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结，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义，女，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红宏，男，200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张结因与被上诉人何义、佘红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何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义在往返北京途中支付一些日常费用，是基于双方系朋友关系，是人际交往生活行为，并不属于支付的车费，其性质属于好意施惠，而原审法院将何义支付日常费用认定为支付车费，进而否认何义的无偿搭乘行为是错误的。2、佘红宏的驾照尚处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其不能单独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驾驶人陪同，而何义作为一个持有三年以上驾驶证的人，其对佘红宏有监督管理责任。此次事故的发生也是因为佘红宏未尽到指导及引导作用所致，理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佘红宏本人对本次事故的负全责，另外3人前往北京单纯的要约行为，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全部责任应当由何义与佘红宏承担。佘红宏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我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我无异议，但是正是因为何义具有三年以上的驾驶经验，所以才是协商一同前往北京开车，并且一直安排何义坐在副驾室进行指导，但一审法院认为合理没有指导义务，明显与法律相违背。何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3151912.50元，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何义、张结系朋友关系，佘红宏通过网购方式为张结在北京市购买了一辆汽车。张结邀请了何义共同前往北京市提车，并请佘红宏为其开车。在北京提车后，张结、佘红宏两人轮换开车回新舟，何义一直乘坐在副驾驶。2019年4月10日7时35分，佘红宏驾驶临时号牌为京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杭瑞高速公路从铜仁往遵义方向行驶。行至杭瑞高速公路1529公里＋500米（上行）时，因疲劳驾驶，致使该车与道路边坡相撞，造成车内人员佘红宏、何义、张结不同程度受伤，该车与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杭瑞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巡逻民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佘红宏承担全部责任，何义、张结无责任。何义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65天，花费医疗费229305.70元。出院诊断：1.脊柱损伤：胸11、12椎骨折脱位型损伤，腰1髓节脊髓损伤并截瘫（ASIA分级A级），胸11椎体II°前滑脱，胸12椎爆裂骨折伴双侧附件多发骨折，胸11、12椎关节突绞锁，腰1椎双侧横突骨折；2.四肢损伤：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左跟骨粉碎骨折，左足第1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舟状骨折？3：闭合性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血气胸，胸骨骨折，心肌挫伤:4.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小脑幕出血；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肝功能损害。出院医嘱：1.院外24小时陪护1人，加强护理，防止卧床并发症的发生；2.建议院外继续康复治疗，腰部佩戴加强型胸腰围并制动，加强腰背肌肌力锻炼，继续双下肢神经促通术、Bobath术、Rood技术等治疗；3.出院1月后康复科、骨科门诊复诊，根据复诊结果拟定下一步治疗方案，酌情取出内固定器。后何义于2019年6月19日在遵义中医特色专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114天，花费医疗费31597.07元；于2019年10月10日住院，2019年11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5054.31元。另，何义在遵义康民综合门诊部进行针灸理疗、胸12椎体骨折术后康复理疗、中药费共计花费12000元；何义花费的医疗费总额为277957.08元。何义于2019年10月11日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对伤情进行鉴定，经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何义2019年4月10日因交通事故，评定为：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腰11髓节脊髓损伤并截瘫伴排便排尿障碍为一级伤残；2、误工期、营养期截止至评残前一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何义因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在庭审中，张结认为鉴定意见本身自相矛盾、明显依据不足，且病情并未稳定，请求对何义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24日，何义的伤情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遵一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0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何义于2019年04月10日所受损伤致胸11、12椎体损伤并脊髓断裂遗留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目前情况评定为一级伤残；何义于2019年04月10日所受损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目前情况评定为九级伤残；2、何义目前情况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张结花费了检查费及鉴定费共计1976.88元。何义对该报告中鉴定意见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不服，于2020年5月12日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鉴定，本院根据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的《关于何义鉴定案件情况说明》，结合鉴定意见书及何义的申请，认为何义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准许。何义于2020年3月7日向本院申请对护理人数、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年限进行鉴定。2020年8月14日，经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黔肢康[2020]矫司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其鉴定意见为：（一）矫形器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50000元/具；（二）其他辅助器具配置：1.轮椅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2500元/辆；2.助行器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1100元/只；3.轮椅防褥疮坐垫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4000元/个；（三）更换及维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四年更换一具，每一年的维护修理费用大约是现行矫正器价格的百分之十；轮椅每二年更换一辆，每一年的维修费用大约是现行轮椅价格的百分之十；助行器每一年更换一只，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轮椅放褥疮坐垫，每二年更换一个，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四）更换年限：建议矫形器及其他辅助器具更换年限至我国女性人口平均寿命年限。何义因此花费鉴定费2650元。另查明：1、何义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张结支付了何义医疗费223292.30元及护理费6000元，佘红宏向张结支付了10000元；2、何义在深圳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社保，参保单位名称为深圳市罗湖区芙蓉美容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如何确定何义的赔偿项目及标准；2、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关于何义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鉴定费。