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开奥，男，2008年4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位某，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义翔，男，2008年4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76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纪礼，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琦，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开奥因与被上诉人祁义翔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开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祁义翔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冯开奥没有故意推祁义翔，而是出于好意“托”了一下祁义翔，属善意帮扶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也认定“被告冯开奥与二人发生物理接触”，也说明冯开奥并非推了祁义翔。故祁义翔摔倒牙齿折断不是冯开奥侵权行为所致，冯开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与冯开奥帮扶行为有关，那也是善意行为，在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冯开奥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或只应承担较小的民事责任；2.学校方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故学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3.祁义翔与互背的同学付辛博应当知道互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未注意安全，本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祁义翔与付辛博分别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祁义翔二审辩称：1.冯开奥认为事发时是“托”或者“扶”祁义翔，这只是其单方陈述，一审中多名证人证言均已证明冯开奥案发时有推搡行为，本案的损害结果与冯开奥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祁义翔认为案发时属于课间活动时间，学生自由活动，所以学校在管理方面没有过错；3.关于祁义翔以及付辛博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较为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义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冯开奥赔偿祁义翔各项损失暂定2,695.08元（医疗费645.08元、护理费40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200元、补课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开奥承担。诉讼中，祁义翔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各项损失暂计1695.08元（补课费1000元不再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祁义翔提交的瑶沟中心小学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由班主任吴某签字的证明和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的由班主任吴某记录的学生证言各一份，证明侵权行为的过程即祁义翔牙齿摔断的结果系冯开奥推搡行为所致。冯开奥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明和证言记录均盖有学校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所记载的内容，虽然出具人即班主任吴某并未目击事发过程，但学校基于其中立的身份在事发后第17天出具的证明，系学校通过在场学生了解以及组织各方家长调解之后，对于事情经过的简述，该证明对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及结果的论述，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参考性。其中“同学冯开奥从厕所出来推了一把，造成两人摔倒”，因出具人非目击者，故对该句证明内容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对于班主任吴某记录的学生证言的内容，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至学校与证言中陈某、张某1、张某2进行谈话，该三份谈话与证言中证人陈述内容一致，均提及冯开奥在后面推了一下导致祁义翔及付辛博摔倒，与学校出具的证明相吻合。证言中另一证人朱某，在一审法院至学校谈话中，学校表示其母亲不允许其子朱某再对此事发表陈述，故一审法院未与其本人另行谈话，但其证言与其余三人陈述也相一致。另外证言中付辛博陈述“是推了一下”，在一审法院与付辛博的谈话笔录中也表述在其背着祁义翔过程中后面突然有人推了一下，虽然付辛博没有看见具体是谁推的，但其陈述的过程与其他证人陈述相一致。另冯开奥以事发现场仅有祁义翔、冯开奥和付辛博三人，没有其他人看到事发经过，抗辩证人证言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间为正常教学的课间且事发地为厕所附近，仅有三人在现场不符合常理，且冯开奥前后描述事发均表示有人喊他名字，如果仅有三人在现场也不会存在有人喊他名字，故对冯开奥抗辩不予采信。证言中冯开奥陈述“从厕所出来看付辛博背着祁义翔，就上去扶了一下，结果摔倒了”，庭审中冯开奥也陈述“从厕所出来，听到有人喊我名字，让我过去扶一下，我过去的时候看见付辛博背着祁义翔没有背好，我就扶了祁义翔屁股，然后他们就摔跤了”，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双方陈述，对于冯开奥与祁义翔和付辛博发生过肢体接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冯开奥提交的照片7张，证明作证的学生陈述的亭子距离事发摔倒的地点较远，并不能看清事发经过，故证人证言不属实。祁义翔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证言中学生称的亭子不是厕所对面的亭子而是厕所附近木制顶石版台可坐人的建筑。对此祁义翔称照片中出现的两种建筑物学生均称为亭子，冯开奥称事发地附近的建筑学生称为“廊子”。对此，根据其他学生的证言，均仅陈述过“亭子”而并未出现过“廊子”，且证人描述的也为从亭子往路上走，如果学生口中的亭子指的是厕所对面严格意义上的亭子，那么从厕所出来的冯开奥也不可能与二人背向接触。