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91民初1020号原告：刘某，男，汉族，2010年7月3日出生，住宜昌市。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79年7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某1，男，汉族，2010年7月4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法定代理人：邓某2，男，汉族，1977年11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邓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邓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勇，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然，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宜昌市深圳路小学，住所地宜昌市城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0747679285J。法定代表人：张祖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俊，男，土家族，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58Y。法定代表人：战胜昌，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与被告邓某1、宜昌市深圳路小学（以下简称深圳路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宇，被告邓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勇、熊浩然，被告深圳路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俊、付军华，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视力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于2020年12月1日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部门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150404元、护理费5165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8万元、因伤治疗期间补课费用3096元；2.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后期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3.由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一为深圳路小学原403班同学，2019年11月14日上午第三节课课前，被告一在教室里练习“十字弓”射发，射出锐器弓箭，正中原告的右眼瞳孔部位。当时原告正在课桌上坐着，并未与被告玩耍或打闹。事发后，原告被诊断为右眼球破裂，在宜昌市一医院做了前期晶体摘除、眼膜缝合手术。此后原告辗转广州、深圳、北京等地医院就诊。2020年4月，原告做了植入晶体手术后，右眼有光感，视力仅0.02，专家建议成年后再考虑做角膜移植手术。2020年6月，原告眼睛出现重影，又前往广州、北京就诊。原告治疗期间因原告情绪极端，抵触治疗，加之疫情期间医院封闭管理，只能是原告父母两人全程陪护。因原告治疗期间耽误学习，只能参加校外补习班补课，并在2020年9月复读四年级。因残疾和持续一生的治疗，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对治疗产生严重的恐惧。截止目前被告一的父母只赔偿了8.2万元。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在其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受到被告一的伤害，被告一及其监护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二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被告一将危险的弓箭带进校园并在教室内射箭的重要原因，也因此导致原告被无辜伤害。原告受伤后，学校未及时将原告送到医院急救。原告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内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有教育、管理过错，没有尽到对原告的保护义务，应承担责任。被告邓某1辩称：1.学校对在校小学生有安全教育、管理和关注的义务，邓某1在学校玩危险玩具，学校不仅没有制止，在原告受伤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和了解情况，学校应该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邓某1父母已经赔偿了8.2万元，但学校至今一分钱都没有赔偿。2.邓某1父母投保了监护人责任险，保险公司应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3.原告部分诉讼请求过高：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护理费只应计算一人，且应该按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精神抚慰金应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补课费不是因本案侵权产生的，原告是在暑假期间上的校外培训班；原告可以申请法律援助，其律师代理费应自行承担。被告深圳路小学辩称：1.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且事故发生后学校处理得当，学校在家长会上向学生及家长讲解并签署了《中小学秋季学期安全温馨提示》，教学中老师多次在班上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邓某1的母亲称其前一天晚上就看见邓某1在家玩“十字弓”，说明是家长没有尽到教育义务。事故发生前，老师没有发现邓某1玩“十字弓”，也没有同学向老师反映。2.本案的发生与邓某1家长不配合学校教育管理有很大关系，邓某1父母应承担全部责任。3.原告主张的部分请求过高，或没有法律依据。4.学校购买了50万元的校方责任险，即便学校有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是侵权纠纷，保险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公司不是适格被告。2.在校方责任险中，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进行了约定，本案系邓某1侵权，属于免赔的范围，另外被告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间接损失、精神损失费、诉讼费等。3.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请求核减。经审理查明，刘某与邓某1原系深圳路小学四年级同班同学。2019年11月14日上午第三节课课前（约10点），邓某1在教室里玩耍塑料玩具弓箭，射出的弓箭将刘某的右眼射伤。上课后，任课教师发现刘某用手捂着眼睛，其询问情况并观察了一会后让刘某去找班主任。班主任了解情况后，电话联系了双方家长，家长到校后将刘某带往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刘某受伤后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1.右眼眼球破裂伤；2.右眼角膜传通伤；3.右眼晶状体损伤；4.右眼晶状体不全脱位；5.右眼无晶状体。