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02部位**。法定代表人：曾某，总经理兼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慧，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艳，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伯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曾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车伯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优信拍（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号地******/div>法定代表人：曾某，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琦，男，1986年12月4日，优信拍（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院**楼**501内**负责人：日比野贵树。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燕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估公司）、车伯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信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电通安吉斯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艳，车伯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优信拍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琦，被上诉人电通安吉斯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燕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全部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电通安吉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范围审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电通安吉斯公司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也未要求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过程中，优估公司始终要求电通安吉斯公司明确诉讼请求，明确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各自的责任范围，但电通安吉斯公司始终未予明确。而直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电通安吉斯公司亦从未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仅把《媒介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的按份责任错判为连带责任，而且，明显超出了电通安吉斯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要求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款适用的情形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但在本案中，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为三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互相之间均不存在持股情形，甚至股权结构、股东也均不相同。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要求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中共涉及两份《媒介代理合同》。两份媒介代理合同签约主体不同、对应具体服务项目不同，因此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电通安吉斯公司应当分别起诉，而非在一诉中处理两个法律关系。《媒介代理合同》系框架性质的合同，合同项下的费用包括三类：（1）媒介代理（2）媒体发布（3）甲方书面确认的开支。分别对应不同的付款条件。原审过程中，电通安吉斯公司始终未明确亦未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分别基于哪一份合同，哪一具体项目，属于哪一类费用，应当由哪一主体进行支付。一审判决在未查明电通安吉斯公司前述事实的基础上，在未查明电通安吉斯公司是否提供了服务、对应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是否已完成相应的付款结算流程的基础上即作出判决，错把按份之债认定为连带责任，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联络人员不做区分，财务往来亦不作区分全部通过优估公司完成，对本应属于己方的工作人员均作出否认表示”为由，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首先，关于人员问题，原审过程中，优估公司明确表示王某1为优估公司员工，部分人员不属于《媒介代理合同》中的被授权对象，并指出一审判决提及涉案电子邮件的电子名片显示：陈某1、贾某、李某1等均为优信拍的人员，不存在一审判决判定的“对本应属于己方的工作人员均作出否认表示”的情形。其次，关于财务问题。原审过程中，在优估公司多次要求的情况下，电通安吉斯公司始终未能就其主张的费用对应哪些具体服务进行说明。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供的发票对应哪一主体的哪一项具体广告投放行为？与第三方媒体签署了何种媒体发布合同？以上所有问题始终无法确认。在前述基本事实都无法核实清楚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是否存在优估公司为原审其他被告代付广告费用的行为，更无法判断优估公司与其他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存在财务往来而未做财务区分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财务往来亦不作区分全部通过优估公司完成”的结论，毫无事实依据，存在预设前提的逻辑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联络人员不做区分，财务往来亦不作区分全部通过优估公司完成”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应当“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超范围审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贵院撤销2020京01**民初1495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全部改判。车伯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民初1495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电通安吉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原审原告的起诉状中并未出现该项诉讼请求，并且在诉讼的过程中原审原告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上的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原审判决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错误，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但是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实际上属于三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理由是：（1）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公司地址、股权构成等完全不同；（2）原审判决认为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财务往来不作区分全部通过优估公司完成，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存在财务往来，更没有证明财务往来不作区分。（3）媒介代理合同第2.8条明确：因电通安吉斯公司作为优信集团中国境内的媒介代理商，因此合同有效期内，优估或优信集团旗下车伯乐或优信拍可以分别下单，单独签署订单或排期，通过电通安吉斯公司购买媒介资源，并依照协议约定执行。车伯乐、优信拍和优估各自在所签署的订单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车伯乐、优信拍与优估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以车伯乐作为主体签署订单的，由车伯乐承担付款义务：以优信拍作为主体签署订单的，由优信拍承担付款义务，电通安吉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车伯乐或优信拍提前开具等额合法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合同约定已明确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的独立地位与独立责任。可见，原审判决既没有核实各方关系，也没有核实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判断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在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两份合同涉及的第三方媒体代理方，主体较多，合同费用计算复杂，但是原审判决对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没有进行审查。