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家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文杰，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卞世荣，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开新，男，汉族，1970年3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汉族，1986年6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开新、杨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郝开新、杨斌与陕建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郝开新、杨斌为陕建三公司承建的XX城XX社区XX段工程供应白灰。2016年7月26日，双方对供应的石灰的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8日，郝开新、杨斌向陕建三公司供应块灰967.54吨；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7月11日郝开新、杨斌向陕建三公司供应面灰6364.26方，2016年8月3日至2017年3月4日，郝开新、杨斌向陕建三公司供应面灰358.92方。2015年10月13日，陕建三公司涉案工程的出纳尹某某向杨斌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7日、12月11日、12月25日及2016年2月29日，尹某某向郝开新分别转账15万元、15万元、5万元、3万元、20万元共计58万元，2017年1月25日陕建三公司向郝开新、杨斌委托收款的西安杜庄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后郝开新、杨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陕建三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65566.4元及利息141727.73元（利息以10655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5日其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由陕建三公司承担。陕建三公司辩称：双方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合同价款，双方并未结算。因双方从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郝开新、杨斌主张利息无依据。因至今未开具发票，郝开新、杨斌应当履行开具发票的随附义务。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等问题进行过任何约定，郝开新、杨斌主张其承担律师费无依据。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郝开新、杨斌向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为已支付178万元及尚欠款金额之和。郝开新、杨斌针对陕建三公司的反诉辩称：可以开票，但双方约定的单价不包含税费，陕建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税费。审理过程中，郝开新、杨斌提交其与陕西XX城XX社区项目的石灰供应结算单以及其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宁新城安置社区建设项目第五标段工程项目部的石灰供应结算单，拟证明石灰单价为370元；陕建三公司提供其与陕西蒲城磊鑫建材有限公司以及陕西天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拟证明石灰单价在220元-270元之间。陕建三公司在原审法院发出缴费通知后未交纳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石灰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就合同标的、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后，才会开展交易，审理过程中，陕建三公司认可郝开新、杨斌提出370元单价后陕建三公司并未同意，但之后郝开新、杨斌多次供货、陕建三公司多次付款的事实，足以说明陕建三公司所称未就价格达成合意的意见于常理不符，故对陕建三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参照郝开新、杨斌与同一工程其他施工方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均为370元的事实以及其他证据，认定双方达成了生石灰、熟石灰单价均为370元的合意。结合石灰供应量，陕建三公司应向郝开新、杨斌支付的货款为2845566.4元，陕建三公司已支付其中的178万元，故陕建三公司尚须向郝开新、杨斌支付的金额为1065566.4元。关于货款支付期限，郝开新、杨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合意内容，陕建三公司主张双方未确定付款期限，且双方事后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确定付款日为收到标的物之日，故郝开新、杨斌主张从2017年3月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因2019年8月19日之后央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2019年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郝开新、杨斌主张律师费应由陕建三公司承担，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陕建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后，未按照交纳诉讼费通知书的规定交纳诉讼费，应视为撤回反诉，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陕建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郝开新、杨斌支付货款10655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5566.4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按陕建三公司撤回反诉处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65元，由陕建三公司承担。宣判后，陕建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就涉案石灰单价和付款期限并未做约定，其向郝开新、杨斌支付的款项均系二人在陕建三公司的借款，并非货款，不能以其有支付行为就认定双方对单价370元形成了合意。从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看，郝开新、杨斌供应石灰7690.72立方，其向二人付款178万元，平均单价约为231.45元，而其主张的石灰单价恰为220-270元。郝开新、杨斌在其2017年1月25日最后一次支付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双方再无款项往来，为何不能认定郝开新、杨斌认可陕建三公司主张的单价？原审判决参照郝开新、杨斌与同一工程其他施工方载明的单价370元认定双方达成了合意更是逻辑错误。郝开新、杨斌与第三方达成的单价合意对陕建三公司不存在约束力，第三方不能代表陕建三公司决定其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其承担逾期利息及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均存在错误。郝开新、杨斌主张货款是本案起诉时，不应存在逾期利息的问题，即使计算逾期利息，也应从郝开新、杨斌主张货款即本案起诉时开始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郝开新、杨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郝开新、杨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达成了石灰单价每立方（吨）370元的合意。本案中，郝开新、杨斌与陕建三公司之间存在石灰买卖合同关系，郝开新、杨斌向陕建三公司供应了石灰，陕建三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虽然双方为明确约定货物单价，但按照通常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应就合同标的、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后，才会进行交易。虽然陕建三公司不认可郝开新、杨斌主张的单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陕建三公司接受了郝开新、杨斌的多次供货，且亦多次支付货款，陕建三公司认为双方未就单价形成合议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郝开新、杨斌提交同一工程中其与其他施工方之间的石灰单价约定，具有参照意义，原审按照每立方（吨）370元认定涉案石灰单价，较为合理，并据此认定陕建三公司尚欠郝开新、杨斌货款1065566.4元未付，并无不妥，陕建三公司应向郝开新、杨斌支付下欠的货款1065566.4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及时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基本义务，郝开新、杨斌主张从2017年3月5日即供货结束的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从2017年3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妥。陕建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陕建三公司虽在原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但未缴纳反诉费，其反诉请求亦未被原审法院所受理，故原审判决将其诉讼地位列为反诉原告不当。再者，解决程序性问题应采用裁定书而非判决书，原审以判决书的形式“按陕建三公司撤回反诉处理”不当，故原判第二项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5元（陕建三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二月八日 法 官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