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91民再00004号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6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盖，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5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6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某4，男，1954年9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奎星，长春市朝阳区桂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周某1因与被申请人周某2、周某3、周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1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吉019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判令：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5名下，坐落于长春市二道区，权利证号×××，丘地号×××，建筑面积71.67平方米的产权房屋，由周某1继承十分之七份额，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各继承十分之一份额；3.被继承人周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32,784.6元由周某1全部继承；4.被继承人周某5欠周某1的25,000元借款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各自承担8333.3元，并立即给付周某1。5.周某2、周某3、周某4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周某1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周某2、周某3、周某4各将实际已领取的周某5丧葬费、抚恤金等9500元返还给周某1。事实和理由：1.周某2、周某3、周某4故意隐瞒周某5留有遗嘱的事实，致原审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12月7日，被继承人周某5留有遗嘱一份，写明，其由周某1抚养，待继承房屋的西屋由周某1继承。该遗嘱上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都有签名，另有证明人翟某1、翟某2、李某1签名。2014年9月4日、25日又分别作出说明：属于被继承人的那一部分财产全部由周某1继承。2.原审送达程序不规范，造成周某1未能出庭参加诉讼。原审卷宗显示，2017年9月29日，法院邮寄向周某1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答辩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传票，送达地址为：长春市二道区，后邮件被退回，退回理由是“原址地址不详”“其他原因”，可见邮件退回并非周某1拒收，后原审进行公告送达。2019年2月28日，原审在判决作出后，又向上述地址邮寄送达，由周某1配偶签收。可见周某1的送达地址为有效地址，可以送达，但原审却因未能归责于周某1的原因进行公告送达，致周某1未能参加庭审，导致案件事实因周某2、周某3、周某4故意欺瞒而认定错误。综上，特向贵院申请再审。周某2、周某3、周某4辩称，遗嘱的事开庭前已向周某1多次说明，该遗嘱只有一份，周某2、周某3、周某4手里并不存在。根据该遗嘱内容，周某1在护理老人的过程中没有做到应当的赡养义务，在护理过程中使老人多次受伤住院，导致更换股骨头，骨裂受伤一次，两次住院后周某1均不在场护理。因此原审根据2013年12月7日所立遗嘱没达到标准，判决合理。周某2、周某3、周某4向本院起诉请求：1.将登记在周某5名下的房屋［坐落于二道区，建筑面积71.67平方米，权利证号×××，丘地号×××，房屋权利人周某5］依法在继承人中进行分割；2.将周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32,784.6元依法分割；3.案件受理费由周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和周某1是兄弟关系，母亲翟某3于2013年去世，父亲周某5于2017年3月10日去世。现有登记在周某5名下的房屋一套，权利证号×××，房屋坐落二道区，建筑面积71.67平方米，丘地号×××。该房屋一直由周某1占有和使用。另周某5生前所在单位给周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32,784.6元。现周某2、周某3、周某4诉至法院，要求将周某5的上述财产在继承人中依法进行分割。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周某2、周某3、周某4与周某1系兄弟关系，其母亲翟某3于2013年12月5日去世，其父亲周某5于2017年3月10日去世，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5名下，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权利证号×××，丘地号×××产权房屋，建筑面积71.67平方米。另，周某5生前所在单位发放周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32,784.6元。本院原审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涉及的登记在周某5名下，坐落于位于长春市二道区的房屋，系周某5和翟某3夫妻共同财产。翟某3、周某5生前未立遗嘱，二人去世后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关于周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32,784.6元，可按照继承法平均分配。