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沛公路北侧、汉润路东侧科创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565285779H。 法定代表人：刘守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喜，江苏善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弘，江苏善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峰，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民，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灿，新昌县儒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星厂，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自业，男，195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汉皇公司）、杨建民、韩志峰因与被上诉人孙星厂、原审第三人江自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汉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星厂对江苏汉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汉皇公司对孙星厂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江苏汉皇公司与江自业系分包关系，江自业与杨建民、韩志峰系转包关系，杨建民、韩志峰与孙星厂系租赁合同关系。1.案涉工程是江苏汉皇公司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江自业，江自业又转包给杨建民、韩志峰，江自业与杨建民、韩志峰约定提取8%管理费后全部收益均归杨建民、韩志峰所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由此产生的债务也由杨建民、韩志峰承担。2.案涉租赁合同系杨建民、韩志峰与孙星厂签订，杨建民、韩志峰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租赁孙星厂挖掘机并签订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后果应由杨建民、韩志峰个人承担。案涉租赁合同落款处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为杨建民、韩志峰二人加盖的假公章，应认定加盖假公章的行为及法律后果对江苏汉皇公司无任何约束力，江苏汉皇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外第三人没有约束人。如果孙星厂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出现违约情形时，只能由杨建民、韩志峰作为合同相对人追究其违约责任，江苏汉皇公司无权主张，同理，租赁合同产生的租金也应由杨建民、韩志峰支付给孙星厂。3.江苏汉皇公司与杨建民、韩志峰并不认识，也没有委托杨建民、韩志峰签订任何合同。租赁合同的权利由杨建民、韩志峰享有，租赁费用也由应杨建民、韩志峰承担，杨建民、韩志峰对案涉工程进行投资、垫资，足以证实杨建民、韩志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实际施工人杨建民、韩志峰是工程款的最终受益人，在施工过程中劳务、工资、材料、租金等最终都物化汇集成工程款由实际施工人杨建民、韩志峰享有。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江苏汉皇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适格的被告。二、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汉皇公司对孙星厂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该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如果要江苏汉皇公司承担责任，必须存在以下两种情形之一：一是杨建民、韩志峰系江苏汉皇公司的员工，他们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是杨建民、韩志峰受江苏汉皇公司的委托，代理江苏汉皇公司与孙星厂签订租赁合同。即便有这两种情形之一，责任主体也是单一的，而不是连带责任。本案中，杨建民、韩志峰既不是江苏汉皇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受江苏汉皇公司委托，因此，依法应当由行为人杨建民、韩志峰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江苏汉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均不是江苏汉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江苏汉皇公司与杨建民、韩志峰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江苏汉皇公司对案涉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星厂对江苏汉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孙星厂辩称，案涉工程是江苏汉皇公司从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油建公司）承包，江苏汉皇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多次从胜利油建公司承揽工程。孙星厂对于江自业与江苏汉皇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知情，更不知道江自业私刻公章交给杨建民使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杨建民、韩志峰多次使用该公章与孙星厂及另案当事人刘振芳、张耀光等人签订租赁合同、对账单，并在案涉工程隐蔽工程验收、竣工资料上报等公示性的场合使用该公章，该公章在施工过程中长期多次使用，已经具有公示效力。案涉工程距离孙星厂所在地数千公里，孙星厂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充分相信该印章的真实性，认定租赁方为江苏汉皇公司才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垫付运费将挖掘机运输至案涉工地。江苏汉皇公司向江自业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用，其与江自业权利义务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江苏汉皇公司对外应承担与该工程相关的全部法律责任。 杨建民、韩志峰述称，一、杨建民、韩志峰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江苏汉皇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上加盖的江苏汉皇公司编码尾号为16334的印章真实有效，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第2款的规定，上述印章仍在使用，对江苏汉皇公司具有约束力。案涉租赁合同及对账单上均加盖该枚公章，租赁费应当由江苏汉皇公司支付，杨建民、韩志峰不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用的责任。二、孙星厂的租赁费应由江苏汉皇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杨建民、韩志峰支付租赁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苏汉皇公司承担租赁费。 杨建民、韩志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星厂对杨建民、韩志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星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载明其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如何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2.