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春荣，女，汉族，1952年2月1日出生，住沈阳市浑**。委托代理人：孟庆晚，男，汉族，1979年4月22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系苗春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浑**世纪路**。法定代表人：闫占峰，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赵晨，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浑**沈中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前防，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卓，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苗春荣因诉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南区政府）、第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塔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4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苗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晚，浑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唐宁，白塔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唐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4日，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发布[2011]第61号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对位于白塔街道上深沟经济联合社等共33.2975公顷土地征为国有，原告系征收范围内白塔街道上深新村4号楼3-4-1建筑面积68.472平方米房屋的权利人，2018年5月25日，第三人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该建筑“无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档案”，认定其为违法建设，要求原告三日内搬离并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否则将依法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拆除。2018年8月，该栋房屋被拆除。另查明，案涉房屋所在的“上深新村”，系2003年沈阳市东陵区白塔堡镇上深沟村委会经原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批准兴建的农民住宅楼，当时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目的为村屯改造。2003年10月31日，案外人赵雅从东陵区白塔镇上深村村屯改造建设办公室购买了该涉诉房屋，2006年8月1日，原告通过交易的方式从案外人赵雅手中取得该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原告系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权利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被告在庭审中的自认，其起诉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浑南区政府作为征收土地的组织实施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本案采信的证据，可以认定在征收范围内原告享有权利的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而本案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涉诉的房屋之前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关的法定程序，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房屋前已经取得了原告的同意或就补偿问题同原告达成协议。故在现有证据下，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其位于沈阳市××南区××街道××楼3-4-1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本案原告为城市居民，而案涉房屋建设在集体土地上，其兴建的性质为村屯改造的农民住宅，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而由于上述房屋的性质原因亦没有相应的市场价格可供法院参考，故在此情况下，原告被拆除房屋的损失法院无法酌定。根据《沈阳市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附属物）申请强制执行的若干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对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未达成协议的，实施征收的区、县（市）人民政府应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作出本案被诉强拆行为前，应当针对原告的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考虑到本案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其有权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为实际解决矛盾、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减少诉累，法院责令被告在一定期限内针对本案涉及的房屋征收补偿问题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以实际解决本案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浑南区政府2018年8月拆除原告位于沈阳市××南区××街道××楼3-4-1房屋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针对本案涉及的沈阳市××南区××街道××楼3-4-1房屋（建筑面积68.472平方米）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苗春荣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财产损失共计990,100元及房屋租金损失每月800元（计算至赔偿损失给付之日止）。被上诉人拆除房屋行为，已经被确认为违法，故本案不应适用《沈阳市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附属物)申请强制执行若干规定(试行)》的规定，而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项、《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针对合法行为是补偿，针对违法行为是赔偿，原审判决不应在确认被上诉人行为违法后，责令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990,100元，承担房屋租金每月800元，直至赔偿损失给付之日止，并赔偿精神损失。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浑南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赔偿损失，经法院释明不同意评估，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合法权益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应按征收补偿标准给付，即其同意按补偿标准处理。原审法院基于解决矛盾，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减少诉累，判决作出补偿安置意见并无不当。二审增加的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不属行政赔偿范围。白塔街道办述称，同意浑南区政府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应当履行催告、听取相对人的意见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等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规定。浑南区政府在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未履行前述法律规定的相应程序，其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因此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造成当事人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浑南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造成案涉房屋灭失，上诉人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对该行政赔偿请求应当进行审理。如认定确定赔偿内容的事实、证据和依据均已明确，可以直接判决赔偿相应的损失；如经审理认为相关赔偿的事实、证据和依据不明确或者需要行政主体先行作出行政判断的，可以在明确相关的赔偿内容、标准或计算方法后，判决浑南区政府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审法院依照《沈阳市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附属物）申请强制执行的若干规定（试行）》的规定，判决责令浑南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不妥。鉴于上诉人对被拆除房屋存在合法权益，但房屋损失无法酌定，以及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室内物品损失事实不清,本案需要被上诉人浑南区政府进一步调查或者裁量，在查清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基础上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关于上诉人二审增加的赔偿精神损失请求。首先，该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二审程序不应予以审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范围是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情形，并不适用于侵犯财产权的情形。本案属于侵犯财产权，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规定相悖，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47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2018年8月拆除原告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上深新村4号楼3-4-1房屋行为违法。”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47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变更“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针对本案涉及的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上深新村4号楼3-4-1房屋（建筑面积68.472平方米）作出征收补偿安置意见。”为：“责令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席铁斌审判员  刘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忠学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