何义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遵义中医特色专科医院住院治疗，并在遵义康民综合门诊部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77957.08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何义受伤后，共进行了三次鉴定，花费检查费及鉴定费共计6526.88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定。其中，张结支付了医疗费223292.30元、检查及鉴定费197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义共计住院220天，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80元予以计算，该费用为1760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因何义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标准计算，该费用为26312元；4、院外护理费。本院酌情认定何义的护理期为十年，结合何义鉴定报告中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标准计算，该费用为436540元。十年后若何义仍需护理，仍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5、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及医嘱，按每天30元计算220天，该费用为6600元；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参照受诉人民法院标准予以确定。如果赔偿权利人能举证证明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标准高于受诉人民法院标准，可以参照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予以计算。在庭审中，何义提供了内地居民采集表及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可以看出何义的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市，可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年标准予以计算，该费用为115088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在庭审中，何义并未提供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义大女儿杨秋钰，出生于2007年4月28日，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40535元/年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1605元；二女儿于瑞渲，出生于2014年6月2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3477.50元，合计金额为385082.50元；8、交通费。何义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根据何义受伤、鉴定等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鉴定报告，本院酌情认定更换年限为二十年。二十年后如果确有需要，何义仍保有另行起诉的权利。本院依法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47980元，其中髋膝足截瘫矫正器具更换费及维修费为350000元[（50000元/具×20年÷4）＋（50000元/具×10％×20年）]，轮椅更换费及维修费为30000元[（2500元/辆×20年÷2）＋（2500元/辆×10％×20年）]，助行器更换费为22000元（1100元/只×20年），轮椅防褥疮坐垫更换费为40000元（4000元/个×20年÷2），实际购买轮椅花费5980元，有原告提供的为证，本院予以确认；10、误工费。根据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标准，结合何义诉讼请求中请求的误工时间为220天，误工费应为26312元；11、精神抚慰金。根据何义的伤情，本院酌情认定30000元。综上，何义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2813790.46元。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是因张结在北京购车回来途中，因佘红宏疲劳驾驶而导致。就张结与佘红宏的关系，佘红宏在庭审中认为其系受张结雇请，为其在装修公司开车，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结在庭审中也加以否认。从张结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自述让佘红宏为其开车，综合佘红宏为张结在网上订购车辆，并随张结一起前往北京，提车后佘红宏、张结二人轮流开车回遵义，且就佘红宏的驾驶行为张结并未给付报酬，佘红宏驾驶车辆的行为应属于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义的受伤系佘红宏疲劳驾驶车辆所致，而佘红宏系无偿帮工，被帮工人张结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就何义的责任而言，从张结的陈述中可知邀请何义共同前往北京是因为何义对车辆较为熟悉，但何义并无义务指导才拿驾照不久的佘红宏驾驶车辆，且张结也陈述在往返北京的途中何义也支付了一些日常用费，并非属于无偿搭乘，故对佘红宏认为何义也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本院不予认可；佘红宏虽系无偿帮工，但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系因其疲劳驾驶所导致，佘红宏本人也存在重大的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综合考虑，由张结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佘红宏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对张结、佘红宏在何义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的费用，应相应进行扣减。何义受伤后，佘红宏支付了10000元给张结，张结支付了医疗费、护理费、鉴定及检查费共计231269.18元，根据责任承担，张结还应赔偿何义1748384.14元，佘红宏应赔偿何义834137.14元。综上判决：一、限张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义支付赔偿金共计1748384.14元；二、限佘红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义支付赔偿金共计834137.14元；三、驳回何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责任如何分担。经查，事发时，佘红宏、何义与上诉人一同从北京开车回遵义，期间一直由佘红宏和张结轮换驾驶，事发时由佘红宏驾驶。可见，佘红宏驾驶车辆属于出于朋友情谊进行代驾，系无偿帮助行为，符合义务帮工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帮工人的张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此外，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系佘红宏疲劳驾驶所致，其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上述法律法律规定，佘红宏与张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鉴于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各方对判决按份责任服判，本院不再评判；关于何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何义虽然乘坐在副驾驶上，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何义在副驾驶的目的系指导佘红宏开车，且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佘红宏疲劳驾驶，何义作为乘客，也系上安全带，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自身损害均无过错，此外，无论其是否无偿搭乘，但是其基于朋友情谊陪同张结到北京开车，故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另外，《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需要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这是对处于实习期间驾驶人员的要求，该规定也是仅仅要求陪同，而非指导，故一审认定何义不承担责任正确。由于各方对何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0元，由张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