江自业于2019年6月23日向杨建民出具授权书。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交给杨建民使用，在杨建民掌管公章期间诸多公司业务都使用该公章，江苏汉皇公司未曾提出异议，现孙星厂主张租赁费，江自业伙同江苏汉皇公司主张公章是江自业私刻的，与事实不符。韩志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032号案件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多处内容能够证实案涉公章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错误。3.案涉公章江苏汉皇公司仍继续使用，杨建民、韩志峰将提交新证据证明该事实。二、案涉租赁费应由江苏汉皇公司支付，杨建民、韩志峰不应承担清偿责任。1.案涉公章真实有效，江自业授权杨建民“一切事务有杨建民同志全面负责”，江自业又将案涉公章交予杨建民，杨建民、韩志峰使用公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江苏汉皇公司负责。2.杨建民、韩志峰没有与江苏汉皇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令杨建民、韩志峰承担清偿责任错误。3.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十六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挖掘机租赁协议》盖有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上述精神，本案中江苏汉皇公司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建民、韩志峰的上诉请求。 孙星厂辩称，杨建民、韩志峰与江苏汉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中已经查明，杨建民、韩志峰在租赁合同及对账单上签字，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其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江苏汉皇公司与杨建民、韩志峰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对孙星厂没有约束力，江苏汉皇公司、杨建民、韩志峰应对案涉租赁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江苏汉皇公司述称，一、杨建民、韩志峰明知其保管的公章是私刻的，案涉工程承揽初期，杨建民就与江自业一起跑工程，江自业承诺接下案涉工程后，交给杨建民、韩志峰进行施工。江自业私刻公章后，明确告知杨建民该公章只能用于向胜利油建公司报验工程，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及其他用途。江苏汉皇公司管理规范，公司的唯一公章不可能交给公司员工以外的其他人长期保管及使用。如果江苏汉皇公司的施工工地需要使用公章，应由公司派专人携带公章到工地加盖后再带回，杨建民应当明知其掌管的公章是私刻的。二、根据江自业陈述，杨建民为了不再向江自业缴纳8%的管理费，杨建民与胜利油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串通让江自业写了委托书，该委托书即使是江自业的意思表示，对江苏汉皇公司也不产生法律效力，杨建民加盖印章的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在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周鹏诉杨建民、韩志峰案件中，周鹏在立案时其对账单等材料上均未加盖公章，开庭时才加盖了公章，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综上，杨建民、韩志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江自业未陈述意见。 孙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汉皇公司、杨建民、韩志峰支付租赁费1543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205元，共计162535元；2.江苏汉皇公司、杨建民、韩志峰支付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3.江苏汉皇公司、杨建民、韩志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杨建民、韩志峰因施工需要与孙星厂签订《挖掘机租赁协议》。工程地点：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工程项目名称：三门—嵊州天然气管道工程C标段1标段。租赁时间：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9月（以实际为准）。租赁价格：不带炮锤租金为每月33000元，带炮锤租金为每月50000元，装炮锤作业不足一个月时，按整月装炮锤价格结算。租金付款时间：1.挖掘机进场三个月开始支付第一个月租金，第四个月支付第二个月租金，以此类推；2.遇春节，需结算租金；3.工地完成或协议终止挖掘机离场时，必须付清全部租金。该合同由杨建民、韩志峰签字并加盖了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 2019年5月28日、2019年8月4日，经对账，租金共计233300元。对账单均由杨建民、韩志峰签字并加盖了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 但上述租金，韩志峰仅向孙星厂支付90000元，剩余租金143300元至今未付。 孙星厂主张的租金等15433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系剩余租金143330元，另一部分系运费11000元（但该部分运费，孙星厂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 孙星厂主张的利息损失，系以15433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利息计算为8205元；并自2020年4月24日按年利率6%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 同时查明，三门—嵊州天然气管道工程C标段1标段，系江自业借用江苏汉皇公司资质与胜利油建公司签订《36FB022S三门—嵊州天然气管道工程线路安装工程C标段土建分包合同一标段》涉及的工程。同时，为便于报送施工资料，江自业私自刻制了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并交由杨建民保管使用。《挖掘机租赁协议》及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均系江自业私自刻制的印章，并由杨建民加盖。 一审法院认为，孙星厂与杨建民、韩志峰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孙星厂已实际履行出租义务，杨建民、韩志峰应依约向孙星厂支付租金，否则，即构成违约。孙星厂主张的租金，一审法院仅支持143300元，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孙星厂主张的运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孙星厂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8月14日出具，应认定双方对租金进行了结算，杨建民、韩志峰应于2019年8月14日与孙星厂结清租金。因此，孙星厂主张的利息损失，仅支持以所欠租金143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孙星厂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系江自业借用江苏汉皇公司资质承揽施工，江苏汉皇公司应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和法律后果依法承担。江苏汉皇公司应对上述款项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杨建民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建民、韩志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星厂租金1433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43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由孙星厂负担149元，杨建民、韩志峰、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6元。 