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民初2968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河山镇德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57528267U。 法定代表人：戴会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向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5512396752。 法定代表人：周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颖梁独任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晶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杰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张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晶通公司起诉称，2019年12月9日晶通公司向杰尔公司订购三期挤出线自动计量系统、原料撕碎磨粉输送系统一期设备，货款金额为696万元整；晶通公司支付预付款2088000元；约定部分设备在2020年3月5日完成，部分设备在2020年4月30日完成；杰尔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杰尔公司应向晶通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1%计算；超过十日未交货的，晶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全部损失；违约方应承担对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晶通公司按照约定在2019年12月19日和30日将预付款208万元支付给杰尔公司，杰尔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交货，杰尔公司以疫情为由要求延期，晶通公司同意原定于3月5日交货期变更为4月20日，原定于4月30日交货期变更为5月31日。但杰尔公司仍没有按照变更后的期限交货。晶通公司每次催货，杰尔公司就让晶通公司去验收，晶通公司多次去验收，发现大部分设备并没有做完，根本达不到验收交货标准。验收情况表杰尔公司拒不签字，对晶通公司提出的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品牌提供的配件杰尔公司坚持要用别的品牌。每次验收时杰尔公司负责人态度恶劣、法人躲避不见，服务态度非常差，晶通公司认为杰尔公司完全没有履约诚意。晶通公司多次强调三厂其余设备已全部到位，就等杰尔公司设备到位后开工生产，杰尔公司的迟延交货已严重拖延整个三厂生产进度，导致晶通公司三厂生产迟迟不能开工生产，给晶通公司已造成重大损失。请求判令(变更后)：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二、杰尔公司退还预付款208万元并支付利息41287元（利息按照银行拆借同期贷款利息4.5％计算，暂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6月10日，实际应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208万元×4.5％÷365×161=41287元）；三、杰尔公司支付赔偿款50万（暂从2020年6月1日计算至6月10日，按每天5万的损失计算，具体以鉴定为准）；四、杰尔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87000元、保全保险费2700元。 杰尔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且不退还预付款。晶通公司称设备没有完成、达不到验收标准、部分设备的品牌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不是事实。合同项下的设备虽因受疫情影响未能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但双方已经对交货时间协商一致。截至杰尔公司要求晶通公司前往厂区验收时，已经制作完成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晶通公司进入厂区验收时，一直称设备没有看见，且设备还在制作，但杰尔公司的厂区及仓库有多处，因设备存放要求不同，存放在不同厂区。晶通公司验收人员不听解释便要该公司在其单方制作的不符合实情的验收表上签字，该公司才拒绝签字。另外，合同中并未明确合同验收的标准，该次验收也是双方对设备的初步验收，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交货标准等需要由设备整体安装和调试合格后才能确认，且初步验收后杰尔公司仍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包括质保义务），配合安装、调试，杰尔公司从未逃避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请求驳回晶通公司诉讼请求。 杰尔公司反诉称，2019年12月9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由晶通公司向该公司购买三期挤出线自动计量系统、原料撕碎磨粉输送系统一期设备，合同总价为696万元。合同签订后，晶通公司支付了30%的首付款合计2080000元。后因受疫情影响，双方协商确认将合同项下的设备的交货日期延后。杰尔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有设备制作，并通知晶通公司验收。晶通公司于2020年4月、5月及6月来厂区验收，但在现场无故不予以验收，并于2020年6月11日发函要求退还预付款。晶通公司验收情况严重不符合事实，杰尔公司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设备款，并联系晶通公司关于合同项下设备的交货事宜，但晶通公司长期未能支付货款并向杰尔公司要求提货。