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2259号 原告：肖某，女，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女，200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肖某（张某之母），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万红，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先德，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某、张某与被告李万红、罗先德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某（暨原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被告李万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被告罗先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万红赔偿原告损失867261.25元（诉讼中以统计数据发生变化为由变更为933004.25元，并要求被告罗先德按照查明的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0日，被告李万红因家庭瓦房漏雨，以230元／天的价格请罗先德帮忙修葺，并让罗先德多找人手，罗先德便叫上张先松等人一起修葺。3月31日，张先松站在挂瓦条上整理瓦片时，因挂瓦条断裂不慎从房顶摔落，后被送往金堂县××人民医院治疗，但因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13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多次协商，被告李万红只垫付23000元医疗费和10000元丧葬费后就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拒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被告李万红辩称，对张先松死亡事实无异议，但已将修缮工作承包给了被告罗先德，应由被告罗先德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罗先德辩称，被告李万红在施工前半个月就与张先松、罗先德、罗先志等人见面沟通过换瓦的事宜，因案涉换瓦作业量太小，三人当场明确拒绝了被告李万红的承包要求，后经反复磋商，最终确定为230元每人每天的点工模式；商定费用后再实施相关作业是任何行业最基本的磋商过程，不可能如被告李万红所陈述在商定费用前就开始施工，而被告李万红未与当时在场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商定包工包料的承包模式和费用；本次换瓦作业不存在有关承包的其他任何特征，被告罗先德不仅明确拒绝了包工方式，也从未实施过组织承包、人员安排、工期安排、材料采购等工作，更未从这些环节中获利；张先松直接向被告李万红提供劳务，被告李万红实际接收了劳务成果，故应当对张先松的受害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3月，被告李万红因其位于金堂县××镇××巷××号房顶需要修缮，遂与被告罗先德联系、商议修缮事宜，双方初步议定按230元／人／天的标准确定修缮费用。其后，被告罗先德联系张先松、郭某、罗先志等人，告知了上述商洽情况，后者知晓后同意参加修缮事宜，并于2020年3月30日开始实施修缮作业。2020年3月31日18时30分左右，张先松在屋顶打钉固定木条的过程中因所踩踏的椽木断裂而摔落受伤。受伤后，张先松被送金堂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2、右额颞叶脑挫伤出血，3、左颞枕部硬膜外出血，4、左额颞部硬膜下出血，5、大脑镰下疝形成？7、颅骨骨折，8、左枕部头皮挫裂伤，9、副鼻窦炎症，10、肺挫伤？。2020年4月13日，张先松因医治无效死亡，治疗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用86522.75元。 诉讼中，被告李万红申请证人刘某、谢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显示其2018年联系罗先德修缮其房顶时只认识罗先德，不认识其他工人，修缮完毕后将所有费用付给罗先德，且不知晓每名工人的报酬情况。证人谢某的出庭证言显示：“罗先德说给李万红做完就给我做，材料钱按平方算，工钱不知道怎么算”。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显示罗先德2019年6月左右为其做过水池，“罗先德将材料单子给我，我根据材料单子给的费用”，“当时共做了2天，工钱好像是200多元一天，材料和工钱大概1000多”。 诉讼中，被告罗先德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的出庭证言显示：“罗先德到我家来喊帮忙做下活路，说帮人弄瓦”；“若是主人家来找我，我不会去”；“罗先德说找了活路，工钱是230元一天”；“罗先德说工钱在主人家拿”，但郭某“到现场后没有和主人家说过”；“罗先志也是罗先德喊去的，他的工钱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主人家不安排我们做事，我们到现场看见需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具体做哪项活路是我们齐心一起做的”；“主人家和罗先德都提醒过安全问题”；“31号下午6点过出的事”；“我们去只带了铲子，没有带绳子，绳子是主人家主动拿出来的”，“绳子是张先松自己捆的，另一头在檩子上”，“绳子没有断，张先松掉下来后绳子松了”；“我也给罗先德说差不多走了，都六点过了，罗先德说好，张先松说把钉子钉好就走”。 另查明，一、原告肖某系张先松之妻；原告张某系张先松之女；张先松的父母已去世多年。二、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万红共计向原告垫付了33000元，被告罗先德共计向原告垫付了12000元。三、诉讼中，被告李万红申请追加罗先德为被告，并主张由罗先德承担全部责任。