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妹，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洪，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朝育，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良，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铜，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连妹因与被上诉人黄朝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连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施工协议，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打桩等款项显然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明确主张的款项是打桩部分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其支付安置房超面积部分应付款项，判非所诉。如果其确实需要支付超面积部分的款项，也不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应由上诉人与其签订安置协议的相对方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被上诉人主张其挂靠兴恒公司与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但上诉人是与村委会签订安置协议，其不属于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的成员。虽然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是由村民推选产生，但这个小组的村民并不包括上诉人，上诉人是将自留地征收给前街村民委员会，按照协议无偿获得目前的安置房，并不属于涉案惠民政策的对象，也不是自筹自建房屋的主体，因此，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发包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从2015年4月21日开始，从未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一直到2020年8月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便被上诉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拖欠工程款28007.8元及利息，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上诉人结算依据，至于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所做的表格，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对筹备小组进行过任何结算授权。且被上诉人与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为806.5元，不知道被上诉人主张的数据从何而来。一审认定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在建设工程款上以上诉人的面积多出部分与单价进行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前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朝育答辩称，1、案涉造福工程项目是由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发包给兴恒公司承包建设，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恒兴公司也出具了《确认书》，确认施工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归被上诉人所有。该事实有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2827号《民事判决书》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为据。因此，其有权向作为发包人的业主即上诉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系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主体。上诉人是基于政府造福工程征用其土地而成为案涉工程的拆迁对象，并实际取得案涉造福工程房屋，成为案涉造福工程房屋的业主，由村民推选产生的造福工程筹备小组对外产生的法律行为及后果应由全体造福工程业主承担。作为该造福工程业主之一的上诉人，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拖欠的工程款，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主体是适格的；2、诉讼时效设立之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行使诉讼权利。本案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已经于2017年4月7日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催讨，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最终明确了案涉工程的付款主体。从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内即开始积极的主张权利。在案经一审、二审裁定（二审裁定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明确了付款主体后，于2020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并不是无偿获得全部房屋面积。虽然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提供土地供造福工程建设，但是，协议中前街村委会仅承诺提供2套100平方米和120平方米的空壳商品房给上诉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即上诉人无偿获得的100平方米的一套仅为空壳商品房，而本案上诉人通过规定规则实际分配的房屋面积为122.83平方米，超出部分为22.83平方米，该部分面积并非是上诉人无偿获得的面积，并不在协议书约定的事项之内。况且，整个造福工程项目是被上诉人建设完成，故对于上诉人超出约定面积部分的工程款，当然要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系村民推举产生，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全体造福工程业主承担。该筹备小组出具的表格以及证明，已经充分证实了上诉人的房屋坐落、面积、工程造价、工程款等事实。如果上诉人对此面积、造价、工程款有异议或者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由上诉人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对于该筹备小组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如果上诉人不认可，那么为何一直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相反，一直按照筹备小组的安排参与造福工程项目。上诉人在享受筹备小组以及造福工程项目带来的福利的同时，又否认筹备小组民事行为的效力，这显然是自相矛盾，违背诚实信用。综前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作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朝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连妹支付黄朝育工程款53062元并支付自房屋验收之日即2015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黄朝育以兴恒建筑公司名义与霞浦县牙城镇城楼下造福工程理事会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承建位于霞浦县牙城镇城楼下造福工程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一年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牙城镇造福工程理事会及筹备小组系由村民自行推选代表产生，目的是为了履行案涉工程发包方涉及的合同义务。该造福工程属安置搬迁户自建自筹资金工程。