医嘱：角膜拆线及人工晶体植入术。刘某出院后，于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到广州、北京就诊。2020年3月16日至20日，刘某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拆线。2020年4月11日至5月1日，刘某到中山大学中山眼科医院进行晶体植入手术，手术后，右眼有光感，期间因核酸检测、住院、定期复查等事项，刘某在广州滞留21天。后因右眼视物有重影，刘某于2020年6月6日至13日再次前往中山大学中山眼科医院复诊，并在广州爱尔眼科医院进行复视就诊。刘某外出就医期间由其父母陪同，其父就职于中国长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其母就职于宜昌市税务局。经本院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刘某因外伤造成右眼球破裂并发晶状体损伤，儿童人工晶状体术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因外伤造成角膜穿通伤术后，遗留右眼角膜白斑累及瞳孔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右眼斜视已达十级伤残，但由于后期需行手术治疗，暂不予评定。还查明，刘某受伤前一个月的视力检查结果为裸眼左右视力1.5，右眼视力1.2；本次司法鉴定中视力检查为右眼裸眼视力0.2，加镜后0.4，左眼视力1.0。刘某因右眼受伤，无法正常学习，2020年暑假期间为补习四年级上学期的课程，支出补习费3096元。2020年9月开学后，刘某复读四年级。刘某受伤后，邓某1赔偿了82000元。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深圳路小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保障项目按照《校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2019年6月24日，邓某1父母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学生平安保险》及《监护人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为被监护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财产损失各免赔2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病厉、发票、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邓某1在课间玩耍具有危险性的玩具致刘某右眼受伤，其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某年满9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人。深圳路小学在安全教育中以家长会的形式向家长传达了《中小学秋季学期安全温馨提示》，通知家长检查学生书包、禁止携带危险学具玩具到校等，但该校并没有对学生携带危险玩具的情况进行排查；刘某受伤后，学校亦没有及时发现和送至医院，因此，本院认为深圳路小学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及安全保障、保护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某无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本院在责任分担上，确认邓某1的监护人对刘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深圳路小学承担次要责任。邓某1的监护人和深圳路小学分别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万元和50万元的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刘某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邓某1的监护人和深圳路小学按主次责任进行分担。关于刘某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挂号费及眼药水28011.89元、配镜及辅助治疗费13075.2元，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及停车费11037.3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3.因外出就医产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刘某年仅9岁，在眼睛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到医疗条件较好的北京、广州地区就医，更有利于其治疗，对其外出就医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外出就医的住宿费依发票及支付凭证核定为9130元，伙食费本院根据外出就医的时间酌定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刘某在宜昌市第一人民法院住院两次共18天，在中山眼科医院住院1天，合计住院19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费950元，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因没有医嘱，本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165444.4元（37601元×20年×22%）。6.补课费3096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票据显示补课内容为语数英课程，部分被告辩称该补课费为暑期兴趣班不应支持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7.护理费，考虑到刘某系未成年人，且大部分就诊时间发生在疫情期间，故其主张的护理费中外出就医的46天按两人计算，在宜昌本地住院治疗的18天按一人计算，其中复查换药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护理费标准按刘某父母所从事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护理费为28515元（97166元÷365天×64天+91077元÷365天×46天）。7.精神损失费，刘某右眼受伤，对其今后的学习、生活均造成影响，如目前已经因治疗耽误课程而留级，本次事故对其身心及父母的精神都造成了损害，故本院对刘某请求的精神损失费酌定3万元。9.鉴定费2560元，本院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刘某可另行起诉。11.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某的实际损失合计310389.8元。由邓某1的监护人赔偿240389.8元，已经赔偿82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后，还应赔偿58389.8元；深圳路小学赔偿7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某1的法定代理人邓某2、陈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刘某损失58389.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刘某损失17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元（减半），由被告邓某1法定代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梅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昭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