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初359号原告：江苏浩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北塘河路**恒生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周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伟，江苏常报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艳，江苏常报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犇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桥北堍****厅**法定代表人：万小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浩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万公司）诉被告上海犇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浩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伟和魏飞艳、被告犇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浩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犇骛公司返还浩万公司30000美元及利息12912元（从应付之日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2.犇骛公司承担公证费2040元以及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浩万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犇骛公司返还浩万公司30000美元及利息（按起诉之日的汇率计算，从应付之日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浩万公司与犇骛公司2017年7月签订的《独家经销协议》规定，浩万公司在南美洲危地马拉等五国独家经销VMOTOSOCOTS1200R系列电动摩托车。协议第3.2条规定，浩万公司应向犇骛公司指定公司的账户缴纳保证金30000美元，并规定该款应在浩万公司12个月内完成协议规定的最低订购量后返还给浩万公司，或由双方在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协商确定。协议第12条规定，协议自收到保证金后生效，有效期为一年。协议第14.7条规定，该协议需在双方额外签订担保协议且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下集装箱订单后才能生效，后双方未签署担保协议。2017年7月27日，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指定账户汇入30000美元。协议期满后，双方未就该笔款项处理达成协议。浩万公司多次要求退还，但犇骛公司拒不退还。被告犇骛公司辩称，一、浩万公司以未达到生效条件为由认为协议未生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是根据《独家经销协议》第12条，协议自收到保证金后生效。浩万公司签订协议后向犇骛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协议已经生效。二是根据协议第14.7条，协议在双方签署质保协议且经销商向喜愉公司下第一个集装箱订单之前，本协议不能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虽未签订单独的质保协议，但是犇骛公司向浩万公司销售的货物都附有质量保修单，应当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了质保协议。浩万公司已经向犇骛公司下了订单，犇骛公司向浩万公司交付了货物，根据协议第14.7条，协议已经生效。三是即便认定协议条款存在冲突，无法认定是否生效，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也应当认定协议已经生效。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如果一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对方接受了履行，说明双方对合同内容存在共识，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协议主要内容是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经销保证金，犇骛公司就其产品给予浩万公司在特定区域的独家经销权。合同签订后，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支付了经销保证金，开展了在授权区域的营销活动，因此协议主要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已经生效。二、浩万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经销保证金。协议第3.2条规定，经销保证金将在浩万公司在12个月内完成最低订购量的情况下予以返还。协议7.1条规定，在支付保证金后12个月内，浩万公司同意最低订购量为800台。支付保证金后12个月内，浩万公司订购数量仅为56台，远低于约定的最低订购量，根据协议，经销保证金不应返还。三、浩万公司要求犇骛公司承担公证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次诉讼相关费用均应由浩万公司承担。法律没有规定公证费由对方承担，该费用应由浩万公司承担。