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黄家霖，社长。委托代理人陈卓健，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晴，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燕，女，汉族，1981年6月2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罗丽群，广东盈隆（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石锦明，镇长。出庭负责人谭祖湛，镇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李锦平、司徒健文，均系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文丽，区长。委托代理人余海玲，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宇恒，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江门市蓬江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杜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黄光伟。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杜臂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黄玉燕、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阮镇政府”）、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蓬江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杜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杜二经济社”）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3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玉燕于1981年6月24日出生于杜臂杜二村，结婚后户口迁至江门市蓬江区白沙丰盛里。2017年1月22日，杜二经济社经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同意黄玉燕及其儿子陈某某迁入杜臂杜二村，并置换黄玉燕的姐姐黄某1及黄某1的儿子李某某享受杜二村民福利待遇。2017年2月6日，黄玉燕及其儿子陈某某的户口从江门市蓬江区白沙丰盛里迁至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民委员会杜二村。同日，黄某1及其儿子李某某到公安部门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黄玉燕自2017年开始享受杜二经济社的收益分配、股份分红。2019年1月25日，杜臂经联社以党群会议的形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黄玉燕、陈某某是否享有杜臂经联社股权及村级收益分配等事宜进行表决，经表决不同意黄玉燕、陈某某享受杜臂村村级收益。黄玉燕与儿子陈某某共同向杜阮镇政府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的《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事项为：1.撤销杜臂村委会2019年1月25日作出对黄玉燕、陈某某不能享受村级收益分配的表决，确认黄玉燕、陈某某村民身份；2.恢复黄玉燕、陈某某享受本村级收益分配份额外，并履行职责给付黄玉燕、陈某某相应数额的款项。黄玉燕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关于黄某2的次女黄玉燕及外孙子陈某某两人户口迁入杜臂杜二村，并置换其长女黄某1、外孙子李某某享受杜二村民福利待遇的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结果》、黄玉燕身份证、户口簿、《杜二小组2017年收益分配、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分配签收表》、《杜二小组2018年股份分配签收表》、《2016年第十二批次及2016年第四批次被征地农民养老预存金分配签收表（杜二小组）》、杜二村2017-2019年妇女节慰问金签领表、《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村务管理自治章程》（2017年版）第十四章等材料。2019年5月22日，杜阮镇政府对黄玉燕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供当事人签名确认。该《询问笔录》记载：“问：需要你明确，你向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申请的被申请人是否为杜臂经联社（即你认为的杜臂村委会）?答：是。以及村委会主任黄家霖。问：你们向政府申请行政处理申请书的具体请求事项是什么?答：我要求杜臂经联社归还我及儿子享有本村村民应得的一切福利。”2019年6月10日，杜阮镇政府对杜二经济社的社长黄光伟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供当事人签名确认。该《询问笔录》记载：“问：黄玉燕和陈某某的户口已在杜臂村，为何他们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分到股份?是没有享受到杜二小组还是杜臂村的股份分红以及其他村民福利待遇?答：2017年享受了杜臂村的收效分配以及其他村民福利待遇，2018年没有享受杜臂村的收益分配，2017年至今享受到杜二小组股份分红及其他村民福利待遇。……问：关于黄玉燕、陈某某的户口迁回置换黄某1、李某某的情况，是否需要经过杜臂村委会（杜臂经联社）表决通过?有经过吗?答：介（界）定是否享受村民待遇，本村历史以来未曾试过需要经过杜臂村委会（杜臂经联社）表决通过，但需要杜二社长去杜臂村委会（杜臂经联社）提交审批申请用印，由杜二小组户代表会议投票表决，通过后再由村委会出具证明，给当事人到派出所办理户籍迁入。……问：关于妇女节慰问金是杜臂经联社发放的，还是杜二经济社?答：杜臂经联社发放的300元，杜二经济社发放100元。问：关于‘杜二小组2017年收益分配、生态公益林补偿分配签收表’中‘黄某2的份数为3”分别是黄某2与哪两个人?是杜臂经联社发放的，还是杜二经济社?答：黄玉燕、陈某某两个人的，是杜臂经联社发放的。……问：你们杜二经济社对上述申请人申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请求事项（确认分红分配资格和应得分配款）的具体答复是什么?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理由是什么?答：2017年1月22日已由杜二户主会议表决通过，申请人享受村民待遇。”2019年9月5日，杜阮镇政府决定受理前述申请，并向黄玉燕送达了《行政受理通知书》《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向杜臂经联社送达《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2019年11月6日，杜阮镇政府作出江蓬杜行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黄玉燕将户口迁回杜臂村时，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直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而是属于需要通过成员大会表决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虽然杜二经济社已表决同意黄玉燕的享受杜二经济社的股权分红以及村民福利，并不能认定黄玉燕已经成为杜臂经联社社员且可以享受杜臂经联社的股权分红以及村民福利，杜二经济社与杜臂经联社是独立核算的。