且在第一次质证中法庭向冯开奥询问事发周围有无其他人，冯开奥表述的也是从厕所到亭子而非廊子。综上，对冯开奥主张的证人在厕所对面的亭子无法看清事情经过，证言不属实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9日下午，在瑶沟乡中心小学的课间活动期间，案外人付辛博背着祁义翔行走中，冯开奥与二人发生物理接触，接触之下付辛博与祁义翔失去平衡摔倒，直接导致祁义翔牙齿摔断。祁义翔于5月30日至泗洪县人民医院就诊并遵医嘱分别于6月7日、6月13日、6月14日复查，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45.0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祁义翔虽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遭受伤害，但伤害发生系课间自由活动期间且系受第三人侵权所致，冯开奥虽抗辩学校没有及时了解情况和没有及时送医的行为存在过错，但就该所谓存在过错的学校行为并非是造成损害结果的行为，其仅仅是事发后学校应急处理的方式和能力，并且祁义翔家人也是选择事发第二天方才前往医院就医，并无证据证明学校未第一时间送医的行为造成祁义翔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并无法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祁义翔也未起诉瑶沟乡中心小学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故瑶沟乡中心小学不应承担责任。冯开奥抗辩其是好心帮忙去扶了同学而不是故意推搡，对于当事人内心活动我们无从得知，即便我们认可其系帮忙扶了同学，但也恰恰是“扶”的行为，直接与祁义翔与付辛博接触，从而直接导致二人摔倒，不可能因为作出动作时好意还是恶意而否认动作的实际发生。同时考虑付辛博与祁义翔同作为六年级学生，对于自身行为后果具有一定认识，两人互背一人脱离地面，行径中风险相对增加，也正是由于二人互背重心不稳平衡不好掌控，从而更易造成摔倒的情况。但若在没有突然外力的情况下，对于六年级学生而言互背行为风险相对较低，在平地即便自身原因摔倒，由于摔倒动作的可感知性通常自身也会条件反射的自主防御，造成的损害结果相对较低。因此，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祁义翔、冯开奥和付辛博之间的责任比例为10%、80%和10%。故对于祁义翔的各项损失，由冯开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冯开奥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责任，故冯开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即其法定代理人位某承担。关于祁义翔主张护理费4天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就诊4天均发生在周末且四次就诊中只有5月30日和6月13日有进行简单的手术，6月7日和6月14日仅仅进行了简单的口腔门诊，故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200元。关于祁义翔主张的营养费450元，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是受害人通过平常饮食摄入不能满足受损身体的需求，而需要以平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作为对身体补充而支出的费用，祁义翔由于前牙折断又分别于30日和13日进行了牙髓摘除术、根管充填术等，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祁义翔进食困难，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10天300元。一审法院确定祁义翔的损失为：1．医疗费645.08元；2．护理费200元；3．营养费300元；4．酌定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1,345.08元。冯开奥按照责任划分应承担1,076.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冯开奥及其法定代理人位某赔偿祁义翔目前各项损失合计1,076.0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0元，由祁义翔负担100元，冯开奥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事发时冯开奥的行为与祁义翔的摔倒受伤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认定冯开奥就祁义翔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学校方是否应就祁义翔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事发后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多名学生的证言，在课间活动期间，付辛博在背着祁义翔行走过程中，冯开奥与二人发生物理接触施加了作用力，造成祁义翔摔倒受伤的后果。虽然冯开奥辩称其是善意向前“扶”了一下，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多名学生的证言，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冯开奥辩称多名在场学生在事发时离祁义翔摔倒的地方有五十米左右，主张距离远不可能看清楚，不论冯开奥上述辩称是否为真，即便为真，五十米的距离也系肉眼所能见的距离，另外，个别学生证言明确表述“他们就在我旁边”，故多名学生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可证明冯开奥的行为与祁义翔摔倒受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冯开奥的过错较大。虽然付辛博背着祁义翔在行走时风险相对增加，但如没有突然外力作用情况下，对于六年级学生而言摔倒受伤的可能性相对较低。正是因为冯开奥突然施加的作用力，才造成了祁义翔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开奥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祁义翔受伤发生在课间活动期间，且当事人均系对自己行为后果有一定认知的六年级学生，祁义翔受伤的起因也并非学校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组织活动管理混乱或学生打架无人管理等情形，也未有证据显示学校处置不当导致祁义翔受伤的损失扩大，冯开奥关于学校方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较为牵强，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开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冯开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殷志浩审判员  孙 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