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田，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宜嘉天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高邮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田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俊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成田不存在侵权行为，李俊不能证明张成田系采用强制的手段占有涉案车辆，也没有其催要后张成田拒不返还的证据。2015年7月，李俊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成田使用的行为是其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成田从始自终未采用过任何强制、胁迫、威胁等非法的手段占有该车辆。李俊在诉状中陈述“张成田强行将李俊的车辆开走，至今未归还。经李俊多次催要，张成田拒不返还”，而本案中李俊未能举证证明张成田采用了强行的措施将车辆开走，且没有一次“其催要张成田拒不返还”的证据。按李俊所述，其是为案外担保了10万元的债务未还，而导致其车辆被张成田强行开走的，该车价值70多万元，首先，对方要开走你的车你肯定会提出两者的价值差，其次，一般人不会同意这种做法，且更不会将70多万元的车辆交付给对方使用达5年之久，最后，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会选择报警。而李俊不但没有报警，且在长达5年的期间，连一次催要车辆的行为都没有。只有一种解释，涉案车辆是李俊自愿交付给张成田使用的。另外，从李俊母亲与张成田的短信及电话录音中均可以证实是李俊自愿将车辆借给张成田使用的。还有，李俊为案外人提供担保案件，张成田起诉至法院，该案件于2015年8月31开庭当日，张成田将涉案车辆开至高邮法院，要把车辆还给李俊，经联系李俊，李俊答应到庭取回车辆，但李俊一直没有出现，直到2019年8月9日李俊的代理人才同意将该车辆取回。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张成田并无主观强行占有李俊车辆意思，且有主动要将车辆返还给李俊的实际行动。李俊认为车辆在张成田处，如果是正常的借用应是要求返还，如张成田是非法占有则可以要求赔偿，这两者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后果责任均不一样，一审对该重要事实未进行查清。李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提请法院注意几个时间节点，2015年7月张成田即非法占用李俊的车辆，2015年8月张成田起诉李俊保证合同纠纷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李俊的车辆，此时张成田既占有车辆却不送至法院仍然在自行使用，保证合同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张成田也不将车辆送至法院执行，仍然在使用，充分反映出张成田恶意侵犯李俊所有权的事实，其主观恶意明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成田立即向李俊返还牌照苏Ｋ×××**号奔驰轿车（价值约16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成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张成田因李俊朋友的债务问题，强行将属李俊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Ｋ×××**号）奔驰轿车开走，经多次催要，张成田拒绝返还。张成田一审辩称，1.李俊所诉事实纯属虚构。2.从李俊的诉求中不难看出其蓄谋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讹取张成田的高额回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李俊购买奔驰轿车一辆，并领取行车照，车牌号为苏Ｋ×××**。2015年7月，因李俊为他人担保事宜，张成田开走属李俊所有的苏Ｋ×××**号汽车。此后，虽经李俊多次催，张成田均未予归还，且擅自使用。2019年6月3日，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成田立即归还苏Ｋ×××**号轿车一辆，并要求判令张成田承担车辆损失414700元。审理过程中，张成田向李俊归还了该车辆。2019年7月2日，李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该车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南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价格鉴定，2019年8月，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该车辆自2015年7月至2019年8月的贬值损失评估价格为23万元，张成田对该结论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张成田使用汽车过程中，于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共产生违章记录18条，罚款数额为1650元、扣分60多分，李俊主张该部分损失为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成田因债务纠纷，无正当理由留置属李俊所有的苏Ｋ×××**奔驰车辆一辆，并擅自使用至2019年7月，造成该车辆贬值23万元，构成对李俊所有权的侵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辆在审理过程中，张成田已归还李俊，李俊已放弃了返还车辆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张成田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产生18条违章，为此李俊缴纳了罚款1650元，该罚款张成田也应予支付。李俊主张张成田赔偿该车辆贬值损失23万元及罚款16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其主张车辆损失为414700元及罚款费用损失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成田抗辩该车辆系李俊自愿借用并多次要求归还，无事实依据，其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成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俊支付车辆贬值损失23万元、违章罚款1650元，合计231650元。二、驳回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8元，诉讼保全费2594元，鉴定费8460元，合计20602元，由李俊负担8240元，张成田负担1236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案涉苏Ｋ×××**号汽车开始由张成田使用。张成田使用汽车过程中，于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共产生违章记录18条，罚款数额为1650元。2019年6月3日，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成田立即归还苏Ｋ×××**号轿车，并要求判令张成田承担车辆损失414700元。2019年8月9日，张成田向李俊归还了该车辆。