2015年4月2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房屋每平方米造价为1226.8元。因造福工程需用地，牙城镇前街村民委员会与陈连妹丈夫王乃富签订协议书，约定王乃富提供城楼下0.53亩的地块用于造福工程建设，前街村民委员会承诺在造福工程小区内安排2套商品房给王乃富，其中一套100平方米，一套120平方米（所安排的2套商品房均为空壳商品房，不含门窗及小区内路网、水、电、绿化等基础设施配套），同时，王乃富不享受造福工程及地质灾害点的补助政策。之后陈连妹、王乃富夫妻通过约定的抽签方式分别取得位于牙城镇城楼下五村造福工程3号楼601室房屋（房屋面积为122.83平方米）、1号楼305室房屋（房屋面积为150.89平方米），陈连妹、王乃富取得上述房屋后，未支付任何款项。黄朝育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陈连妹支付拖欠涉案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黄朝育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兴恒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实际施工人黄朝育可以就本案工程直接主张工程款，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17）闽0921民初1238号黄朝育与霞浦县牙城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裁定书及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684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为安置搬迁户自筹自建工程，相应安置搬迁户应为工程业主。而陈连妹通过土地安置分配取得涉案造福工程安置房，且已经收取涉案房屋，成为涉案工程房屋业主，作为被告主体并无不当。根据陈连妹提供的协议书，其通过土地安置分配应取得的安置房面积为100平方米（另一套120平方米登记在其丈夫王乃富名下），而实际交付给陈连妹的3号楼601室房屋面积为122.83平方米，差额部分22.83平方米工程款应由陈连妹补足。根据黄朝育提供的由筹办小组确认的造福工程房屋每平方米单价为1226.8元，故陈连妹尚需支付工程款22.83平方米×1226.8元/平方米=28007.8元。黄朝育承包建设牙城镇城楼下造福工程，工程已实际竣工验收。陈连妹已实际取得房屋，陈连妹尚欠工程款28007.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朝育要求陈连妹支付拖欠工程款5306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连妹应对其安置的房屋面积在超出部分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故陈连妹应承担28007.8元的支付义务，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黄朝育主张陈连妹支付资金被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因陈连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占用了黄朝育资金，必然产生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一年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虽陈连妹没有授权筹备小组签订合同，但属造福工程业主，对该工程的质量同样享有保修权利，可参照适用该合同约定，故尚余工程款28007.8元中的97%即27167.6元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息，另剩余工程款3%即840.2元按合同约定自一年保修期满七个工作日后计息即应从2016年5月5日起计息，但黄朝育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应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黄朝育超出上述工程款的部分主张，与事实及约定不符，不予支持。陈连妹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黄朝育就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已经于2017年4月7日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催讨，案经一、二审裁定，明确了涉案工程付款主体。从黄朝育起诉的事实可以确认其并没有怠于行使其权利，而是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二年内即开始主张其权利，在案经一、二审裁定（二审裁定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明确付款主体后，于2020年8月6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1、陈连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朝育工程款28007.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7167.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至款清止，以840.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5日起计至款清止）；2、驳回黄朝育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安置房的建造单价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的当事人；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8007.8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有权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虽然霞浦县牙城镇城楼下造福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与霞浦县牙城镇城楼下造福工程理事会签订，但牙城镇造福工程理事会及筹备小组系为了履行案涉工程发包方涉及的合同义务由村民自行推选代表产生，而上诉人同意以其自留地被征用方式取得牙城镇城楼下造福工程项目的安置房，并接收了该安置房，且未提出异议，成为该工程项目的业主之一，因而可视为上诉人认可牙城镇造福工程理事会及筹备小组与被上诉人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上诉人的安置协议约定，其安置房为100平方米，但上诉人通过抽签形式取得122.83平方米的安置房，差额22.83平方米部分的工程款上诉人至今未予支付，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一审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属于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即便上诉人不是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的村民，但其因自留地被牙城镇城楼下五村造福工程征用而取得该工程的安置房。而该安置房是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项目整体工程的一部分，该造福工程项目房屋单价经牙城镇“五村”城楼下造福工程筹备小组确认为1226.8元/米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806.5元/米2是不包括桩基、税率等在内，上诉人主张按此单价计算超安置房面积部分的工程款明显不合理。一审参照1226.8元/米2计算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超安置房面积部分的房屋工程款，也有事实依据，符合情理，所作判决并无不当；2015年4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7日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催讨拖欠的工程款，案经一、二审裁定（二审裁定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明确了涉案工程付款主体。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6日起诉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上诉人陈连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陈秀招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