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56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杰，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泗县丁湖镇财政所会计，住泗县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明明，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杰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皖1324刑初3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郭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自己无偿还能力的事实，以急需资金周转和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等名义，采取承诺支付高利息、用房产证重复抵押等手段，骗取安徽飞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泗县通元公路有限公司及赵某1、赵某2等人钱款共计633.9253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郭杰将房产证重复抵押，骗取邓某120万元。同年12月18日，郭杰将其租赁的地锅传奇饭店作抵押，骗取邓某110万元。2018年3月15日，郭杰又以周转资金为由骗取邓某110万元。以上，郭杰共骗取邓某140万元，以支付利息方式返还3万元，实际骗取邓某137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被害人邓某1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二、2017年至2018年，被告人郭杰在与孙某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往来过程中，骗取孙某3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转账记录、被害人孙某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三、2017年至2018年，被告人郭杰以支付高利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为诱饵，骗取梁某180万元，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返还25万元，实际骗取15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2018年6月1日，梁某与郭杰签订借款合同，郭杰分别在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15日借到梁某共计18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月利率为3%。 2.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2018年11月29日，郭杰将泗县尤庄路9-19＃房屋以60万元卖给梁某。 3.被害人梁某陈述，2017年下半年，他同事郭杰说想帮其朋友史宝强过桥还一笔150万元的贷款，向他借钱。郭杰讲一星期之内还钱。他出于对郭杰的同情和信任，就借给郭杰180万元。后他一直催郭杰还钱，郭杰把其房子作价60万元卖给他，签了房屋买卖合同，郭杰把土地证、房产证交给他。后来郭杰讲小孩要上学又把证拿走。郭杰还他利息25万元，还欠部分利息和180万元本金。郭杰喜欢打牌打麻将。 4.被告人郭杰供述，2017年至2018年，他找梁某借180万元做银行承兑汇票生意，已还给梁某100余万元。 四、2018年，被告人郭杰在与赵某1银行承兑汇票往来过程中，骗取赵某13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赵某1陈述，2018年，他和郭杰谈一笔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约定他转给郭杰20万多元，郭杰给他2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他转款后郭杰没有给他票，拖了几个月才陆续还他钱，郭杰还欠他3万多元。听说郭杰拿他的钱还欠别人的钱了。 2.被告人郭杰供述，赵某1于2018年从他手里买一张2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他还欠赵某1约3万元。 五、2018年，被告人郭杰承诺将邓某2手中的50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变现，但未按照约定给付全部钱款，骗取邓某22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被害人邓某2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六、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郭杰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骗取吴某3万元，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返还0.6万元，实际骗取2.4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证人汤某证言、被害人吴某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七、2019年2月22日，被告人郭杰与王某1约定，将王某1手中四张共计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变现，王某1将承兑汇票交给郭杰后，郭杰未按照约定给付全部钱款，将其房子重复抵押，骗取王某13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抵押协议、不动产权证、银行承兑汇票、被害人王某1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八、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郭杰与赵某2约定，将赵某2手中两张共计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变现，赵某2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郭杰后，郭杰未按照约定给付全部钱款，骗取赵某28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被害人赵某2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九、2019年6月2日，被告人郭杰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骗取郑某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证人董某2证言、被害人郑某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十、2019年7月，被告人郭杰以资金周转为由，骗取丁某8万元，已归还4.5万元，实际骗取3.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证人王某2证言、被害人丁某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十一、2019年，被告人郭杰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使用虚假担保材料，骗取杨某2、杨某1父子60万元，支付利息7.2万元，实际骗取52.8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1.借条二张载明，郭杰由徐某担保向杨某1借款40万元，借期6个月，月息3分；郭杰由徐某、高某、邵某三人共同担保向杨某2借款20万元，借期2个月。 2.工资花名册、证明等载明，高某为丁湖镇扶贫干部，月工资4500元。 3.转账记录载明，杨某1于2019年3月6日用个人农行账户向郭杰农行账户转账40万元，杨某2于2019年5月2日用个人邮储银行账户向郭杰个人邮储账户转账20万元。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日，郭杰打电话让她签字担保向杨某2借款。郭杰承诺会把钱还上，不给她带来负担。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他和郭杰一起到杨某2家借钱，由他担保，借了40万元，利息3分，他作担保人签字。过一段时间，郭杰又让他担保向杨某2借钱，他给郭杰面子，去签字担保了。2019年5月2日，郭杰从杨某2手里借走20万元。郭杰讲这笔借款只用个把月，他和邵某、高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了。 6.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日，郭杰开车带他和徐某到杨某2家，高某也在，郭杰讲高某是单位工作人员，他们三个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为郭杰提供担保从杨某2手中借了20万元。 7.被害人杨某1陈述，2019年3月6日上午，他父亲杨某2讲有人给3分利息想借40万元，让他给指定银行账户（郭杰）汇款40万元，他们收到郭杰五六个月的利息7.2万元。2019年5月2日，郭杰和徐某等人到他家找他父亲借钱，当时他在场，邵某和高某作担保。邵某把其教师资格证带来，有一张证明写明高某是丁湖镇扶贫干部，他父亲借给郭杰20万元，徐某、邵某、高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 8.被害人杨某2陈述，2019年上半年，郭杰通过中间人从他儿子杨某1手里借走40万元，又从他手里借走20万元。40万元由徐某作担保。郭杰讲借钱做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借期两三个月，给3分利息。2019年5月，郭杰没还钱，共付利息7.2万元。2019年5月2日，郭杰和徐某到他家借钱，高某、邵某担保，他借给郭杰20万元。郭杰一直许诺还钱，但就是没还。郭杰给他的证明上写高某是丁湖镇扶贫干部，月工资4500元，盖丁湖财政所公章。后他去核实，证明是假的。 9.