杰尔公司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条件为验收、调试等，但晶通公司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该公司为其自身利益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请求判令：一、晶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提取合同项下标的物；二、晶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176000元（自2020年6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反诉人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晶通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仓储、保管等损失暂计50000元；四、本案的本诉费用、反诉费用、反诉人的律师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由晶通公司承担。 晶通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一、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 二、付款凭证一份，证明预付款208万元； 三、工作联络函九份、回函三份，证明催货及验收等事实； 四、视频三份附截图及验收清单，证明验收时部分设备未送到、部分设备制作中、部分设备配件品牌不符约定及杰尔公司拒绝在验收清单上签字等； 五、验收意见书一组，证明晶通公司验收记载签字、杰尔公司拒绝签字、设备完成30%、30%在制作中、40%未制作及完成设备品牌不符约定、防锈刷漆未完工、logo未完成，达不到交付条件等； 六、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各二份，证明支付律师费用； 七、保险费发票一份，证明支付保险费用； 八、2020年8月6日视频、照片一组，证明仍未完工、未达到验收条件； 九、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设备验收情况。 杰尔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一、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约定内容，验收标准并未约定，是否合格由晶通公司单方陈述显失公平，杰尔公司已完成全部设备，因晶通公司刁难验收且未付提货款致未能交付； 二、工作联络函三份，证明设备制作完成，多次要求验收； 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各一份，证明相应设备已完成； 四、设备照片一组，证明设备完成制作，满足验收条件，为方便运输才未安装； 五、报价单及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报价时虽约定品牌，但在合同签订时更改品牌未告知杰尔公司，且报价中原料撕碎磨粉输送系统系赠送给晶通公司，未承诺品牌； 六、代理费发票一份，证明支付代理费用15万元； 七、照片及网页截图打印件一组，证明存放涉案设备，因晶通公司不支付货款，造成租金损失； 八、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设备符合条件； 九、销售合同六份、出货单、承兑汇票、银行专用回单一组，证明已支付货款，相应配件不影响设备验收； 十、生产计划单一份，证明因疫情重新协商后调整生产计划。 质证意见： 当事人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支付预付款、发函联系验收及组织验收等事实均予认可，但对涉及设备是否符合验收条件、设备是否完成及造成损失等存在异议。 认证意见： 对当事人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支付预付款、发函联系验收及组织验收等事实予以认定，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在本院认为中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9年12月9日，晶通公司与杰尔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晶通公司向杰尔公司购买三期挤出线自动计量系统、原料撕碎磨粉输送系统一期设备，设备共包含（一）PVC、CaC03原料输送、仓储系统、（二）ABA板材原料计量、输送系统、（三）SPC板材原料计量、输送系统（1系统）、（四）磨粉料输送、仓储系统、（五）原料撕碎磨粉输送系统；设备总价为696万元整；晶通公司支付预付款208万元；约定部分设备在2020年1月15日、3月5日前完成，部分设备在2020年4月30日前完成；杰尔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杰尔公司应向晶通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1%计算；超过十日未交货的，晶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全部损失；合同纠纷的解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纠纷，败诉方应承担对方律师费、保险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诉讼目的而支出的全部费用。晶通公司按照约定在2019年12月19日和30日将预付款208万元支付给杰尔公司。因疫情原因，双方协商同意原定于3月5日交货期变更为4月20日，原定于4月30日交货期变更为5月31日。 2020年4月22日，晶通公司向杰尔公司发函就未交付合同约定设备进行联系。27日，杰尔公司回复邀请晶通公司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合格后安排付款发货。4月28日，晶通公司回复安排验收，并组织人员现场验收，提出磨粉机油漆剥落、接缝缝隙大等。30日，晶通公司就验收存在的问题向杰尔公司发函，并要求杰尔公司在验收前正式书面通知晶通公司。5月8日，晶通公司向杰尔发函要求按约定时间及时交货，并附不符合验收条件说明。12日，晶通公司再次组织人员现场验收，提出油漆、接缝问题、表面平整度不够、Logo等。同日，晶通公司向杰尔公司发函，告知验收存在的问题，并要求杰尔公司认真做好订购设备。6月5日，晶通公司再次发函杰尔公司联系验收事宜。6日，杰尔公司回函称，已完成所有设备制作，并邀请验收，验收后安排付款发货。同日，晶通公司发函无锡腾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陪同验收。6月8日，晶通公司组织第三次验收，提出空开部分未到货、电气控制系统正在安装未更换、料位仪未到货、设备正在制作未完成等。11日，无锡腾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晶通公司出具《验收意见书》载明，1、磨粉机、破碎机等控制电柜内电器元件未按照合同内要求的品牌“西门子”，而是部分采用了信捷PLC、德力西断路器、德力西接触器等；2、现场脉冲倒料站尚有25套未组装完成、主料称现场有2套未完成、发送罐没有制作、8个干混料仓未酸洗、喷刷，过度料仓等部分设备也未完成处理工作；3、现场验收时设备的表观处理工艺（防锈、刷漆工艺）、颜色（现场有蓝色设备）、Logo等也有未整改完成。