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星语雅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四望亭路**。法定代表人：张万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雯，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康，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建存，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存，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扬州市星语雅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语雅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康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语雅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华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华康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华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华康称，10.5万元及10万元投资款用于投资无锡店、芜湖店，陈华康要求星语雅集公司返还20.5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投资分红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星语雅集公司在每年给予高额回报后，还具有返还投资本金的合同义务。在陈华康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将证明不利后果由星语雅集公司承担，违反举证原则。2.双方不存在经济纠纷。首先，2019年陈华康离职前，祝荣娟接受公司指派，已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将人民币200050元转给陈华康，星语雅集公司已返还陈华康20万元。其次，陈华康称，该两笔投资款用于投资无锡店、芜湖店，而这两家店因为经营恶化已经闭店，无锡崇安区多伦多莱自助餐厅于2018年9月20日注销，芜湖弋江区多人多海鲜自助餐厅于2020年5月14日注销。按照实际经营状况，陈华康不可能每年分得多笔高额红利。星语雅集公司给予陈华康的727350元不可能完全是红利，星语雅集公司已连本带利返还。陈华康称该727350元都是红利，但又不清楚计算方式，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2019年6月5日，陈华康跳槽后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明确“乙方不再因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甲方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因此，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陈华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应星语雅集公司要求签订的。陈华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语雅集公司立即退还陈华康投资款20.5万元；2.诉讼费用由星语雅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康原系星语雅集公司员工（厨师）。星语雅集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014年9月向陈华康出具收据，金额分别为10.5万元、10万元，收款事由均为投资款（投资无锡店、芜湖店）。2017年1月24日，对方户名扬*厅向陈华康转账140300元，摘要为红利；2018年2月6日，对方户名周骏向陈华康转账105200元；2018年8月15日，对方户名周骏向陈华康转账5万元；2018年12月31日，对方户名广陵区四望亭西部牛扒城（以下简称西部牛扒城）向陈华康转账75000元；2019年2月3日，对方户名祝荣娟（星语雅集公司会计）向陈华康转账200050元。陈华康陈述其向星语雅集公司的关联企业扬州市广陵区亚马逊自助餐厅（以下简称亚马逊餐厅）亦投资了20万元，上述款项就是全部投资款40.5万元所分得的红利；但没有书面投资协议，也没有约定具体分红的计算方式，系星语雅集公司根据其盈利情况予以分配，至于如何计算不清楚。星语雅集公司辩称陈华康并未参与无锡店、芜湖店实际经营管理，且该店早已经关闭，不可能一直分红至2019年，投资款实为借贷，但没有书面借贷协议，也没有明确约定借贷期限、利息，只是说不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上述向陈华康账户汇款的主体西部牛扒城、扬*厅系与星语雅集公司存在代付关系，并提供了2016年2月4日对方账户瘦西湖风景区多伦多莱海鲜自助餐厅向陈华康转账87000元、摘要为付2015年分红的银行流水凭证，欲证实向陈华康支付了借贷利息。另查，星语雅集公司设立于2011年9月，原股东为周骏、蒋开香。2015年10月，周骏退出，股东变更为张万宝、蒋开香，周骏为该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款项虽记载为投资款，但陈华康为星语雅集公司员工并非股东，亦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亦未提供投资收益协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款项属借贷性质。结合陈华康向及亚马逊餐厅出借款项金额、相关主体向陈华康给付款项金额、从借款之日至今的期限等，星语雅集公司及相关主体给付的款项并不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利息范围，星语雅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了借贷本金。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陈华康要求星语雅集公司返还20.5万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扬州市星语雅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陈华康返还20.5万元。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星语雅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西部牛扒城实际控制人为周骏。2.双方均认可，星语雅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向陈华康支付了727350元。具体给付时间及金额如下：2015年1月26日现金5万元；2016年2月4日户名瘦西湖多伦多莱海鲜自助餐厅向陈华康银行卡转账87000元，摘要为付2015年分红；2017年1月24日户名扬*厅向陈华康转账140300元，摘要为红利；2018年2月6日，户名周骏向陈华康转账105200元，附言为红利，向陈华康转账19800元（垫付的培训费用）；2018年8月15日，户名周骏向陈华康转账5万元；2018年12月31日，对方户名西部牛扒城向陈华康转账75000元；2019年2月3日，户名祝荣娟向陈华康转账200050元。