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2民初90号原告孔维华，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代理人韩乐仨，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013884，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黄舣乡黄舣街村（黄舣镇财政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8793440。法定代表人周克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爱阳，女，196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育新路**行政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1120094258650。法定代表人任云霄，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娅，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466529，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琼，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721456，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孔维华诉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贵阳市乌当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乌当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乐仨，被告中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克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爱阳，被告乌当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郭娅、杨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414005.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14005.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乌当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3月31日乌当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中和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乌当区定扒村至水田至大土通乡油路工程一标段。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质量标准、合同生效条件等。其中“合同价款为8153352.94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承包方式确定。”2012年5月期间工程开始停工。2013年3月经乌当交通局工作人员联系把原告介绍给江南公司，希望将上述合同未完工的工程分包给原告，后原告于2013年3月28日与江南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由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协议约定“路肩墙190元/m3，挡墙190元/m3，极配11元/㎡，油面39/㎡，涵洞350元/道。注明总包价：2915500元”。现该工程已经通车5年，尚欠原告工程款未结清，多方多次讨要无果，因此成诉。被告中和公司辩称，原告承包的范围只有1.8公里，做了200米后就退场了，也签了退场协议，是200000元退场，原来的合同作废，上面有原告的签字及盖的手印；中和公司已经付给原告910000元（包括500000元铺油钱，退场协议之后又付了310000元，在原告进场时就已经给了100000元）；还付了原告叫来做资料的人员费用120000元，质检费75000元及交通费10000元。被告乌当交通局辩称，乌当交通局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的合同，也未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乌当交通局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的工程款；原告与中和公司之间，在2015年3月27日已经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原告退场由中和公司支付原告20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由于原告不断上访，乌当交通局在2017年9月向原告支付100000元，该款由系由水田镇政府代付，在2019年9月乌当交通局又支付318160元给原告，同样也是由水田镇政府代付，乌当交通局共支付了41816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218160元，并不存在欠任何的工程款；根据乌当交通局与中和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乌当交通局应支付的工程款为完成工程量的80%，审计结束后再支付15%，扣留5%作为质保金，案涉工程一直因为质量问题未办理竣工结算，现审计正在进行中，初审金额暂定为7103358元，现乌当交通局已支付工程款共计6150967.03元，完全已经超额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应在审计结束后扣留5%的质保金再行支付。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1日，被告乌当交通局与江南公司（2017年7月10日变更名称为被告中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乌当交通局将乌当区定扒至水田至大土通乡油路改造工程一标段发包给中和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1、定扒至水田K0＋000.000～K9+409.560；2、猫冲至磨草石支线K0+000.000～K1+400.000；3、水田至白云大土K1+400.000～K7+700.000，总长17.63km”；合同价款为8153352.94元，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按施工图工程量实际完成进行计量的80%支付工程款，超出施工图设计的工程量需要审计确认后按规定支付，工程完工验收经审计完成后支付15%，余5%作为质量缺陷保证金”。该合同签订后，中和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部分路段的路基、边坡工程，有1.8公里一直未施工。2013年3月28日，中和公司（甲方）与孔维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分包协议》，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负责修复泸州江南建设公司乌当水定路损坏部分和未完成部分。2、单价：路肩墙190元/m3，挡墙190元/m3，极配11元/㎡，油面39元/㎡，涵洞350元/道。3、乙方负责工地安全、质量、进度，负责每道工序的验收，负责质检报告并交回公司，如果以上任何一项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4、乙方要保证6月中旬全面完工。5、甲方负责竣工资料的完善和计量资料的上报。6、如果乙方工程进度慢、质量差。甲方有权按以上单价的8%收方，乙方自动退场”，协议尾部以较小字体标明“注：总包价：人民币(大写)贰佰玖拾壹万伍仟伍佰元(￥2915500.00）”。原告认为与中和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的施工范围为12.07公里，原告只有1.6公里没有铺油砂，其余路面、边沟工作全部完工，原告依据中和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决算明细表》、《决算书》及《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各一份，案涉工程通车已有5年，认为自己应获得工程款为2872165.23元，但至今只收到1368160元，因此要求判令如前所请。