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依金仑，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星平，女，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金仑因与被上诉人简星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依金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被上诉人简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金仑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简星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依金仑是与微信名为“成军”的人达成的紫薯买卖合同，简星平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认定简星平主体适格错误。二、运输紫薯的驾驶员杜军林虽是依金仑联系的，但依金仑仅是帮“成军”联系驾驶员的中间人，在发货前“成军”已通过与杜军林进行视频的方式对紫薯进行了验货并确认质量合格，之后也都是“成军”在与杜军林联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紫薯在交付承运人之后的毁损、灭失风险应由买受人“成军”承担。三、涉案紫薯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依金仑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紫薯交付义务，“成军”应该支付尾款且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简星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金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及理由：一、9万元款项系简星平及其丈夫方成军支付，一审中方成军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意简星平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因此，简星平是本案适格原告。二、紫薯发运前，因双方对货款如何支付未达成一致意见，方成军已于2019年8月8日通过微信告知依金仑不要货物并请求退款，此时紫薯买卖合同已解除。三、驾驶员杜军林是受依金仑聘请，受依金仑指示先后将涉案货物拉至景洪、昆明等地，涉案紫薯并不是发给简星平的，且到达秀山时已腐烂。故，依金仑并未交付紫薯。简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金仑退还简星平订金1万元及货款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依金仑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案外人方成军（微信名“成军”）与依金仑（微信名“紫薯依西双金伦”）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商由依金仑向方成军供应紫薯，双方在沟通过程中确定了供应紫薯的具体规格、数量、单价、运输方式等。2019年7月30日，方成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依金仑支付了货物订金1万元。2019年8月7日，简星平通过微信与依金仑进行沟通，向依金仑账户转入8万元货款。同日，方成军与依金仑因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发生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8日，方成军回复依金仑要求其在24小时内如数归还已付款项，否则一切后果由其承担。另查明，2019年8月10日，驾驶员杜军林（驾驶车辆牌号为川AA**）向简星平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其接受依金仑的委托将紫薯运输至重庆市秀山县，当时发现货物多数已经腐烂，又无法联系依金仑。后其在秀山当地报警。依金仑提供的与杜军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货物送至秀山县后，因买方看到货物腐坏未收货，后杜军林将货物运至秀山县垃圾填埋处全部倒掉。再查明，简星平与案外人方成军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2月22日登记结婚。方成军述称其是接受简星平委托与依金仑洽谈购买紫薯事宜及交付订金1万元，其对简星平主张涉案合同的权利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主体的确定及简星平是否有权要求依金仑退还订金及货款。对此，依次论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涉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主体的确定的问题。本案中虽主要系简星平的丈夫方成军跟依金仑洽谈的购买紫薯事宜，但简星平亦直接与依金仑沟通支付了货款8万元，且方成军自述其是接受简星平的委托处理上述事宜，也对简星平主张该合同项下的权利无异议，故简星平作为涉案合同项下的买受人来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依金仑抗辩简星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简星平是否有权要求依金仑退还订金及货款问题。2019年8月7日，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发生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次日，简星平便回复依金仑要求其在24小时内如数归还已付款项。同日，依金仑安排驾驶员杜军林将货物运送至重庆市秀山县，驾驶员联系简星平后双方确认货物腐坏，简星平并未收货。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再次联系协商供货事宜，直至简星平提起本案诉讼。综上，简星平在向依金仑支付订金1万元及货款8万元后，依金仑并未按约向简星平交付紫薯，其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故简星平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简星平有权要求依金仑退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故简星平请求依金仑退还简星平订金1万元及货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依金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简星平订金1万元及货款8万元。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依金仑负担。二审中，依金仑举示手机截图2页，拟证明其在“货车帮”“运满满”两个app平台有注册账户，本案中是受方成军委托聘请的驾驶员杜军林。