被告人郭杰供述，他于2019年3月6日从杨某2儿子杨某1手里借到40万元，月息3分。2019年5月2日，他从杨某2手里借20万元，找徐某、邵某、高某给他作担保。他借钱收银行承兑汇票。他借钱时写了一张证明，上面写明高某是丁湖扶贫工作人员，实际上高某不是丁湖扶贫工作人员。 十二、2019年8月18日，郭杰以资金周转为由，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骗取郑大运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借条、证人董某2证言、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十三、2019年1月19日，安徽飞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飞凯公司）按照与被告人郭杰的约定，将6张共计105.72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给浙江满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满贯公司），以兑换现金100万元。浙江满贯公司收到票据后，将钱转到郭杰指定的账户，其中转账给安徽飞凯公司账户5.7215万元。后郭杰返还3万元给安徽飞凯公司，实际骗取该公司97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承兑汇票、承诺书、借条、证人郭某证言、被害人陈某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十四、2019年，泗县通元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县通元公司）按照与被告人郭杰的约定，将一张面值为131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给浙江满贯公司。浙江满贯公司收到票据后，将钱款转到郭杰指定的账户。郭杰收到钱款后，未按约定将钱汇入泗县通元公司账户，而用于偿还个人借款，扣除手续费和郭杰之后返还的16万元，实际骗取泗县通元公司112.7253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明细、欠条、民事判决书、证人商某、郭某证言、被害人胡某1、胡某2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十五、2017年12月，被告人郭杰帮助董某1丈夫史宝强还款150万元，董某1偿还郭杰90万元及用门面房贷款120万元供郭杰使用，郭杰未按照约定偿还董某1钱款。在董某1多次催款下，郭杰以虚假的房产证抵押给董某1，并于2019年7月7日向董某1出具64.7万元的借条。2019年11月，郭杰与董某1约定将董某1手中两张共计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变现，董某1按约定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到指定账户，郭杰未按照约定给付钱款。2019年11月23日，郭杰称给付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骗取董某19.8万元，郭杰未按约定给付票据。以上，郭杰骗取董某1共计89.5万元。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承兑汇票、房屋买卖合同、借条、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被害人董某1陈述、被告人郭杰供述等证据。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前科证明、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明，郭杰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于2019年12月18日被公安人员传唤到案。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郭杰没有钱还借款。郭杰自己讲其赌钱输了。 3.被告人郭杰供述，2017年下半年，他经营地锅传奇饭店，亏损几十万元。他炒股、融资融券被套进去一二百万元。他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借高利贷和网贷，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就还不上了，他共欠债约500万元，别人欠他约100万元。他在泗县开发区有一套121.8平方米的房子，2019年3月他把这套房子作价50万元转让给泗县通元公司，他有一辆骐达轿车，几乎没有存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郭杰将违法所得人民币633.9253万元，退赔给各被害人。 郭杰上诉称：1、关于犯罪数额，他借梁某的钱已全部还清，是通过其尾号为1778的农行账户转账还的；他已还给杨某210.6万元；实际借赵某124.48万元，已还23万元，尚欠1.48万元；安徽飞凯公司的100万元，已还15万元，尚欠85万元。2、他没有诈骗故意，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其借钱是周转，一直在还钱，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辩护称：1、对郭杰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不持异议；2、第三起，应扣除郭杰转账给梁某的54万元及房价款60万元，应认定已还款约100万元；3、第十四起属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诈骗；4、根据受案登记表所载，报案人有陈某、董某1、胡某2，其他被害人没有报案，不应认定为诈骗，应认定为经济纠纷。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郭杰诈骗633.9253万元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借条、转账记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郭杰提出借梁某的钱款已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全部还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已还款约1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郭杰与梁某之间除180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借还款情况，2018年11月29日，郭杰与梁某签订了补充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郭杰认可欠梁某180万元，承诺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还款8万元，在2020年11月30日前还清本息，并将自有房屋作价60万元卖给梁某作为还款担保。但从2018年11月29日起至案发，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郭杰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中未发现有转账给梁某的记录，且郭杰以小孩上学等借口将房地产权证从梁某手中骗走又将该房转卖、抵押给他人。梁某对郭杰所称还款情况不认可，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郭杰之间借款还款的相关证据。郭杰上诉所称还款情况，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辩护人所称将偿还其他借款的数额及房产作价的数额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郭杰上诉提出已还给杨某210.6万元；实际借赵某124.48万元，已还23万元，尚欠1.48万元；飞凯电子的100万元，已还15万元，尚欠85万元等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调取的郭杰的多个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均不能证明郭杰上述所称还款情况，郭杰所称上述还款情况，无证据证明，且被害人不认可。故郭杰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郭杰提出其没有诈骗故意，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其借钱是周转，一直在还钱，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郭杰虽然有固定工作，但其正常收入远不足以偿还债务，其高息借款，重复抵押房产借款，伪造担保人身份信息，以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拆东墙补西墙，造成大量钱款无法归还，应当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郭杰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第十四起属合同纠纷，除陈某、董某1、胡某2报案外，其他被害人没有报案，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郭杰与泗县通元公司、浙江满贯公司并无合同经济往来，郭杰在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利用泗县通元公司资金紧张，通过为泗县通元公司把银行汇票变现的方式，骗取泗县通元公司的信任，让泗县通元公司将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浙江满贯公司，在取得承兑款后，直接占为己有。郭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的行为应以诈骗论处。郭杰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不以被害人是否报案为评判标准。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郭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段少杰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