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5民终4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固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治兰，女，汉族，1970年9月20日出生，住固始县，现住固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汉族，1975年4月6日出生，住固始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乐，男，汉族，1971年9月27日出生，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男，汉族，1964年11月11日出生，住固始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庆，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达、车治兰、刘军与被上诉人黄正乐、李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达、车治兰、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被上诉人黄正乐、李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达、车治兰、刘军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还款协议书》约定内容并非上诉人李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据此作出判决。理由如下：1、李达所签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授权委托书》仅授权“车治兰为本人的全权代理人，代为处理以下事务：代理本人李达与黄正乐、李宏签订《还款协议书》”，但是还款多少，如何还款等权限均没有授权，对2014年7月20日的《还款协议书》有关内容包括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和方式等一无所知；2、2014年7月20日车治兰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在2017年7月16日李达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车治兰及刘军迫切想为李达取得谅解争取取保候审获得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二人对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和方式等一无所知，车治兰被迫同意签订的有关内容也并未经李达授权。3、二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书》中所主张的214万元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其与李达双方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因不具备生效要件，李达在法律上可能要承担的最大程度的义务只是返还其100万元合伙建房投资款，并没有赔偿其损失的责任和义务，二被上诉人确定的214万元损失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使《还款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车治兰也不应承担清偿义务。1、在本案中，车治兰的身份仅仅是经李达授权代其与二被申请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代理人；2、虽涉案债务发生在李达与车治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债务并非因家庭经营所产生，并非车治兰和李达共同从事的投资、生产经营活动，除作为代理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外》，车治兰对李达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一无所知，双方之间的协议无车治兰的共签行为，李达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也并未归家庭共享。3、对于50万的清偿行为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同样是车治兰基于李达代理人的身份及“还款协议书”而为，并非受让债务也无受让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三、即使《还款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刘军也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还款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二被上诉人可主张的权利“包括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迟延支付期间月3.6％利息”，显然属对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约定而非保证期间约定，而协议书中并未出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的关于保证责任期间的任何约定，不应适用二年的保证期间规定。因《还款协议书》中并未就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我国《担保法》规定，本案中刘军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非二年。2、2015年6月9日，二被上诉人以李达、车治兰、刘军等人为被告向固始县人民法院起诉立案（案号（2015）固民初字第1355号）,该案于2015年11月1日裁定中止，于2017年3月18日裁定准予撤诉。而自《还款协议书》中分批履行的还款期限（分别是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20日）开始至六个月保证期间届满止，刘军未收到二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任何有效主张，也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而本案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刘军的保证期间早己届止，保证责任免除。3、我国法律设立保证期间的目的就是为了促使债权人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债权人应在保证期间内以有效方式向保证人提出主张。在二被上诉人与李达的法律关系中，人民法院属于中立第三方，无论二被上诉人是否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军在保证责任期间内并不知情，也对李达履行协议的情况一无所知，显然不能认定其己向刘军主张过权利而判决刘军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二被上诉人主张的380万元中，包括100万元合伙建房投资款、66万元购地款，及所谓的214万元损失款，根据案涉款项性质，该38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1、基于二被上诉人与李达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100万元合伙建房投资款应以合伙纠纷予以处理，届时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判断是否返还及如何返还。2、根据我国关于刑事犯罪所涉财物的法律规定，对于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66万元诈骗款应以追缴退赔制度处理，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二被上诉人的诉讼。3、214万元损失款是二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基础上单方确定，即没有证据表明，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不具备生效要件未生效，二被上诉人对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且上诉人李达同样遭受巨大损失，所以二被上诉人即使有损失也应自行承担。 黄正乐、李宏答辩称：一、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14年7月20日被答辩人车治兰与答辩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经过多次协商的结果，并且在签订该协议时又有被答辩人李达授权委托书，同时在签订该《还款协议书》后，被答辩人李达又在2018年2月12日原审法官调查询问是否认可《还款协议书》时，李达当场表示认可，按照法律规定，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依法有效。二、从李达的询问笔录的时间可以看出，当时原审法官在询问李达是否认可《还款协议》时，李达已经在河南省信阳监狱服刑，根本不是为了取保目的签订《还款协议》，而是他对答辩人损失一种赔偿。三、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系因家庭经营所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并且答辩人给李达钱时，也有一部是车治兰找答辩人拿的钱，怎么能说自己不知道或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呢。四、再审判决以原审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是正确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该权利还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任何费用及迟延支付期间月3.6％利息，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从此可以得出结论，被答辩人在到期间后如果不还款，就按月3.6％利息承担违约责任，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就是直到该款还清时止，即保证期间为2年。五、答辩人认为主张的380万元，是答辩人本金和损失，并且是也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当时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出来，并不是答辩人单方确定的。综上，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 黄正乐、李宏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李达偿还二原告欠款330万元及约定利息，被告倪继龙、刘军、车治兰承担相应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被告李达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妻子车治兰“代理本人李达与黄正乐、李宏签订《还款协议书》。”