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北路************。 负责人：林树茂，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焜，男，199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绿萍，女，199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辉，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玉，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焜、武绿萍、李世玉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梅焜、武绿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梅焜、武绿萍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6月，梅焜向他公司为武绿萍投保，梅焜在投保时提交的投保资料上详细记载了投保险种的名称。条款、金额等内容，并由梅焜、武绿萍的签字。在投保过程中，梅焜的父亲梅世明作为保险合同的营销员，在《业务员告知书》中确认其已面见被保险人。梅焜通过本人的账户向他公司支付保费，他公司也向梅世明支付了案涉保险的佣金。投保后，他公司也对梅焜进行了电话回访。以上足以证明梅焜、武绿萍知道和同意向他公司投保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梅焜、武绿萍曾申请对投保资料上的签字进行鉴定，法院也准许了。但未却未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仅凭梅焜、武绿萍等人的口头陈述不足以否定投保资料签名的真实性。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武绿萍没有亲笔签名，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武绿萍与梅焜系夫妻，投保时，梅焜提交了武绿萍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且回访中确认投保资料系武绿萍亲笔签名；二、即便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他公司无需退还梅焜所交保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投保时，他公司正对投保签字向梅焜进行了电话回访，梅焜确认投保资料上的签字系他和武绿萍所签。梅世明在业务员告知书中也确认投保事宜均由梅焜、武绿萍签字确认。即使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也是梅焜、李世玉等人不诚信造成的，应向他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解除，上诉人只需退还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而保险合同无效，上诉人需退还保险费，二者之间的差距即为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李世玉依法应予赔偿。 梅焜、武绿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案涉保险合同违反了保险法规定，应属于无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为了核实投保资料上的签名，传唤被保险人到庭，被保险人当庭否认，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经过了被保险人认可；2.保险公司并未在一审中主张损失，二审不应该审理这个问题。 李世玉辩称，投保人确实不知情，投保人梅焜是她儿子，当时在外面。保险公司说让她给儿子、儿媳买保险来增值，并用高额赔付来诱导她。她给保险公司说了儿子、儿媳不在家，她买了也没用，保险公司说让她出钱买就可以了。保险公司还告诉他保单交上去了会有回访，让他全部答应，他也告诉梅焜。一审的时候梅焜也到庭进行了笔迹鉴定的，不是梅焜所签。 梅焜、武绿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梅焜、武绿萍与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签订的887556300518号保险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向梅焜、武绿萍退还保险费1,31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梅焜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武绿萍，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梅焜，在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处购买了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10年，保险费1,260元。附加（2014）A意外医疗，保险期间：一年，交费期间：一次交清。保险编号887556300518，在该份保险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经庭审核实投保人“梅焜”、被保险人“武绿萍”的字样均系李世玉所签。保险单签收回执、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梅焜”也系李世玉所签。 购买保险后，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对梅焜进行了电话回访，被告电话回访人员问：“保单、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和回执上是你和武绿萍的亲笔签名的吗？”梅焜回答：“是的，都是亲自签的。” 同时查明：武绿萍与梅焜系夫妻关系，李世玉、梅焜系母子关系，购买上述两份保险后，梅焜缴纳了保险费共计1,3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李世玉以梅焜的名义作为投保人购买了案涉保险，其中主险系以死亡为作为给付保险金条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的被保险人武绿萍，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被保险人处武绿萍签名均为李世玉书写，上述合同在订立时并未取得武绿萍的授权以及亲笔签字确认，并且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武绿萍有通过书面、口头或者其他方式在合同订立之后进行追认，故案涉的保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主险无效，附加险亦无效。合同无效后，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应当向梅焜、武绿萍退还其缴纳的保费1,31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梅焜、武绿萍在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投保的887556300518号保险合同无效；二、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梅焜退还已经交纳保险费1,310元。 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负担，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7年10月18日、2018年3月28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7日，梅世明到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申请办理其保险合同的身份、银行卡信息变更、保单贷款及保单复效的申请、相应手续和现场照片；2.2017年8月21日，武绿萍到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申请变更其所投保保险中缴纳保险费的银行账号、办理变更手续时核对其身份证原件、变更银行卡印象资料、投保时武绿萍确定的交费账号；3.2018年12月18日，梅焜到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办理保全手续、被上诉人梅博涵身份证号码变更的申请、相应手续和现场照片。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梅世明、梅焜、武绿萍均清楚自己在新华人寿投保的事实以及李世玉在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作为保险销售员销售保险。4.217年2月，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向梅世明支付了佣金977.71元元，其中本案保险合同所涉佣金为260元。拟证明本案保险合同佣金金额，李世玉应当返还。 梅焜、武绿萍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关联性有异议，梅世明不是本案当事人，梅世明、梅焜在保险公司办理的相关手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反映出武绿萍是知晓为她购买保险的事实;对证据2、4的关联性有异议，保全申请凭证上面的保险单不是案涉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有异议，保险公司存在向业务员支付的业务提成，案涉保险单上面载业务员是梅世明，但不能确定这笔钱就是案涉保险合同的佣金，只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梅世明支付了佣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梅世明、梅焜、武绿萍到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办理相应手续的证据真实性本院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李世玉亲人知道其作为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业务员为其购买了保险，但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武绿萍明知且同意保险金额。至于给付梅世明保险佣金的证据，从该证据上看不出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给付了多少佣金且已向梅世明支付，故对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定，若无效，梅焜、李世玉应否赔偿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限制。”根据该规定，本案保险合同梅焜为投保人、受益人，武绿萍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并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内容。被保险人武绿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保险合同依法应经武绿萍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方为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合同在投保时，保险资料上被保险人签名处，武绿萍的签名均是由李世玉代签。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武绿萍明知李世玉代其签名订立本案保险合同而无异议，或者武绿萍事后对保险合同进行了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合同当事人就互负返还义务，有损失的，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承担。本案中，因案涉保险合同无效，梅焜所缴纳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返还。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上诉所称梅焜、李世玉有过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现金价值确定其损失，判令梅焜、李世玉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无效，不是被解除，故不适用该条规定的现金价值确定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的损失，而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因合同无效存在其他损失，故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要求梅焜、李世玉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华人保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