请求驳回浩万公司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当事人陈述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作为经销商的浩万公司与上海喜愉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愉公司）签订《独家经销协议》。协议签订之后，浩万公司2017年7月27日依约向犇骛公司支付30000美元销售保证金。由于浩万公司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支付保证金后12个月内至少订购800台的最低订购量，就销售保证金退还一事，双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浩万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浩万公司在上述期间订购量为56台。诉讼中，浩万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不选择适用《独家经销协议》第14.6条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犇骛公司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诉讼中，浩万公司出具了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翻译机构即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翻译的《独家经销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喜愉公司是电动踏板车的制造商。经销商是依据中国法律成立的公司。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及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喜愉公司在销售区域内，授予经销商就相关产品不可转让的独家经销权，本协议另有规定除外。条款和条件：1.经销产品1.1经销产品包括本协议签订时的VMOTOSOCOTS1200R系列；1.2在本协议签订后推出的SuperSOSO新型号也将包括在经销产品范围内，但下列情况除外：A)经销商不同意将新型号包括在经销产品范围内，或拒绝对新型号的样品进行市场评估/展示，或B）按照第7.5条要求，经销商提出的产品数量远低于喜愉公司调查得出的数量或实际数量。喜愉公司有权向经销区域内的其他客户提供不在经销产品范围内的新型号。2.经销区域2.1本协议中的经销区域仅包括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和萨尔瓦多。3.独家经销权3.1独家经销权指基于与喜愉公司间的独家经销关系，在经销区域内储存、推广和经销本协议中的经销产品的权利。3.2经销商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美元，作为协议第7条中规定的最低订购量的销售保证金。经销商在12个月内达到本协议规定的最低订购量后将退还销售保证金，否则双方应在本协议到期失效前一个月进行协商。4.经销产品价格（如有详见附件价格-价格）4.1在经销商接受的情况下，喜愉公司保留向各经销商提供产品时自行定价的权利。4.2由于制造/材料成本的波动，喜愉公司提供给经销商的产品价格将不时变动。如果价格上涨，喜愉公司应提前2个月通知经销商，如果价格下跌，则应提前1个月通知。4.3喜愉公司和经销商均充分了解到，喜愉公司提供给经销商的产品价格基于本协议签订时的最新外币汇率（人民币对美元)，若在本协议履行执行期间外币汇率波动超过2%，双方同意/接受自动调整产品价格。4.4价格变动不影响已经确认的现有订单。5.付款方式5.1标准付款方式：下订单后通过电汇方式支付30%预付款，在装运日期前3天内通过电汇方式支付70%的尾款。5.2如果经销商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喜愉公司有权每天向经销商收取相当于整个订单金额0.05%的违约利息（不涉及喜愉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其他权利）。5.3订单确认后，如果经销商未履行付款义务超过30天，且经销商和喜愉公司未签订其他协议，喜愉公司有权通过取回集装箱，或将集装箱内的产品销售给经销区域内外的其他经销商的方式取消向经销商交货。同时，喜愉公司有权没收经销商为该订单支付的全部预付款，以弥补取消交货产生的费用。发生上述情况后，喜愉公司应向经销商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5.4其他付款方式可通过协商确定。6.交货期/生产期6.1普通订单下产品的交货期6.1.1普通订单下的标准交货期在此约定为支付30%预付款之日起30-45天；6.1.2如果喜愉公司延迟交货，经销商有权向喜愉公司收取每天0.05%的违约利息；6.1.3如因洪水、骚乱、罢工、禁运、天灾、任何性质的战争行为或敌对行动、政府（无论是外国或国内、联邦、州级、郡级还是市级政府）发布的法律法规，或因经销商指定的承运人/货运代理人造成的任何其他问题导致交货延迟，喜愉公司不承担责任；6.1.4订单确认后，如果喜愉公司延迟交货超过30天，经销商有权取消订单。喜愉公司应立即将预付款退还给经销商，经销商不得在取消订单后再向喜愉公司收取违约利息。7.最低订购量（详见附件-最低订购量）7.1经销商同意在（喜愉公司）收到保证金后12个月内，至少订购800台产品。7.2作为最低订购量的附加条款，经销商还同意按照下表所示将总订购量分成每季度和每月的基数。季度计划表（略）。7.3第7.1条和第7.2条不可分割，未达到其中任何一条要求即视为未达到整个期限内最低订购量；7.4建议经销商最低库存水平始终不少于一个月的销售量；7.5如果喜愉公司在本协议履行期内推出的新型之后被添加到经销产品范围内（如第1.2条所述），经销商和喜愉公司应根据具体情况协商/约定额外的最低订购量。8.