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56民初2072号 原告：冉雄，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剑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明禄，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文（系被告张明禄之哥），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明奎，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冉雄与被告张明禄、张明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凯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剑华，被告张明禄、张明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渝0156民初207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由审判员刘凯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传吉、汪仁淑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剑华，被告张明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文、杨永东，被告张明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雄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8208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2083.6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冉雄将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1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8日，二被告为在xx镇xx村xx组建设住房与原告签订了《建房协议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包工不包料为二被告修建房屋，含堡坎、地梁、框架和坝子，单价为180元/㎡，还约定了建筑楼层为六层浇筑板，六层板浇筑完毕后无质量问题，由二被告支付原告总工程价款的95%，其余5%在三个月后付清。事后，原告组织工人、机械等根据二被告的要求进行施工。2018年3月13日，原告向二被告交付建成房屋，且二被告已实际使用。二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了劳务款182000元，仍欠付原告劳务款182083.6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原告诉请如上。 被告张明禄、张明奎辩称，原告修建的房屋上升部分框架承重柱子断裂、承重横梁断裂、墙体破裂、斜屋盖梁断裂和漏水，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建房协议合同》的约定，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时由原告全权负责以及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时二被告才支付工程款。二被告已要求原告对框架部分增加了柱子，严重影响了房屋第一层的结构和美观，且房屋质量隐患仍未消除。二被告一直要求原告对房屋存在的质量隐患进行整改，但原告拒绝，导致双方至今未对房屋进行验收和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合同约定的建房工期为2017年9月至11月，无论什么情况超出工期10天，应扣除房屋总面积10%的工程款，原告于2018年4月才将房屋建成，逾期超过5个月。案涉房屋位于海拔1400m上的高山，每年的12月至次年3月会出现结冻、霜冻等严重自然灾害，原告逾期完成建房，又未采取保护措施，从而导致自然因素对房屋产生不可逆转的质量隐患，二被告应当扣除原告总面积10%的工程款，同时原告应对房屋质量负责。原告单方计算的房屋面积、工作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房屋六层的面积为1205.28㎡，但原告却计算为1780.06㎡；堡坎属于基础部分，是二被告自行实施建设，费用也是由二被告支付，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原告施工范畴；房屋柱子加工是由于出现质量问题后予以返工，不应当计算费用。二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赔偿材料损失的权利。二被告已支付原告劳务款262000元，除原告自认的182000元外，另外80000元是2017年11月8日晚，由于原告无钱支付工人工资，二被告将现金80000元支付给原告。综上，原告建造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进行整改后，双方再对工程款予以结算，才能支付尚欠的费用，由于原、被告并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原告主张的利息也无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张明亮、张明国与被告张明禄、张明奎分别在武隆区xx镇人民政府取得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允许四人在xx村xx组对农村住宅进行建设，每人经批准的建设规模均为：占地面积90㎡、建筑面积270㎡、楼层三层。四人决定用批准的建设规模共同修建房屋一幢，并决定将建房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冉雄承建。 2017年8月28日，二被告作为甲方和原告冉雄作为乙方签订了《建房协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建筑场地平好，建筑面积按实际平方基础部分计算，挖基础属于甲方，扎钢筋、支模板、地圈梁面积折半算给乙方；2.框架上升部分每平方米按180元计算，其余平方按180元进行计算；3.甲方只提供钢筋、石子、水泥、沙、水泥砖，其余建筑施工材料由乙方全部负责，但水、电由甲方负责；4.甲方要求乙方工期为3个月（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不论什么情况超出10天扣除乙方总面积10%的工程款；5.建房质量满足工程验收规范，若发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全权负责；6.六层板浇筑完毕，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95%，其余5%三个月后付清。同日，原告冉雄与王小康、黄仕会（两人系张明亮、张明国的合伙建房人）也签订了《建房协议合同》，合同内容同上。合同签订后，原告冉雄进场开始施工。2018年5月左右，因房屋横梁出现裂缝，原告冉雄组织人员对柱子进行了加固。2018年5月，原告冉雄将房屋交付二被告使用，二被告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建成的房屋系框架结构住房，共六层（包含一层斜层盖），面积超过了2000㎡，房屋以楼梯间为界，北边系为王小康、黄仕会修建，南边系为二被告修建。 二被告在原告冉雄修建房屋过程中累计向原告冉雄支付了工程款182000元，其中有收条的金额为156000元，该156000元中有151000元由三张收条组成，金额分别为101000元、10000元、40000元，三张收条的出具时间均为2018年2月10日和收款事由均为建房预付款。由于原、被告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以及二被告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冉雄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未果。