另查明，2015年3月27日，中和公司（甲方）与孔维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终止协议》，内容为“由于乌当交通局及甲方未付工程款，所以乙方资金不足，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终止定扒至大土工程，工程完工后，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孔维华贰拾万元整（￥20万元），此款不含工程自保资金及所有税收。备注，以前合同作废，2015年3月27日自动退场”，庭审中查明《合同终止协议》全文均系孔维华书写，中和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对于该协议，原告孔维华在诉讼中先后作出四个反驳意见：一是没有实际履行，因为2015年之后孔维华一直在为工程事宜奔走；二是该协议是被迫签订，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三是该协议是对以后合同关系的消灭，只能说明2015年3月27日后的产值与原告无关，原告诉请的金额是之前产生的费用；四是协议中的20万元是补偿款，用于补偿原告工人窝工、设备租赁及油砂报废的损失。同日，中和公司与吴某签订了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吴某承建乌当区定扒至大土公路沥青路面铺设工程，全长1.8ｋｍ，宽4.5ｍ，合同价为80万元，中和公司授权乌当交通局将工程款直接支付与吴某，并包含前期施工所欠工程款50万元，共计130万元。吴某作为中和公司申请的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原告孔维华在与中和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自己是作为孔维华的施工班组负责铺设油砂，曾个人借支50000元给原告用于完善工程，由于原告无钱垫资完成剩余1.8公里路面（中和公司与孔维华均认为该部分为1.6公里），因此与原告及中和公司三方协商，原告退场，由吴某与中和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完成剩余工程，之前原告应支付给吴某的铺设油砂款50万元由中和公司直接支付给吴某。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诉请的款项中确实包含自己应支付给吴某的款项，但双方有大约1.4公里没有收方，因此具体金额现无法确定。还查明，对于本案诉争工程，被告中和公司与被告乌当交通局并未完成审计结算，截止至2019年9月26日，乌当交通局共支付中和公司工程款6150967.03元，其中2017年9月20日支付的10000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的318160元均系原告孔维华在政府部门进行信访后，乌当交通局支付至水田镇财政所，由水田镇政府直接代发给原告雇佣的农民工，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该两笔款项，但认为系乌当交通局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与《合同终止协议》无关，并自认在2018年1月收到50000元，2019年1月收到10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协议》、乌当交通局作出的乌交信访﹝2019﹞1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乌交字﹝2017﹞62号《关于支付定扒-大土公路民工工资的通知》、照片，被告中和公司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结算表》（吴某与孔维华），被告乌当交通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照片、《关于定扒至大土公路被中交二公局占用的协议》、付款凭证，原告申请的证人雷某、陈某所作的当庭证言，被告中和公司申请的证人吴某所作的当庭证言及吴某出示的《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的焦点，第一个焦点是《合同终止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原告孔维华确实有部分项目未施工，《合同终止协议》应为有效，理由如下：首先、该协议系原告自行书写，其内容真实，不存在原告理解错误的问题；其次、根据证人吴某的证言可知，该协议是原告、中和公司与吴某三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结果，且签订协议当日，吴某就与中和公司签订了《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与中和公司的《分包协议》中原告未完成部分工程由吴某继续施工，对于吴某此前作为原告施工班组未获得的工程款，中和公司认可由其直接支付给吴某，庭审中原告也认可诉请的工程款中包含自己应支付给吴某的款项；再次，原告称该协议系受胁迫之下签订，具有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及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即使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原告也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两被告及证人吴某的陈述，原告有1.6公里的路面并未施工，原告主张该1.6公里仅有油砂未铺设，原告提交的《竣工决算明细表》、《决算书》及《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并无发包人乌当交通局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告主张终止协议中的20万元系补偿原告工人窝工、设备租赁及油砂报废的损失，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为签订终止协议前完成的产值以及终止协议约定的20万元系补偿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终止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问题。原告认为乌当交通局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的100000元及2019年9月26日支付的318160元与终止协议无关，是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本院认为乌当交通局之所以会支付该两笔款项，系因原告不断在政府部门进行信访，乌当交通局从维护社会稳定角度出发，才在与中和公司的合同项下支付款项，领取款项的农民工均系原告所雇佣，应认定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加上原告自认的签订终止协议后领取的150000元，原告已实际领取568160元，相比终止协议约定的200000元，原告已多领取368140元，原告在签订终止协议后的信访行为并不能否定终止协议已经履行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中和公司已经履行完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所述，被告中和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孔维华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无力垫资，与中和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协议中约定的中和公司支付原告200000元、原告退场的结算条款有效，现中和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不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孔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26元减半收取8763元，由原告孔维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罗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