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凤艳，女，1982年4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星汽车部件（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辰路**。法定代表人：李昌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林，男，该公司部长。上诉人范凤艳因与被上诉人通星汽车部件（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星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范凤艳、被上诉人通星汽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凤艳上诉请求：1.改判通星汽车公司赔偿范凤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4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通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范凤艳与同事姚某发生争执系自卫行为，并非打架斗殴行为。范凤艳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通星汽车公司，岗位为操作工。双方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是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范凤艳按照标准工时工作。范凤艳工作期间服从领导安排，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苦活累活都是范凤艳在做，按时完成工作任务。2019年9月10日晚，范凤艳准备下班时，姚某来到范凤艳工位，辱骂并殴打范凤艳。范凤艳很害怕，认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为了自保，随手拿起旁边的棍子敲击姚某头部，目的是摆脱姚某控制，之后范凤艳跑开了，双方没再有肢体冲突，范凤艳不是打架斗殴，而是正当防卫。通星汽车公司存有当天的录像却拒不调取，可以看出其了解当天事情经过。范凤艳与姚某事后已经互相谅解。范凤艳认为，此次争执系姚某复故意挑衅，打骂在先，范凤艳出于自卫不构成通星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称的打架行为，且双方对此事已经和解，时间发生在下班时间，并没有影响工作。通星汽车公司不提供监控录像，以此为由解除与范凤艳的劳动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严重侵犯了范凤艳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没有对范凤艳书面申请调取的证据予以调取，程序错误。一审期间，范凤艳多次要求通星汽车公司提供公司的规章制度，通星汽车公司一直未提交。通星汽车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规章制度及制度制定的合法程序。通星汽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12月5日规章制度学习的培训记录，其中有王某和冯某两位员工签字，实际上二人在12月之前就已经离职。通星汽车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上及规章制度学习记录上王某的签字明显有出入，冯某两处签字字体也明显不一致。范凤艳认为两份离职申请书并不是本人签署，通星汽车公司应当提供王某和冯某的社会保险记录，通星汽车公司拒不提供。范凤艳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两人的社保记录亦佐证通星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亦未告知范凤艳不调取的理由。范凤艳有理由认为通星汽车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学习记录、王某及冯某的离职申请书系通星汽车公司伪造，规章制度学习记录系拼凑产生。通星汽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规章制度安全生产培训记录，其中培训人员签到表的项目内容有部门、职务、姓名、签名，有的项目内容是电脑打印，有的是手写，作为一个规范的签到表，同样的项目内容应该是一致的，却出现了机打和手写相互混淆的情况，可以看出该签到表是后期拼凑而成。范凤艳自到通星汽车公司处工作，从未参加过任何培训，一审法院未到通星汽车公司处调查该事实，就断定通星汽车公司对员工进行了相关规章制度的培训，违背了事实。范凤艳从未见过规章制度，通星汽车公司也未提供过公司完整的规章制度，故通星汽车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范凤艳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依范凤艳申请调取本案关键证据属程序错误。3.通星汽车公司解除与范凤艳的劳动合同程序违法。通星汽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通星汽车部件（北京）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工会（大会）决议书》的真实性有待查证。该决议书仅写明会议主持人，并没有列明会议参与人，也没有提供公司领导和工会主席及职工代表讨论文件，在作出决议之前应该有讨论性文件，如未能提供而直接作出决议，该决议违反程序规定。且该决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通星汽车公司作出解除通知时并未出具该决议，仲裁阶段也未作为证据提供，范凤艳有理由认为该决议是在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后形成，通星汽车公司解除与范凤艳的劳动合同程序违法。通星汽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范凤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通星汽车公司支付范凤艳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46元；2.本案诉讼费由通星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凤艳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通星汽车公司工作，岗位为操作工。入职后与通星汽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10月8日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月平均工资4091元。2019年9月10日，范凤艳与同事姚某发生口角，并动手，将姚某头部打伤。2019年9月16日，通星汽车公司向范凤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本单位与范凤艳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范凤艳个人原因，2019年9月8日跟生产部晁科长争吵、不服从工作安排。9月9日又跟生产部肖班长争吵，不服从管理，9月10日跟生产部姚某发生口角并动手。范凤艳用铁管打伤姚某，双方报案处理后，受伤同事就医。