综上，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5名下，坐落于长春市二道区，权利证号×××，丘地号×××，建筑面积71.67平方米的产权房屋，该房屋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二、周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32,784.60元，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平均分配各得8196.15元。案件受理费7792元减半收取3896元，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负担974元。剩余3896元退回周某2、周某3、周某4。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翟某3与周某5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内育有四子，分别为长子周某4、次子周某2、三子周某1与四子周某3。翟某3于2013年12月5日去世，周某5于2017年3月10日去世。翟某3生前并未立遗嘱。周某5去世后，生前单位长春市煤田地质勘探队拟为其发放丧葬费10,174元、抚恤金22,610.6元，合计32,784.6元。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自认，（2017）吉01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每人实际领取9500元，合计38,000元。经本院与长春市煤田地质勘探队核实，四人领取的38,000元，除上述丧葬费、抚恤金外，还包括补发的丧葬费984元和周某52月份工资4231.4元。周某5、翟某3生前拥有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权利证号×××，丘地号×××的产权房屋一套，建筑面积71.67平方米，登记在周某5名下。周某5于2013年12月7日由孙女周某6代书立遗嘱一份，载明：“本人周某5，今打算于东室常住，由三儿子周某1抚养，由三儿媳徐某1长期护理至本人寿终正寝。护理达到本人要求标准，房子西屋在本人走后属于周某1，东屋由周某4、周某2、周某3三人所有。达不到本人要求一切作费（废）。”周某5、周某4、周某2、周某3、周某1在此遗嘱中签名；翟某1、翟某2、李某1作为见证人在该遗嘱中签名；代书人周某6未在该遗嘱中签名。周某4、周某2、周某3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周某1在护理期间未尽职尽责，未达到护理要求，导致周某5于2014年4月21日因伤住院，故不同意按照上述遗嘱发生继承。庭审中，周某1举证周某5于2014年8月1日立的《遗嘱》一份，载明：我的家用物品及生活用品全部归周某1所有；坐落于长春市二道区建筑面积71.69平方米由周某1继承；丧葬费及卖房款余额全部归周某1所有。周某1举证周某5于2014年9月4日出具的《声明》一份：载明：在我百年之后，属于我个人的那一部分财产全部由周某1继承（包括买周某3房子借周某1的两万五千元），剩下由我本人签字画押的遗嘱、声明全部有效，从今以后我的一切由周某1全权代理。周某1举证周某5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附加声明》一份，载明：由于长子、次子、四子不孝敬老人，拒绝给老人支付生活费、医药费等，我现在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卖房子用于购买墓地、看病、打针吃药等。卖房款中有50%归周某1所有，另50%我的房产中有借周某1的25,000元，我这一半房产还要支付周某1赡养我几年的工资（月薪1800元），我家里全部家当全部由周某1继承。其他几个儿子，无权动用。周某1自认，上述《遗嘱》《声明》《附加声明》均由周某5口述、周某1代书后打印，由周某5，见证人李某1、翟某1签名，其中《声明》《附加声明》系周某1打印后李某1、翟某1方到场进行签名。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对于案涉房屋系周某5、翟某3的婚内共同财产无异议，同意就属于翟某3的房屋份额依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各方均认可继承发生时房屋价格按55万元计算；房屋所有权归周某4；周某4给付周某1对价款；周某4无需给付周某3、周某2对价款，房屋问题由三人私下协商处置。另查明，周某1举证《还款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当年翟某3购买案涉房屋时向周某1的妻子徐某1借款55,000元。该笔钱款系徐某1婚前个人财产。周某2、周某3、周某4对翟某3借款事宜表示质疑，称并不知情，并申请对《还款证明》上“翟某3”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再查明，周某5去世后，其丧葬事宜均由周某1办理并出资，周某2、周某3、周某4对于周某1支出丧葬费10,412.1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周某5去世前的工资一直由周某1控制，上述费用系用周某5工资支付。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遗嘱的效力问题。在我国，遗嘱分为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和录音形式的遗嘱。本案中，各方对周某5分别于2013年12月7日、2014年8月1日所立《遗嘱》系代书遗嘱无异议，《声明》《附加声明》虽无“遗嘱”二字，但内容系周某5对死亡后个人财产的处置与安排，故本节依照代书遗嘱相关规定，就上述遗嘱的效力问题予以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首先，2013年12月7日的《遗嘱》虽无代书人周某6的签字，不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遗嘱的核心要件是遗嘱人自由处分权行使的合法性与遗嘱内容的真实性，形式要件的功能只是确保遗嘱人意思表示真实的一种方法手段。