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YWLUC8W。法定代表人：王智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青，重庆朝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沙沱居委乌江港湾B-3-10会信用代码91500243MA5YT91A8B。法定代表人：邓佳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王翼，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4日对上诉人语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青、被上诉人领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语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语顿公司支付领速公司资金占用费以402467.26元为基数，按领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判令由领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语顿公司与领速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约定按日息1‰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过高，领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语顿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的实际损失，领速公司的损失为银行利息的损失。2.王翼在与案外人微信聊天时不能代表语顿公司与领速公司结算，王翼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第二项无事实依据。3.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过高的资金占用费依法进行调整，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领速公司辩称，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有微信记录和2018年12月30日的结算为据，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翼未到庭，也未发表意见。领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语顿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02467.26元；2.判令语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76521.47元（按日息1‰计算，截止于2019年12月31日）；3.判令语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尚欠货款502467.26元为基数，按日息1‰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偿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由语顿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领速公司作为乙方与语顿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购销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产品的种类，钢筋、型钢等（品牌要求为重钢、达钢、水钢、威钢、攀钢）；购买数量，甲方购买产品的种类、数量随甲方的工程需求由甲方确定，当甲方依据自身情况确定不需用乙方产品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产品价格，材料单价为送货当日，我的钢铁网（www.mysteel.com）重庆市场价格（如某一型号没有的，则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400元/t（型钢+300/t）计算，该单价包含送达甲方指定地点的一切费用；货款结算及支付，货到现场并经甲方验收签章确认后，从第二天开始计算10日历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如未按时付清货款，则从第11天开始计算本次货款日息，日息按1‰计算。所有款项均以转账形式付款，同时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当次结算金额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信息以甲方财务要求为准）。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彭水县新城外环廉洁道工程”竣工或付清材料款止。领速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负责人王俊签字，语顿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负责人田皓签字。领速公司称该王俊又名王东。王翼系语顿公司材料员。领速公司举示物资出货部分清单原件4张、送货单7张（王翼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与王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彭水县新城外环连接道工程钢材入量统计表》一张，该表显示供货时间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9日，拟证明其公司向语顿公司供应钢材77件，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76521.47元（115220.46元+61301.01元）未支付，钢材款本金502467.26元未支付。语顿公司辩称从未授权王翼与领速公司就该资金占用费进行结算。领速公司与语顿公司均一致确认钢材款本金为932467.26元，语顿公司已支付53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4月10日、2020年4月2日分别支付30000.00元、100000.00元、300000.00元、100000.00元）货款本金，尚欠本金402467.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予以调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签订《购销协议》后，领速公司按照约定向语顿公司供应钢材，语顿公司应当及时足额给付货款，双方对货款本金932467.26元及尚欠货款402467.26元均无异议，故领速公司要求语顿公司立即支付尚欠货款402467.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语顿公司称日息1‰过高，违反公平原则，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购销协议》明确约定了语顿公司如未按时付清货款，应当承担按照日息1‰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当遵照执行。语顿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领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另一方面，日息1‰系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表明双方当事人愿意通过增加违约成本，预防和避免违约行为的发生，实现合同的预期效果，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与此同时，语顿公司虽称日息1‰过高，违反公平原则，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但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照日息1‰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妥。关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彭水县新城外环连接道工程钢材入量统计》可知，176521.47元是按日息1‰计算得来，语顿公司虽辩称并未委托王翼与领速公司进行结算，但计算标准并无错误，故对该段资金占用费为176521.47元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2月3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尽管语顿公司辩称在疫情期间已经积极在履行支付义务，但从领速公司提供的《彭水县新城外环连接道工程钢材入量统计表》供货时间来看，语顿公司是否能够按时支付所欠款项与受疫情的影响程度无关，同时语顿公司亦非从事餐饮、娱乐、酒店等行业，再结合双方购销协议所约定的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判断，语顿公司已经严重违反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支付义务，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且是属于领速公司需要事先垫资的钢材买卖，在语顿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下，对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不予调整。故对领速公司所主张2020年1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即以502467.26元为基数，按日息1‰为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日止；以402467.26元为基数，按日息1‰为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2467.26元；二、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176521.47元；三、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502467.26元为基数，按日息1‰为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日止；以402467.26元为基数，按日息1‰为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589.88元（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5294.94元），减半收取5294.94元，由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3915元（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3915元），由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彭水县新城外环连接道工程钢材入量统计》显示：截止2019年4月29日尚余钢材款502467.26元，逾期付款277天；截止2019年12月31日，尚余钢材款502467.26元，逾期付款399（277+122）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语顿公司于2020年4月2日支付100000.00元后尚余钢材本金402467.2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语顿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的主要问题是认为双方约定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购销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所欠货款日利息1‰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语顿公司与领速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日利息1‰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换算成年利率就是36%，王翼与王俊在结算中也是按36%计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涉货款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上就是逾期支付的资金利息损失，双方约定按逾期本金的年利率36%支付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明显远高于逾期支付的资金利息损失百分之三十，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范畴，语顿公司在一审中请求适当调低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审查并不予调整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关于语顿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予以调整的问题。语顿公司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调整属于自认标准，高于按银行贷款利率的30%确认损失标准，即按贷款利率130%执行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按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的问题，应当根据还款时间予以确定。王翼是语顿公司材料员，对收货钢材的数量、逾期支付金额以及逾期时间的确认并不超出其职责范畴，语顿公司除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请求减少之外，对其他事项并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1.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264天，此期间以50246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共225天以50246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2.从2020年4月2日起以40246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付钢材款为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尚欠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264天，此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以50246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共225天，此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以50246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20年4月2日起以40246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付钢材款为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9.88元，减半收取5294.94元，由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94.94元，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92元，由重庆领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79.64元，重庆语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95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