四、经被告罗先德联系，修缮房顶需使用的树脂瓦于2020年3月31日中午左右送达被告李万红家外，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该款项尚无人支付。五、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367元、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3315元。 上述事实，有金堂县公安局赵镇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证人证言、现场照片、金堂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四川省金堂县官仓镇柿子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对有选任承揽人存在过错的，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罗先德应允为李万红修缮屋顶，并议定按230元／天的标准计算报酬，但修缮工作不受李万红的具体安排和指挥，罗先德的行为具有自主性和独立性，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支配和隶属关系，李万红关注的也并非劳务活动而是工作成果，故双方对修缮案涉屋顶形成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特佂。双方议定的230元／天计酬标准不以确定的人员为基础，具有开放性，以人员的参与数量为系数而非以劳务情况为标的进行结算，并非对人员劳务费用的确定，实质系对承揽费用的整体、简便计算方式，不能认为系具有支配、管理、依附性质的劳务费用。罗先德接受修缮案涉屋顶的工作后，分别联系张先松、郭某等人与其共同完成修缮工作，修缮过程中各自携带工具，且均以罗先德为纽带分别与罗先德合作以共同完成承揽工作，整个组织和工作模式较为松散，但对李万红和张先松、郭某等人而言均以罗先德为牵头人，张先松、郭某等人相互之间也无隶属、依附和合作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故应当确认罗先德与张先松、郭某等人对修缮案涉屋顶分别形成了具有一定独立性的承揽内部合作关系，即罗先德与张先松、罗先德与郭某等人相互联系但又相对独立地合作承揽了修缮李万红屋顶的整体事务。据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系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侵害生命权的赔偿责任纠纷，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以此为基础予以界定。修缮居家屋顶虽无特种作业资质的强制性要求，但作业人应当具有相应的安全技术水平并配备相应的安全技术装备和设备以保证施工安全，本案被告李万红在将案涉屋顶修缮工作进行发包时，未审查承揽人的上述条件和情况，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因张先松从其屋顶摔落受伤致死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先松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案涉屋顶修缮工作的承揽合作人，应当认识到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其作业过程中未携带安全绳、未佩戴安全帽，甚至也未安全有效地拴系李万红提供的绳索，工作中观察不力、行动不慎，对其摔落致死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罗先德作为案涉承揽工作的牵头人，疏于对安全工作的有效提示、协作和安全装备设备的组织、落实，应当对张先松为完成合作事务受到的人身损害分担部分损失。综上所述，对因张先松死亡发生的相应民事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李万红承担25%、被告罗先德承担25%的责任份额，其余责任由原告肖某、张某自行承担。 因张先松受伤致死发生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本院确认如下：一、医疗费：86522.7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780元；三、护理费：13天×120元／天＝1560元；四、住院期间误工费：53315元／年÷365天／年×13天＝1898.89元；五、死亡赔偿金合并其女张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6154元／年×20年＋25367元／年×5年÷2＝786497.50元；六、丧葬费：34633.50元；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合计酌定为1500元；八、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上述款项被告李万红、罗先德应分别承担238348.16元，品迭已垫付的费用后，被告李万红还应当向原告肖某、张某赔付205348.16元，被告罗先德还应向原告肖某、张某赔付226348.1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万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肖某、张某赔付205348.16元； 二、被告罗先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肖某、张某赔付226348.16元； 三、驳回原告肖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236元，由原告肖某、张某负担3118元，被告李万红负担1559元，被告罗先德负担15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罗国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俊霖 书 记 员 胡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