款为12万元(包含吴得安交付的信用金10万元)。2.一审采用推定的方式，认定吴得安向工地运送了三车材料，进而推定总欠款金额应为17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缺乏科学性，纯系主观臆断。首先，吴得安是否向工地运送了三车材料缺乏证据证明，吴得安提供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吴得安运送到工地的材料，是否由王友林实际接收且进行了作价缺乏证据证明。其三，王友林实际也未能承接到该项目工程，王友林接收价值数万元的材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二、王友林有新证据足以证明王友林实际总欠款金额应为12万元，王友林支付的5万元系在出具12万元欠条之后。三、王友林已全部支付了欠款，王友林与吴得安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王友林实际欠吴得安总欠款金额应为12万元，当日支付的5万元系在出具12万元欠条之后，王友林已支付了全部欠款。吴得安辩称：吴得安在2016年9月1日和王友林签订一份劳务合同，当初缴纳10万元保证金。在2018年8月工地开工后王友林把该工程交给另外一个人做，王友林说他没有承接该工程，其实是接了，实际他做了泥工、钢筋工。到2018年8月15日吴得安与王友林协商一共要退17万元给吴得安，王友林说只有5万元，打了12万元的欠条。后王友林在2018年9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我1.9万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6000元，2018年11月19日支付1.5万元，通过孝感市劳动局给我卡里转款1万元，铲车折价1.1万元，共计支付6.1万元，下欠5.9万元。吴得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友林立即清偿债务69000元，并承担利息8000元；2.王友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吴得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王友林立即清偿债务59000元，并承担利息6000元；2.王友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日，王友林为甲方与吴得安为乙方签订《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孝感市柳岸春城二期工程项目，承包内容为包工包料完成所有木工模板工程。合同还约定乙方（吴得安）需交10万元押金作为信用金，工程单价为按模板展开面积每平方米4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得安向王友林交付10万元现金并进场搭建临时设施（两个塔吊基座、一个工地临时厕所、一个工地厨房、工地到住宿的安全通道），并向工地运送了木工材料。因其他原因，工程最终未能由王友林承包，故吴得安也未继续施工。2018年8月15日，考虑到吴得安给付的10万元现金及吴得安投入材料款及人力费用，双方经结算后确认了王友林下欠吴得安总欠款。2018年8月15日，王友林向吴得安出具12万元欠条一张，欠条上还约定月底还清。当日，王友林通过微信向吴得安支付5万元。此后，王友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吴得安陆续还款40000元(即2018年9月10日10000元、5000元、4000元，2018年9月11日6000元、2018年11月19日15000元)。此外，2018年12月3日王友林通过让吴得安领取王友林在博大君悦项目中泥工工资10000元的方式向吴得安支付了10000元。2018年9月1日王友林通过让吴得安领取王友林铲车作价款21000元的方式向吴得安支付21000元。2018年11月15日因吴得安到涉案工地上讨要工钱被打，王友林通过微信向吴得安支付2800元医疗费。后吴得安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王友林向吴得安出具了欠条，应依约向吴得安给付欠款。双方对王友林向吴得安支付了90000元（50000元+10000元+5000元+4000元+6000元+15000元）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得安、王友林争议的焦点为：1.2018年8月15日微信转账5万元与2018年8月15日12万元欠条谁者在前，谁者在后，即双方最终确认的总欠款数是12万元还是17万元的问题；2.以下三笔支出即①2018年9月1日王友林通过让吴得安领取王友林铲车作价款21000元的方式向吴得安支付21000元、②2018年11月15日因吴得安到涉案工地上讨要工钱被打，王友林通过微信向吴得安支付2800元医疗费、③2018年12月3日王友林通过让吴得安领取王友林在博大君悦项目中泥工工资10000元的方式向吴得安支付了1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及扣减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3.吴得安的利息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8月15日微信转账5万元与2018年8月15日12万元欠条谁者在前，谁者在后，即双方最终确认的总欠款数是12万元还是17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王友林是在支付了5万元之后向吴得安出具的12万元欠条，即双方争议的总欠款数应为17万元。其理由如下：首先，因吴得安向王友林交付10万元押金，王友林退出承包后，王友林认可该10万元押金应予退还。因王友林方认可吴得安在工地上做了两个塔吊基座、一个工地临时厕所、一个工地厨房、工地到住宿的安全通道，价值2万元左右。故是总欠款数是12万元还是17万元，在于吴得安拖去的材料是价值较少还是价值6万元左右的问题，再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该问题又细化为是吴得安拖去的是三车材料还是王友林所称的一点点材料的问题。王友林否认吴得安向其工地拖运了三车材料，其提交了剩余钢材堆放的图片一张。一审法院认为，王友林提交的图片可以证明吴得安确实向涉案工地运送过材料。吴得安主张其另外向工地上拖了三车材料，一车木方，一车铁件，一车扣件，原价值是40万元，在另外工地上使用后再拖到涉案工地，残值应当还有10万元余元。吴得安提交两份证人证言，该证言的内容是吴得安向涉案工地拖运了三车材料，在其后吴得安欲将材料运走，工地上的人不让拖走的事实。王友林虽然否认吴得安向其工地拖运了三车材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对王友林否认吴得安向其工地拖运三车材料的事实未予确认，对吴得安主张向王友林工地拖运三车材料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假如王友林所述属实，欠款总额一共是12万元，即先出具12万元欠条，再当日微信转账5万元，之后微信转账4万元，再加上医疗费0.28万元，再加上应抵扣工资款的1万元，再加上应抵扣铲车作价的2.1万元，王友林一共支付12.38万元，则早已超过应付款12万元。一般而言，一般正常人不太可能超额支付欠款。再次，王友林陈述当日上午10点向吴得安出具了一份12万元的欠条，当日11点38分又还款5万元。从通常的交易习惯来讲，对于同一天发生的无法根据日期确定先后顺序的事情或事实，王友林应当在转账后向吴得安要求更改欠条或换回欠条或者由吴得安出具收条，或者至少应在微信上说一声剩余欠款数，以防事后说不清楚。