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6195号 原告：乐山市广利兴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MA631W8G5A。 法定代表人：周华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霆，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兴，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玉堂街**，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326989875G。 法定代表人：赵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楠，四川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倩，四川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市广利兴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兴泰公司）与被告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百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利兴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霆、吴凤兴，被告川商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楠、李鑫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利兴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商百货公司立即向广利兴泰公司支付货款36600.72元及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6600.72×4.35%×91/365＝396.9423元(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以上暂合计36997.6623元。2.川商百货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保函费、公告费等相关诉讼费用。审理中，广利兴泰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川商百货公司立即向广利兴泰公司支付货款36600.72元及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6600.72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川商百货公司立即返还广利兴泰公司质量保证金3000元。事实与理由：广利兴泰公司与川商百货公司建立有买卖合同关系，约定广利兴泰公司向川商百货公司供应货物，由川商百货公司所经营的各线下门店于货物送到当日进行签收，于当月月底进行对账，并签订对账单。广利兴泰公司则开具川商百货公司名头的发票，川商百货公司于次月5-10日支付该对账单所载明款项。双方均严格按照上述约定履行。2019年9月起双方仍在正常供货、收货、对账及开具发票，但川商百货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广利兴泰公司多次向川商百货公司催收货款，川商百货公司均拒绝支付。 川商百货公司辩称，1.川商百货公司与广利兴泰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该公司的货款均已经全部结清。川商百货公司乐山门店从2018年8月5日起全部由廖艳承包经营，川商百货公司与廖艳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廖艳对乐山门店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对其承包后发生的所有交易，川商百货公司均没有参与，应该由廖艳负责处理。王丽君之前系川商百货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与各供应商对账。王丽君于2018年8月5日从川商百货公司离职后就在廖艳的承包团队工作。2.广利兴泰公司要求川商百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川商百货公司并不差欠广利兴泰公司货款；其次，双方并没有对逾期支付货款有利息的约定。3.川商百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4.川商百货公司收取的涉案质量保证金，并非广利兴泰公司缴纳，系案外人基于其他的买卖合同缴纳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是债权，不适用于债权转让，对川商百货公司不能发生效力，不应在本案中处理。5.广利兴泰公司拉走了川商百货公司价值20000元左右的货物，应抵扣案涉货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利兴泰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乳制品、日用品、家用电器等。川商百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日用百货、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文具用品、水果、蔬菜、肉、禽、蛋、仓储等。 2015年1月22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廖艳系川商百货公司员工。2016年4月29日，四川省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做出《关于廖艳同志任职的通知》，决定从即日起廖艳任川商百货公司经理。廖艳、吴雅媚、王丽君（又名王俪舒）、王剑刚系川商百货公司的员工。廖艳系川商百货公司经理，负责经营管理；王剑刚系采购经理，负责订货；王丽君系财务人员，负责对账；吴雅媚系会计，负责做账等工作。2018年8月5日廖艳、吴雅媚、王丽君、王剑刚与川商百货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2018年8月6日起上述人员仍一直在川商百货公司从事与之前相同的工作。 广利兴泰公司与川商百货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广利兴泰公司向川商百货公司陆续销售乳制品，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供货，后对账，再付款。 2018年9月12日，川商百货公司向包括广利兴泰公司在内的供应商发出《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关于账户暂时更改的通知》，载明：“鉴于我司正在更换法人，原对公账户暂时无法使用，经公司决定，决定开立户名为廖艳账号为6214××××3517的个人账户以解决短时间内的付款需求，待公司对公账户恢复使用后，再另行通知各供货商。” 王丽君先后六次向广利兴泰公司出具六份《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6月12日22512.44元、7月19日24058.43元、8月12日30324.22元、9月19日27006.41元、10月17日18254.62元、11月15日14972.74元和12月26日21069.52元。王丽君在前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2月27日和3月5日，王丽君在《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金额分别为-4179.6元和-289.2元，这两份对账系川商百货公司退还广利兴泰公司部分商品的货款。 广利兴泰公司开具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名称栏均为“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6月14日22512.44元、2019年8月6日24058.43元、2019年8月19日30324.22元、2019年10月17日27006.41元、2019年10月23日18254.62元、2019年11月25日14972.74元、2020年1月4日21069.52元。廖艳、吴雅媚、王丽君等人签收了前述发票。 川商百货公司开立的户名为廖艳的账户（6214××××3517）分别于2019年10月9日、10月24日、2020年1月2日、2月5日向广利兴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华云的账户（62149936********）转账30324.22元、18254.62元、14972.74元、7006.41元，前三笔转账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备注栏均载明：川商货款。除上述已付款项，广利兴泰公司自认川商百货公司还支付了上述2019年6月12日及7月19日对账单确定的金额共计46570.87元。 2019年9月19日《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载明的货物金额为27006.41元，广利兴泰公司认可该金额已支付7006.41元，还剩20000元。2019年12月26日《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载明的货物金额为21069.52元，品迭2020年2月27日《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4179.6元（退货），2020年3月5日《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289.2元（退货），川商百货公司尚欠广利兴泰公司的货款共计36600.72元。 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川商百货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乐山贵和商贸伊利事业部交来质量保证金款项人民币（大写）叁仟元，此据￥：3000.00”。