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3知民初21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文盛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东湖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伟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鸿，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Andrew Peter Miles，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依凡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与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文盛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夏天、被告文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鸿、被告沃尔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依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胖娃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作为中国现代印刷与现代传媒技术革命的开创者与领导者，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方正胖娃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方正胖娃体是一种完全用曲线来模拟短锋毛笔书写特征的字体。字体注重曲线的刻画，力求线某某柔美、丰腴，笔划粗壮富有变化，起笔和收笔婉曲而利落。在天真敦厚的形态中显露灵气，使文字亲切可爱。字体最大的特色是无捺，以长点来代替捺，字体略带有行意，笔断意连。近来，原告发现二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8月1日上午来到被告沃尔玛公司处购买到了由被告文盛公司生产销售的“爱迪童牌拳王比赛玩具”。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爱迪童牌拳王比赛玩具”实物显示，被告文盛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最显著的位置，突出使用的方正胖娃体“拳”“王”“比”“赛”等字成为其产品包装装潢的最醒目元素和主要构成部分。被告文盛公司这种在产品显著位置突出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单字的行为，使涉案产品在外观上更具有视觉冲击力，更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更能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被告文盛公司利用原告极富创意的美术作品，使涉案产品博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大地促进了产品推广，提升了销量，扩大了市场占有量。涉案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广、销售数量大、侵权持续时间长，被告文盛公司因此获利巨大，被告沃尔玛公司也同样因此获利。原告认为，原告享有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被告文盛公司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被告沃尔玛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告文盛公司辩称，原告对涉案“拳王比赛”字体造型不享有著作权。原告虽以作品名称为“方正胖娃体”的演绎作品申请版权登记，但该版权登记不足以证明原告对涉案“拳王比赛”字体造型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涉案“拳王比赛”字体造型来源与通用字体中的“楷体”近似，属于公有领域，不能为原告所独占，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涉案“拳王比赛”四个字体都是表达意思相同的中文意思，与通用字体楷体一样，均采用粗细不一的笔画设计，虽然原告的字体造型笔尾采用尖锐的造型，但该细微的差别并未构成独创性及艺术美感，整体的造型与楷体近似，两者均属于同类字体造型，从艺术美感上评价，两者相差不大，原告主张的字体明显缺乏独创性及艺术美感，故原告无权以通用字体的造型主张著作权保护。被告产品包装上的“拳王比赛”字体不构成侵权。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具备实现接触所谓“方正胖娃”字体造型的可能，且涉案产品包装上的“拳王比赛”字体外围环绕设计，与原告主张的字体造型存在较大差异，根本不构成近似。原告主张经济赔偿49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沃尔玛公司辩称，涉案商品品牌所有人、生产商及销售商等主观上根本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之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使用、侵犯涉案著作权之必要，涉案商品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即便是假设最终认定涉案商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但其仅是涉案商品的销售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销售了涉案商品，且能证明涉案商品的提供者，其无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21日原告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其原创美术作品中文方正胖娃体进行作品登记。2008年5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原告方正公司发放了NO.00011009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由其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完成，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方正胖娃体》，申请者以演绎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证号为：2008-F-011009；发证日期为：2008年5月21日。原告申请登记的该作品中包含“拳”“王”“比”“赛”四个单字。2019年8月1日上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富磊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段XX号XX广场XX店XX层的被告沃尔玛公司购买到了由被告文盛公司生产销售的“爱迪童牌拳王比赛玩具”。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将现场购买的“爱迪童牌拳王比赛玩具”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LJCW8”的纸箱内，交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富磊保存，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陕证民字第009572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显示该商品的包装上印有“拳”“王”“比”“赛”四个单字字样，字体明显大于包装盒上的其他字体，经与原告作品原稿中的“拳”“王”“比”“赛”四个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极为相似。审理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沃尔玛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方正胖娃体“拳”“王”“比”“赛”四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被告文盛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诉争的方正胖娃体“拳”“王”“比”“赛”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某某、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是涉字体美术作品的争议。对于字体美术作品的认定，除了作品具有独创性外，还应具备一定的数量以体现其共性，如果创作出来的单字寥寥无几，未能形成体系，那也仅仅称得上美术作品，够不上新的字体的称谓。同时，对字体美术作品的保护，还应限于已经创作出来的单字范围。不在已经创作出来的新的字体范围内的单字，即使他人根据字体共性对新的单字进行创作，也因字体著作权人未以美术作品的形式直接呈现过该单字，而对该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方正胖娃体系列包含“拳”“王”“比”“赛”四个单字，该方正胖娃体系列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对其著作权予以登记，其所登记的《方正胖娃体》中的每一个单字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又同时以足够多的单字的集合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新的字体即方正胖娃体。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方正胖娃体”中全部单字的著作权，其中包括“拳”“王”“比”“赛”四个单字。关于被告文盛公司、沃尔玛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涉案“拳”“王”“比”“赛”单字的字形、字体与美术作品 “方正胖娃体”中同字的字形、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相似。被告文盛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单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单字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沃尔玛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准许，但被告沃尔玛公司作为该商品的销售方，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另，原告要求被告销毁所有产品广告宣传品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且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额外损害，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院综合考量案情，结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文盛公司赔偿原告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15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文盛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带有方正胖娃体单字“拳”“王”“比”“赛”的 “爱迪童牌拳王比赛玩具”产品包装装潢。二、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文盛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已含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为512.50元，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12.50元，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文盛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此款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文盛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焦 颖 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羽 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