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宏林，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极光顺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院**楼**101内****。法定代表人：谭美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宏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极光顺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光顺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极光顺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极光顺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丛宏林和极光顺风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极光顺风公司虽然向沈骏转账15万元和100万元，并备注“借款”，但该款项实际并非丛宏林个人向极光顺风公司借款，实际是丛宏林受极光顺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沈骏的指示将上述款项用于沈骏在境外投资的迪拜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相关装修费用及其他运营费用，丛宏林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和沈骏的聊天记录进行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极光顺风公司应该就和丛宏林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一步举证，否则极光顺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极光顺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丛宏林的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丛宏林的全部上诉请求。极光顺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丛宏林偿还极光顺风公司借款本金115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支付极光顺风公司自2020年1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极光顺风公司向丛宏林转账支付15万元，用途注明借款。2016年11月22日，极光顺风公司向丛宏林主张支付100万元，用途注明借款。2020年1月21日，极光顺风公司向丛宏林发送《催还借款函》，要求丛宏林偿还借款。一审经查，极光顺风公司与丛宏林系合作关系，双方均系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的股东，极光顺风公司持股百分之八十，丛宏林持股百分之二十。现极光顺风公司主张丛宏林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丛宏林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应极光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骏的指示支付给双方合作的公司了。对此，丛宏林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并提交了一份邮件打印件，称系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该说明确认丛宏林在2016年1月至2月期间分次向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转账50万美金，用于支付该公司的装修费用等。但该证据形成于境外，没有经过当地使领馆认证，亦没有公司盖章的原件，经一审法院释明，丛宏林坚持提交。极光顺风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极光顺风公司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丛宏林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丛宏林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丛宏林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极光顺风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极光顺风公司向丛宏林支付115万元，并在转账过程中注明是借款，丛宏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极光顺风公司注明的事项提出过异议，且丛宏林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应极光顺风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支付给双方共同投资的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丛宏林辩解不予采信。极光顺风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借款，丛宏林理应偿还借款本金。对于逾期利息一节，系合理请求。极光顺风公司举证证明了其向丛宏林催要的时间，故极光顺风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丛宏林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极光顺风公司借款本金115万元，并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支付极光顺风公司自2020年1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针对丛宏林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极光顺风公司认可与丛宏林进行微信聊天的微信账号“知天命”为极光顺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沈骏，“BL”为极光顺风公司原员工白丽。本院要求丛宏林当庭出示其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原件。（一）关于“BL”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1月22日10：09，丛宏林向“BL”发出“白力：你好！昨天晚上与沈总说好了，今天急用100万，你做一个协议发给我吧，我马上盖章和签名。还是上次公司名称，一定要今天呀，周四迪拜是周末。”2016年11月22日10：29，丛宏林发送“好！马上给我。邮箱或微信”2016年11月22日10：35，“BL”回复“好的一会儿发给您”。2016年11月22日10：55，丛宏林发送“白力你好！我的信息：中国银行北京首都机场支行；卡号：×××；卡名：丛宏林。”极光顺风公司主张该丛宏林与“BL”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改，2016年11月22日10：09丛宏林发出信息后，“BL”并未回复，而丛宏林接着在10：29发“好！……”，明显是对某一“BL”发出信息的回复，但现微信记录中未显示“BL”的信息，明显中间有对话被删除。丛宏林在2016年11月22日10：29向“BL”发出了北京龙山河谷酒业有限公司的账号，“BL”回复“好的一会儿发给您”，此后“BL”未发出信息的情况下，丛宏林又发出了其个人账户信息，缺乏连贯性和合理性，存在对话删改。2016年11月22日11：10，“BL”发送标题为“借款协议-丛总2016.11.22-100”的word文档，“您看下”。