简星平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中，简星平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方成军与驾驶员杜军林的手机通话录音及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8日），拟证明杜军林是受依金仑雇请并受其指示，涉案紫薯曾在昆明景洪周转过，因没有处理完，依金仑才让杜军林运至秀山县，送到秀山时紫薯已经腐烂。证据2.录像光盘一张（2019年8月10日），拟证明涉案紫薯到秀山时已腐烂，杜军林在当地报警。依金仑经质证认为，通话录音及录像光盘的录制时间、当事人的身份及内容等均不能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短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通话人员身份，聊天记录不完整，还应提交装车前杜军林与简星平方的视频验货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依金仑举示的证据仅显示其在货运app平台注册有账户，与待证事实即依金仑是否受托雇请驾驶员无关联性。简星平举示的证据相关通话、聊天及录像时间与案情发展时间吻合，且与一审中杜军林出具的《证明》、依金仑与杜军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紫薯的运输、交付等具体情况，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方成军通过微信与依金仑协商购买紫薯，双方于2019年7月30日达成协议，确定了紫薯的具体规格、数量18-19吨、价格6200元/吨，由依金仑联系运输（运费7500元由方成军支付）并于当天发货。方成军支付订金1万元后，依金仑未按约发货，经方成军多次催促，依金伦于2019年8月6日晚上告知方成军紫薯可于第二日发货。2019年8月7日晚上7点，方成军通过微信与依金仑重新达成协议，确定了紫薯的具体规格、数量18.3吨、总货款11万元，由方成军发货前再预付8万元，余款2万元（扣除1万元订金）由依金仑派人跟车到秀山后付，依金伦告知方成军司机杜军林的手机号码并约定当天发货。重新达成协议后，简星平向依金仑账户转入了8万元货款，但依金仑反悔要求货款全部付清才发货，方成军不同意并表示没看到货不可能付全款若当晚不放车就不要货了，双方僵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8日早上10点，方成军给依金仑微信留言，要求在24小时内如数归还已付款项，依金伦未回复，后双方没有直接联系。2019年8月8日下午，驾驶员杜军林受依金仑指示运输紫薯到秀山，但杜军林经与方成军联系后得知方成军不要货，将情况告知依金仑后，依金仑指示杜军林将紫薯送至昆明，紫薯运到昆明后依金仑又指示杜军林运往秀山。2019年8月10日，杜军林将货物运至秀山，此时紫薯已腐烂变质，杜军林因联系不上依金伦且方成军拒收货物，杜军林不得已报警将紫薯运至秀山县垃圾填埋处全部倒掉。经审查全案证据，方成军与依军伦对紫薯质量的检验方式及交货地点未进行明确约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简星平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依金伦应否返还简星平货款9万元。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就紫薯买卖事宜，简星平与方成军均与依金伦有微信协商及付款行为。简星平与方成军，无论由谁作为合同当事人提起诉讼均不影响依金伦的合同权利、义务。简星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已充分说理，不再赘述。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就购买紫薯事宜，方成军通过微信与依金仑于2019年7月30日达成一致协议，协议内容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紫薯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后依金仑未按约发货，双方于2019年8月7日对原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发货日期进行了变更，重新达成一致协议，确定了紫薯的具体规格、数量18.3吨、总货款11万元，由方成军发货前再预付8万元，余款2万元（扣除1万元订金）由依金仑派人跟车到秀山后付，并约定当天发货。变更后的紫薯买卖合同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成立并有效。其次，二审中，双方对紫薯腐烂变质的风险由哪方承担有较大争议。综合本案案情，应由依金仑自行承担紫薯腐烂变质的风险。因依金仑未按约定于2019年8月7日发货，迟延发货又未交付质量合格的紫薯，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对简星平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是，交付质量合格的紫薯本就是出卖人依金仑的主要合同义务。依金仑上诉主张紫薯交付给驾驶员杜军林运输时已由方成军进行了视频验货确认质量无问题，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无证据证明紫薯发货时质量合格且经简星平验收，不能免除依金伦交付质量合格紫薯的合同义务。二是，简星平与依金伦未对紫薯质量的检验方式及交货地点进行明确约定，可从双方的交易背景、协议内容及实际履约过程等事实进行合理认定。从双方的交易背景看，简星平（方成军）与依金伦不相识，本次是双方的首次交易，双方未形成一定的信任基础及交易惯例。从协议过程看，交易发生时，简星平（位于重庆）没有亲自去依金伦（位于云南）处，是方成军通过微信与依金伦协商紫薯买卖的具体内容。从协议内容看，2019年8月7日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是依金仑派人跟车到秀山再收尾款，经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方成军对紫薯质量多次提出质疑。从对紫薯的实际运输过程看，驾驶员杜军林是受依金仑雇请并受其指示紫薯运达地，涉案紫薯先后途径云南景洪、云南昆明、重庆秀山等地。基于以上分析，双方本就是陌生人之间的跨省交易，买受人简星平（方成军）没有亲自去出卖人依金伦处查看货品质量，而驾驶员杜军林系受依金伦雇请和指示，运输费用即便由简星平承担也仅是费用的负担问题而已，不能据此认定驾驶员杜军林是代表简星平承运货物。加之双方达成的协议是依金仑派人跟车到秀山再收尾款，后依金伦反悔该条款才导致双方僵持不下，该条款本就是简星平（方成军）为预防货品质量有问题而一再坚持的，认定紫薯交付地点为秀山也符合2019年8月7日达成的协议原意。由此，涉案紫薯的交付地点认定为秀山更为合理，紫薯在运输途中的腐烂变质风险应由依金伦自行承担，依金伦未到秀山交付质量合格紫薯，已构成根本违约。三是，紫薯属于易腐烂的生鲜蔬果，本次交易发生在炎热的夏季，涉案紫薯若出关时质量合格，那么在秀山交付时腐烂变质的原因则是因运输时间过长及运输方式未采取冷链保鲜技术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7日双方本达成当天发货的合同约定，但依金伦反悔未于当天发货，涉案紫薯实际于2019年8月8日下午才发货，依金伦存在迟延发货的违约行为。另外，涉案紫薯的运输方式及驾驶人员均是依金伦选择和指示。由此，依金伦迟延发货且选择运输方式不当，对紫薯最终腐烂变质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综上所述，依金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依金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