原审审判的过程中，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曾多次要求电通安吉斯公司就不同主体在不同阶段需要支付的具体费用进行明确，电通安吉斯公司没有对此作出回应，原审判决也未进行审查。上述事实是本案纠纷的基本事实，而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的情况下，违反法律的规定，直接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根据《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优信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电通安吉斯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审判的基本原则，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审判的过程中原审原告也没有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应当严格按照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但是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人格混同，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相互之间不存在持股关系，公司地址、股东等也并不相同，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其次，原审判决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财务混同，但是对该事实原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亦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对公司具有重大影响，法院在认定时应当尤为审慎，但是本案中原审判决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该条文的适用没有事实依据，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之间人格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更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而且媒介代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之间的按份责任。原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因此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4.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个诉讼中一并审理，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要求电通安吉斯公司就不同的法律关系另案起诉。2017年、2018年的两份媒介代理合同，其合同当事人不同，合同的服务内容也有所区分。由此可得，两个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内容均不相同，应当作为两个案件分别审理。电通安吉斯公司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同案起诉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的。其次，原审判决对于媒介代理合同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未做审查，该事实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查清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是法院作出判决的基本前提。本案中的两份合同就不同的服务内容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方式，原审判决在未查明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供服务是否满足合同约定，也未查明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具体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且，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没有收到电通安吉斯公司的发票，对于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交的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判决不能依据该发票认定原审原告提供了服务并且已经达到媒介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电通安吉斯公司辩称，针对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的上诉意见共同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首先，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在一审中回避相关事实，否认上诉人与三电通安吉斯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甚至否认收到相关发票，直到法院要去调查时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还不能确认收到发票并完成抵扣。同时，双方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共同授权代表和采购人员等均做了明确约定，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均一致否认相关人员是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任何一方员工，其恶意非常明显。电通安吉斯公司认为双方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共同授权代理和采购人员，邮件往来金额确认能够代表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的共同意见，应当认为相应金额已经确认并且成就。同时，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在收到相应发票后已经完成了相应抵扣，因此双方的欠款金额属实并且已经有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合作中电通安吉斯公司与优估公司已经发生了高达数亿元的往来结算，那么相应的结算方式均由上诉人给到电通安吉斯公司，具有电通安吉斯公司开票给到上诉人优估公司由优估公司完整付款。往来邮件以及相关人员均证明优估公司、优信拍公司、车伯乐公司在与电通安吉斯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人员混同。那么相应的财务也不做任何区分，因此，我们认为，一审认定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应当对优估公司的一个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电通安吉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估公司支付欠款38114245元；2．判令优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3762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以3166238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以19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以555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以5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3．判令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优估公司（合同甲方一）、车伯乐公司（合同甲方二）、电通安吉斯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媒介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为优信集团旗下公司，现委托乙方为整个优信集团提供媒介策略代理、媒介发布服务，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署了《媒介代理合同》；作为甲方优信集团中国境内的媒介代理商，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关于中国境内服务的媒介计划供其批准；批准或者修订媒介计划的通知应以邮件或书面形式在乙方向甲方提交媒介计划后15日内发送给乙方（涉及媒介购买的排期计划需要授权代表或甲方CMO签字确认，而年度／波段性／项目性的策略计划需要通过甲方授权代表邮件或签字确认方为有效）；甲方授权代表为王某1（××@xin.com）、陈某2（××@xin.com）、陈某1（××@xin.com），并同步甲方采购人员李某1（××@xin.com）、郑某（××@xin.com）；经甲方确认的具体媒介计划，由甲方自行决定执行方式：（1）甲方自己与媒介方沟通往来，签署书面协议；（2）通过乙方购买媒介资源，乙方应当在甲方付款前提前10个工作日向甲方开具等额合法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甲方作为主体签署排期的，由甲方承担付款义务，乙方应当在甲方付款前提前10个工作日向甲方开具等额合法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终下单的确认以甲方书面盖章签署的排期为准，除此之外，未经甲方书面盖章确认的排期，甲方均不予认可，甲