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洪江，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津，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林，北京市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洪江因与被上诉人王颖、王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洪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臧洪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王颖、王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臧洪江与案外人王松达成口头约定，约定王松为臧洪江在顺义区木林镇魏家店南二街4号建造二层楼房，王松负责清包工，建造楼房的混凝土由王松与王颖联系，由臧洪江出钱购买。而一审法院未认定臧洪江与王颖、王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臧洪江建造房屋过程中，先后五次从王颖处购买涉诉混凝土用于建造房屋，而本案中12．5立方米水泥只是其中用于浇筑楼房地梁，而一审法院并没有从基础查明本案的事实。2．在上述五次运送混凝土过程中，有臧洪江验收凭证并且由臧洪江现场勘验，足以认定臧洪江与王颖、王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王颖对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属于明知。3．臧洪江的房屋于2018年11月房屋主体完工，由于臧洪江所处环境当时天气寒冷，无法进行冬季建房，直到2019年3月26日在清理院子渣土的时候，发现有地梁出现脱皮掉渣等问题，其就给王松打电话，让王松问问王颖怎么回事，后臧洪江也亲自与王松进行电话沟通。在一审案件中臧洪江已经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在通话过程中王颖也明确了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该事件已经和王津沟通（录音中有体现，且打灰当天泵车全部由王津提供），该点足以证明涉案的混凝土由王颖、王津提供，并且承认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而后王颖、王津开车拉着臧洪江与臧洪江之子，到河北省三河市的一家搅拌站对涉诉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该沟通行为也能够证实王颖、王津明知与臧洪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相反王颖、王津不会直接拉臧洪江等人到三河市搅拌站协调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事宜。4．一审庭审中王颖提交了2018年11月13日的王松向王颖的微信转款记录。当时真实的买卖过程是，当天臧洪江的楼房进行封顶处理，王颖向臧洪江运送的混凝土大概方数系70余方，由于方数较多相应的货款价格也较大，当时封顶完工后已经系傍晚，由于臧洪江无法从自动取款机处取款，只能由王松代为垫付给王颖，并且王颖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也承认当日收款现金2万元的事实并且自认收到臧洪江交付的钱款。而一审法院单凭一次转账记录以证实臧洪江与王颖、王津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完全系凭借法官个人主观判断，并且臧洪江与一审证人之间能够证实该事实。王颖、王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臧洪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颖、王津赔偿臧洪江损失费7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颖、王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臧洪江与王松达成口头约定，约定王松为臧洪江在顺义区木林镇魏家店南二街4号建造二层楼房，一审庭审中，臧洪江称王松负责清工，建造楼房的混凝土都是王松帮忙联系王颖、王津购买的。一审庭审中，臧洪江向法庭提交《预拌混凝土运输单》一份，载明供应单位为北京中冀华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工程名称及施工部位明确写明为魏家店地梁，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30，供应方量为12．5立方米，运输方式为泵送。现场验收人为王松。一审庭审中，原告臧洪江称该批混凝土全部用于浇筑楼房的地梁。王颖对该运输单予以认可，但称这批涉案混凝土都是从河北省三河市的一家搅拌站购买的，不是从北京中冀华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王颖称一直都是王松向自己购买混凝土，涉案这批混凝土是通过王松的同意才从三河处购买。自己和臧洪江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和王松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王松作为臧洪江的证人出庭作证称臧洪江家盖房的混凝土都是其帮忙联系王颖购买的，买混凝土的钱都是臧洪江直接给付王颖的，混凝土运到现场后其不验货，因为肉眼无法验证，浇筑时和后期没有发现异常。臧洪江称2018年11月房屋主体完工后，直到2019年3月26日在清理院子渣土的时候，发现有地梁出现了脱落掉渣等问题，其就给王松打电话，让王松问问王颖怎么回事。当时其没有王颖电话，后来通过王松知道了王颖的电话。一审庭审中，臧洪江提交与王颖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混凝土是由王颖提供。一审庭审中，臧洪江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魏家店南二街4号宅基地上的二层楼房地基所使用的商混质量是否符合C30或C10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关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鉴定委托的要求，现场勘验情况，对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魏家店南二街4号宅基地上的二层楼房地基所使用的商混质量的鉴定意见如下：该房屋地基所使用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C30强度等级，符合C10强度等级。”后，臧洪江另提出申请，对魏家店南二街4号地梁质量是否合格，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及对涉案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法院委托北京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关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说明函》，载明：“涉案房屋地基所使用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满足C20的强度等级要求。结构计算软件中所需参数均是在满足国家现行规范的基础上执行的，因为涉案房屋地基所使用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满足国家规范要求的最低标准，所以无法使用结构计算软件对该工程结构受力进行建模计算。涉案房屋属于农村自建房屋，无正规图纸，且构造做法不详，手工计算简化模型不能完全模拟现场实际情况，计算结果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此偏差我中心无法预估。