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柠都大道****北大街川主巷**。 法定代表人：邓华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彬，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静，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嵘，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宜春，女，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群，女，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秀利，女，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连敏，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被告：张友建，男，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原审被告：杨京兰，女，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茶店街**** 法定代表人：刘仁彬，董事长。 原审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友建、杨京兰、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9日作出（2016）川20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资检民（行）监［2019］5120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提审后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川20民再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川202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信用社、刘仁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对张友建、杨京兰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系宏业公司股东，在2015年6月26日之前从未向张友建的借款提供个人保证担保。因张友建的借款逾期，信用社于2015年6月8日在对张友建、宏业公司进行催收后，该五人作为宏业公司股东为了让信用社宽限张友建的还款期限，给宏业公司一个缓冲期，于6月26日自愿与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此时张友建的展期借款已逾期，故保证期限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信用社于2016年5月10日起诉，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信用社已提供证据证实伍连敏的签名系伍秀利代签，故伍连敏应承担保证责任。 刘仁彬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刘仁彬对张友建、杨京兰的债务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刘仁彬仅为（2010）安个借字第G0905号《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截止至2015年9月18日，而信用社超出保证期限于2016年5月10日起诉，刘仁彬保证责任免除，仍判决刘仁彬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仁彬从未以保证人身份同意未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更未以保证人身份出具任何书面资料同意展期，保证合同签订之前不具有保证人身份，签署的有关文书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履行职务行为，与之后签订的《保证合同》无关。刘仁彬承担保证责任必须以《保证合同》约定为准，原审法院推定刘仁彬应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担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刘仁彬与信用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期限已届满，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的保证合同仅为2010年9月19日（2010）安个借字第G0905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并不涉及任何借款展期协议事项。刘仁彬知晓展期并不直接等于为展期借款承担责任，更并非书面同意，应以《保证合同》约定为准。2.股东会决议等签字行为和意思表示均发生在保证合同签订前，刘仁彬的一切行为均与保证合同无关。保证合同未成立，刘仁彬并不具有保证人身份，自然不能推定刘仁彬以保证人身份同意展期和承担保证责任。3.刘仁彬以股东身份或法定代表人身份同意以公司资产做展期后的借款担保，不应视为刘仁彬本人作出了同意为展期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之前刘仁彬系履行职务行为，个人担保与公司资产担保是两种法律关系，借款展期应当取得担保人书面同意。4.主债务人实质上对抵押财产享有部分收益权限，该财产已办理抵押登记，相关法院已查封，仅处置抵押财产能够实现信用社的债权，同时减少追偿程序、节约资源，即使法院认为刘仁彬知晓借款展期，存在一定过错，只是承担次要、补充责任，其责任范围也应当在主债务人资产和抵押资产采取处置程序后，对不足以清偿债务承担责任。 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辩称，对借款展期的事情根本不知晓，也从未做出任何愿意为张友建、杨京兰展期后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本人部分相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信用社关于本人部分的上诉请求。 伍连敏辩称，对整个案件事实不知晓，也未做出任何愿意为借款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本人部分相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信用社关于本人部分的上诉请求。 张友建、杨京兰、宏业公司未提交意见。 信用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友建、杨京兰偿还借款360万元及利息、罚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支付信用社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21.6万元；2.判令信用社对宏业公司抵押的房屋优先受偿，杨京兰、杨宜春、伍秀利、刘仁彬、刘汉群、伍连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友建、杨京兰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1日，张友建以经营建材为由向信用社申请借款420万元，杨京兰、张友建向信用社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本人已知晓借款合同相关内容，并承诺作为家庭成员共同承担该最高额度内贷款内的连带责任，保证按期归还贷款本息。以后借款人每次办理贷款及到期签订展期协议时可不再通知我本人，其所办借款及展期协议我均表示认可，并继续承担连带责任。宏业公司向信用社出具《宏业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声明书》、《抵押担保人承诺书》，同意以宏业公司位于安岳县××镇××路××段“锦尚花园”商铺、车库为张友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当月17日，信用社与宏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宏业公司以位于安岳县××镇××路××段“锦尚花园”营业用房1061.75㎡、车库1325.78㎡〔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房权证字第201003275号-201003291号、2××6号、201003299号-201003305号；201003308号、201003312号、201003314号、21003316号、201003317号、201003323号、201003324号、201003327号、201003328号、201003330号-201003332号、201003334号、2010033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2010）04500号-（2010）04511号、（2010）04473号-（2010）04499号〕为张友建于2010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向信用社的借款提供最高额360万元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张友建应向信用社支付的其他款项、信用社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双方随后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当月19日，信用社与张友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张友建向信用社借款36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建材；借款期限3年，即2010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借款月利率8.55‰，借款期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按季结算，结算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信用社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张友建承担。同日，信用社向张友建发放贷款360万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17日，张友建、宏业公司向信用社申请借款展期，并提交了借款展期申请书、宏业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东会同意抵押意见书；当日，信用社与张友建、宏业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借款还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9月16日，该协议第四页担保人处“杨宜春”签名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非杨宜春被人签名。2015年6月8日，信用社向张友建、宏业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以截至2015年3月21日尚有借款360万元及利息71.7万元未付为由要求履行偿付借款本息责任。2015年6月26日，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杨宜春作为保证人（甲方）与债权人信用社（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该五人为2010年9月19日张友建与信用社签订2010年安借字第Ｇ0905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供连带保证担保。该合同第二页抬头载明：为了确保2010年9月19日张友建与本合同乙方所签订的编号为2010年安借字第Ｇ0905号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主债务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第六条主合同变更约定：未经甲方事先同意，乙方与债务人协议延长履行期限或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甲方经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变更前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该合同对保证范围进行了约定，内容同信用社与宏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一致。在该《保证合同》上，刘汉群捺印为本人捺印、签名为伍秀利代签，伍连敏签名为伍秀利代签。 另查明，信用社于2018年1月19日更名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信用社与张友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依约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杨京兰与张友建系夫妻关系，杨京兰明知张友建向信用社借款，并向信用社出具了《共同债务确认书》，该债务应为张友建、杨京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友建、杨京兰向信用社借款后不按约向信用社支付利息，借款逾期后仍未偿付借款本息，已属违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张友建、杨京兰承担及时偿付借款本息及逾期利息违约责任。