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新德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麾村村麾****。法定代表人：田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茂，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君，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湾田国际建材城化工区******法定代表人：任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群，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翠华，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新德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恒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原审被告田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德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恒隆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完成29.19吨丙二醇甲醚的交付。其提供的收货单是“如皋百川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的“产品发运单”，非双方合同约定地址“如东县沿海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区海滨三路”相关单位的收货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恒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约交付货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黄某,4在2018年底之前以湖北赤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诚公司）的名义与新德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供应丙二醇甲醚，因2018年11月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第一批退回两车货赤诚公司己经重新补货，第二批退回一车28.96吨未补货。另新德利公司以电子承兑支付的金额中还有余款20813元。2019年开始，黄某,4以恒隆公司的名义与新德利公司签订三份买卖合同，新德利公司向恒隆公司以电子承兑支付56.7万元，从恒隆公司的起诉状要求的货款金额来看，其己经自认抵充2万余元，即认可赤诚公司的电子承兑余款抵充恒隆公司货款。3.2019年以来黄某,4以恒隆公司的名义与新德利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第一份合同26.34吨单价8600元及第二份合同30.05吨单价8900元，货均已交付，恒隆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开出493969元的增值税发票，新德利公司先后通过电子承兑向恒隆公司先后付款56.7万元（含恒隆公司自认的10万元），前两份合同的货款有零头969元，不可能用只有整数金额的电子承兑正好付清，三份合同应一起结算。4.新德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追加赤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各方理清货款往来，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二审应当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赤诚公司和恒隆公司分别开给新德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都显示收款人王丽萍、复核黄某,4，一般情况下一名员工只能在一家单位工作及缴纳社会保险，说明两家公司可能存在人格混同或者一家公司借用了另一家公司的市场主体资格。5.本案不存在自然人独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在财产保全时，新德利的公司账户已经被查封了20万元，有能力承担相应的责任，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恒隆公司辩称，1.虽然合同约定的地点为“如东县沿海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区海滨三路”，但实际交货单位“如皋百川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是新德利公司指定的，《产品发运单》上的日期、数量以及验货签收人能够予以印证。一审中，新德利公司也认可与恒隆公司签订三份合同，从未否认收到货物，否则应予提出或采取报警等措施处理，更不会在2019年9月27日支付承兑汇票10万元。2.新德利公司自认2018年底前与赤诚公司签订合同，2019年才与恒隆公司陆续签订三份合同，即明知本案合同向对方为恒隆公司。3.关于新德利公司认为付款金额稍有差异，恒隆公司主张的仅为2019年9月25日合同款项，其他两份合同是否主张、如何主张，与本案无涉。4.因本案合同不涉及赤诚公司，不应追加第三人，新德利公司可另行主张。5.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连带责任不以公司不能正常偿还债务为前提。恒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德利公司、田翠华立即支付所欠恒隆公司货款共计171167.00元；2.判令新德利公司、田翠华承担所欠恒隆公司逾期货款利息（资金占用费）5711.00元（即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利息5711.00元，171167*6%/年*203天÷365天=5711.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及合理差旅费等费用共计20000元全部由新德利公司、田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德利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独资股东为田翠华。恒隆公司与新德利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4日、2019年8月9日和2019年9月25日各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恒隆公司向新德利公司供应丙二醇甲醚。其中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新德利公司向恒隆公司购买丙二醇甲醚30吨，单价9300元/吨，总价款279000元，新德利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沿海经济开发区海滨三路30号，合同还对质量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该份合同签订以后，恒隆公司将从上游卖家购买的货物29.19吨直接送到指定地点，新德利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分两次向恒隆公司付款共计10万元，余款未付。现恒隆公司认为，双方分别于2019年8月24日和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2019年9月25日所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新德利公司已付款10万元、尚欠货款171167元被告未付，故提起诉讼。审理中，依恒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苏1012民初300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合同签订以后，恒隆公司向新德利公司指定地点交付货物29.19吨，新德利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现恒隆公司认为新德利公司已付款10万元，系恒隆公司自认，依法予以认定。对余款171167元，新德利公司提出结合双方曾于2019年8月24日和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合同来看，新德利公司已共计付款56.7万元，再结合新德利公司之前和赤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退货事项，现在新德利公司是否欠恒隆公司货款尚不确定，新德利公司的此种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恒隆公司本次诉讼所涉及的合同系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所签，对其余两份合同，恒隆公司自述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没有纠纷，本次诉讼并不涉及。新德利公司提出之前因和赤诚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存在矛盾纠纷尚未解决，因和本案所涉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不予理涉。此外，新德利公司抗辩赤诚公司和恒隆公司均系由黄立志占股80%，系关联企业，同属于湖南石化集团，应追加赤诚公司为共同被告，但新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对新德利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恒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恒隆公司还主张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3000元和差旅费7000元共计2万元，因恒隆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且主张差旅费用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田翠华系新德利公司的一人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以外，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新德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711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171167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田翠华对新德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恒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364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恒隆公司负担258元，新德利公司和田翠华共同负担33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隆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申请证人黄某,4到庭作证，黄某,4陈述其是恒隆公司业务经理，是案涉合同的经办人，2019年9月26日与新德利公司签订合同，新德利公司9月27日给付10万银行承兑，新德利公司说货到付尾款七万多，货到后那天是周末说周一付，后来一直拖着没有付，我后来去江都找他们协商了三四天都协商未果。新德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送货到位，其陈述认可新德利公司多付赤诚公司货款20813元抵充欠付恒隆公司的货款。恒隆公司质证认为，案涉货物按新德利公司的指定地点送货到位，案涉合同此前赤诚公司业务所欠20813元已被抵冲。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第三份采购合同有没有履行送货义务，该份合同纠纷处理是否应与此前两份采购合同以及涉及赤诚公司的合同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一、恒隆公司、新德利公司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就该份采购合同有无实际履行产生分歧。对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恒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结合相关事实及客观常理，足以认定新德利公司收取案涉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理由为：1.恒隆公司提供了向上游的采购材料以及向指定收货单位供货的《产品发运单》，虽然该《产品发运单》收货地址与合同约定地址存在差异，但从产品名称、发运日期、数量上均可与案涉采购合同相印证。2.案涉采购合同9月25日签订后，新德利公司于9月27日支付10万元，如案涉合同未履行，如此超额支付且事后不予交涉不符常理。3.在案涉交易直接经办人黄某,4与新德利公司田翠华的微信往来中，黄某,4催要案涉合同款项并发送对账函，新德利公司也未提出恒隆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至本案诉讼恒隆公司主张剩余货款时，新德利公司以此进行抗辩，不应予以采信。二、新德利公司认为此前与恒隆公司订立的两份采购合同应一并进行结算，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前合同存在超额支付尚有款项结转至本案合同，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某,4在2018年底以赤诚公司名义与新德利公司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因与本案并非同一合同主体，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可由新德利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扬州新德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莉莉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高济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