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纪全，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艳英，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姚纪全因与被上诉人宋艳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纪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被上诉人宋艳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纪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纪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艳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姚纪全、宋艳英从未签订劳务合同，亦未进行对账结算，宋艳英也从未向姚纪全支付任何劳务报酬，故姚纪全要求宋艳英支付劳务报酬8342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从而驳回姚纪全的诉讼请求。但事实上，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姚纪全已经实际依照双方通过微信协商确定的内容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姚纪全、宋艳英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姚纪全就上述事实提交了姚纪全、宋艳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是由宋艳英以个人名义与姚纪全协商工作事宜，并对合同内容、签订事宜、以及后期姚纪全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期间的工作进行沟通。同时在该组聊天记录中，2018年8月20日宋艳英通过微信向姚纪全发送了原定签订的合同模板一页，上面载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支付标准，只是因双方时间问题没有实际签署。且后期的聊天记录中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间的产生的问题一直在沟通，证明姚纪全一直在实际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同时还有再之后姚纪全向宋艳英主张费用的微信聊天记录，宋艳英承认姚纪全的工作，只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可以证明姚纪全已经实际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宋艳英从未向姚纪全支付任何报酬的事实情况是，姚纪全在实际履行合同直到合同约定的宋艳英第一次付款的时间时，宋艳英就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因此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支付证明。姚纪全在一审中提供的姚纪全、宋艳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9月28日，宋艳英让姚纪全与其指定的人员高某某对账，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9日，姚纪全向宋艳英主张了完成工作大概的件数及大致的费用，宋艳英也并未提出异议，只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同时，姚纪全还提供了姚纪全、宋艳英指定的对账人员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可以证明姚纪全从未与高某某就本案诉请的合同有过任何沟通，直到2018年11月19日，因宋艳英总是以姚纪全去找高某某对账为由拒绝出现，因此姚纪全便在微信中向高某某说明宋艳英让其找高某某对账一事，但当天高某某就提出这是姚纪全、宋艳英之间的事他不管。后期宋艳英应当是与高某某联系过，因此高某某联系姚纪全进行了对账，并于2018年12月8日出具了对账条，该对账条中也显示出“请宋总何核实”，可以证明高某某与姚纪全的对账行为是经过宋艳英允许，并需要向宋艳英说明的。高某某是宋艳英指定的对账人员，且姚纪全在微信中向宋艳英主张后，宋艳英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因此姚纪全以此对账金额主张权利是于法有据的。因此可以证明，合同是发生在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的，以及姚纪全实际履行的工作量，宋艳英应当支付的款项金额。一审中，姚纪全提交的证据虽然主要为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宋艳英实际出庭，也并没有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此可以证明姚纪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此聊天内容所载明的事实也是真实的，因此足以证明合同的发生、履行以及应当支付的款项是发生在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的。且宋艳英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否认姚纪全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只是以自己不是老板不应当付款为抗辩理由，但是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主张款项是由宋艳英的指定对账人员高某某作出的，姚纪全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姚纪全的诉讼请求，但姚纪全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自己诉讼请求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纪全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宋艳英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姚纪全的上诉请求。宋艳英辩称，1.关于姚纪全的证人证言。有的人是姚纪全去之前就存在的，有的人是后来去的。马某某就是在姚纪全去之前就在那里干活。他在的时候每月对账和查工资都是找的会计和高某某。马某某出来做证人就是做伪证。其他的人在姚纪全走了之后，继续留在厂子里干活都是老板找他们说的。还有后来的对账结算工资。五份证人证言都是存在不良心理，诬告我，做伪证。请法官明查从8月20号到23号干活微信记录没有任何协商记录和事实。这证明劳务合同没签，也不能证明宋艳英和姚纪全存在劳务关系。2.宋艳英和姚纪全之间的微信记录更加证明姚纪全、宋艳英之间是工作同事之间的正常交流。微信记录第8页（承揽合同书）第12页，宋艳英说姚纪全与高总联系，如果宋艳英是老板，宋艳英不会让姚纪全去找别人的。姚纪全和高某某是2018年8月22号加的微信，到2018年9月11号之间是空白的，为什么是空白的，是姚纪全心虚，把事实掩盖过去了，而且9月23日就干上活了。在一个厂里或公司。如果承包活是不可能不签合同就干活。这就更加证明宋艳英和姚纪全之间没有劳务关系。3.高某某给姚纪全的单子目录，宋艳英是完全不知情。这张单子是在姚纪全带人到厂子里揍完宋艳英之后写的。可见姚纪全、高某某是合起伙来找宋艳英的事情，看宋艳英是外地的好欺负。4.宋艳英和姚纪全微信记录第12页8月23号到9月22号都是同事之间和工作之间质量之间的正常交流。姚纪全走的时候是和高某某谈的，还有把工人留下都是姚纪全、高某某谈的，具体情况宋艳英不知情。姚纪全、高某某谈完之后中午还在外面一起吃的饭。5.姚纪全说是在齐河一个小院落里工作，但是承揽合同上面有地址、有公司，这更加证明姚纪全掩盖事实。其他的宋艳英坚持一审开庭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姚纪全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姚纪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艳英支付姚纪全劳务报酬834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宋艳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纪全、宋艳英之间未签订劳务合同，宋艳英也从未向姚纪全支付过报酬或进行对账结算。