二审中，江苏汉皇公司向本院提交印章缴销留印卡1份。拟证明：江苏汉皇公司尾号为16334的印章于2018年6月1日缴销，缴销印章与加盖在案涉《挖掘机租赁协议》及对账单上的印章仅仅是编号相同，不是同一枚印章，是江自业按原有编号私刻的假公章，江苏汉皇公司对案涉租赁合同不知情，租赁合同签订后，江苏汉皇公司也没有追认，因此，江苏汉皇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 孙星厂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说明江苏汉皇公司曾以相同编码刻制印章并在公安机关备案，长期使用直到2018年注销。庭审中江苏汉皇公司主张案涉公章用于案涉工程向发包方胜利油建公司报备材料使用，孙星厂对于案涉公章以及江苏汉皇公司提交的缴销公章情况均不知情，且印章缴销并不对外进行公示，孙星厂也无从知情。 杨建民、韩志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印章缴销不影响本案印章的效力，在该印章缴销之后，江苏汉皇公司多次对外使用同一编号的印章。 杨建民、韩志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撤销行政复议申请、个人授权委托书照片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江苏汉皇公司仍在使用尾号为16334的印章。证据2，委托书复印件1份，原件存于浙江省新昌县应急管理局，在项目部也有存档。拟证明：案涉工程的“4.11”安全事故由张尊泉委托杨建民处理。 孙星厂对杨建民、韩志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截至2020年8月案涉印章仍在继续使用，江苏汉皇公司即使不是公开授权也是一种默认，其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证据2，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可以与一审中杨建民提交的加盖印章并交由胜利油建公司保存备案的委托书原件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印章长期多次使用已经具有对外公示力，案涉租赁合同及对账单应视为江苏汉皇公司的意思表示。 江苏汉皇公司对杨建民、韩志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该委托书系江自业的个人授权委托书，并不是法人授权委托书。一审中，杨建民、韩志峰也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但委托书上没有加盖印章，二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即使加盖了印章也是杨建民在掌管印章期间私自加盖的。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认定责任时应当既审查印章又审查盖章人的身份。江苏汉皇公司与案涉印章编号相同的备案章已于2018年6月1日向公安机关缴销，因此，杨建民、韩志峰提交的该委托书是虚假的。关于撤销行政复议申请，江苏汉皇公司对此不知情，关于该申请上的加盖印章的质证意见同上。关于证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二是该证据加盖的印章系虚假印章；三是委托人明确写明是张尊泉，张尊泉个人无权代表江苏汉皇公司进行转委托，如果江苏汉皇公司委托应由法定代表人刘守振出具委托书;四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委托书不能证明杨建民是江苏汉皇公司的员工，即使张尊泉委托杨建民处理安全事故，也不能推定张尊泉委托杨建民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受托人应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从事民事行为。 江自业未进行质证,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孙星厂、韩志峰、杨建民对江苏汉皇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综合全案进行分析。杨建民、韩志峰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向胜利油建公司调取其与江苏汉皇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36FB022S三门—嵊州天然气管道工程线路安装工程C标段土建分包合同一标段》，该合同是张尊泉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代表江苏汉皇公司签订的。该合同附件6为《无挂靠承诺书》，载明：我单位施工贵公司三门—嵊州天然气管道工程线路安装工程C标段土建分包合同一标段工程，是我公司自有队伍施工，项目经理张尊泉系我单位自有职工，我公司承诺不存在挂靠现象，我公司保证该项工程不转包、不再分包，保证不上访、不违约，保证现场施工队伍的稳定……江苏汉皇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另查明，2019年6月23日，江自业以委托人的身份向杨建民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江自业由于个人身体原因，无法在施工现场，特委托杨建民为三门嵊州施工现场负责人。1.委托杨建民全权负责三门—嵊州天然气管道工程线路安装工程C标段安装劳务作业一标段工程相关事宜。如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正处理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2.委托期限：本工程结束终止。委托人处有江自业的签名，并加盖有涉案争议的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苏汉皇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分包给了江自业，江自业在施工过程中刻制了案涉印章。江苏汉皇公司作为专业建筑公司，应当知道因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是以其名义签订，则工程建设施工必然以江苏汉皇公司的名义进行，且相关工程资料都必须加盖江苏汉皇公司的公章。而江自业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从未向江苏汉皇公司申请使用印章，江苏汉皇公司对该异常情况亦未进行核查。因此，江苏汉皇公司对江自业刻制其公司印章的行为应明知且默认。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江自业刻制的案涉印章多次用于对外报送施工材料或签订合同等，故该枚印章具有代表江苏汉皇公司的表象。 孙星厂将租赁设备运到案涉工地，该工地系以江苏汉皇公司名义施工，《挖掘机租赁协议》上亦加盖了江自业刻制的案涉印章，如前所述，该枚印章具有代表江苏汉皇公司的表象，孙星厂有理由相信杨建民、韩志峰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对账的行为系代表江苏汉皇公司的行为，杨建民、韩志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江苏汉皇公司应对案涉租赁费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江苏汉皇公司主张其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转给了江自业，江自业又分包给了杨建民、韩志峰，但孙星厂对此并不知情，江苏汉皇公司以此主张其不应向孙星厂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汉皇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后，其与江自业、杨建民、韩志峰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星厂租金1433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43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由孙星厂负担149元，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翁秀明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