市场营销与推广8.1喜愉公司免费提供市场营销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数据文件（高清照片、标识、开放格式的英文传单、新闻讯息、海报、汇总）宣传册、英文传单等。8.2经销商采购时可选购配件/商品，但应视喜愉公司的库存情况而定；8.3喜愉公司的营销部门通常每年均会参加在米兰和/或科隆举办的最大型摩托车展销会。所有经销商均可共用展位开展销售或市场营销活动。如果喜愉公司参加其他展览会，在客户经销区域通过参加此类展览获得的联系人都将转让给客户；8.4除上述条款外，经销商同意自行承担成本和费用，在其独家经销区内营销/宣传/推广产品，并至少参加2个展览会。8.5如果经销商选择通过零售商销售产品，经销商应保证零售商遵循相同标准，就像经销商自身遵守喜愉公司的标准一样。9.品牌与版权9.1产品应以品牌名称“VMOTOSOCO”进行经销。9.2未经喜愉公司事先书面同意，除使用外，经销商无权拥有与所注册相关的设计、商标、网站或任何其他权利。经经销商确认，任何此类经批准的注册应仅以VMOTOSOCO的名义进行，或应在本协议终止后归还喜愉公司。9.3如果VMOTOSOCO的名称用于某家公司或互联网主页，该权利应在本协议终止后归还给喜愉公司。10.售后服务10.1经销商同意自费运营一个技术部门/一支技术团队，以便支持零售商在经销区域的售后服务。该部门/团队的技术人员必须在经销产品的首批集装箱到达经销区域之前取得喜愉公司的培训/批准。10.2在本协议履行期间，经销商在订购整个集装箱产品的同时，还应订购至少3%的备件，同时保证一定水平的零件库存应对售后服务需求。10.3保修条款应编制在单独文档中，应和本协议同时签署。11.市场报告经销商同意定期向喜愉公司报告11.1每个月初的库存变动报告；11.2市场信息/分析（每个季度的零售价格、竞争对手情况等等）；11.3质量反馈/改进情况；11.4对产品调整和新产品开发的建议。12.协议的效力/有效期12.1本协议有效期为生效后12个月。12.2本协议在签署后且喜愉公司收到经销商保证金才生效。12.3如果本协议规定的所有条款和条件（包括第5条的最低要求数量）均得到满足，在本协议期满后，经销商有优先权和喜愉公司继续/续订独家经销协议，新协议期限由双方共同商定，经销商和喜愉公司将在新协议中重新确认承诺的下一期订购量。12.4如果经销商未能在协议期满时达到协议要求（尤其是协议规定的最低订购总量），经销商应充分认识到，喜愉公司无义务与经销商签订新一期的独家经销协议。13.协议的终止13.1如果对方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经销商和喜愉公司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均有权终止本协议，但应提前30天发出书面通知，协议违约包括经销商未能向喜愉公司付款，喜愉公司超过正常交货期30天后仍未能向经销商交货或延迟交货；13.2如果经销商或喜愉公司因自身原因终止本协议，应提前至少3个月向另一方发出书面通知；13.3本协议到期或终止后，所有权利应在无任何额外费用的情况下归还给喜愉公司，包括但不限于零售商渠道、经销区域的终端客户。13.4喜愉公司不对协议终止/到期后经销商的剩余库存负责。14.其他14.1本协议及其所有附件，双方之间就本协议主题事项达成的完整协议，以及所有之前的口头或书面形式的谅解文件，均已在此合并。14.2对本协议所做的修改需采用书面形式方才具备法律约束力。14.3协议一方对另一方违约行为的弃权，不应解释为该方对另一方其他违约行为的弃权。14.4如果本协议任何条款无效，其他条款仍应具有约束力。在此情况下，应采用尽可能接近该无效条款商业目的的有效条款来代替。14.5经销商和喜愉公司应另行签订担保协议，担保协议与本协议同时但独立运行。14.6本协议应由香港法律管辖。14.7在双方签订附加担保协议且经销商向喜愉公司首次下集装箱订单前，本协议方才生效。诉讼中，浩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裁判文书及相应裁判观点，具体如下：1.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作为不当得利的保证金应当返还；2.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皂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被告继续占有保证金已无合法根据，应当返还；3.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协议未约定发生违约时被告有权没收保证金，被告不退还保证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4.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7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特约经销合作协议已经到期终止，被告应退还保证金；5.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合同终止后，被告应退还保证金；5.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合同尚未成立，被告基于合同取得的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以下争议焦点发表了各自观点，并进行了举证、质证。一、《独家经销协议》中“WarrantyAgreement”一词是翻译成“担保协议”还是“质保协议”浩万公司称，应翻译为“担保协议”。为证明其观点，浩万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翻译的《独家经销协议》。对于该证据，犇骛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协议其他内容无异议，但“WarrantyAgreement”一词应翻译成“质保协议”。犇骛公司称，应翻译为“质保协议”，当庭申请另行委托翻译机构进行翻译，后经释明撤回申请。为证明其观点，犇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有：2.