宏业公司为张友建的本案债务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宏业公司应以抵押的不动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关于刘仁彬、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伍连敏是否应当依法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1.经庭审查明，信用社与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伍连敏并未到场，其签名非本人签名，系伍秀利代签。信用社认为系伍连敏委托伍秀利代签，但并未提供证予以证实。故伍连敏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与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时并不知道借款已经展期的事实，信用社亦未明确告知借款已经展期并征得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书面同意。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信用社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杨宜春、刘汉群、伍秀利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案涉《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7日，刘仁彬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盖章，虽然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证明了刘仁彬明确知晓并同意了借款展期一事，刘仁彬作为保证人与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即系在刘仁彬明确知晓借款展期后签订的《保证合同》，故刘仁彬应依法承担保证担保责任。 关于宏业公司认为本案所涉抵押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杨宜春签名系人代签，股东会决议应无效，信用社对宏业公司享有抵押权亦应无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信用社与宏业公司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宏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仅是宏业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以内部管理瑕疵对抗善意信用社，故对宏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信用社主张律师代理费21.6万元的问题。庭审中信用社仅提供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也无委托代理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但原审法院两次审理及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均指派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根据公平合理性原则，酌定律师费5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友建、杨京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欠息之日起计至借款给付之日止，借款期内月利率按8.55‰计算、逾期月利率按12.825‰计算）；二、限被告张友建、杨京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被告张友建、杨京兰逾期不履行第一、二项债务，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则以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安岳县××镇××路××段“锦尚花园”营业用房1061.75㎡、车库1325.78㎡〔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房权证字第201003275号-201003291号、2××6号、201003299号-201003305号；201003308号、201003312号、201003314号、21003316号、201003317号、201003323号、201003324号、201003327号、201003328号、201003330号-201003332号、201003334号、2010033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2010）04500号-（2010）04511号、（2010）04473号-（2010）04499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四、被告刘仁彬对被告张友建、杨京兰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600元，由被告张友建、杨京兰、四川省安岳县宏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刘仁彬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宏业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系张友建等人挂靠宏业公司修建。2015年6月26日《保证合同》第七条保证责任第二项约定：无论乙方（信用社）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甲方（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规定，围绕信用社和刘仁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在本案中是否对张友建、杨京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查，张友建、杨京兰与信用社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于2010年9月19日，宏业公司以自有房产担保，借款期限为3年；2013年9月17日，张友建、宏业公司向信用社申请延期1年，并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9月16日；2015年6月8日，信用社向张友建、宏业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尚有360万元借款本金、71.7万元利息未还；2015年6月26日，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与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2010年9月19日张友建与信用社签订的2010年安个借字第G0905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在该《保证合同》上，伍连敏的签名系伍秀利代签；2016年5月10日，信用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张友建、杨京兰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和宏业公司以抵押房产对本案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张友建、杨京兰、宏业公司未依法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同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阐述的理由。 关于本案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评判如下：第一，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等五人与信用社之间的保证法律关系是张友建借款展期并到期后加入，借款发生时宏业公司一直与信用社建立了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即本案债权既有人的担保又有物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本案中，保证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无论乙方（信用社）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甲方（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信用社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不以抵押权的实现为前提，故信用社可以请求本案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二，从《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明确约定2010年9月19日张友建与信用社签订的2010年安个借字第G0905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年，到期日为2013年9月18日，保证期限应从次日起计至2015年9月18日止。信用社称保证人应当知道该借款合同已经展期，保证期限到期日应为2016年9月16日。因本案合同上没有载明借款合同已展期事实，信用社也未提供保证人知道展期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信用社提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知道借款合同已展期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从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分析保证期限后是否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刘仁彬、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伍连敏均在《保证合同》保证人栏签名，但经查伍连敏的签名系伍秀利代签，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陈述是为了完善合同，并不知道借款已展期，刘仁彬知道借款展期但不表示书面同意担保。对此，本院认为，伍连敏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名，不能证明系其自愿担保的真实意思，更不能证明其知道借款合同已展期；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保证责任，即应在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从2015年6月26日签订之日起到2015年9月18日实际有近三个月的保证期限，与信用社陈述的给予宏业公司一个缓冲期的解释一致，信用社于2016年5月10日起诉请求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规定，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应当免除责任；刘仁彬在2010年9月19日借款发生时、2013年9月17日借款合同展期时，作为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以宏业公司资产作抵押担保，在股东会决议、抵押担保承诺书、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名并加盖私章，事后又在2015年6月26日《保证合同》保证人栏签名，虽然刘仁彬在2013年9月17日之前的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但作为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名表明其知道相关事实，不能排除其在保证合同签名时不知道借款展期的事实，因此，刘仁彬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应当知道本案借款已展期，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应从借款展期协议到期日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止，信用社于2016年5月10日起诉请求刘仁彬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限，刘仁彬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刘仁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伍连敏、刘汉群、伍秀利、杨宜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信用社、刘仁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刘仁彬负担36000元，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凯 审 判 员  胡 军 审 判 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雪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