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2行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段晓峰。委托代理人张敏。委托代理人刘怀宽，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慧，女，1987年9月4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鸿升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玉和。原审第三人任玉和，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职业不详，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盖州市。原审第三人章宜平，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职业不详，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工商局）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第三人内蒙古鸿升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行公司）向被告开发区工商局提交设立登记申请，公司股东（发起人）为章宜平、王家慧，被告于2016年8月30日核准准予其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为第三人章宜平，原告王家慧为该公司监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鸿升行公司向开发区工商局申请设立企业登记时提交的：鸿升行公司公司章程、鸿升行公司股东会决议、鸿升行公司监事任职文件上“王家慧”的签名是否王家慧本人书写及“王家慧”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王佳慧所留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分别为：上述材料“王家慧”签名字迹均不是王家慧所写；“王家慧”签名处的指印均不是王家慧所留。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第三人鸿升行公司向被告开发区工商局提交变更登记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章宜平变更为任玉和。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开发区工商局具有对辖区内的公司登记申请进行审核登记的法定职责。原告王家慧对被告作出的工商登记行政行为不服，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章程等文件。本案中，在申请鸿升行公司设立登记时，股东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开发区工商局提交了相关材料，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依据上述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本案中，第三人鸿升行公司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按照行政法规要求提交了申请企业设立登记的相关材料，被告开发区工商局对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准予鸿升行公司设立登记，已经尽到了法定的审查义务，并无不当。但经鉴定，鸿升行公司2016年8月18日申请设立登记时向开发区工商局提交的材料中，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监事任职文件上“王家慧”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王家慧本人所写，王家慧对上述签名、指印也不予认可。因此，尽管被告开发区工商局对其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已尽到了法定的审查义务，自身并无过错，但其根据虚假的申请材料所作出的工商登记欠缺客观、真实的基础，不具有合法性，应予撤销。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内蒙古鸿升行商贸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鉴定费126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上诉称，一、原判判令上诉人负担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认可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该事实可知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诉讼费用的承担是按照过错比例分配的，相关法律后果和责任应由提供虚假申请材料的鸿升行公司承担。二、原判撤销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有失公允。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行政诉讼当事人，公司登记的相对方是法人而非自然人。公司登记类的行政诉讼只能由法人提起，自然人不能作为该类行政诉讼的原告，被上诉人应当提起民事诉讼实现其诉求。原判在认定上诉人没有责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撤销行政行为不合逻辑。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或应承担责任的第三人负担。其他几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公司登记机关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鸿升行公司向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提交了法律规定的相关材料申请设立公司，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并办理登记并无不妥。但是经鉴定案涉登记材料中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监事任职文件上“王家慧”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即相关登记材料为虚假材料，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公司设立登记依法应予撤销。二、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12月印发包工商审字〔2016〕4号《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在全市推行工商注册视频验证委托关系系统的通知》，要求企业在办理新登记设立业务时除按照相关规定提供材料外，还需企业法人、股东或委托人对身份证拍照并录制段视频，上传至相关网站验证。2019年3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印发市监注〔2019〕9号《关于依法做好遏制冒用他人身份证信息办理公司登记违法行为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相关单位于2019年5月1日前开始实施企业身份信息管理工作。本案的登记申请发生在2016年8月，当时全国工商登记部门在企业设立登记环节未开展身份信息管理工作，现虽经鉴定案涉申请材料中“王家慧”的签字并非本人签署，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案发时依法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中上诉人开发区工商局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鉴定、公告费用并非由于行政机关的过错行为产生，应由被上诉人王家慧负担，被上诉人王家慧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向真正的过错方追偿，原审法院对该费用分配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公告费560元、鉴定费126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家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茹审判员 任晓莉审判员 谷天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丹萍书记员 王 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