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该车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南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扬州南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南扬（2019）字第112号车辆鉴定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鉴定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9日，该车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日，评估价值14.46万元，车辆于2015年7月的市场价值评估价格为37.46万元，该车辆自2015年7月至2019年8月的贬值损失评估价格为23万元，报告作业期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10月9日。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成田向李俊返还车辆后，李俊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成田赔偿李俊车辆损失414700元；2.张成田向李俊支付违章罚款1650元、违章处理代办费2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成田承担。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张成田就与李俊的保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主张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4万元。2015年8月31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邮送民初字第059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成田101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李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6）苏10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成田借款本金71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1月29日张成田就该案申请执行，2019年6月19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084执5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张成田同意与被执行人李俊协商解决，裁定终结（2016）苏10民终1180号案件的执行。再查明，张成田提交了其与李俊母亲2019年3月19日的电话录音和与李俊2019年4月6日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车辆系借用以及张成田要求返还但李俊没有取走。电话录音内容为“李俊妈妈：我说的，们马上来拿车子这个要把多少钱把你啊。张成田：你总共差我多少把我多少呗，对不对，你总共差我还有25万，24万吧，24万。李俊妈妈：我们也不说多少话，我这个呢把个20万把你，把这个帐把它清下子。张成田：我现在跟你说哦，你就把个20万把我，我还是亏本的，我也没有赚你钱，一分利息也没有拿你的。……李俊妈妈：这话不说了，二哥，那些话也不说了，我们呐，到20万块钱去，把车子先拿到，多退少补，打个条子……车子呢是孩子结婚的，你晓得呢，一点也没开，借把你哥哥开的，正好这边有点事，我们也不能先怪人，怪人先怪自己，对啊。我带20万块钱去，先把车子拿回来把他开开……张成田：我也跟你说了，你要带快点，这边法院已经执行了，我这边法院已经开始执行了，你们也应该收到执行，通知过你们了……”。短信内容为“张成田：你妈妈说今天过来拿车的呢。李俊：我来联系她……张成田：李俊，一上班我就让执行庭的和我去扬州找你……”。李俊认可录音和短信的真实发生，但认为录音和短信均不具有完整性，也没有反映出张成田不是恶意占用车辆，相反却反映出只有还钱才能把车辆拿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李俊主张张成田向其赔偿案涉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李俊因认为张成田强行非法占有车辆而向张成田主张赔偿。对此，李俊应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李俊主张2015年7月张成田强行开走车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俊主张2015年7月后其多次向张成田主张返还车辆，但其陈述的电话主张和报警亦均未提交佐证，故本院对李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因案涉车辆自2015年7月至2019年8月9日确为张成田实际占用，张成田主张其为借用，依据为其与李俊母亲电话录音和与李俊的短信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虽然在录音中李俊母亲说了一句“借把你哥哥开的”，但是，对该句话的理解应结合语境。从时间上看，该录音和短信均发生于张成田就（2016）苏10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之后，录音和短信中也均提及该执行案件，且从录音中双方对答内容来看，双方是在就还钱之后还车、还钱的数额和时间等进行协商，因此，不能仅以李俊母亲上述一句话得出车辆系借用的结论。其二，张成田于2015年7月开始实际使用案涉车辆，而张成田与李俊之间并未达成书面借用协议，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与李俊在2015年7月达成口头借用协议。其三，张成田在返还前一直实际使用案涉车辆，且2015年8月12日张成田已经对李俊提起保证合同诉讼，2019年1月29日申请执行，执行中亦未处理该车辆，故在此情况下，张成田主张系无偿借用且李俊拒不接收还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虽然李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成田强行非法占有车辆，但是考虑到张成田确实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长期占有案涉车辆并实际使用，且张成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无偿借用车辆，故综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诉讼及执行案件的事实、案涉标的使用利益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参考一审中关于贬值损失的评估意见，酌定由张成田按照50%的比例向李俊支付11.5万元。至于李俊主张的违章罚款1650元，由于该款项系在张成田占有使用车辆期间产生，一审判决张成田向李俊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成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二、张成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俊支付116650元；三、驳回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8元、诉讼保全费2594元、鉴定费8460元，合计20602元，由李俊、张成田各负担10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8元，由李俊、张成田各负担4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毅审判员叶露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