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江油市龙腾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青莲镇东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42297093U。 法定代表人：杨友爵。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绵阳市海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33397375Q。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 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龙腾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海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绵阳市海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龙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龙腾公司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亚林、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真实事实不符：1、蒋金峰（曾用名蒋勇）的两次变更登记系提供虚假材料而来，已于2014年1月29日依法被江油市工商局予以撤销，故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蒋金峰以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所从事的经营活动都是非法的、无效的；2、海通公司明知蒋金峰向江油市工商局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其法定代表人李凡仍然亲笔在虚假材料上签字、并加盖海通公司公章，应当认定李凡明知蒋金峰以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的非法活动，双方存在利益上的联系；3、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认可该笔借款事实与数额”的说法有悖事实，该笔借款是蒋金峰骗取了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系个人行为，龙腾公司不应该归还该笔借款，且该笔借款在绵阳市中级法院退回龙腾公司的当日下午被蒋金峰全部取走，至今不知去向；4、海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蒋金峰的“说明”有悖事实，公司公章系蒋金峰以便于处理龙凤水电公司诉讼为由骗取所得，故该“说明”无效；5、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诉请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就算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但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补偿费按每月支付，属于定期给付的债务，每期利息应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在2013年7月8日，利息在2013年8月8日结算，被上诉人起诉日期为2020年7月20日，三年前，即2017年7月20日之前的利息不应该支持，另，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的利率问题，认为应该按照新的规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借款70900元。综上，恳请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通公司辩称：蒋金峰工商登记造假，但借款是事实，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是事实。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将该笔借款直接汇入了法院账户。关于龙腾公司的多次变更登记，且每次变更登记都加盖了公司公章，而海通公司作为股东，都予以了配合。关于资金走向问题，据说法院已退还至龙腾公司，但借款方是龙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海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及补偿费99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原告海通公司系被告龙腾公司股东之一。2013年7月8日，海通公司（甲方）与龙腾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乙方诉讼，急需诉讼费70900元人民币，由甲方垫付。2.借款期限为诉讼完毕赔偿款到账为止。3.借款补偿费每月20%支付，到期本金及补偿费一次付清。4.乙方保证赔偿款到帐后无论款多款少，第一顺序全额（本金及补偿费）支付此款项”。甲方海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凡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公章，蒋金峰在乙方龙腾公司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公章。当日，海通公司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转款70900元。庭审中，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友爵认可该笔借款事实及金额，但认为蒋金峰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虚假登记材料骗取营业执照，其代表公司的一切行为都是非法无效的； 2.2019年5月16日，杨友爵从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海通公司账户转款70900元。另外，庭审中海通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2年底，谭永发担任董事长后在成都召开董事会，会上决定由本人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和经营工作，并保管公章等工作，公章由钟品山交接给我的。特此说明。说明人：蒋金峰（曾用名：蒋勇）2020年8月2日”； 3.2013年5月22日，案外人龙凤电厂将第一笔补偿款10万元转账至龙腾公司账户。2019年4月18日，龙凤电厂将第二笔补偿款1042035元通过江油市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用账户转账至龙腾公司账户； 4.2014年1月29日，江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龙腾公司下发了《告知书》及绵工商江行处字（2013）第162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载明“你公司2013年1月7日及1月16日两次向我局提供的变更登记资料中的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等材料上的股东签名，均系股东蒋金峰冒用其他股东签字并制作，属虚假材料。针对上述事实，我局已决定撤销对你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和2013年2月20日作出的变更登记。为此特告知如下：一、你公司在接到处罚决定后，必须及时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二、自你公司接到我局处罚决定书后，你公司不得再以蒋金峰（曾用名：蒋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从事经营活动”； 5.庭审中，原告举证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拟证明蒋金峰取款事宜：在出票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的存根中，蒋金峰于2014年6月1日签字“同意支出”。在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的存根中，蒋金峰于2014年7月31日签字“同意支出”。在出票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的存根中显示收款人为蒋金峰。 以上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借款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说明、龙腾公司章程、江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告知书》、绵工商江行处字（2013）第162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账单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两份及当事人庭审自述等证据在卷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腾公司由于急需诉讼费而在原告海通公司处借款，双方于2013年7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0900元。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转账709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该笔借款事实及金额，但认为时任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金峰因为进行虚假工商登记而被撤销、处罚，故其代表公司的行为均是非法无效的。由于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时间是在江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同时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友爵于2019年5月16日从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公司账户转款70900元对借款本金予以归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借款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 另外，由于双方在协议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借款补偿费按每月20%支付”，该补偿费的性质应当视为关于利息的约定，由于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故原告诉请按照年利率24%计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诉讼完毕赔偿款到账为止”，但第一笔补偿款项到龙腾账户的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故被告应自借款次日2013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之日（2019年5月16日）止。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补偿费的金额99260元的由来：以借款本金70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7月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遂判决如下： 限被告四川省江油市龙腾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市海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借款补偿费99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几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龙腾公司主张蒋金峰与被上诉人海通公司签订该《借款协议》时，被上诉人明知蒋金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系虚假工商登记而来，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且该协议签订时间是在江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故该《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友爵于2019年5月16日从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转款70900元对借款本金予以归还，证明上诉人公司是对涉案《借款协议》是再次确认了的。故应于2019年5月16日停止计息；另，双方于2013年7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并于同日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70900元，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但并未对支付期限作出约定，且在庭审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部分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龙腾公司主张部分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龙腾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