同日，晶通公司发函杰尔公司，因杰尔公司拒绝验收签字且设备没有完工，要求退还预付款，并按合同承担责任，同时要求杰尔公司收到函件后一日内书面回复。同日，杰尔公司回复，该公司已完成所有设备制作，但晶通公司无故不予验收，晶通公司要求退还预款且提出的验收情况严重不符合事实，告知晶通公司：（一）继续履行合同，于本函到达三日内支付合同约定剩余设备款；（二）晶通公司于本函到达三日内立即联系该公司关于合同项下设备交货事宜。12日，晶通公司发函杰尔公司进行相关说明。 本案审理中，杰尔公司提供产品照片、第三方购销合同。庭审后，杰尔公司补充第三方购销合同及生产计划单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符合解除条件，还是应当继续履行。对于合同解除或继续履行，应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当事人履行事实，综合考量设备验收、完成及交付等因素予以确定。首先，关于设备验收。晶通公司称，设备不符合验收条件。杰尔公司称，晶通公司阻碍验收并未支付第二期进度款，导致设备延期交付，不存在违约情形。本院认为，根据合同内容，杰尔公司作为设备生产方，应对设备符合验收条件负举证义务。本案中，双方联系三次验收，晶通公司均提出验收不合格意见，至交货期限届满，双方未就验收达成一致意见，且未补充协议等，杰尔公司并不能提供其他关于符合验收条件的充分证据，不能证明设备符合验收条件。其次，关于设备完成。晶通公司提出设备未完成，杰尔公司称设备全部完成。本院认为，在验收过程中杰尔公司未提供完整的设备完成清单，双方亦未就设备完成情况予以确认。杰尔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设备照片，并在庭审后提供生产计划单等，该证据均未明确在验收过程中或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向晶通公司提供，并要求核实确认，不足以证明设备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前已完成。同样，在本案诉讼中，杰尔公司提供第三方购销合同，该合同也未明确在验收过程中或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前向晶通公司提供，并未充分举证证明第三方已完成履行，不足以证明与第三方交易设备已完成且已履行。再次，关于设备交付。根据约定履行方式，杰尔公司应向晶通公司交货。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因疫情延至4月下旬和5月底，但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十日内，杰尔公司并未进行交货。杰尔公司称，设备均存放杰尔公司厂区，晶通公司支付第二期进度款即可发货，合同处于正常履行阶段，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需验收合格后，晶通公司需支付第二期进度款，根据上述理由，双方对设备验收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或通过其他方式确定设备符合验收条件，支付款项理由不充分。又根据合同约定，超过十日交货，晶通公司可解除合同。该约定仅以交货宽延期限内未履行交货义务为解除条件，晶通公司是否需支付进度款，不影响合同解除条件成就。 晶通公司在逾期履行交货义务十日后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故晶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晶通公司请求返还预付款208万元，予以支持；其主张支付利息，利率标准和计算时间缺乏依据，确定利率按相关市场报价利率，时间自合同解除请求送达杰尔公司后即2020年9月2日起算；其主张赔偿损失50万元，诉讼中提出损失鉴定后又撤回申请，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律师费87000元、保险费27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杰尔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因合同已符合解除条件且晶通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由此，杰尔公司损失请求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杰尔公司称案涉合同属定作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设备采购合同，当事人虽对设备有部分特别约定，并不能以此改变合同性质，且买卖合同具有基础合同的地位，当事人权利义务亦是根据合同具体条款予以确定，认定合同性质为定作合同没有实质意义，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晶通公司请求支付反诉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本诉原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 二、本诉被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20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本诉被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律师费87000元、保险费2700元； 四、驳回本诉原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284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88元，由本诉原告浙江晶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6686元，由本诉被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802元（被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8，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本案反诉受理费20304元，由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杰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叶克钊 审 判 员  杨颖梁 人民陪审员  沈掌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