方不予认可的，有权不予支付媒体发布费；因乙方作为优信集团中国境内的媒介代理商，因此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或优信集团旗下车伯乐公司可以分别下单，单独签署订单或排期，通过乙方购买媒介资源，并依照本协议约定执行；车伯乐公司和甲方各自在所签署的订单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车伯乐公司与优估公司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以车伯乐公司为主体签署订单的，由车伯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车伯乐公司提前开具等额发票；媒体发布费（媒介投放广告费用）应由甲方支付；作为乙方提供服务的对价，在上述媒体发布费之外，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代理服务期间的媒介代理服务费，代理服务期间为一年，暂定服务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媒介代理服务费，每月媒介代理服务费为280000元；代理服务暂停及代理期限的顺延，双方在签署本协议时，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甲方可能在原定代理期限内暂停乙方的代理服务；暂停代理服务的指示以及暂停时间段以及恢复时间，甲方将通过邮件的形式发出至本合同所列乙方代表邮箱××@carat.com，乙方无权拒绝；媒介代理服务费由甲方与乙方进行结算；媒介投放广告费用，甲方通过乙方购买的媒介资源，由甲方与乙方按照签署排期的约定进行结算；甲方自行购买的媒体，甲方直接与媒体签订协议并进行结算；媒介发布费用及所涉开支的款项支付依照双方书面盖章确认的排期表执行；本协议暂定代理服务期限为12个月，对应代理服务费为28万／每月，对于乙方已提供代理服务的，甲方应支付相应的代理服务费，代理服务费在甲方对上季度代理服务验收合格且乙方提供等额合法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暂停服务期间，乙方不收取任何代理服务费用；对符合第四条所列甲方书面确认流程的开支，按合作项目中每月实际投入进行结算（具体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项目排期中约定为准），于次月月初乙方开发票给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发票后60日内付款；除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甲方未能如约支付应付款项延期超过15日的，从延期付款的第1日开始起算，乙方有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收取甲方违约金。上述合同签署后，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一、甲方二、甲方三，与乙方电通安吉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一、甲方二与乙方三方于2017年11月签订了《2017-2018年媒介代理合同》，自本补充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甲方二将其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移给甲方三，甲方三同意全部承受该等权利和义务；但在本补充协议生效日之前乙方已根据原合同甲方二提供的媒体代理服务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媒体发布费、媒介代理服务费、开支及税费等）将全部由甲方二承担，甲方二同意按照原合同第五条发票的开具和支付条款支付。2018年11月1日，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一、甲方二、甲方三，与乙方电通安吉斯公司签订《媒介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为优信集团旗下公司，现委托乙方为整个优信集团提供媒介策略代理、媒介发布服务，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署了《媒介代理合同》；甲方授权代表为王某1（××@xin.com）、陈某1（××@xin.com），并同步甲方采购人员李某1（××@xin.com）、商某（××@xin.com）；暂定服务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12个月；除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甲方未能如约支付应付款项的，从延期付款的第1日开始起算，乙方有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收取甲方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其他主要内容与2017年签订的《媒介代理合同》一致。2019年1月15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向优估公司出具总金额为31662388元的付款通知书（描述为优信客户项目投放）。2019年2月14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向优估公司出具总金额为3376267元的付款通知书（描述为优信客户项目投放）。2019年6月28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向优估公司出具总金额为1960000元的付款通知书（描述为201811-201905的月度服务费用）。2019年7月11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向优估公司出具总金额为555590元的付款通知书（描述为精准测试-设备号追投项目）。电通安吉斯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其因上述费用向优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向优估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60000元的2019年6月、7月的月度服务费用发票。2019年10月28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O××nLi（××@carat．com）向王某2（××@xin．com）发送邮件称2019年6月-7月服务费发票已开好，共计560000元，原件已寄出，顺丰单号263320208091。2019年10月29日，O××nLi再次向王某2发送邮件称：昨天的发票已经重新寄出，请以此版为准。庭审中，优估公司称已收到上述发票并已全部入账抵扣。2019年5月6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D××lLi向B××y（××@xin.com）、郭某（××@xin.com）、张某1（××@xin.com）、商某（××@xin.com）发送邮件称：附件为百度设备号项目实结排期，还请查收，投放时间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29日，投放总花费555590元。同日，陈某1（××@xin.com）回复确认。2019年5月23日，商某向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S××n（××@carat．com）发送主题为“关于已开票项目回款节奏0523”的邮件，并抄送李某1（××@xin.com）、张某2（××@xin.com）、贾某（××@xin.com）、G××yPan（××@carat.com）、O××nLi（××@carat．com）称：关于贵司现已开票待付款明细如下，设备号Q4追投3376267元、Q4全国购传播31662388元、TTL35038655元；现内部沟通付款节奏如下：6月14000000元、7月14000000元、8月7038655元。2019年7月4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向李某2发送邮件并抄送陈某1、张某1、郭某、陈柳等，内容为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0日竞品营销动态周报。2019年7月12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G××yPan（××@carat.com）向李某1（××@xin.com）、张某2（××@xin.com）、曾某（××@xin.com）发送催款函，并称今天惊悉贵司承诺付款的1400万又无法按约定支付，由于贵司所欠款项逾期时间太久、款项额度大、且两次未按照贵司给出的付款承诺进行支付，欠款已经对我公司信誉和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如不能有所改善，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7月24日，李某1（××@xin.com）回复邮件称：您好，非常抱歉，我方已在积极协调贵司的款项，还请多给我们一定时间，多谢。2019年7月15日，王某2（××@xin．com）向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G××yPan（××@carat.com）、O××nLi（××@carat．com）、S××nZhang（××@carat．com）发送邮件并抄送李某1、李某3，邮件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签订《媒介代理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0月31日，如线下电话沟通，由于策略调整，于2019年8月1日起暂停此项服务需求，收到请回复。2019年8月21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向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支付包括31662388元、3376267元、1960000元、555590元在内的共计37554245元欠款。2019年8月30日，G××yPan（××@carat.com）向李某1（××@xin.com）发送邮件称，知悉贵司已收到我司委托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请回复告知下一步付款安排。2019年9月3日，李某1回复邮件称：您好，非常抱歉，我方已在积极协调贵司的款项，还请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多谢。