但事实上，王友林并没有要求吴得安出具5万元收条，也没有在当日或之后的微信上作任何留言，12万元欠条原件仍由吴得安持有，亦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应认定双方协商确定的总欠款数应为17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三笔款项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①2018年9月1日王友林通过让吴得安领取王友林铲车作价款21000元的方式向吴得安支付21000元；吴得安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但认为自己仅领取11000元，故只应抵扣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得安对王友林出具的领款单的真实性无争议，该领款单内容为吴得安领取孝感工地王友林铲车款21000元。吴得安主张其实际领到了11000元，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实际领款11000元的事实未予确认，因吴得安同意该领款单金额可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故应抵扣21000元。②2018年11月15日因吴得安到涉案工地上讨要工钱被打，王友林通过微信向吴得安支付2800元医疗费。双方均认可该2800元的用途是支付吴得安的医疗费。但关于该费用是应由王友林支付抑或该费用由王友林垫付，应由吴得安返还的问题，吴得安、王友林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且该费用支出与本案欠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吴得安也不同意扣减，故该费用在本案中未予扣减。吴得安、王友林可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③2018年12月3日王友林通过让吴得安领取王友林在博大君悦项目中泥工工资10000元的方式向吴得安支付了10000元。诉讼中，吴得安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得安的利息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欠条内容可知，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为月底付清，一审法院因此确定为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自2018年9月1日起可按中国人民银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20年8月28日，计算为4263元，吴得安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友林应偿还吴得安欠款49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二、王友林向吴得安支付利息4263元。三、驳回吴得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王友林负担1132元，由吴得安负担59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友林提供的证据：邓立成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1.实际欠款是12万元。2.先出具的欠条后支付了5万元。针对王友林提供的证人证言，吴得安质证意见：证人邓立成根本不在场。针对王友林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证人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与王友林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也不一致，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吴得安提供的证据：证据一，两份证明。拟证明：总欠款17万元是怎么来的。证据二，2018年9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9月6日王友林还欠吴得安11万元。证据三，2018年8月15日当天11点44分维多利亚西餐厅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王友林是先支付的5万元后出具的欠条。针对吴得安提交的证据，王友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证据二，这是两个项目，微信聊天记录中说的是浠水县的项目。证据三，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该付款不能说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本案有证人出庭证明当时的情况。针对吴得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在本案一审中已提交，二审不作重复认证；证据二，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内容不清晰，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上午11点38分，王友林向吴得安微信转账50000元，同日上午11点44分吴得安在维多利亚西餐厅结账付款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2018年8月15日王友林向吴得安微信转账是在出具欠条之前还是出具欠条之后。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8月15日王友林向吴得安微信转账是在出具欠条之前，双方确认的总欠款数为17万元。理由如下：1.王友林于2020年8月24日下午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早上8:00打的条据，11:38分转账。茶楼里找的纸和笔写的欠条”“在场人有我，原告，加我的一个朋友张洪方”，而王友林申请出庭的证人为邓立成，该证人陈述“欠条是2018年8月上午十点左右在维多利亚签的，当时有我、吴得安和王友林都在场”“我和王友林一起在另外一个老板手上借了5万元，在12点之前通过手机转账给了吴得安”。王友林的陈述和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借条出具时间以及在场人员等关键事实部分存在较大出入，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王友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王友林否认吴得安向柳岸春城工地拖运了三大车材料，但其提交了剩余钢材堆放的图片一张，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友林提交的图片可以证明吴得安确实向涉案工地运送过材料符合客观事实。王友林提供的2018年8月15日在维多利亚西餐厅的付款凭证为上午11点44分，根据生活经验判断，王友林与吴得安离开维多利亚西餐厅的时间应为11点44分之后。如果王友林和吴得安之间的总欠款为12万元，那么王友林在当日11点38分向吴得安转账5万元之后理应当场要求更改或更换欠条或者由吴得安出具收条。因此，本案认定案涉12万元欠条系王友林向吴得安转账5万元之后出具更为符合常理。结合吴得安确向案涉工地运送过材料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王友林和吴得安之间的总欠款为17万元。王友林向吴得安出具12万元欠条后，陆续向吴得安还款21000元、10000元、5000元、4000元、6000元、15000元、10000元（合计71000元），故王友林仍需向吴得安支付下欠款项49000元。综上所述，王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王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