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22刑初517号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女，1979年3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盘州市，彝族，文盲，住贵州省盘州市。系被害人杜某应之妻。被告人车四云，曾用名车四中，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盘州市，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盘州市。2020年6月19日因本案被盘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盘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倪磊，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诉［2020］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四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家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被告人车四云及其指定辩护人倪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日21时许，被告人车四云在盘州市淤泥乡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用拳头打击杜某应的背部并将杜某应推倒从石梯上摔下头部着地，2020年6月2日6时许，盘州市淤泥乡居委会居民惠某发现杜某应躺在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已死亡。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杜某应系外伤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视频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车四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车四云在有期徒刑十二年以上十三年以下量刑。附带民事原告人普某诉称，被害人杜某应赶集时在街上看到被告人车四云醉酒睡在街旁，就去叫醒他，结果被其推倒在地，头部撞伤致死，户主死亡，留下妻子普某和三个孩子，因料理杜某应丧事花费36000元，买棺材花去16000元，因此家里负债累累，故要求被告人车四云补偿原告普某为其丈夫杜某应料理丧事所花费用人民币36000元及棺材费16000元，共计5200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人车四云提出其不是故意伤害杜某应的辩解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愿意赔偿，但其本人无赔偿能力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车四云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就本案的发生杜某应自身具有过错，其明知自己醉酒仍与被告人发生摩擦，其自陷风险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因素，杜某应被车四云击打后摔倒在地，并不是造成杜某应死亡的全部、唯一原因，被害人亲属存在过失是导致杜某应错失及时救治时机的重要原因，结合被告人车四云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车四云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日，被害人杜某应、被告人车四云饮酒后先后来到盘州市淤泥乡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当日21时5分许，杜某应拍了车四云几下，车四云在杜某应转身后，突然站起右手握拳用手肘打杜某应的背部，并推杜某应，杜某应酒后被推站不稳向后退时遇到石梯踏空，便头部着地摔倒在水泥地上，随即睡着，同时，车四云亦摔倒在地后睡在地上。当日21时13分许，盘州市公安局淤泥派出所民警接到彭某报警称两个喝酒醉的人发生抓扯后赶到现场，杜某应打鼾民警喊不醒，便用杜某应的电话联系其妻子普某将其接回家中，普某表示不能来接，后民警将杜某应抬到批发部角落的屋檐下，因未发现异常便离开。2020年6月2日6时许，淤泥派出所民警接到惠某报警称昌琴批发部门口有一男子睡在路旁后赶到现场，经联系卫生院工作人员前来救治后，确诊男子杜某应死亡。2020年6月2日，被告人车四云因本案被盘州市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于2020年6月4日进入盘州市拘留所，执行至2020年6月19日。2020年6月16日，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死者杜某应系外伤性闭合型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11月20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车四云患酒精依赖综合症。2、被鉴定人车四云在普通醉酒状态下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户口注销证明、安葬证明、关系证明，证实普某系杜某应之妻，杜某应死亡后户口已被注销，杜某应已安葬。2、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盘州市拘留所执行回执，证实盘州市公安局经查明认为车四云于2020年6月1日21时许，酒后在盘州市淤泥乡居委会三组门口用拳头打杜某应头部，导致杜某应从石梯上摔倒头部着地，于2020年6月2日对车四云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拘留期限自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17日止，车四云于2020年6月4日进入拘留所，执行至2020年6月17日止。