南京学府翻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案涉独家经销协议中的“WarrantyAgreement”应当理解并翻译成“质保协议”而非“担保协议”，理由为：从实质内容区别来看，质保协议涉及产品通常质保范围内的事项。而担保协议通常指对第三方的履约能力进行担保，这种担保需要提供担保物或信用作为前提。本独家经销协议中显然没有涉及到担保物或信用担保，而是需要围绕产品性能、质量问题进行的质量保修进行进一步约定。这份独家经销协议中，缔约双方是“厂家-经销商”关系。文末出现的WarrantyAgreement也是这两方将要签订的，在这种合同关系下，无论是厂家还是经销商都不应该与对方签订担保协议（需要涉及担保物或信用做出的担保）。3.犇骛公司与其他经销商签订的质保协议两份、南京学府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翻译证明》。对于上述证据，浩万公司质证称，证据2不予认可，犇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翻译机构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备案，该翻译机构非适格翻译机构。证据3不予认可，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无关。诉讼中，本院致函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询问《独家经销协议》中“WarrantyAgreement”一词的翻译问题。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出具的《关于英文单词“Warranty”翻译问题的回函》载明：“warranty”一词在法律英语中一般有如下解释：一是担保；保证；瑕疵担保；二是（商品）保用单；三是保修期；四是授权，批准；执照，许可证；五是特约条款，不保证条款，担保条款；由于“warranty”一词为多义词，且英文原稿无上下文具体说明，根据该词在法律英语中惯常译法以及当事人提供的材料，将“WarrantyAgreement”翻译为“担保协议”。对于上述回函，浩万公司发表意见称，该意见客观的说明了“warranty”的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解释的词典依据，“WarrantyAgreement”应翻译为“担保协议”。犇骛公司发布意见称，三性均不予认可，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翻译成“担保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从文义解释、还是体系解释均应翻译为“质保协议”。二、《独家经销协议》是否生效浩万公司称，《独家经销协议》第14.5、14.7条规定的生效要件是双方另行签订有担保协议；由于双方未能另行签订担保协议，故该协议未有效成立。犇骛公司称，一是《独家经销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是双方另行签订质保协议，由于犇骛公司向浩万公司销售的货物都附有质量保修单，应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了质保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二是《独家经销协议》中的双方主要义务是，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经销保证金，犇骛公司就其产品授予浩万公司在特定区域之内的独家经销权；该协议签订后，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支付了经销保证金，并在授权区域开展了营销活动，该协议主要义务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协议已经生效。为证明其观点，犇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有：4.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公证处（2020）苏宁溧水证字第373号公证书，证明犇骛公司向浩万公司出售案涉电动车之后，一直向浩万公司提供质量保修服务，虽然双方没有另行签订质保协议，但实际已经订立，《独家经销协议》已经生效。对于该证据，浩万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一是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浩万公司就质量问题多次向犇骛公司反映，未获得有效解决；二是公证书中的邮件及测试文件形成于2019年，早已过了独家经销期限，犇骛公司应退还销售保证金。三、犇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浩万公司30000美元销售保证金及利息浩万公司称，犇骛公司应当返还，理由有：一是《独家经销协议》无效时，犇骛公司占有该笔经销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是如果因为双方履行《独家经销协议》部分义务，法院认定协议已经生效，根据该协议第3.2条“经销商在12个月内达到本协议规定的最低订购量后将退还销售保证金，否则双方应在本协议到期失效前一个月进行协商”的规定，双方并未约定对该销售保证金的处理按照保证金的属性处理；该协议不仅涉及最低订购量，还涉及经销渠道、终端客户、市场开发等，因此经销保证金的规定不仅针对最低订购量。三是即便协议规定销售保证金的目的是保证最低订购量，在最低订购量无法达到时，销售保证金仅用于浩万公司不能赔偿犇骛公司损失时，犇骛公司先行扣留该笔款项，并经法定程序后用销售保证金优先抵偿其损失，但前提是存在合法债权，本案尚不具备该前提。