涉案电子邮件中，王某2发送的邮件下方其名片显示，王某2为优信拍公司采购中心人员；陈某1发送的邮件下方其名片显示，陈某1为优信拍公司大市场体系品牌部人员；贾某发送的邮件下方其名片显示，贾某为优信拍公司资金与支付业务中心——结算部人员；商某发送的邮件下方其名片显示，商某为采购中心人员；李某1发送的邮件下方其名片显示，李某1为优信拍公司采购中心人员。庭审中，电通安吉斯公司另提交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电通安吉斯公司员工向优估公司员工发送的大量有关投放数据报告类邮件。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924号公证书，对案涉全部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用以证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案审理过程中，优估公司称：经查询优估公司财务数据，在2017年至2018年的时间内，优估公司向电通安吉斯公司支付媒体代理费411449109元，因向电通安吉斯公司支付的费用数额极其巨大，优估公司已针对当时的情况开展内部调查，目前暂未完成对该等费用的梳理；在优估公司梳理过程中，可查证由电通安吉斯公司代理的向中央电视台广告部采购“2018年世界杯转播顶级合作伙伴资源”的媒体发布服务，实际花费203235000元，该费用经优估公司与电通安吉斯公司双方盖章确认；涉案款项中，优估公司未下单确认排期，服务费用并未真实发生，优估公司不应支付费用。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均称不存在员工商某。优信公司称：王某1已离职，无法核实李某1、王某2等人身份，贾某是优信拍公司人员。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称李某1、王某2非己方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电通安吉斯公司与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签订的《媒介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媒介代理合同》明确载明甲方授权代表为王某1、陈某1，采购人员为李某1、商某。《媒介代理合同》虽未对上述人员具体属于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中的哪一公司进行注明，但三公司均称商某、李某1非己方员工，该陈述明显存在不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电通安吉斯公司主张的款项数额。第一，商某于邮件中确认了媒体投放金额3376267元及31662388元，陈某1于邮件中确认了媒体投放金额555590元。第二，根据电通安吉斯公司向陈某1及其他人员发送的多封电子邮件可知，电通安吉斯公司实际提供媒介服务至2019年7月。第三，根据邮件往来可知，优信集团多名员工均多次确认或不反对电通安吉斯公司提出的催款请求。第四，优估公司已经收取了涉案全部款项的发票并已入账抵扣。第五，优估公司关于人员变动、无书面排期确认的意见不能解释拒付媒介服务费的行为。故电通安吉斯公司主张的三笔媒体发布费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媒介服务费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已付款情况以及优估公司已全额接收并抵扣了电通安吉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优估公司作为债务人，对本案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该混同不以《媒介代理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唯一的判断标准，实际上三公司或先后、或共同与电通安吉斯公司签订《媒介代理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联络人员不作区分，财务往来亦不作区分全部通过优估公司完成，对本应属于己方工作人员的人员均作出否认表示，在各方均不能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下，三公司利用关联公司的方式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对优估公司的债务应向电通安吉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电通安吉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限未超过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关于计算标准的表述方式与合同约定及利率现状存有不同，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判决：一、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款38114245元；二、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违约金（以33762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以3166238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3762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16623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9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以555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以5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均以不超过年利率4.35％为限）；三、车伯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优信拍（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系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与电通安吉斯公司就Q4全国购传播计划实施汇总排期项目内容与金额的往来确认邮件，用以证明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对项目内容和总花费31662388元予以确认；证据2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与电通安吉斯公司就MSP排期优信设备ID定投项目-Q4实结排项目内容与金额的往来确认邮件。用以证明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1对项目内容和总花费3376267元予以确认。优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因证据1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证据2，邮件没有显示有附件，而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供的排期表不是该邮件的附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车伯乐公司和优信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均称电通安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其不认可。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和证据二，优估公司虽不认可上述邮件，但并未提供反证，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2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电通安吉斯公司主张的广告费用是否应被支持；二是如果被支持，支付的主体如何认定。电通安吉斯公司与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签订的《媒介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一，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以及优信拍公司均不认可电通安吉斯公司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就此认定的五点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以及优信拍公司为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优估公司、车伯乐公司以及优信拍公司上诉主张不认可电通安吉斯公司上诉主张的数额，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电通安吉斯公司开具的发票抬头为优估公司，且优估公司已经收取了涉案全部款项的发票并已入账抵扣，即优估公司已经默认其系广告费用的承担者。第二，根据合同的约定，电通安吉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为车伯乐公司和优信公司发布广告，结合电通安吉斯公司为优估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电通安吉斯公司不能依据合同要求车伯乐公司和优信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对优估公司向电通安吉斯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车伯乐公司、优信拍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956号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956号第三、四项；三、驳回电通安吉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08元，由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67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