3、淤泥派出所辅警孙起状、杜光应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6月1日21时13分，淤泥派出所接到彭某报警称有两个喝醉酒的人发生抓扯后，民警杜光应带领辅警孙起状、吴松昂、张启荣出警到现场，看到现场有两个喝醉酒的男子，经查，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叫车四云，一名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躺在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的石地板上，该名男子身体无伤痕、无血迹、鼾声很大，杜光应询问无法查实躺在地上男子的信息，后从该男子口袋找到电话联系该男子的妻子接该男子回家，该名男子的妻子称不来接，该男子喝醉酒睡在路边不是一次两次，酒醒后自己会回家，因当天下小雨，杜光应担心该男子被淋湿，便让出警人员将该名男子抬到昌琴百货批发部额屋檐下，离开时该名男子鼾声依然很大，未发现异常，处警的整个过程，惠某和彭某夫妻一直在现场。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2日，民警在大拨米村二组时，将在公路上行走的被告人车四云抓获。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车四云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二）证人证言。1、证人普某证实，杜某应是我丈夫，杜某应喜欢喝酒，一喝就醉，2020年6月1日晚上八九点钟，有人打电话告诉我杜某应在淤泥乡，我直接回答太晚了无法去接杜某应，2020年6月2日7时许，杜某应死亡。2、证人惠某证实，2020年6月1日21时许，外面下着雨，死者先到我家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10分钟左右，行凶者也来到我家店门口，两个人都是喝酒醉的，之后，两个喝酒醉的男子不知为何发生抓扯，死者被行凶者用手打着背部一拳，并将死者推倒在地，死者被从坎上推倒到坎下，两道坎子共20公分左右高，地上是用大理石拼的，死者头部摔在大理石板上，当时我听到死者身体落地和头撞地的声音，死者摔在地上就打鼾了，鼾声有点大，行凶者将死者推倒在地后也倒在地上。我媳妇彭某见状便报警，5分钟左右，淤泥乡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便给死者家属打电话，喊死者家属来接他，死者家属说死者经常酒醉的，睡一会他自己会醒，民警将死者移到雨淋不着的屋檐下。第二天早上6时许，我开铺子时发现死者躺在民警移送的屋檐下，我伸手在男子鼻子处试探时发现男子没有呼吸，我便打电话报警了。死者被推倒时是背和后脑勺着地，摔在地上人是面朝上的躺着。行凶者光着上身，我还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给行凶者穿。3、证人彭某证实，2020年6月1日21时许，有一个四十多岁、身穿一套蓝色衣服的男子，面部朝上的躺在我家昌琴百货批发部外面，因害怕，我便打电话报警。当时有我、惠某、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场，我还拿了一件红色的长衣给那个年轻人穿。民警赶到现场后，民警使用躺在地上的人的手机联系他的家人，他的家人说没有关系，他经常睡在外面地上，睡醒了会自己回家的，之后我便离开了。第二天，我到店里时，民警已拉好警戒线，躺在地上的人还在我家门口，只是位置已移动到我家店门口干的地方。（三）被告人车四云供述，2020年6月1日白天的时候，我是喝酒醉了的，晚上我坐在盘州市淤泥乡街上昌琴百货门口的凳子上，有一个人来我旁边对我东讲西讲的，还摸我、打扰我，我生气了站起来打了他后脖子一拳，接着我便把他推了摔倒在坎子下面的地上，随后我也摔倒在坎子上，我后面在地上睡觉，冷醒后便去广场上睡觉，第二天早上被公安民警抓获。被我推倒的是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身穿蓝色的工厂里面上班的衣服。我当天没有穿衣服，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紫色的运动鞋。（四）勘验、辨认等笔录。1、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车四云的红色衣服一件、黑色外裤一条、内裤一条、紫色鞋子一双、血样进行提取，依法提取杜某应、杜安广的血样。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惠某辨认出2020年6月1日21时左右在淤泥乡居委会三组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用拳头殴打杜某应的男子系被告人车四云；证人杜某方对死者杜某应的尸体进行辨认；车扬所对2020年6月1日21时许盘州市淤泥乡街上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的视频监控进行辨认，辨认出视频上2020年6月1日21时5分在视频中将杜某应推倒在地的上身未穿衣服的男子是其亲弟弟车四云；被告人车四云对2020年6月1日21时许盘州市淤泥乡街上昌琴百货批发部门口的监控视频进行辨认，辨认出视频上2020年6月1日21时5分在视频中将杜某应推倒在地的上身未穿衣服的男子是自己；被告人车四云对位于盘州市淤泥乡居委会昌琴百货超市批发部门口的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并附有照片。杜某方辨认出在盘州市公安局尸体检验中心解剖台上摆放的尸体系杜某应的尸体。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6月2日，公安民警对位于盘州市淤泥乡昌琴百货超市批发部门前的现场进行勘验，从地上使用面签提取红色斑迹，并附有照片。（五）鉴定意见。1、贵中一司鉴［2020］病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20年6月16日，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杜某应系外伤性闭合型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贵州中一司鉴［2020］病鉴字第180号杜某应死亡时间推断，证实鉴定机构根据尸体变化规律粗略推断死亡时间为末次进食后2～3小时。3、云鼎[2020]精鉴字第803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2020年11月20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车四云患酒精依赖综合症。