对姚纪全、宋艳英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姚纪全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虽然没有实际签署书面合同，但是姚纪全已经实际履行了自己的劳务，合同已经成立，姚纪全提供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劳务合同关系是存在于姚纪全、宋艳英之间的。就宋艳英所说的宋艳英只是业务员不是老板的说法，宋艳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高某某具有劳动或劳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授权手续可以与姚纪全缔结合同关系，而姚纪全提供的证据就是发生在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可以证明该劳务关系是存在于姚纪全、宋艳英之间的。宋艳英则称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因为宋艳英并不是老板，在每个厂里只有和老板存在劳务关系，宋艳英作为一个打工的没有这个权利，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的意见是老板安排的，并不是宋艳英本人的意愿，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社会服务的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劳务合同的报酬，按照等价有偿的市场原则完全由双方当事人协调确定。而本案中，姚纪全、宋艳英从未签订劳务合同，亦未进行对账结算，宋艳英也从未向姚纪全支付任何劳务报酬，故姚纪全要求宋艳英支付劳务报酬8342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纪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元（已减半收取），由姚纪全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纪全申请高某某出庭作证，宋艳英表示同意。法庭通知高某某到庭作证，高某某表示家中有病人正在住院需要照顾，无法到庭，可以通过电话回答法庭的询问。庭审中，经姚纪全、宋艳英共同确认为高某某本人后，法庭通过电话对高某某进行了询问，高某某陈述其是宋艳英的雇员，宋艳英是老板，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的纠纷与高某某没有关系。姚纪全质证称，对高某某所述真实性无异议，高某某的陈述证明合同关系是存在于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高某某也证明了姚纪全带人履行了合同义务，高某某在通话中直接说出了对账单上记载的“请宋总核实”等，与姚纪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说明该对账是真实准确的，因此宋艳英应当根据对账单的金额支付姚纪全款项。姚纪全与高某某互加微信之后，自8月22日至9月11日未联系，也可以证明合作不是在姚纪全与高某某之间产生，因此姚纪全与高某某之间几乎没有对本次合同有任何沟通，直至2018年9月，宋艳英开始在微信上要求姚纪全与高某某对账。2018年12月11日，姚纪全与高某某根据宋艳英的指示对账完毕，该对账单上也说明了需要请宋艳英核实，因此，可以证明姚纪全的诉讼请求。宋艳英质证称，高某某所说不是真实的，对账单宋艳英一点都不知情，12月份姚纪全带人到厂里揍他，如果说宋艳英是老板，宋艳英肯定会报警的。对账单是姚纪全揍完宋艳英之后才存在的，后来宋艳英知道他们是合起伙来欺负宋艳英。在姚纪全提供的聊天记录第27页，可以证明姚纪全揍宋艳英是事实。2018年8月22日，姚纪全和高某某互相加的微信，到9月11日中间是空白，这表明了掩盖事实真相，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只加个微信不聊天。如果说中间没有聊天记录，说明聊天记录有删除。综合姚纪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审中高某某的证言及姚纪全、宋艳英的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至同年9月，经姚纪全与宋艳英协商，姚纪全带翟某某、赵某某、马某某、徐某某、姚某某等人在德州市齐河县某某机械厂厂房内，给宋艳英提供汽车喷漆劳务。为此，姚纪全与宋艳英产生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8日15：44,姚纪全：老弟，我接是行，你别让我赔钱就行，咱俩和作我也没想挣多少钱挣点就行；明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俩见一面，几点。2018年8月8日15：59，宋艳英：你安排!姚纪全：听老板的，你说几点我去找你。2018年8月20日14：38，宋艳英向姚纪全发送空白《承揽合同书》，载明：甲方在齐河县某某机械厂有厂房一处及环保喷漆设备一套用于车辆驾驶室喷漆，现经过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乙方承揽甲方的工作，为此双方达成如下承揽合同：甲方提供某某机械厂厂房一处、环保喷漆设备一套用于车辆驾驶室喷漆，乙方使用甲方的上述设备从事生产，设备正常保养由乙方承担。承揽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叉车油由乙方承担。生产过程中的人员由乙方自行安排，对乙方及乙方生产人员的安全等所有问题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承揽质量：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标准对驾驶室喷漆，如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承揽价格：低温水性胶每台6**元，高温油性胶每台7**元，高顶水性胶每台7**元，高顶油性胶每台8**元。结算方式：甲乙双方对乙方承揽加工的工作量于每月25日对账，于次月15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承揽费用。同时，宋艳英向姚纪全发送语音称，你看一下，没什么异议的话，咱抽个空，看今天能过来吗?把这个填一下吧。2018年8月21日13：55，姚纪全称，写的这个合同不行，你有空要不我找个律师事务所让他们写咱俩说。宋艳英称，你与高总联系!姚纪全称，咱俩去，唯俩说的，咱俩签合同又不是和他签。你啥时候有空，给我打电话，我联系好，咱俩看这没问题就行了，一般的用不着，用着了就麻烦了，咱不合作也不要用这个。2018年9月28日16：50，姚纪全称，咱俩个算算账啊。2018年9月28日18：32，宋艳英称，我去不去没关系，你与高总把账对清楚了就行!?为此，姚纪全与高某某产生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9日中午12：47，姚纪全称，高总，宋总还是让找你，你看看。2018年11月19日13：03，高某某称，我跟你和小宋都说过了，我不管你们两个人的事。2018年12月11日12：34，高某某向姚纪全发送了于2018年12月8日制作的对账材料，载明：低温20个×620=12400，高温106个（包括高顶33个）×670=71020，9月6号以前81台，9月7号以后45台，有单子45台，以前81台没单子，共计126台，请宋总核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姚纪全与宋艳英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姚纪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其与宋艳英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姚纪全实际为宋艳英提供了喷漆劳务，宋艳英抗辩姚纪全系与高某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宋艳英指定高某某与姚纪全对账，高某某出具了对账材料，该对账材料与宋艳英、姚纪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宋艳英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对账单所载工作量及款项与实际不符，即应支付对账单所载明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二、宋艳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纪全劳务报酬83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均由宋艳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