犇骛公司之前发送邮件表示愿意退还一部分，表明犇骛公司明知无权扣留；即便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第3.2条，处理销售保证金应双方协商一致，由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犇骛公司应当返还经销保证金及利息。犇骛公司称，浩万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根据《独家经销协议》第3.2条，销售保证金在浩万公司12月内达到协议规定的最低订购量的情况下予以退还，由于浩万公司订购量远低于协议约定的最低订购量，因此浩万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另查明，经市场监督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上海喜愉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6月30日名称变更为“上海犇骛实业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翻译的《独家经销协议》、（2019）常常证民内字第13375号公证书、（2020）苏宁溧水证字第373号公证书、南京学府翻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南京学府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翻译证明》、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浩万公司、犇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独家经销协议》中“WarrantyAgreement”一词究竟是翻译成担保协议还是质保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在回复本院的函中明确，“warranty”一词在法律英语中有多种解释，可以解释为担保、保证、瑕疵担保、保修期等。由于犇骛公司对于该词语的翻译存有异议，因此《独家经销协议》中“WarrantyAgreement”一词的翻译应当结合合同上下文、合同类型、合同目的等情况综合予以判断，不能仅以浩万公司提供的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常州市国际翻译广告公司出具的翻译文本为准。本院认为，《独家经销协议》中“WarrantyAgreement”一词应翻译成“质保协议”，理由如下：一是《独家经销协议》是作为制造商的喜愉公司授予浩万公司在特定经销区域内独家销售特定产品的合同，该协议第3.2条规定，作为在特定区域内取得独家经销权的浩万公司应当向犇骛公司支付3万美金销售保证金；协议第12.2条规定，本协议在签署后且喜愉公司收到经销商保证金后才生效。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有销售保证金条款，结合协议内容，双方另行签订作为《独家经销协议》生效要件的担保协议，并非必须。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条规定，为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的实现，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定本法。第二条规定，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本案中，双方之间达成的是《独家经销协议》，该协议生效之前，双方之间并无债权，因此双方另行签订作为《独家经销协议》生效要件的担保协议，并无必要。三是在浩万公司提供的英文版的《独家经销协议》第10.3条中有“Warrantyterms”一词，浩万公司提供的翻译件中将此翻译成“保修条款”。在同一份协议中，在当事人之间并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之下，同一个单词“Warranty”应仅有一种理解，因此《独家经销协议》中的“WarrantyAgreement”被翻译成“质保协议”，符合该词汇在同一合同中的使用。且《独家经销协议》第10.3条规定，保修条款应编制在单独文档中，应和本协议同时签署。第14.7条规定，在双方签订附加“WarrantyAgreement”且经销商向喜愉公司首次下集装箱订单前，本协议方才生效。结合上述两个条款，以及诉讼中双方均未提及其他约定的协议，因此协议第14.7条规定的“WarrantyAgreement”应是协议第10.3条规定的单独文档，即含有保修条款的单独文档，应为质保协议。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独家经销协议》是否生效本院认为，《独家经销协议》已经生效，理由如下：一是诚如浩万公司所言，最低订购量仅是《独家经销协议》内容的一部分。《独家经销协议》是犇骛公司授予浩万公司在危地马拉等特定五个国家自收到保证金之日起一年之内销售特定商品的独家经销权，该合同标的并非最低订购量，而是独家经销权。浩万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向犇骛公司支付了30000美元的销售保证金，犇骛公司已经赋予了浩万公司在危地马拉等特定五个国家自收到保证金之日起一年之内销售特定商品的独家经销权，浩万公司也已实际取得并享有该独家经销权，因此，《独家经销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完毕。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独家经销协议》第14.7条规定，在双方签订附加质保协议且经销商向喜愉公司首次下集装箱订单前，本协议方才生效。本案中，双方虽然未能另行签订质保协议，但由于犇骛公司向浩万公司出售案涉特定商品之后一直提供有保修服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质保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三、关于争议焦点三，犇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浩万公司30000美元及利息本院认为，犇骛公司按照浩万公司实际订购量占协议约定的最低订购量的比例返还给浩万公司，理由如下：一是案涉销售保证金具有类似履约保证金性质的保证金。