2014年7月20日，以黄正乐、李宏为甲方，李达为乙方（委托代理人车治兰），刘军、倪继龙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原收到甲方购买其位于固始县××西××地款和建房投资款，并签订有协议，现双方就解除协议后的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生效之日，甲乙双方自愿解除此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乙方返还甲方购地款六十六万元和建房投资款一百万元，赔偿相应损失贰佰壹拾肆万元，共计叁佰捌拾万元，本协议签订时支付柒拾万元，下欠贰佰捌拾万元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于2014年11月20日前付壹佰叁拾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1月20日前付壹佰万元；第三次于2015年2月20日前付捌拾万元。二、丙方对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无异议，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担保，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还款均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和丙方，或乙方及丙方任何一方，或丙方任何一人主张全部权利，该权利还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任何费用及迟延支付期间月3.6%利息，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协议自甲方收到首期还款时生效，甲方此后不再追究乙方任何法律责任。四、本协议三方自愿进行公证，赋予该公证具体强制执行效力。甲方：黄正乐李宏，乙方：车治兰，丙方刘军倪继龙。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庭审中，原告黄正乐、李宏，被告车治兰、刘军、倪继龙均确认该《还款协议书》上各自的名字均是本人所签，被告李达确认《授权委托书》是其所签，并对车治兰与黄正乐、李宏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予以确认。《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车治兰于2014年7月23日支付首付款人民币50万元给原告，余欠首付款20万元由车治兰出具欠条，并承诺十天左右还款，车治军为该20万元欠款提供担保，同时约定若到期不还款，担保人按月3.6%利息付给黄正乐和李宏。后被告李达因犯诈骗罪被判刑，各被告均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偿还余欠的330万元及逾期利息，原告黄正乐、李宏于2015年6月9日向固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达偿还二原告欠款330万元及利息，被告倪继成、刘军、车治兰、车治军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裁定中止审理，2017年3月18日裁定准予原告撤诉。原告黄正乐、李宏于2017年11月1日再次向本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原告黄正乐、李宏撤回对被告倪继成、车治军的起诉，依法追加倪继龙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被告车治兰受被告李达委托与原告黄正乐、李宏签订《还款协议书》，被告李达对该《还款协议书》予以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李达应当依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车治兰与被告李达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系因家庭经营所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车治兰负有与被告李达共同偿还的义务。被告李达、车治兰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履行偿还欠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军、倪继龙在《还款协议书》中担保人栏内签名，并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军、倪继龙系连带保证担保人，应依约定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原告黄正乐、李宏与被告刘军、倪继龙在《还款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该权利还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任何费用及迟延支付期间月3.6%利息，丙方承担连带责任”，视为双方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刘军、倪继龙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保证期间，其保证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经法院审查，涉案欠款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时间是2015年2月20日，原告黄正乐、李宏于2015年6月9日以李达、车治兰、车治军、刘军、倪继成为被告向固始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达偿还欠款330万元及约定利息，被告倪继成、刘军、车治兰、车治军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也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故被告刘军辩称已超过保证期间，其担保责任已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军应当依约定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但原告黄正乐、李宏向被告倪继龙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和约定的保证期间，被告倪继龙辩称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担保责任已免除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倪继龙不应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原、被告间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3.6%，违反了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息的规定，应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达、车治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黄正乐、李宏人民币3300000元及利息（分别自2014年8月1日起，以人民币2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0日起，以人民币13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0日起，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0日起，以人民币800000元为本金，均以月利率2%标准，分别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军对被告李达、车治兰应当承担的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倪继龙不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四、驳回原告黄正乐、李宏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答辩，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李达与黄正乐、李宏之间产生的166万元，其中66万元为购地款，100万元为合伙建房投资款；2.本院（2015）固刑初第51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购地款66万元为诈骗款；3.李达与黄正乐、李宏及李东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黄正乐、李宏投资100万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还款协议书》被本院（2015）固刑初字第512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李达、车治兰支付约定的利息，因《还款协议书》已对相关损失进行了约定，基于公平原则，不应重复计算，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在再审中，原审原告撤回对倪继龙的起诉，倪继龙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7）豫1525民初543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本院（2017）豫1525民初54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原审被告李达、车治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黄正乐、李宏欠款3300000元。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审被告李达、车治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车治兰受上诉人李达委托与被上诉人黄正乐、李宏在2014年7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原审法官亦对正在监狱服刑的李达进行了询问，故原审认定该《还款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原审查明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家庭经营所产生，判决车治兰承担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刘军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刘军上诉称已超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达上诉称案涉66万元属于诈骗款已由刑事判决，不应支持，但无证据显示该款经刑事追缴程序处理，故原审支持该款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达、车治兰、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李达、车治兰、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宏 审判员 邰本海 审判员 胡晓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任明乐 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