2018年3月20日广利兴泰公司（乙方）与乐山贵和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债权：债权金额大写叁仟元小写3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债权大写叁仟元小写3000元，并按大写叁仟元小写3000元的协商价格收购”。乐山贵和商贸有限公司认可与广利兴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表示不再向川商百货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3000元。广利兴泰公司在诉讼中将上述债权转让告知了川商百货公司。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川商百货公司关于账户暂时更改的通知》、《债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川商百货公司是否应支付广利兴泰公司货款36600.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二、川商百货公司是否享有抵销权；三、质量保证金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效力。 关于焦点一，川商百货公司是否应支付广利兴泰公司货款36600.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川商百货公司是否应支付广利兴泰公司货款36600.72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广利兴泰公司与川商百货公司至迟从2018年就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由广利兴泰公司向川商百货公司销售各种牛奶、酸奶等乳制品，川商百货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的交易方式为供货后，由川商百货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供货金额后，再支付货款。2018年8月5日川商百货公司与廖艳等签订了《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但川商百货公司与广利兴泰公司仍然在发生买卖的交易往来。第一，川商百货公司认可廖艳在2018年8月5日之后经营管理川商百货公司在乐山地区所有的门店；从川商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亦可以看出，廖艳一直以川商百货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第二，廖艳也认可王丽君、吴雅媚在2018年8月5日之后继续负责川商百货公司门店财务工作，王丽君负责对账、吴雅媚负责做账，故王丽君签署对账单，系代表川商百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第三，2018年9月12日，川商百货公司向包括广利兴泰公司在内的供应商发出《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关于账户暂时更改的通知》，决定开立户名为廖艳个人账户，以解决短时间内的公司付款需求，表明以廖艳名义开立的个人账户系川商百货公司的行为；第四，广利兴泰公司均根据对账单的金额向川商百货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吴雅媚、王丽君等人签收了发票，之后从廖艳尾号为3517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其中一部分的货款，银行转账的备注信息正好与对账单日期相对应，并且金额亦吻合，而该转款账户正是川商百货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告知供应商作为川商百货公司临时使用的账户；第五，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广利兴泰公司提交《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超市乐山总部供应商对账单》、增值税发票、《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关于账户暂时更改的通知》、廖艳尾号为3517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广利兴泰公司与川商百货公司之间缔结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川商百货公司辩称案外人廖艳与川商百货公司系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故基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所产生的有债权债务均应由案外人廖艳承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即使川商百货公司与廖艳存在承包关系，也是系其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广利兴泰公司；第六，根据川商百货公司的员工王丽君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2019年9月19日、2019年12月26日、2020年2月27日、2020年3月5日进、退货金额进行品迭后，且扣除广利兴泰公司自认川商百货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006.41元，川商百货公司尚欠货款36600.72元，川商百货公司应支付广利兴泰公司货款36600.72元。 2.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川商百货公司尚欠广利兴泰公司货款36600.72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支付该部分货款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川商百货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广利兴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最后一次交付货物的具体时间，但双方最后一次供货的对账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川商百货公司在对账后仍未履行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其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广利兴泰公司主张川商百货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货款36600.72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川商百货公司是否享有抵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于川商百货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广利兴泰公司拉走的货物的种类和数量，亦未举证证明货物价值，其对广利兴泰公司不负有到期债权，故其不享有法定抵销权。对川商百货公司反驳主张广利兴泰公司拉走其价值20000元的货物，应予以抵扣案涉货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质量保证金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案外人乐山贵和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利兴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乐山贵和商贸有限公司将其对川商百货公司享有的质量保证金债权3000元转让给广利兴泰公司，并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在本案诉讼中已告知了川商百货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川商百货公司已发生效力。川商百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乐山贵和商贸有限公司在之前与川商百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期间所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其他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广利兴泰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川商百货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乐山市广利兴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600.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货款36600.72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乐山市广利兴泰商贸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4元，减半收取计362元，由乐山川商百货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春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江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