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515号原告：郑恩各，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张海圆、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之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D5B9R3J。法定代表人：朱一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朱一才，男，汉族，1979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郑恩各与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为公司）、朱一才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郑恩各的申请，作出（2020）粤0115民初65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康为公司名下价值525093.5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予以实施。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谭茗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恩各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圆、谭智,被告康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朱一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恩各起诉称：2020年4月，原告郑恩各与被告康为公司口头约定：双方合作生产口罩，被告康为公司提供生产口罩的场地和资源及相关管理人员；原告郑恩各提供生产口罩的整套机器设备，如设备出现故障由原告郑恩各负责维修，合作结束后设备归原告郑恩各所有；原告郑恩各设备生产的所有口罩，被告康为公司占50%，原告郑恩各占50%，双方需按分成比例承担生产口罩的原材料成本，其中包括口罩组成部分的所有材料、电费、生产线上的工人工资；每天生产的口罩日清夜结算，每星期结一次账；双方确认口罩销售单价为5.9元/个，生产出来的口罩由被告康为公司负责销售，双方按照约定的50%比例对利润进行分成。2020年6月19日，双方就合作期间款项进行结算，共同确认：生产口罩数量为402558个，已销售的口罩数量为287358个，库存口罩数量为115200个，单价为5.9元/个，已销售口罩售价为1695412元（287358个×5.9元/个），扣减原材料成本617819元及其他成本34806元，原告郑恩各应分配得合作利润款为521393.5元[（1695412元-617819元-34806元）÷2]。后被告康为公司未按约向原告郑恩各支付合作利润款。另，被告朱一才为被告康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利用个人账户收取被告康为公司的款项，与被告康为公司构成财产混同。且被告朱一才至今未实际出资。本院曾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书，因被告康为公司被依法强制执行，已无可供财产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朱一才亦作为关联对象被纳入限制高消费。可见被告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条件，被告朱一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郑恩各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康为公司向原告郑恩各支付合作利润款521393.5元；二、被告康为公司向原告郑恩各支付利息（以521393.5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朱一才对被告康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郑恩各明确库存115200个口罩，其于本案不要求处理。原告郑恩各提供证据：《入库单》、成品入库清单、材料结算单、结算书、企业信用信息、手机屏幕截图、《订货协议书》、《欠条》、转账凭证。被告康为公司、朱一才共同答辩称：被告康为公司与原告郑恩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郑恩各诉请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被告康为公司与原告郑恩各合作生产销售口罩，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康为公司与多人合作生产经营口罩，现确已对外销售部分口罩，但对外销售的口罩是否为原告郑恩各生产的口罩，双方未进行对账，原告郑恩各主张的销售额成本及分配利润数额均未经双方确认，应当驳回原告郑恩各全部诉请。二、原告郑恩各提交的结算书，系被告朱一才受到案外人郑中存、原告郑恩各的胁迫所签，当天晚上原告郑恩各的同乡用剪刀威胁被告朱一才，被告朱一才已于次日报警。三、被告康为公司至今仍存续并正常经营，享有2000000元左右的应收账款，厂房内亦有相应设备资产，故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股东出资期限不应该加速到期。被告康为公司、朱一才对执行案件情况并不知情，从未收到法院的相关材料，对强制执行措施亦不予确认。被告康为公司提供证据：付款凭证。经审理查明：郑恩各主张与康为公司合作生产销售口罩，康为公司股东郑中存与郑恩各协商购买口罩生产材料及郑恩各提供两台设备到康为公司参与合作生产，双方口头约定销售额扣除成本后的利润双方各占50%，每七日结算一次利润。郑恩各提交入库清单及材料结算单原件，主张均由康为公司财务制作，拟证明上述合作模式。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该些单据上并未载有康为公司印章，对此不予认可。郑恩各主张其提供一台全自动口罩机及一台半自动口罩机，用于生产KN95型号口罩；2020年4月23日第一台半自动口罩机进入康为公司场所进行生产；2020年5月初第二台全自动口罩机进入康为公司场所，但并未开始生产。康为公司、朱一才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郑恩各还主张其提供的生产设备日产量为50000到80000个，第一台设备自2020年4月23日开始生产，到2020年5月11日停止生产，五一假期因休假并未进行生产。康为公司、朱一才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康为公司已于2020年4月29日停止生产，不可能大量生产口罩。庭审中，本院要求郑恩告庭后补充提交全部《入库单》，并告知被告康为公司、朱一才在收到郑恩各补充提交的《入库单》后应及时核对并发表书面质证意见。郑恩各庭后提交《入库单》原件，拟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生产的口罩数量为402558个。该《入库单》记载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口罩入库个数，还记载收货部门、编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成本总额及制单人等信息。收货部门处均为郑恩各，制单人处载有“占用平”、“杨国胜”、“查凌涛”等字样的手写签名，该些单据记账口罩数量总数为402558个。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双方合作生产的口罩数应以《入库单》记载的数量为准。截止至本院判决作出之日止，康为公司、朱一才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质证意见。另，本院（2020）粤0115民初651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康为公司、朱一才确认占用平、杨国胜为康为公司员工。郑恩各主张双方于2020年6月19日进行对账结算，并提交结算单原件拟予证明。第一张结算单记载郑恩各生产口罩287358个，按照5.9元/个的标准计算，金额约为1695412元（287358个×5.9元/个），扣减原材料617819元、其他费用34806元，合作利润款为521393.5元[（1695412元-617819元-34806元）÷2]。