2016年11月22日11：45，丛宏林回复“同意！我马上打印一下给你”，“BL”回复“好的”。2016年11月22日12：46，丛宏林向“BL”发送标题为“扫描”的pdf文件，“BL”回复“收到，下午汇给您”。打开标题为“借款协议-丛总2016.11.22-100”的word文档显示内容为：“借款协议甲方：北京极光顺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骏乙方：丛宏林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合同，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第二条、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2月23日。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第三条、借款利息：年利率10%计息，一次还本付息。第四条、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乙方应在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按期还款。甲方账户信息：户名：北京极光顺风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升路支行账号：×××乙方账户信息：户名：丛宏林开户行：中国银行北京首都机场支行账号：×××。”该文本上双方未签字。本院要求丛宏林当庭打开2016年11月22日12：46，丛宏林向“BL”发送的标题为“扫描”的pdf文件，但该文件无法正常显示。2016年11月22日14：56，“BL”向丛宏林发送“款已经转出了”以及一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汇款凭证的图片，丛宏林回复“收到”。经询，双方均认可该“BL”发送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汇款凭证即为本案项下极光顺风公司诉请100万元所依据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摘要”为“借款”，但丛宏林回复“收到”后并未就该笔款项“摘要”备注的性质提出异议。（二）关于“知天命”的微信聊天记录丛宏林主张根据其与“知天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案涉100万元款项系投资经营款。2016年11月16日10：44，丛宏林向“知天命”发送“沈总：能不能先调整出100万人民币，我把办公室租金和发一点工资”。“知天命”回复“嗯，我在和白莉安排”。丛宏林回复“好，谢谢！”2016年11月16日15：06，丛宏林向“知天命”发送“沈总：你好！成都覃秘书长和物流办陈主任想这周五专程来北京商讨成都物流项目，你的意见如何？我说要看你时间定？没有答复他们”。2016年11月16日15：19，“知天命”向丛宏林发送“好的，没问题”。极光顺风公司主张，从上述对话不能看出丛宏林案涉100万元款项与“办公室租金”“工资”之间的关联性，也无法看出对话中的“办公室租金”“工资”与丛宏林主张的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投资经营之间的关联性。且从对话中可以看出，沈骏与丛宏林之间的合作不仅限于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还有成都物流项目等，所以无法根据上述对话证明案涉100万元款项为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的投资经营款。另经询，丛宏林主张的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的持股情况为：沈骏个人持股80%，丛宏林个人持股20%。关于诉讼时效，极光顺风公司主张口头向丛宏林主张过还款，因为极光顺风公司后续还向丛宏林持股100%的公司出借过款项，出借款项时主张应当先偿还此前款项，但无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经营款。丛宏林主张案涉款项系支付到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的投资经营款而非其个人借款。对此，极光顺风公司不予认可。针对案涉2016年11月22日发生的100万元款项。第一，2016年11月22日14：56，“BL”向丛宏林发送“款已经转出了”以及一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汇款凭证的图片，丛宏林回复“收到”。经询，双方均认可该“BL”发送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汇款凭证即为本案项下极光顺风公司诉请100万元所依据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摘要”为“借款”，但丛宏林回复“收到”后并未就该笔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丛宏林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极光顺风公司“摘要”中写明内容提出过异议。第二，“BL”与丛宏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打开标题为“借款协议-丛总2016.11.22-100”的word文档显示内容为丛宏林与极光顺风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文本，虽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签署，但丛宏林亦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该协议内容提出异议，现未就上述借款协议word文本作出合理解释。第三，经询，双方认可丛宏林主张的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的持股情况为：沈骏个人持股80%，丛宏林个人持股20%。那么，极光顺风公司并非该公司的股东，丛宏林主张极光顺风公司向其支付该公司的投资经营款，缺乏合理依据。第四，丛宏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100万元款项系针对在迪拜注册的新丝绸之路有限公司的投资经营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丛宏林以系投资经营款为由主张无需偿还案涉10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案涉2016年1月29日发生的15万元款项。首先，极光顺风公司在转账过程中注明是借款，丛宏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极光顺风公司注明的事项提出过异议。其次，丛宏林虽主张该笔款项亦为投资经营款，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丛宏林以并非借款为由主张无需偿还案涉15万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丛宏林二审中针对案涉100万元款项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其所基于的《借款协议》word文本实际存储于丛宏林本人手机中，且丛宏林在一审中将相关微信记录作为证据提交，由此可见，丛宏林完全有能力在一审中即主张对方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而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对此无合理解释。因此，丛宏林二审中首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丛宏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丛宏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