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见证了该份《遗嘱》的出具过程并签名确认，周某2、周某3、周某4对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因周某1的护理未达到要求而不应按照《遗嘱》发生继承。本院认为，周某5生前系高龄老人，仅依据其不慎摔倒，入院治疗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周某1的护理未达到要求，该份遗嘱合法有效。其次，2014年8月1日的《遗嘱》和《声明》《附加声明》，周某1自认均系其代书，违反了法律对代书人、见证人的禁止性规定，且见证人并未全程参与订立遗嘱的过程，即见证代为书写和在电脑上打印遗嘱的过程，又无任何证据对遗嘱系周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佐证，故上述遗嘱不能被确认为有效遗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应依据2013年12月7日的《遗嘱》对周某5的遗产进行继承。关于财产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1.丧葬费11,158元（10,174元+984元）。丧葬费系死者生前单位对其死亡后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经济帮助，本案中，周某5的丧葬事宜均为周某1操办并出资，周某2、周某3、周某4未能举证证明丧葬支出系来源于周某5生前工资，故丧葬费归周某1所有为宜。因丧葬费已被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平均领取，故周某2、周某3、周某4应各自返还周某1丧葬费2789.5元（11,158元÷4）。2.抚恤金22,610.6元。抚恤金系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主要是对死者的死亡给在世的近亲属带来物质和精神伤害的一种补偿，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本院参照法定继承酌定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分得1/4，即5652.65元。3.周某52017年2月工资4231.4元。虽该笔款项未在周某2、周某3、周某4原审诉请中，但属于周某5遗产范围，且周某1再审申请亦要求予以分割，故本院认为，因《遗嘱》中并未就该部分遗产进行约定，应依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继承1/4，即1057.85元。4.案涉房屋的分割。案涉房屋系翟某3与周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翟某3死后，并未立有遗嘱，其所有的房屋份额应依法定继承由周某5、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自继承1/5，即周某5生前享有案涉房屋3/5的所有权。周某5死后，其所有的房屋份额应按照2013年12月7日所立《遗嘱》发生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之规定，结合周某5在该《遗嘱》中将房屋份额的一半分配给周某1、另一半平均分配给周某2、周某3、周某4的意思表示，周某1可继承周某5所有房屋份额的1/2，周某2、周某3、周某4各继承余下1/6。综上，周某1依法继承案涉房屋所有权的2/5；周某2、周某3、周某4各依法继承案涉房屋所有权的1/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之规定，结合各方庭审中均认可房屋所有权归周某4所有，由周某4支付周某1房屋对价款；周某4、周某3、周某2之间涉房屋问题三人私下协商解决，周某4无须支付周某3、周某2房屋对价款；房屋价值按55万元计算的事实，本院认定周某5名下房屋【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权利证号×××，丘地号×××】归周某4所有，周某4支付周某1依法继承部分的房屋对价22万元（55万元×2/5）。关于周某5生前债务问题。周某1仅举证《声明》《附加声明》不足以证明周某5生前向周某1借款2.5万元的事实，故周某1关于该笔债务由继承人清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翟某3向周某1妻子徐某1的借款5.5万元，周某1自认该笔钱款系徐某1婚前个人财产，故周某1并非此笔债务的债权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由徐某1另行解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吉01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二、登记在周某5名下，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权利证号×××，丘地号×××的房屋归周某4所有，周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周某1房屋对价22万元；三、周某5的抚恤金22,610.6元，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分得5652.65元（已履行完毕）；四、周某5的2013年2月份工资4231.4元，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继承1057.85元（已履行完毕）；五、周某5的丧葬费11,158元，归周某1所有，周某2、周某3、周某4应各退还周某12789.5元；六、驳回周某2、周某3、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周某1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各负担9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丛强审判员  王 瑜审判员  米志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