《独家经销协议》第3.2条规定，经销商在12个月内达到本协议规定的最低订购量后将退还销售保证金，否则双方应在本协议到期失效前一个月进行协商。根据上述约定，仅在浩万公司完成最低订购量的前提之下，犇骛公司才返还销售保证金，换言之，该销售保证金是为了浩万公司完成双方约定的最低订购量所设定的，具有类似履约保证金性质的保证金。在浩万公司没有完成最低订购量的情况之下，浩万公司要求犇骛公司全额返还，与协议规定该销售保证金的目的不符。二是浩万公司占有该销售保证金，并非不当得利。《独家经销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浩万公司依据《独家经销协议》的规定向犇骛公司支付销售保证金，犇骛公司依据《独家经销协议》的规定取得该销售保证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浩万公司主张犇骛公司占有该销售保证金是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三是基于保证金之性质。为了防止一方违约，并弥补因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合同当事人往往在合同中订立有保证金条款。因此，保证金条款具有保障合同履行，以及在违约方违约时赔偿损失之功能。根据《独家经销协议》，犇骛公司授予浩万公司在危地马拉等五个特定国家销售特定商品的独家经销权，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浩万公司取得上述独家经销权的同时应当完成协议约定的最低订购量，即完成最低订购量是浩万公司取得上述独家经销权所支付的对价。由于浩万公司取得在危地马拉等五个国家一年独家经销权的情况下，没有完成协议约定的最低订购量，违反了《独家经销协议》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独家经销协议》约定的是独家经销权，犇婺公司的损失主要是可得利益损失，而双方在《独家经销协议》中未能约定浩万公司未能达到最低定购量的违约责任，因此浩万公司支付的销售保证金应用于赔偿犇骛公司可得利益之损失，在该损失尚未确定以及弥补之前，浩万公司无权主张返还。四是犇骛公司按照浩万公司实际订购量占双方约定的最低订购量的比例返还给浩万公司。由于浩万公司实际销售了一部分，就已经销售部分，犇骛公司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应按实际订购量占双方约定的最低订购量的比例予以返还。由于浩万公司实际订购56台，双方约定的最低订购量为800台，因此犇骛公司应当返还的销售保证金应为2100美元（56/800*30000），相应利息部分亦予以支持。由于浩万公司向犇骛公司支付的是美元，浩万公司主张返还人民币，依据不足，犇骛公司返还的亦应当是美元。关于浩万公司主张的犇骛公司应承担2040元公证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独家经销协议》未有规定，且相关法律没有规定，因此浩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浩万公司提供的其他法院的判决，本院认为，一是该判决均是一审判决，浩万公司未能提供生效判决，且该判决法院均不是本院的上级法院，不具有类案指导意义。二是这些判决所依据的相关事实不同于本案，不具有类案参照意义。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已经达成保证金返还协议，但被告未按约履行协议，不同于本案双方尚未达成保证金返还协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皂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不同于本案合同已经履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协议已经终止，不同于本案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7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不同于本案中浩万公司违约的情形；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作为违约方的被告不享有约定和法定解除权，不同于本案中原告违约的情形。综上，浩万公司提供的法院判决，不具有类案指导或者参照意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犇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苏浩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保证金2100美元及利息（以2100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浩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犇骛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4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334元，由上海犇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0元，由江苏浩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按不服一审判决的部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剑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