连续三天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原因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范凤艳认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于2019年9月18日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通星汽车公司与范凤艳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9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通星汽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46元。该仲裁委裁决如下：1.确认范凤艳与通星汽车部件（北京）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9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范凤艳其他仲裁请求。范凤艳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持上述诉称和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范凤艳向一审法院提交：1.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2019年9月16日公司以不服从管理、打伤姚某为由，向范凤艳发送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证明范凤艳入职2016年10月8日，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091元；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通星汽车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人证言系证人不愿意的情况下签署，范凤艳平时工作认真勤恳，没有不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况。通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两人打架自述、姚某诊断书，证明范凤艳与姚某打架，范凤艳将姚某打伤的事实；2.范凤艳不服从工作安排的班长签字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范凤艳不服从工作安排；3.公司学习制度记录，载有“通星汽车公司规章制度学习，学习内容一、公司员工管理制度：5.严禁辱骂他人，打架斗殴，消极怠工，酒后上岗”，附表参与者签字中有范凤艳的签字。2018年7月10日规章制度安全生产培训记录中显示，培训内容载有“严禁打架斗殴，酒后上岗”，签到表中有范凤艳的签字；4.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范凤艳对劳动合同、姚某诊断书真实性认可，但对姚某叙述打架过程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不服从工作安排、公司学习制度记录、仲裁裁决不认可，认为其没有不服从工作安排，公司学习制度记录是拼凑产生，签字人中“冯某、王某”二人在2017年12月份早已离职，该份证据是伪造的。一审庭后，通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冯某、王某二人的离职申请书、2017年12月份生产职工工资表、通星汽车公司工会决议书，证明冯某、王某二人离职时间，公司与范凤艳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程序。范凤艳对此均不认可，认为工会决议书仅仅写明主持人，没有列明会议参与人等内容。冯某与王某的离职申请书中的签字与培训签到表中二人签字的字体不一致，该离职申请系通星汽车公司后期伪造。2017年12月份的工资表也是通星汽车公司自行制作，并没有员工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及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工作区域不得打架斗殴属于最基本的劳动纪律，是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最起码的要求，也是劳动者理应遵守的最起码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根据案件查明事实，2019年9月10日范凤艳与另一同事姚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发生口角，进而范凤艳将姚某打伤，范凤艳主张其系出于自我防卫，证据不足。通星汽车公司对员工也进行了相关规章制度的培训，范凤艳的行为是对用人单位工作秩序的破坏，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通星汽车公司与范凤艳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范凤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范凤艳与通星汽车部件（北京）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范凤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范凤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王某在通星汽车公司工作期间没有经过通星汽车公司规章制度的培训与学习，未在相关培训学习记录上签字，具体工作时间及离职时间记不清楚了。范凤艳对王某出庭作证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星汽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王某证言的证明目的，王某对其自身入职及离职时间均不清楚。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王某未能清晰表述其入职及离职时间，作证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通星汽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范凤艳的劳动合同。劳动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及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根据范凤艳自行书写的《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原因》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范凤艳与同事之间产生争执并存在打架行为。范凤艳虽主张是自卫，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通星汽车公司关于规章制度学习培训记录，对于员工不服从管理、打架斗殴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范凤艳一审中未否认签字的真实性，其关于证据拼凑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审中否认签字真实性亦缺乏充足的依据，故本院对该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遵守用人单位工作纪律，营造良好的工作秩序，是劳动者应遵守的劳动纪律。范凤艳在公司与同事打架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通星汽车公司有权解除与范凤艳的劳动合同。范凤艳要求通星汽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凤艳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范凤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凤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