且在杜臂经联社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中已表决通过“不同意黄玉燕成为杜臂经联社集体组织成员且不享有杜臂经联社的股权分红以及其他村民福利的权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等规定，决定：1.杜臂经联社不给黄玉燕股权分红以及其他村民福利，系依法有效的，依法应以维持；2.黄玉燕不具有杜臂经联社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不享有杜臂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的股权分红以及村民福利，因此，黄玉燕的两项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镇予以驳回。杜阮镇政府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11月11日将前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杜臂经联社和黄玉燕。黄玉燕对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12月25日向蓬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提交复议相关材料。2019年12月31日，蓬江区政府对黄玉燕作出《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对杜阮镇政府作出《答复通知书》，对杜臂经联社、杜二经济社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分别通知黄玉燕决定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通知杜阮镇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材料，通知杜臂经联社、杜二经济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上述文书已分别送达各当事人。随后，杜阮镇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杜臂经联社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2020年2月25日，蓬江区政府作出蓬江府复决字〔2019〕16号《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27日分别送达黄玉燕和杜阮镇政府。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认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同时告知黄玉燕如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途径和期限。黄玉燕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可见，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赋予了杜阮镇政府于辖区范围内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职权，对辖区范围内的公民、村民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侵犯而提出的申请，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蓬江区政府作为杜阮镇政府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法定职权受理对杜阮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申请的行政复议并作出处理。蓬江区政府作出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2.蓬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一、从程序方面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从杜阮镇政府对黄玉燕于2019年5月22日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黄玉燕至迟于2019年5月22日提交涉案行政处理申请，而杜阮镇政府在收到该申请后于2019年9月5日才决定受理，并直至2019年11月6日才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已明显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履职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二、从实体方面分析。《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黄玉燕于2017年2月6日将户口从江门市蓬江区白沙丰盛里迁至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民委员会杜二村，属杜二经济社所在地，其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结合该集体经济组织的章程考虑是否需经当地成员大会进行表决。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杜二经济社已于2017年1月22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同意黄玉燕及其儿子陈某某迁入杜臂杜二村，并置换黄玉燕的姐姐黄某1及黄某1的儿子李某某享受杜二村民福利待遇。可见，黄玉燕已通过合法方式获得杜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杜臂经联社是由其下属包括杜二经济社在内的多个合作经济社组成，在杜二经济社已通过表决确认黄玉燕具有杜二经济社社员资格的情况下，杜臂经联社再以表决的方式不同意黄玉燕具备杜臂经联社成员资格，法律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整体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关于蓬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根据前论述可知，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整体程序违法，适用依据错误，应予撤销。故蓬江区政府作出的维持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已缺乏合法性基础，亦应一并予以撤销。