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国华，男，1952年2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兴芳，女，1954年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福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浙江中路****。法定代表人胡培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雁君，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福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上海中福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中福集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中福集团取得沪黄房地拆许字（2004）第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系拆迁人。经审批，拆迁许可期限延续至2014年12月31日。2006年7月20日，中福集团制发《告居民书》，载明拆迁项目全面启动，“拆迁范围”载明：“XX路XX弄-XX号（单）包括XX弄XX支弄、XX支弄全部。XX路XX号-XX号（单）包括XX弄、XX弄、XX弄XX弄全部。XX路XX号-XX号（连），包括XX号、XX弄、XX弄、XX弄、XX弄、XX弄、XX弄全部。XX路XX号、XX号。大德路全部（含弄全部）。南京街支路全部。南京街全部（含弄全部）。XX路XX号-XX号（双），包括XX弄全部、XX弄全部。XX路XX号-XX号（双），包括XX弄全部、XX弄全部。”陆国华、蔡兴芳所有的房屋坐落于XX路XX号（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列入拆迁范围。2009年8月15日，中福集团（作为“甲方”、“拆迁人”）与陆某1（亡）、蔡兴芳（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该协议的前言部分约定：“因建设需要，甲方取得拆迁乙方非居住用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房屋拆迁许可证号：（2004）第9号）。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经双方商定，订立本协议，以供双方遵守执行。”第一条约定：“乙方陆某1（亡）（所有或承租）非居住房屋坐落XX路XX号房屋，房屋性质旧里，房屋用途非居，建筑面积40平方米。”第三条约定：“根据《实施细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乙方选择下列补偿安置方式和标准：……（2）由甲方安置乙方非居住房屋，并按安置房屋房地产市场价与货币补偿金额结算差价。安置房屋坐落于B22、B21路，建筑面积为29.78平方米、28.69平方米。”第八条约定：“乙方应在签订本于协议后7日内，即2009年8月22日前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按期搬迁。”第十二条第4项约定：“本协议安置房屋B22、B21位于中山南路近陆家浜路路口。”第5项约定：“二十四个月签订预售合同（搬离原址起）。”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陆国华、蔡兴芳实际于2009年8月22日向中福集团交付了被拆迁房屋。原审再查明，蔡兴芳系上海黄浦区国华旅社的经营者。陆某1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2010年4月7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出具（2010）沪浦证字第1648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中载明：“因被继承人陆某1、陆某2各自的父母均已先于各被继承人死亡，因此被继承人陆某1、陆某2的上述遗产依法应由其养子陆国华一人继承。”2013年11月7日，中福集团由原名称“上海中福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中福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福集团于2017年7月28日取得XX路XX弄XX号-XX号、XX路XX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陆国华、蔡兴芳因与中福集团就商铺交付产生争议，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以（2018）沪0115民初79542号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陆国华、蔡兴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9日，本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沪01民终68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陆国华、蔡兴芳以中福集团至今未能向其交付安置商铺为由，请求法院判令：1.中福集团按市场价折价补偿陆国华、蔡兴芳被安置商铺的价款，暂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770,000元(按照商铺150,000元/平方米，结合2套商铺面积计算）；2.中福集团支付陆国华、蔡兴芳逾期交房损失（按同等地段商铺租金标准计算，自搬离原址次日2011年8月2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本案审理期间，中福集团向陆国华、蔡兴芳提供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XX室作为安置商铺，建筑面积分别为30.26平方米、31.82平方米，陆国华、蔡兴芳当庭表示拒绝。中福集团可供安置的房源还有XX路XX号XX室、XX室等。因陆国华、蔡兴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2018年10月为时点，对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地上一层单元平面图范围内商铺的市场单价进行评估。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经与双方当事人沟通后，无法就具体部位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估价规范无法评估，故不再接受委托，并将评估材料退回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协议》系陆国华、蔡兴芳与中福集团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理应恪守,并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陆国华、蔡兴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陆国华、蔡兴芳系以中福集团无法交付安置房屋为事实依据，而中福集团提出确有可供安置的商铺，同时亦表示可以提供多套商铺供陆国华、蔡兴芳选择。综合全案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中福集团提供商铺予以安置陆国华、蔡兴芳，中福集团现有足够数量的商铺供陆国华、蔡兴芳选择，且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地上一层单元平面图范围内的商铺市场单价依据估价规范无法评估，本着有约定从约定的原则，陆国华、蔡兴芳要求折价补偿的请求不予采纳；第二，双方在《协议》上约定的安置商铺编号为B22、B21，位于中山南路近陆家浜路路口，但安置商铺的具体编号或者坐落（位置）等约定依然不甚明确，导致后期交付发生争议，双方都有相应的责任，当然，作为拆迁人的中福集团责任更大，在对中福集团提供的两套安置商铺发生面积差结算时，中福集团应减少甚至不再结算差价款。