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3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跃进，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清江，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李跃进因与被申请人林清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跃进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作为判决直接依据的借条系林清江向李跃进购买股权不成后就股权转让款进行结算形成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从林清江自认事实看，其起诉的请求权基础始终为借款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就股权转让款进行结算的前提。（1）林清江在诉状中陈述“2013年l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本金872万元（人民币，下同）。原告依约支付全部借款，但被告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后原被告双方经过结算，被告于2015年10月1日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72万元，同时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一年。”（2）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李跃进举证并提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抗辩后，林清江在第二次开庭时，仍然未变更诉请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即继续坚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3）林清江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的补充陈述时，主张“双方之前是有过股权转让的协议，所汇的款项也是要转股权，后来协议没有履行，双方约定解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支付的款项变更为借款，并计算相应的利息，股本按支付款项的性质己变更为借款，本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定性。”显然，林清江即便在己经承认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后，仍然坚持所支付的款项为借款。2.从本案证据看，林清江的陈述自相矛盾，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事实及款项与《借条》之间存在重大差异和无法解释的矛盾，根本不能证明借条构成双方股权转让款项的结算凭证。第一、林清江明知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起诉却隐瞒该证据和事实，直接主张李跃进自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林清江借款本金872万元。第二、在李跃进提出股权转让关系的抗辩后，林清江主张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借款并计算相应的利息。但是，林清江在2015年10月1日前己经收到李跃进支付的款项500万元，剩余本金372万元。李跃进根本没有支付相应的利息给林清江，双方直接确认的剩余本金金额为372万元。第三、林清江支付给李跃进的股权转让款项仅仅为850万元，而非872万元。而借条中确认的金额为372万元。显然，借条中的金额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结算应有的结果金额，无法与股权转让合同相互对应和印证。3.从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情况看，林清江己经违约，李跃进不可能向林清江出具超过股权转让款总额还支付高达2％月息的结算凭证。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400万元，林清江仅仅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0万元，己经构成违约。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先支付1200万元，其余1000万元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付清。但林清江仅仅支付500万元，同样构成违约。4.从借条本身看，根本不符合结算凭证的特征，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形式要求。5.在李跃进己经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判决按照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属于法律关系定性错误。6.李跃进提出本案讼争借条系李跃进向林清江另行借款的抗辩和主张具备依据，也完全符合申请人当时的资金需要。（二）林清江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条系股权转让的结算凭证，也不能证明其己经提供了借条项下的借款，其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本证证明标准。1.从举证责任分配而言，林清江应当对其无论是股权转让合同结算，还是借条实际履行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法律对本证与反证的作了不同的证明标准规定：本证必须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反证仅仅需要达到导致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3.林清江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条系股权转让的结算凭证，也不能证明其己经提供了借条项下的借款，其举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本证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李跃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且就股权转让合同尚未进行结算。李跃进原审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就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约定，林清江向李跃进支付的款项均为股权转让款，且林清江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己经构成违约。（三）从裁判的后果看，原判决导致自身违约的林清江反而获得非法利益数百万元，这样的判决违背司法公正的基本审判理念，也有悖于解决纠纷的民事诉讼基本功能。综上，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林清江与李跃进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清江与李跃进分别于2013年2月18日、2014年6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跃进向林清江转让福建省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林清江先后转账支付给李跃进85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亦未对相应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变更登记，李跃进陆续向林清江退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截止至2015年10月1日，李跃进陆续以其本人账户及亲属李凤英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林清江500万元。2015年10月1日，李跃进向林清江出具本案借条，并在借条中载明“以前与林清江的所有合同借条全部作废”。从该借条记载内容看，本案借款系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所形成的款项。林清江主张本案借款系因之前向李跃进购买股权不成后，就其已经支付给李跃进的股权转让款以及李跃进已经退还的款项进行结算形成，该主张与本案借条记载内容及双方转账情况较为相符。李跃进确认股权转让款尚未足额退还，但主张该借条系其向林清江新的借款，但林清江未实际支付。李跃进该主张与借条记载内容不符，且其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措施及时收回借条及其在出具讼争借条后仍陆续向林清江转账还款，李跃进对此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其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跃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跃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詹强华 审 判 员 吴莲玉 审 判 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文杰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