另，对于黄玉燕提出的请求责令杜阮镇政府就黄玉燕拥有杜臂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股权以及分红一事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系杜阮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在职权范围内审查确定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杜阮镇政府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江蓬杜行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蓬江区政府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蓬江府复决字〔2019〕16号《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二、杜阮镇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对黄玉燕向杜阮镇政府提出的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杜臂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黄玉燕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玉燕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杜阮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黄玉燕于2004年7月结婚时已将户口从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民委员会杜二村迁出到江门市蓬江区白沙丰盛里，后于2017年2月6日将户口迁回，属于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直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属于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情形，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2019年1月25日，杜臂经联社以党群会议的形式召开成员代表大会，并就黄玉燕是否享有股权及村级收益分配等事宜进行表决，经表决不同意黄玉燕享受杜臂村的村级收益。因此，杜臂经联社依照法定程序表决确定黄玉燕不具有成员资格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杜阮镇政府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杜二经济社于2017年1月22日召开的村民户代表会议存在严重造假情形，该会议表决结果应为无效。从黄玉燕所提交的《2017杜二小组户主投票签领表》可以发现，该签领表存在严重的冒签现象，例如，序号1黄某3、42黄某4、48何某某、60黄某5的签收人均是“杰”，但杜臂经联社查询，前述人员的户里面均没有一个名叫“杰”的人；又如，序号11黄某6的签收人是“代某某”，但杜臂经联社查询，前述人员的户里面也没有一个名叫“代某某”的人等等，可以说，这种冒签严重损害了杜二经济社合法权益，因此，杜二经济社于2017年1月22日召开的村民户代表会议存在严重造假情形，该会议表决结果应为无效。三、黄玉燕通过置换方式入户杜臂杜二村不意味着黄玉燕具备杜臂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应享受村级集体福利待遇。1.根据杜二经济社于2017年1月22日召开的村民户代表会议，内容“关于黄某2的次女黄玉燕及外孙子陈某某置换其长女黄某1、外孙子李某某享受杜二村民福利待遇”已明确表明会议表决仅是黄玉燕和陈某某可否享受杜二村民福利待遇，根本与村级福利待遇无关，因此，黄玉燕不能仅凭该会议表决结果就想当然认为具备杜臂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可享受村级集体福利待遇，当然，根据前述内容，该会议存在严重造假情形，该会议表决结果应为无效。2.2019年6月10日杜阮镇政府对黄光伟询问“关于黄玉燕、陈某某的户口迁回置换黄某1、李某某的情况，是否需要经过杜臂村委会（杜臂经联社）表决通过?有经过吗?”黄光伟回答是“介（界）定是否享受村民待遇，本村历史以来未曾试过需要经过杜臂村委会（杜臂经联社）表决通过，但需要杜二社长去杜臂村委会（杜臂经联社）提交审批申请用印，由杜二小组户代表会议投票表决，通过后再由村委会出具证明，给当事人到派出所办理户籍迁入……”这里黄光伟的回答明显有误导之嫌，根据前述第1点，黄玉燕享受的福利待遇仅是指杜二村民福利待遇，黄光伟陈述的“介（界）定是否享受村民待遇”这句话明显将杜二福利待遇和村级福利待遇混在一起，并有误导之嫌。这里需强调的是，本次杜臂经联社同意盖章也只是应杜二经济社要求用于办理黄玉燕入户手续，并非杜臂经联社认可黄玉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并非杜臂经联社已认可黄玉燕可享受村级集体福利待遇。3.黄玉燕声称享受了村级福利待遇2017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不属实，从黄玉燕一审提交证据户口注销证明可知，黄某1、李某某2017年才迁出，他们享受当年收益分配，因此，村级福利待遇2017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享受人实际上是黄某2、黄某1和李某某，并非黄某2、黄玉燕和陈某某，当然，黄某2家人内部如何处分是黄某2自身家庭问题了，杜二经济社社长黄光伟有关这方面的陈述明显也是将杜二福利待遇和村级福利待遇混在一起并有误导之嫌。4.杜臂村属二级核算，杜臂经联社与杜二经济社具有独立性，黄玉燕享受的杜二经济社福利待遇与村级福利待遇完全不是同一概念，黄玉燕若要具备杜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村级福利待遇必须经杜臂经联社的成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现成员代表大会已表决不通过，因此，黄玉燕不具备杜臂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不应享受村级集体福利待遇。被上诉人黄玉燕二审辩称：一、黄玉燕在2017年通过置换入户杜臂杜二村后，便已通过合法方式获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开始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黄玉燕、陈某某2017年置换黄某1、李某某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杜二经济社的户口管理规定，也经过杜二经济社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同意。黄玉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履行成员义务的事实，可证实杜臂经联社对其成员资格的认可。二、对于置换人员甚至是户口迁入人员是否享受村民待遇，历来都不需要经过杜臂经联社表决通过。黄玉燕已经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杜臂经联社再以表決方式不同意其成员资格，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依据充分。杜臂经联社2019年1月25日的党群总结大会程序严重违法、内容无效，杜阮镇政府、蓬江区政府都未进行实质审查，所作出的认定及决定依据不足。三、原审法院认定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违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四、杜臂经联社未参与一审，现仅其提起上诉，杜阮镇政府、蓬江区政府并未提起上诉，可说明两者对一审判决是认可且接受的。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杜阮镇政府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杜臂经联社与杜二经济社视为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这观点是不正确的。