2020年7月13日，原告冉雄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20年11月3日，本院对房屋进行了现勘，确认原告冉雄为二被告修建的房屋：地圈梁面积为200.88㎡（18.6m×10.8m），第一层板面积为228.78㎡（18.6m×12.3m），第二、三、四层板面积均为256.68㎡（18.6m×13.8m），第五层板面积为279㎡（18.6m×15m），第六层板（斜屋盖）面积为230.04㎡（18.6m×15m-6.8m×7.2m），院坝面积为116.9㎡，原、被告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答辩，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房协议合同》、建房图纸、房屋照片、收条、通话录音、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书、律师函、邮寄存根及回执、现勘图、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建房协议合同》的效力；二、原告冉雄的工程款如何结算；三、二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冉雄工程款及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冉雄建设的房屋一幢系在张明亮、张明国以及被告张明禄、张明奎四人宅基地上建设的农村居民住宅，而建成的房屋超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的三层，达到六层（含一层斜屋盖），建筑面积更是超过了2000㎡，根据《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规定，四层以上或者建筑面积500㎡以上的住宅建设工程应由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设计、施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原告冉雄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对房屋进行建设，却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与事实不符，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冉雄作为自然人并没有依法取得相应资质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原告冉雄与被告张明禄、张明奎签订的《建房协议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冉雄主张的工程款包括六部分，一是地圈梁面积折半计算的款项，二是一至六层板面积计算的款项，三是房前院坝面积计算的款项，四是堡坎方量计算的款项，五是一至四层飘窗面积计算的款项，六是一楼柱子加固费用。对于地圈梁、院坝、第一至六层板的面积已经本院勘验确认，即地圈梁面积为200.88㎡，院坝面积为116.9㎡，第一层板面积为228.78㎡，第二、三、四层板面积均为256.68㎡，第五层板面积为279㎡，第六层板（斜屋盖）面积为230.04㎡，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认可第二、三、四、五层板应按180元/㎡计算工程款，上述楼层的面积为1049.04㎡，那么该部分的工程款为188827.2元。二被告认为地圈梁和第一层板应按地圈梁面积折半计算，但合同分别约定了地圈梁费用和框架上升部分费用的计算方式，第一层板属于框架上升部分，故应分别计算，本院确认地圈梁的工程款为18079.2元（200.88㎡×90元/㎡），第一层板的工程款为41180.4元（228.78㎡×180元/㎡）。二被告认为第六层板（斜屋盖）未在合同中约定，不应计算款项，但合同约定了房屋共浇筑六层板，第六层板也属于框架上升部分，应当计算工程款，故本院确认第六层板的工程款为41407.2元（230.04㎡×180元/㎡）。二被告认为院坝应按每平方米18元-25元计算人工费用，但原、被告均认可院坝位于框架范围内，而合同约定的框架上升部分以及其余平方均按180元/㎡计算工程款，故本院确认院坝的工程款为21042元（116.9㎡×180元/㎡）。对于飘窗部分，原告冉雄称建过部分飘窗，但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因政府干预而切除，二被告否认建过飘窗。原告冉雄提供了钱川东、刘德民的证言，其主要证人钱川东陈述的切飘窗过程中的受伤人员“王明学”实为“王腾照”，王腾照系在为案外人张明文的自建房屋工程中受伤，并非本案房屋，缺乏关联性，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修建过飘窗的事实不予采信，相应的无工程费用产生。即使原告冉雄确实建过飘窗，但建成的房屋没有飘窗，二被告未享有使用权益，证人钱川东又陈述切除飘窗的费用系建房发包方支付，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冉雄要求对现实不存在的飘窗面积计算工程款也不合理。对于一楼柱子加固费用，该部分工程量系房屋梁出现裂缝后原告冉雄根据二被告的要求进行的整改，行为发生于交付建房工程之前，应当由原告冉雄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对于堡坎部分，案涉房屋正面修建于堡坎之上，需先堆砌堡坎，然后挖基础，再圈地梁，合同又未对堡坎进行约定，仅明确了二被告的建筑场地平好和二被告负责挖基础，原告冉雄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堡坎基础系二被告所做，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又陈述其把堡坎堆砌后二被告才挖的房屋基础，前后不一致，证人刘德民的证言又不能达到堡坎系原告冉雄堆砌的证明目的，原告冉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参照《建房协议合同》的计价标准约定计算的工程款为310536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二被告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在房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接收房屋并装修使用，二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和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对于二被告提到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原、被告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被告辩称，由于原告冉雄未在规定的2017年11月底之前完成房屋建设，且建成时间远远超出约定的容忍期10天，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扣除总面积10%的工程款。该条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自然无效，本院对二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当然，二被告投入材料、资金等希望尽早建成房屋投入使用，房屋迟迟不能完工交付使用定然违背二被告的合理预期并可能造成损失，由于二被告未主张赔偿损失，也未提供损失的证据，损失的范围本院难以确定，二被告若认为原告冉雄的行为对房屋质量造成隐患或其他损失，二被告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与原告冉雄的逾期竣工建房纠纷。根据现有证据和原告冉雄的陈述，二被告已合计支付原告冉雄工程款182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128536元。二被告辩称于2017年11月8日另现金一次性支付了工程款80000元用于原告冉雄发放工资，原告冉雄认可且陈述该款已于2018年2月10日补充出具在金额为101000元的收条中，从当天原告冉雄出具了三张总金额为151000元的建房预付款收条来看，收条三张系补充出具具有高度盖然性，且二被告又陈述该80000元原告冉雄是出具收条了的，但又未提供单独的收条凭证，本院对二被告主张的共计支付工程款262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冉雄主张二被告应在接收房屋后，从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明禄、张明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冉雄工程款12853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8536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冉雄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4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明禄、张明奎共同承担2871元，由原告冉雄自行承担10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 凯 人民陪审员  张传吉 人民陪审员  汪仁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