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3民终14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涛，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回族，北京市一二三劳务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来，男，194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学，女，1949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伟，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丽，女，汉族，1980年5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200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丽，女，汉族，1980年5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 法定代表人：闫立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博，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0层。 负责人：程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男，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及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道路救助基金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志钢系在出院三个多月后死亡，其死亡时间距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及出院时间较长，现无尸检报告或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杨志钢死于涉案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医院治疗、家人照顾及其他外力条件均可能成为杨志钢死亡的原因，出院后杨志钢应遵循医嘱，如发生不适应立即就医，杨志钢在家中死亡，说明其不适后家人并未将其及时送医，退一步讲，即使其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但其自身及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也应在同等责任的条件下进一步对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责任。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有误，马涛在此次驾驶行为中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其不同意承担一半责任，顶多是次要责任，杨志钢有斑马线不走，非要横穿马路，马涛也和交警队、法院都说过他们是碰瓷的。 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当时杨志钢确实没走斑马线，这点我们也承认，但马涛没有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礼让行人，如果当时马涛过十字路口时减速了，也不会造成这种后果，我们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无异议。 道路救助基金中心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并未提起上诉，不同意马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垫付款项应由保险公司全额支付给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对于杨永来得到的所有钱中道路救助基金中心所垫付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剩余款项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永来，一审判决马涛偿还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的杨志钢医疗费107064.52元没有必要。 保险公司辩称，同意马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马涛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医疗费269967.8元、交通费600元、辅助用品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40010元、营养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3246元、丧葬费47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复印费240.4元，按照同等责任比例计算后，保险公司、马涛应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各项损失总计112874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马涛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保险公司、马涛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医疗费152903.28元（已扣除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费用）、交通费600元、辅助用品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元、误工费20850元（每天150元）、护理费40010元、营养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578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05元、丧葬费7029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复印费240.4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同等）分担后，保险公司、马涛应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各项损失共计610729.59元（已经扣除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马涛承担。 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方当事人偿还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依法代为垫付杨志钢交通事故抢救费用117064.52元；2.诉讼费由责任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18时0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凤路王各庄村口，马涛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小型轿车前部将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杨志钢撞出，造成车辆损坏，案外人杨志钢受伤。经勘验、调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志钢与马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负有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志钢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3月12日在潞河医院住院治疗116天。经诊断，案外人杨志钢的伤势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左额脑挫裂伤、左额颅内血肿、左额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气颅、左侧胫腓骨开放骨折、呼吸衰竭、失血性休克、皮肤破溃等。出院医嘱为：1.继续定期翻身、拍背，定期吸痰；2.继续康复锻炼；3.2周后门诊复诊，3个月后酌情解除下肢外固定架；4.不适随诊。2019年6月4日，杨志钢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东永和屯×号院死亡，死亡医学证明记载死亡原因为颅内损伤。杨志钢具体身份信息如下：杨志钢，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10月3日，死亡于2019年6月4日。经核实，杨永来与李凤学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名即长女杨小霞、长子杨志钢（本案诉争交通事故死者）、次子杨志强；杨国伟与杨志钢系夫妻关系，杨静系二人之女。 另查：马涛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杨志钢因该次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后，相关人员未能按时足额交纳相关治疗费用，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应救治医院即潞河医院的申请，于2019年3月29日向潞河医院转账垫付杨志钢医疗费117064.52元。 再查：本案诉争交通事故死者杨志钢生前曾因治疗该次事故导致的伤势到潞河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用270914.53元，已付款金额为119064.52元（其中杨志钢家属支付2000元、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金额为117064.52元），未付金额为151850.01元。 经核算，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损失269967.8元（含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金额117064.52元）、交通费600元、生活用品费（辅助用品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31500元、营养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87965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240.4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29557.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的剩余医疗费用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各分担50%的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外，由马涛承担本次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的合理损失共计614778.6元，直接扣除应当返还给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后为561246.34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根据查明的事实，马涛在驾驶机动车通行时与横过道路的杨志钢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志钢受伤；杨志钢因此入院住院治疗，在未能彻底康复的情况下，杨志钢出院回家休养，后杨志钢因该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主要伤情颅脑损伤去世。保险公司、马涛认可事故事实，但是否认杨志钢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志钢死亡系因该次事故导致。虽然本案中，并无尸检报告或者其他证据直接证明杨志钢死于该次事故，但是根据杨志钢出院时的伤情、状态以及杨志钢生前住院治疗费至今仍未结清且欠费金额巨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有关杨志钢因无钱救治出院回家休养的意见成立，结合死亡医学证明记载的死亡原因以及杨志钢因该次事故导致的主要伤势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志钢系由该次交通事故导致重伤且最终死亡，相关责任人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定结果，杨志钢、马涛对本次事故均负有同等责任，虽然马涛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马涛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马涛就本次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马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马涛负担。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复印费，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杨志钢的伤情，居住地至医院的距离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金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辅助用品费，实际为杨志钢住院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及相关用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陈述的杨志钢工作内容、情况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杨志钢的伤情、受伤时间、住院时间、死亡时间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核实后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要求各方当事人返还的费用，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费用的支付、返还事宜，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将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理赔款10000元优先予以支付，剩余款项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另，为减少诉累、节约社会资源，一审法院就杨志钢应自负部分医疗费（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部分）直接从马涛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由马涛一并支付给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辅助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马涛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451246.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返还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杨志钢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马涛偿还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杨志钢医疗费10706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根据本案所查事实，马涛在驾驶机动车通行时与横过道路的杨志钢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志钢受伤，杨志钢因此入院住院治疗，在未能彻底康复的情况下，杨志钢出院回家休养，后杨志钢因该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主要伤情颅脑损伤去世。一审法院根据杨志钢出院时的伤情、状态以及杨志钢生前住院治疗费至今仍未结清且欠费金额巨大的事实，结合死亡医学证明记载的死亡原因以及杨志钢因该次事故导致的主要伤势等情况，认定杨志钢系由该次交通事故导致重伤且最终死亡，并无不当。马涛否认杨志钢死亡与该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与本案所查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定结果、马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情况及第三人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费用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马涛就本次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判决保险公司、马涛赔偿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各项损失及支付道路救助基金中心垫付费用，数额适当，均无不妥。马涛对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不予认可且主张杨永来、杨国伟、李凤学、杨静亦应对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3元，由马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审 判 员 张清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佳钰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