委托事项中的涉案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鉴定超出我中心司法鉴定业务受理范围。”经法庭询问，王松称自己从事农村建房工程的施工，因为王颖提供的混凝土价格质量都还行，自己就和王颖长期合作，一直使用王颖提供的混凝土，自己承包臧洪江家盖房的工程后，王颖主动找到自己，提出要供应混凝土给自己施工用；王颖所供应混凝土的价格，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都是自己直接和王颖商定的，臧洪江之前不认识王颖，臧洪江也没有和王颖谈过买卖混凝土的这些细节问题；后来混凝土出现问题，自己也专门打电话问过王颖；王颖送货的混凝土运输单都是自己签字确认的，这些运输单以前都在自己这里，后来给臧洪江了。王松称其不认识王津，也没有接触过王津。一审庭审中，臧洪江称混凝土货款全部是以现金形式由自己直接支付给王颖，王颖对此不予认可，王颖当庭提交2018年11月13日的王松向自己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王松向自己支付过混凝土货款。臧洪江对该微信转账记录认可，称因为时间太久，自己一时不记得这事了，但当时也只是因为自己现金不足，就让王松代为支付给王颖而已。一审庭审中，王颖称是王松主动联系自己购买混凝土，混凝土货款是臧洪江先给王松，经王松再给付王颖。王松称因为是自己联系的王颖供货，所以支付两万元那笔货款时，臧洪江、王颖和自己都在场，臧洪江把货款给自己确认一下，自己再给了王颖。王松称自己给王颖转账6900元是因为臧洪江当时现金不足，王颖催混凝土货款比较急，自己先替臧洪江垫上了，自己只是臧洪江和王颖买卖混凝土的中间介绍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臧洪江主张与王颖及为王津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就本案中标的物双方当事人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故核心在于判断当事人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支付并非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充分条件，合同成立需要当事人的合意，即当事人应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其中包含价款、规格、数量等核心内容。具体到本案中，王松与王颖长期合作，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条款均是王松与王颖商定的，臧洪江并未就买卖合同内容与王颖有过沟通，王颖亦不认可其与臧洪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人之间没有就买卖混凝土达成合意。另，一审庭审过程中，臧洪江与王松虽称混凝土货款均是臧洪江直接给付王颖，但之后亦承认王松也通过微信转账向王颖支付过货款。综上，臧洪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颖和王津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臧洪江基于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为前提提出的要求王颖及王津支付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因混凝土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臧洪江的损失，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臧洪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臧洪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运输单4张，证明臧洪江与王颖、王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银行提款记录4张，证明费用是由臧洪江当天提款，支付给王颖、王津，一审王颖、王津认可2018年11月13日收取臧洪江现金两万元的事实。王颖、王津无证据提交。王颖、王津发表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王颖、王津从没有从臧洪江手里拿过一分钱，所有款项都是王松给王颖的，王松也陈述了这个钱是王松给王颖的。本院经过审查后认为，臧洪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颖、王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另查：关于混凝土的订购数量及价格与谁协商问题，臧洪江在二审中陈述，第一次是其与王松、王颖一起商量的，后来是其与王松测算后，其给王颖打电话告知需要多少。该陈述与其一审期间的陈述明显不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臧洪江主张其与王颖、王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交了运输单、电话录音、银行提款记录、王松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的成立必须具备的要件一般包括：1．有双方的当事人；2．当事人须对合同的主要条款（标的和数量）达成合意。具体到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意方面分析，臧洪江明确认可与案外人王松约定，由王松负责其涉案楼房工程施工。由王松联系购买混凝土，因王松与王颖长期合作，混凝土购买的数量和型号即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均是王松与王颖商定的，臧洪江并未就买卖合同内容与王颖有过沟通。臧洪江亦认可“我当时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知道灰是他送的”，王颖亦不认可其与臧洪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臧洪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颖、王津之间就买卖混凝土达成过合意。从款项支付方面分析，臧洪江与王松虽称混凝土货款均是臧洪江直接给付给王颖，但王颖不予认可，其主张系臧洪江给付货款给王松，王松再给王颖。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松亦认可“结账的时候是臧洪江给我，因为臧洪江忙不过来了，我数数金额，然后给王颖”“因为是我联系的王颖供货，所以我们三个都在现场的时候，臧洪江给我确认一下，我再给王颖。”臧洪江亦承认王松也通过微信转账向王颖支付过货款。臧洪江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直接支付给王颖货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臧洪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颖和王津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臧洪江基于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为前提上诉要求王颖及王津支付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因混凝土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臧洪江的损失，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臧洪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臧洪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