2、被鉴定人车四云在普通醉酒状态下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六盘水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司）鉴（法物）字［2020］536号鉴定书，证实经六盘水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近亲属等前提下，不排除杜某应是杜安广的生物学父亲，累计亲权指数为1.81×107。（六）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监控视频，证实公安民警依法从彭某处调取昌琴批发部门口的监控视频，视频中显示2020年6月1日20时54分许，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人坐在凳子上，21时1分许一个上身未穿衣服、身穿一条黑色裤子的男子坐在距离身穿蓝色衣服男子不远的凳子上，21时3分许，上身未穿衣服的男子离开凳子坐到蓝色衣服男子身旁，21时4分许，旁边另一男子将未穿上衣的男子拉回之前的凳子上坐着，21时5分13秒蓝色衣服男子离开凳子走向未穿上衣的男子，用右手拍了几下未穿上衣的男子，随后转身，5分23秒未穿上衣的男子站起来右手握拳用手肘打击蓝色衣服男子背部后又推蓝色衣服男子，蓝色衣服男子踉跄向后退，脚踏空便向后倒，头部着地摔倒在坎子下的水泥地板上后一直睡着未起，未穿上衣的男子亦摔倒后睡在地上，21时13分许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其中一名民警多次呼喊蓝色衣服男子，并与未穿上衣的男子进行对话，21时22分许，一女子拿一件红色衣服给未穿上衣的男子穿上，21时28分许，两位民警将躺在地上的蓝色衣服男子抬至批发部角落的屋檐下。视频显示，至6月2日杜某应被发现死亡期间，未被进行过挪移。另有立案决定书、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应依法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法律的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对被告人车四云提出不是故意伤害杜某应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二、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车四云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就本案的发生杜某应自身具有过错，其明知自己醉酒仍与被告人发生摩擦，其自陷风险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杜某应与车四云发生摩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杜某应被车四云击打后摔倒在地，并不是造成杜某应死亡的全部、唯一原因，被害人亲属存在过失是导致杜某应错失及时救治时机的重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杜某应倒地被民警挪移到昌琴百货屋檐下后，死亡结果尚未发生，而后其未再被挪移，且经鉴定杜某应系外伤性闭合型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故车四云的行为与杜某应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车四云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车四云酒后用手肘击打杜某应的背部，并推杜某应，其应当预见对杜某应进行推搡可能会造成其伤亡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导致被推的杜某应因饮酒站不稳而踏空后头部着地摔倒在水泥地上，至次日被发现死亡，经鉴定杜某应系外伤性闭合型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故被告人车四云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及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因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车四云仅是在被杜某应拍了几下后，站起来打了杜某应背部一下，并推杜某应，该事实不足以认定车四云具有伤害杜某应的故意，车四云的行为也不必然导致对杜某应的身体造成伤害，且经查，杜某应被车四云推时，其自身因饮酒而站不稳，被推向后倒时踏空，综上，车四云的行为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不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对其不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被告人车四云虽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给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车四云的犯罪行为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普某要求赔偿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及买棺材的费用共计人民币5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人车四云无异议，且车四云的行为确已造成普某之夫杜某应死亡的后果，有产生上述费用的必要，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车四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4年6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由被告人车四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普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二千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韦云娟人民陪审员  李东民人民陪审员  魏林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谭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