杜阮镇政府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以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杜臂村属二级核算，杜臂经联社与杜二经济社具有独立性，属于两个独立的特别法人，法律地位平等，两者有各自独立的股权分配权及组织成员权，并非整体与部分的关系，所以黄玉燕是否具有杜臂经联社的成员资格以及享有其福利待遇并不是由杜二经济社决定，而是由杜臂经联社的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所以黄玉燕若要具备杜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村级福利待遇必须经杜臂经联社的成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并非只要杜二经济社成员代表大会通过就可决定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2019年1月25日，杜臂经联社以党群会议的形式召开成员代表大会，并就陈某某及其母亲黄玉燕是否享有股权及村级收益分配等事宜进行表决，经表决不同意陈某某及其母亲黄玉燕享受杜臂村的村级收益。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超期作出的认定有误。虽然涉案《询问笔录》是基于信访投诉流程而制作的，但这并不影响被询问人在笔录中的回答内容，杜阮镇政府在启动行政处理流程后，不再要求被询问人重新作出笔录而作出的处理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杜阮镇政府承认程序上的确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涉案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各当事人的权利亦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敬请依法改判，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黄玉燕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蓬江区政府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黄玉燕在已通过表决确认方式获得杜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杜臂经联社再以表决的方式不同意黄玉燕具备杜臂经联社成员资格的法律依据不足。（一）黄玉燕是否有杜臂经联社组织成员资格，并不由其是否具有杜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决定。杜臂经联社与杜二经济社实施二级核算，属于两个独立的特别法人，法律地位平等，有各自独立的股权分配权及组织成员权。黄玉燕是否具备杜臂经联社组织成员资格，应结合该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考虑，并非是在杜二经济社已通过表决确认黄玉燕具有杜二经济社社员资格的情况下，就自动能获得杜臂经联社组织成员资格，两者成员资格并非从属关系。（二）杜臂经联社通过表决的方式处理黄玉燕的组织成员权问题，法律依据充足。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本案中，黄玉燕户口由外地迁入，在杜臂经联社的章程中没有对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有所规定的情况下，杜臂经联社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属于法律依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超期作出的认定有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杜二经济社二审没有提交陈述意见。上诉人杜臂经联社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1.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杜阮镇杜臂村实行二级核算，黄玉燕享有杜二经济社的福利待遇，不代表可以享受村级福利待遇。2.常住人口登记卡（户主黄某3、黄某4、何某某、黄某5、黄某6），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均没有显示一个叫“杰”的人，很明显，黄玉燕一审所提交的《2017杜二小组户主投票签领表》存在严重的冒签现象。3.2017年《村规民约村务管理自治章程》节选，证明根据该章程第七十九条，《杜二小组2017年收益分配、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分配签收表》虽然显示黄某2的份数为3份，但其中两份只是发放给被置换的黄某1和李某某，黄玉燕在2017年根本没有享受过村级福利待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杜阮镇政府、蓬江区政府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2.蓬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黄玉燕于2017年2月6日将户口从江门市蓬江区白沙丰盛里迁至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民委员会杜二村，属于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法定情形。现有证据显示，杜阮镇杜臂村实行二级核算，杜臂经联社、杜二经济社属于两个独立集体经济组织。虽杜二经济社于2017年1月22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同意黄玉燕及其儿子陈某某迁入杜臂杜二村，并置换黄玉燕的姐姐黄某1及黄某1的儿子李某某享受杜臂杜二村成员福利待遇，但是黄玉燕因此而直接享受杜臂经联社成员福利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杜臂经联社依据上述规定以表决的方式不同意黄玉燕具备杜臂经联社成员资格，并无不当。由于黄玉燕至迟于2019年5月22日提交涉案行政处理申请，而杜阮镇政府在收到该申请后于2019年9月5日才决定受理，并直至2019年11月6日才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履职期限，故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对黄玉燕实体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应确认违法，但不予以撤销，仍应保留其实体效力。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应予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故蓬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亦应确认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37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江蓬杜行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三、确认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蓬江府复决字〔2019〕16号《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黄玉燕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预交），均由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黄玉燕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应分别向一审法院和本院各补缴案件受理费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瞿 杭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