第二张结算单记载郑恩各生产口罩库存115200个，原材料为261500元。上述两张结算单均载有“郑中存”、“朱一才”字样的手写签名，并加盖“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郑恩各主张2020年6月19日晚，多名与原告康为公司合作生产口罩的人员要求与康为公司、朱一才进行结算，郑中存也在现场，郑恩各与康为公司对账后，郑中存、朱一才均在上述单据上签名，康为公司亦在上述单据上加盖印章。对于库存的115200个口罩，其不在本案中主张。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认可上述签名、印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各方于当日凌晨4点要求其签署上述单据，当时情况非常混乱，上述单据手写内容均为郑中存书写，康为公司、朱一才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盖章，双方实际并未进行对账及清算。康为公司、朱一才并认为双方利润分配应由财务进行，而非股东。另查明，康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朱一才，股东为朱一才及梁耀乐。其中，朱一才持股51%，梁耀乐持股49%，二人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65年12月31日。郑恩各主张康为公司以朱一才等其他个人账户收取款项，康为公司与朱一才构成财产混同，且朱一才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为公司债权人权益，并提交《订货协议书》、付款凭证、《欠条》及交易明细原件拟予证明。《订货协议书》显示由作为被告康为公司、需方的罗路与作为供方、原告郑恩各的康为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付款凭证记载陈先文向吕剑支付上述协议合同款。《欠条》显示由康为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主要内容为康为公司确认周崇望于2020年4月7日将诚意金300000元转入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康为公司承诺会尽快向周崇望返还该笔诚意金。交易明细记载周崇望于2020年4月7日向朱一才转账支付300000元。康为公司、朱一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前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梁耀乐为康乐公司股东，郑中存亦曾参与公司经营及交易；郑中存与周崇望私下进行交易，但郑中存利用公司走账，故康为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并将款项支付给朱一才。康为公司、朱一才并认为，从康为公司、朱一才提交的证据可知，朱一才在收到梁耀乐转账后十分钟内又将款项转账支付给梁耀乐，故该些证据无法证明康为公司与朱一才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康为公司、朱一才还主张曾就郑中存诈骗公司财产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具不予立案决定通知书。郑恩各另提交网络截图原件，主张通过手机APP企查查可查询：2020年9月3日，本院就康为公司被强制性执行案立（2020）粤0115执5324号案执行；朱一才被限制高消费；2020年10月29日，本院就该案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该案执行标的总金额为1.34万元，未履行比例为100%。郑恩各主张，依照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朱一才的出资应当加速到期。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对执行案件并不知情，其后会就此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口罩合作生产的利润款数额该如何认定；二、朱一才应否就康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郑恩各就其主张提供了结算单、《入库单》等证据。康为公司，朱一才主张结算单为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拟予证明，且康为公司，朱一才已确认结算单上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结算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入库单》记载的口罩生产与结算单对应。庭审中，康为公司，朱一才亦主张应以《入库单》记载的口罩数量为准。在康为公司、朱一才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质证意见及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郑恩各提供的《入库单》亦予以认可。康为公司、朱一才抗辩与多人存在合作关系及对外销售部分口罩，现无法区分对外销售的口罩是否为郑恩各提供，其亦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润分配，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郑恩各要求按双方所生产口罩数量，在扣除成本费用后按各自50%的标准进行利润分配的主张合理。结合前述论证，本院认定利润分配款为521393.5元[（1695412元-617819元-34806元）÷2]。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康为公司最迟应于结算单作出之日支付款项。现康为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其还应向郑恩各计付利息。郑恩诉请主张利息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收，不存在过高情形，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存在例外情形，包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院于（2020）粤0115执5324号案中已认定康为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此可初步证实康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在康为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及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朱一才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其应对康为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恩各支付合作利润款521393.5元；二、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恩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1393.5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朱一才应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在25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恩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保全费3145.47元，由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朱一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凡超书记员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