现中福集团提供的安置商铺中XX路XX号XX室实际位置同约定位置虽有不同，但其靠近中山南路，与原约定商铺位置匹配度高。综上，为了尽快妥善解决当事人争议，原审法院准予中福集团向陆国华、蔡兴芳交付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内地上一层商场编号XX号商铺（建筑面积30.26平方米）、XX号商铺（建筑面积31.82平方米），双方不再结算与《协议》约定的29.78平方米、28.69平方米之间的面积差价款。针对陆国华、蔡兴芳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陆国华、蔡兴芳认为中福集团理应于2011年8月22日前将安置商铺交付给陆国华、蔡兴芳，现中福集团未按约交付，理应承担向陆国华、蔡兴芳赔偿损失的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纵观《协议》的内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中福集团应于何时向陆国华、蔡兴芳交付安置商铺，即对中福集团履行交付安置商铺的时间并未有明确约定，虽然双方约定于二十四个月内签订预售合同，但签订该预售合同并不当然意味着中福集团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陆国华、蔡兴芳于庭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交付安置商铺期限协商一致。中福集团于2017年7月28日取得XX路XX弄XX号-XX号、XX路XX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自该日起中福集团具备交付能力，可以该日为起算时点计算陆国华、蔡兴芳的损失。第二，至于是否按陆国华、蔡兴芳所主张的每月按同等地段商铺租金标准计算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根据现实交易习惯，商铺往往成套招租，可以参照同地段同类房屋不同年份的租金标准及每平方租金价格确定损失。综上，因中福集团逾期交付安置房屋，应由中福集团支付陆国华、蔡兴芳补贴款。虽租金在多年间有所波动，但本案不再分段计算损失，中福集团应自2017年7月起按每套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陆国华、蔡兴芳补贴款，直至交付安置房屋之月。综上，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福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陆国华、蔡兴芳交付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地上一层商场编号XX号商铺（建筑面积30.26平方米）、XX号商铺（建筑面积31.82平方米），双方不再结算与《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29.78平方米、28.69平方米之间的面积差价款。二、由中福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陆国华、蔡兴芳支付逾期交房补贴（自2017年7月起按每套每月人民币4,500元的标准支付，直至交付安置房屋之月）。三、驳回陆国华、蔡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陆国华、蔡兴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上诉称：《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中福集团，被上诉人不能交付《协议》约定的安置商铺，应当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协议》约定的安置商铺位置相对固定，即中山南路近陆家浜路路口，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交付的商铺是海潮路的门牌号；《协议》虽未约定具体的交房日期，但约定了双方应当于上诉人搬离原址后24个月（即2011年8月23日）签订预售合同，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具备房屋交付时间即2017年7月28日作为交付时间，不具有合理性；原审确定的租金损失补贴标准明显偏低，每月4,500元的标准远低于上海市2019年度社会平均工资9,58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福集团辩称：《协议》并未约定商铺的具体位置，原审判决苛以被上诉人更大的责任，对于超出约定部分的面积免除了费用，加上逾期交房补贴已经足以弥补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的损失。为了减少纷争，被上诉人愿意服从一审判决。《协议》虽然约定了签订预售合同的时间，但签订预售合同的时间不等于交房时间，原审判决确定补贴标准也已经超过同类商铺的租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与被上诉人中福集团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订立《协议》，其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商铺进行安置，但《协议》仅对商铺的大致位置、商铺的临编号码和面积作出约定，双方也未通过图纸等方式明确上述内容。上诉人主张约定不明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并坚称《协议》中约定的安置商铺是临街商铺，要求按照该标准支付折价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约定不明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交付的商铺面积也大于《协议》的约定，在平衡双方利益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该商铺，且不再结算差价，并无明显不当。关于逾期交房补贴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并未对逾期交房的相应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于2009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中福集团交付了被拆迁房屋。之后，双方因商铺交付事宜产生争议，上诉人于2018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商铺折价款和逾期交房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和具体情况，酌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取得XX路XX弄XX号-XX号、XX路XX号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之日起，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房补贴，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应予维持。关于逾期交房补贴的的支付标准，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应当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准，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地段类似商铺的租金标准为每天4元/平方米左右，原审法院据此酌定为每月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陆国华、蔡兴芳共同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礼洁审判员  陈根强审判员  宁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