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均，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嵋，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晓，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清江，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炬庆，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刘昱杨，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刘彦均与被上诉人袁清江、原审被告刘昱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彦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清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清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条并非刘彦均出具，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刘彦均书写，加盖的“刘彦均印”印鉴也非刘彦均刻制和使用的印鉴。借条是袁清江伪造的，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判决仅凭借条中签名及印鉴真实性无法鉴定认定刘彦均出具借条的事实是错误的。袁清江向刘昱杨账户转账20万元系其向刘昱杨支付的工程类合同项下的款项，并非借款，且与刘彦均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系支付刘彦均的借款20万元是错误的。在涉案借条中签名、印鉴真实性的鉴定过程中，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鉴定机构只在现场采集了刘彦均的签名与印章，从未要求刘彦均充分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刘彦均不能按时充分提供相关鉴定材料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及其委托的鉴定机构应当向刘彦均释明提交充分的鉴定材料，在未进行释明的情况下，依据举证责任规则认定刘彦均未提供充分的鉴定材料导致无法鉴定而应承担不利后果，属于滥用举证责任规则。退一步讲，即使依据举证责任规则认定涉案借条系刘彦均出具，但因刘彦均否认借款行为的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也就是说要查明袁清江是否将借款交付给刘彦均。鉴于袁清江自认借款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刘昱杨，并未交付给刘彦均，虽然刘彦均与刘昱杨系父子关系，但二人是彼此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没有证据证明刘彦均指示袁清江将借款交付给刘昱杨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袁清江向刘彦均之外的人支付款项不应认定为向刘彦均交付借款。同时，刘彦均与袁清江并不认识，从未谋面，袁清江也不能说明借贷过程，其主张借款事实发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刘彦均为借款人，判令刘彦均偿还借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鉴定过程中，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5.3.1条的要求，鉴定机构除了应当审查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外，还应当审查其他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本案中，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仅提取了现场样本，均未要求刘彦均提供其他样本进行审查，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应改判驳回袁清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袁清江辩称：1.刘彦均自袁清江处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真实有效。刘彦均称“涉案借条并非刘彦均出具，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刘彦均书写，加盖的‘刘彦均印’印鉴也非刘彦均刻制和使用的印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本案刘彦均申请对其签字及印鉴真伪进行鉴定，因刘彦均样本字迹与检材字迹既存在符合点又存在差异点且无法对以上特征点作出评价，刘彦均未能按时充分提供相关有效比对印章样本，而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定刘彦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而且刘彦均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该笔高达20万元的借款是支付给其儿子的工程类款项与自己无关，不符合常理。且转账时刘昱杨年仅20岁，一审中刘昱杨未到庭也未说明与该笔款项之间的关系，刘彦均此时表示不认识袁清江，与常理不符，不应采信。2.刘彦均称涉案20万元借款系袁清江向刘昱杨支付的工程款类项下的款项，但刘彦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刘彦均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且刘昱杨未到庭，未说明其与该笔款项之间的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刘彦均与刘昱杨为共同借款人有法律依据支持，是正确的。3.刘彦均以《笔迹鉴定技术规范》试图说明程序违法，系无稽之谈。首先，刘彦均是因鉴定过程中举证不能，进而承担相应后果，与鉴定过程的内容本身无关；其次，本案中系刘彦均主动鉴定，理应重视举证不能的后果，却仍然在提供材料时疏忽大意的声称鉴定机构未释明，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无误，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刘彦均的上诉请求。 刘昱杨未作陈述。 袁清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彦均、刘昱杨向袁清江偿还借款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彦均、刘昱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12日，刘彦均自袁清江处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袁清江人民币20万元。2.2014年9月13日，袁清江向刘昱杨尾号为3243的账户转账20万元。3.刘彦均、刘昱杨是父子关系。4.2019年2月22日，袁清江曾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202民初904号，后因袁清江未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袁清江曾就借条中刘彦均签字及加盖的“刘彦均印”印鉴真伪申请鉴定。因鉴定无法取得比对样本，鉴定退回。5.2019年12月26日，刘彦均就借条中刘彦均签字及加盖的“刘彦均印”印鉴真伪申请鉴定。刘彦均本人根据鉴定机构要求现场采集的本人签名与印章进行比对。后因样本字迹与检材字迹既存在符合点又存在差异点且无法对以上特征点作出评价；印章无有效的比对样本，鉴定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刘彦均虽称借条上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但其作为负有提供鉴定材料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如实充分提供鉴定材料，不能按时充分提供相关鉴定材料，致使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借条出具时间、款项转账时间、刘彦均与刘昱杨之间关系可以认定，袁清江向刘昱杨转账20万元，系支付刘彦均的借款20万元。但因刘昱杨未到庭，未说明其与该笔款项之间的关系。因此，现袁清江根据转账凭证主张刘昱杨系共同借款人，刘昱杨亦应及时还款。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袁清江可随时主张还款。袁清江主张刘彦均、刘昱杨偿还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彦均虽辩称款项存在其他可能，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袁清江可以随时向刘彦均主张还款。2019年2月22日，袁清江曾就本案借款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刘彦均主张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昱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刘彦均、刘昱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清江借款20万元及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600元，由刘彦均、刘昱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袁清江主张刘彦均、刘昱杨向其借款20万元，其提供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袁清江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彦均抗辩主张借条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其作为负有提供鉴定比对样本义务的当事人，未能按时充分提供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借条上签字的真伪作出鉴定结论，刘彦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结合借条的出具日期、款项的转账日期以及刘彦均与刘昱杨之间的父子关系，认定袁清江向刘昱杨转账的20万元系支付刘彦均的借款20万元，并无不当。刘彦均在二审中再次申请对借条上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彦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彩玉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