3.2019年6月5日，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6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二审争议焦点：1.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何性质？2.陈华康是否有权要求星语雅集公司返还案涉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华康系星语雅集公司员工，在星语雅集公司工作期间，在星语雅集公司安排下，在其关联企业亚马逊餐厅、多伦多海鲜餐厅等餐厅工作，担任分店行政总厨等职务。2013年10月，2014年9月星语雅集公司向陈华康出具金额为10.5万元、1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投资款（投资芜湖店、无锡店）。2015年9月23日、9月24日陈华康向周骏银行账户转账各5万元，合计10万元。2016年12月22日，陈华康在亚马逊餐厅POS机刷卡消费100500元。陈华康起诉主张上述400500元系投资款，星语雅集公司主张为借贷款，其关联企业亚马逊餐厅主张陈华康在亚马逊餐厅POS机刷卡消费100500元为消费记录。本院认为，首先，亚马逊餐厅主张陈华康在其POS机刷卡消费100500元为消费记录缺乏依据。陈华康作为普通消费者在亚马逊餐厅一次性消费100500元，与亚马逊餐厅的消费水准不符。亚马逊餐厅主张该款并非投资款或借贷款，则应当对收取陈华康该100500元的事由作出合理解释，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采信陈华康主张。其次，对陈华康合计向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汇入405000元的性质，即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之间就该款形成的法律关系。虽二审中双方均陈述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⑴陈华康的身份是星语雅集公司下属分店行政总厨；⑵星语雅集公司向陈华康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投资款；⑶自2015年起，星语雅集公司每年在农历新年前向陈华康发放款项，其中大部分款项备注为红利或分红。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就该款项实际形成的为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投资（借贷）关系。2019年6月5日，陈华康、星语雅集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陈华康主张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应当返还405000元投资款。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主张其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合计已向陈华康支付727350元，故其已连本带息偿还了陈华康。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就405000元的投资（借贷）关系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陈华康作为星语雅集公司下属分店的行政总厨，星语雅集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每年向其发放的分红（红利）包含投资回报、奖励、分红等多种属性。因此，星语雅集公司每年向陈华康发放的分红（红利）不能以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予以认定。本案中，星语雅集公司主张2018年8月15日前其向陈华康支付的款项均备注了分红（红利），而2018年8月15日周骏向陈华康转账5万元、2018年12月31日西部牛扒城向陈华康转账的75000元以及2019年2月3日祝荣娟向陈华康转账的200050元，该三笔款项均未备注分红（红利），应当认定为向陈华康返还的本金。对星语雅集公司该主张，首先，星语雅集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即祝荣娟向陈华康转账的200050元的时间点为2019年2月3日，该日期为2019年农历新年前一天。从款项发放的时间来，该款与2018年前分红（红利）的发放时间吻合，性质更符合分红（红利）。其次，星语雅集公司主张陈华康自2018年起就不断向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本金，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2019年6月5日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在与星语雅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华康放弃高额回报向星语雅集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本金亦与常理不符。因此，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餐厅仅以该三笔款项未备注红利即应认定为本金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星语雅集公司主张，2019年6月5日星语雅集公司已与陈华康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第三条明确“乙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甲方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因此，星语雅集公司与陈华康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对此，本院认为，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陈华康不得再向星语雅集公司主张支付费用的基础是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而本案所涉纠纷建立在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之间投资（借贷）关系基础上，故星语雅集公司以陈华康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由主张其与陈华康之间不存在经济纠纷，于法无据。综上，陈华康基于与星语雅集公司的劳动关系，与星语雅集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亚马逊餐厅产生了总金额为405000元的投资（借贷）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星语雅集公司、亚马逊公司每年向陈华康发放分红（红利）。2019年6月5日陈华康与星语雅集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现陈华康主张星语雅集公司向其返还该205000元投资（借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星语雅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星语雅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