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1，山西省石楼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2，男，汉族，山西省石楼县灵泉镇前王村人，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郭×3，山西省石楼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4，山西省石楼县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山西芝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石楼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郭×1、郭×2、郭×3、郭×4因与被上诉人耿×、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6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1、郭×2、郭×3、郭×4上诉请求：1.改判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6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耿×与贺×之间签订的《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及《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四上诉人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三份协议书，2013年1月26日签订《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2013年8月25日签订《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2016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书》，三份协议从形式上看是二被上诉人筹备合作社、成立合作社、清算合作社。贺×不是合作社成员，不具备享有合作社形成的资产及收益。而三份协议可体现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协议时是在其他合作社成员不知情的前提下，把合作社视为自己的资产，然后继续分割合作社资产及收益分配，其行为显然损害其他合作社成员权益。特别是补充协议一中第五条的约定，合作社章程内其余成员未实际出资，不享有任何权责。该约定可证明，二被上诉人知道合作社有其他成员。并在合作社成员不知情的前提下，约定不能享有权责，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3.本案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从《合作社法》及公司章程中可体现出，形成合作社资产不是完全由成员出资形成，因其合作社的特殊性，政府对合作社进行扶贫性支持，根据四上诉人举证，可证明自2016年5月16日之前，政府扶贫性支持为1500000元，其扶贫性支持是建设牛舍和购买牛，该部分形成的资产及对应的收益应由所有合作社成员按份享有。但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三份协议中，完全排除了协议以外五名合作社享有的权益。2019年1月25日贺×将耿×诉至一审法院，从起诉状事实和理由可体现出，第三份协议对合作社投资及利润分配进行详细约定。虽第三方协议是被上诉人为甲乙双方，从内容上看，实质是对合作社利润及资产的分配。根据庭审调查，可证明耿×是将合作社的资金给付贺×。一审认定错误，损害了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述三份协议不仅损害合作社权益，更损害了合作社社员权益，因其协议无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自始无效。耿×辩称，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贺×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郭×1、郭×2、郭×3、郭×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及《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月26日，被告耿×与第三人贺×签订《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约定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共同出资10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38.75万元，第三人出资61.25万元，被告以技术和专业以及出资占股51%，被告以出资占股49%。2.2013年7月4日，被告耿×与原告郭×1、郭×2、郭×3、郭×4及案外人郭×5在山西省石楼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180万元，法定代表人耿×，合作社章程约定耿×出资100万元，其余5人各出资16万元。2017年3月31日经石楼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耿亮。耿亮系被告之子，原告郭×1系被告岳父，原告郭×2系郭×1之弟，原告郭×3系郭×1堂弟，原告郭×4及案外人郭×5系郭×1侄子。3.2013年8月25日，被告耿×与第三人贺×签订《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协议约定将原公司名称“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更改为“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另协议第五条：“……合作社章程内其余成员概未实际出资，不享有任何权责，如发生合作社章程内其余人员的权益要求，则由甲方在自己的股权范围内全责处理”。耿×、贺×签字捺印并加盖耿×名章及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公章。4.2015年6月30日，被告耿×与第三人贺×签订《关于共同设立石楼县永旺肉牛养殖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即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之二）》，协议约定新设立公司名称为“石楼县永旺肉牛养殖有限公司”，公司地点同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二人持股比例与在合作社中持股比例相同，同时约定该公司独立运营前所发生的一切开支，均从合作社支出，独立运营后，单独记账，资源可共享和统一调配。二人签字捺印并加盖有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及石楼县永旺肉牛养殖有限公司的公章。5.2016年5月16日，被告耿×与第三人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双方依据实际核算，截止2016年4月30日，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石楼县永旺肉牛养殖有限公司共有资产人民币2436669元……”，第四条：“根据合作社、公司当前发展良好，前景较好，甲方愿意继续经营现有合作社及公司，并愿意承担对乙方拥有分配资产（人民币1450000元）的支付义务，在此条件下，乙方同意甲方继续全权经营合作社及公司”，第五条：“甲方需于本协议签订后的60个日历天内，支付乙方第一期应得分配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剩余第二期应得分配款人民币1200000元自动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成”。二人分别在“甲方：耿×”、“乙方：贺×”上签字捺印，未加盖任何公章。6.2013年2月4日至2015年9月22日，第三人贺×妻子雷应平向被告耿×与第三人贺×协议约定的被告个人账户转账10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耿×及第三人贺×所签订的协议是否侵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耿×均承认四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第三人认为既然四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那么其对合作社亦不应享有任何的实体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第二十三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承担下列义务：（一）执行成员大会、成员代表大会和理事会的决议；（二）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三）按照章程规定与本社进行交易；（四）按照章程规定承担亏损；（五）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之规定，社员未履行出资义务所应承担的是因违反合作社章程的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未出资并不影响社员资格的取得，四原告基于社员身份，认为案涉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理应有权提起诉讼，故四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四原告认为案涉的三份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经审理查明，案涉前两份协议均无与四原告权利义务相关的内容，虽有“合作社章程内其余成员概未实际出资，不享有任何权责，如发生合作社章程内其余人员的权益要求，则由甲方在自己的股权范围内全责处理”的相关表述，但四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系实情，被告及第三人未要求该四人承担任何责任，亦未课以任何义务，故这两份协议并未损害四原告的利益。关于第三份协议书，四原告及被告均认为侵犯了合作社的权益，理由是被告与第三人结算的依据为“截止2016年4月30日，石楼县有成养牛合作社、石楼县永旺肉牛养殖有限公司共有资产人民币2436669元”,这其中包括了合作社的资产，侵犯了合作社成员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虽然被告耿×签订协议时系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但该协议系被告耿×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贺×所签，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亦是由被告耿×个人承担对第三人贺×的债务，况且协议签订后，因被告耿×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第三人贺×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耿×个人自愿偿还第三人贺×100万元，故该协议并未侵害四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贺×的述称意见原审予以采信。原告郭×1、郭×2、郭×3、郭×4请求确认被告耿×与第三人贺×签订的《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1、郭×2、郭×3、郭×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郭×1、郭×2、郭×3、郭×4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郭×1、郭×2、郭×3、郭×4以被上诉人耿×与贺×之间订立的《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及《协议书》涉及分配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的资产和利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确认被上诉人耿×与贺×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无效。根据已查明的无争议事实，石楼县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成立前，二被上诉人之间即已签订《关于共同设立有成肉牛繁殖合作基地的协议书》，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损害了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关于《补充协议一》，虽有“合作社章程内其余成员概未实际出资，不享有任何权责，如发生合作社章程内其余人员的权益要求，则由甲方在自己的股权范围内全责处理”的相关表述，但四上诉人均认可其实际未出资，四上诉人作为合作社社员，未履行社员义务，也就无法享受社员权利，该协议所述内容符合实际，一审认定该协议未损害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关于《协议书》，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耿×、贺×约定的利润和资产分配涉及财政补贴的150万元，属于合作社清算。根据协议约定和已查明事实，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仍然存续，由耿×继续管理运营，并未进行清算，耿×和四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贺×并非合作社社员，该协议书系贺×与耿×之间就贺×应分配的投资及其收益进行的约定，约定的付款义务人是耿×个人，而非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且一审法院对贺×诉耿×合同纠纷一案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的也是耿×个人偿还贺×100万元，而非有成养牛专业合作社，一审对该案所作生效调解书基于的也正是上述协议，故一审认定该协议未损害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亦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1、郭×2、郭×3、郭×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1、郭×2、郭×3、郭×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