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江波，男，1955年3月4日出生，台湾居民，台湾居民居住证号码：××，大陆住址：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西台村下梨29-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泽伟，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欣，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美华，男，194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兴官，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胜金电器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戴江波，总经理。 上诉人戴江波因与被上诉人魏美华、方兴官，一审第三人福州胜金电器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戴江波原审诉请判令：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戴江波作为被执行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魏美华、方兴官承担。 原审查明：魏美华、方兴官与胜金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00年6月19日作出（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令：胜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魏美华、方兴官欠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00年1月6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胜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27日作出（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驳回胜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因胜金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魏美华、方兴官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02年5月15日作出（2001）榕执申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中止（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依申请执行人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向魏美华、方兴官、胜金公司作出（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恢复对（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胜金公司以本案超过法定的恢复执行期间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魏美华、方兴官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闽执复5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维持（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本案恢复执行后，原审法院仅查询到胜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万余元，未查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胜金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戴江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魏美华、方兴官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戴江波为被执行人。2018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闽01执异32号执行裁定：追加戴江波为本案被执行人，对胜金公司尚未履行完毕（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戴江波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认为，本案是涉台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为准据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执行人胜金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胜金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戴江波作为胜金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所提供的胜金公司自1993年7月设立起在中国建设银行福州东南汽车城支行、福建海峡银行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分行、中国银行闽侯青口支行、中国银行闽侯尚干支行的胜金公司银行往来流水，仅能证明胜金公司的银行账户款项往来情况，无法证明胜金公司财产独立于戴江波的个人财产，故原审法院追加戴江波为本案被执行人，对胜金公司尚未履行完毕（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戴江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戴江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江波负担。 一审宣判后，戴江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戴江波与胜金公司是否人格混同，胜金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戴江波，就此，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则应该举证证明。上诉人原审已经举证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流水，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从胜金公司提取属于该公司的款项私用，至于银行流水存在提取一些备用金，这也仅仅系用于该公司的正常运转所需，符合财务规定，且也是众所周知的公司运营管理模式。有关流水体现上诉人将款项存入公司，那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公司资金困难无法缴纳水电费时，上诉人还再次投入资金的行为，更不能以此说明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原审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存在错判。二、本案系由当事双方达成执行和解，魏美华、方兴官自行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并不是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的。因此，不论依据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还是依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其中对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限均作出了明确规定，显然魏美华、方兴官申请恢复执行时均早就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最后期限，可是（2018）闽执复56号执行裁定却枉顾相关规定，支持魏美华、方兴官的复议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也是对执行和解的立法本意的曲解。综上，上诉人已经穷尽举证义务证明其个人资产并没有与胜金公司混同。原审认定存在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戴江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0）榕会师七字第050号验资报告；拟证明：截至1999年7月28日，经福州闽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表明，胜金公司已全部实缴出资。证据2、2001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逾期借款1030万元。证据3、2002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累计亏损已占注册资本63.1%。证据4、2003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用有形资产做抵押借款977万多，已经全部逾期，存货中“在产品”期末数已毁损。证据5、2004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存货中“产成品”及在产品已毁损严重。证据6、2005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银行借款已经逾期，公司处于半停产状态，存货毁损严重。证据7、2006、2007、2008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银行借款已逾期，往来账长期挂账。证据8、有关胜金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的报告；拟证明：胜金公司2007年主营业务收入0元，处于停产阶段。银行逾期借款930万元，亏损两千多万，固定资产被搬走抵债，应收账款已成坏账无法收回。证据9、2009、2010、2011、2012年度胜金公司审计报告及会计报表；拟证明：胜金公司已停产多年，资本公积为负数、固定资产除建筑物外已报废或损坏，土地及厂房已抵押。 魏美华、方兴官质证认为：1、戴江波提供的证据1-9均为胜金公司财务资料，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1-9均指向胜金公司长期亏损这一事实，但胜金公司是否亏损，与戴江波是否与胜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不存在关联关系。3、分项质证意见，证据1显示胜金公司因生产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在1998年向魏美华、方兴官借款150万元；证据2却显示，在经营状况恶劣、负债累累的情况下，2000年却仍可以向银行借短期借款1030万元，指向胜金公司可能存在银行贷款诈骗行为，且数额特别巨大。证据3显示，当时胜金公司有应收账款140多万元，其他应收款600多万元，此时魏美华、方兴官已经申请执行，但戴江波、胜金公司没有及时进行款项催收。证据4-7显示，胜金公司对于并无生效判决确定的银行贷款积极还贷，却对已经生效判决的魏美华、方兴官债权不予归还，属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证据8显示，2007年胜金公司已经处于停产阶段，证据9显示，胜金公司短期借款仅余780多万元，减少了150万元左右，可是却没有归还魏美华、方兴官任何款项。在2016年，胜金公司还收到了闽侯县五虎山房屋征收服务中心3000多万元的房屋或者土地征收补偿款，然后马上以各种名目转移。综上，上诉人举证恰恰证明其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且恶意转移资产，行为极其恶劣。 胜金公司提交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戴江波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戴江波作为胜金公司唯一股东，其出资已经全部到位，但胜金公司因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注册资金早已消耗殆尽，即使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股东根本无法从公司获利，没有损害债权人的情形，故依法不应当追加上诉人戴江波为被执行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有相应的材料可供核对，但依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新证据”范畴；且从证据内容分析来看，主要体现胜金公司长期亏损并对外负债这一事实，但亏损负债的事实和戴江波个人与公司财产能否区分之间并无法律上的逻辑关联，相反却印证了胜金公司、戴江波对于魏美华、方兴官的债权并未积极清偿处理。另外对于魏美华、方兴官质证意见所提到的相关款项往来，戴江波所作说明也不符合个人与公司财产应作区分之情形，综上，本院不采信上诉人的举证证据。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点在于戴江波作为胜金公司的唯一股东，能否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胜金公司。如前分析，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从证据内容分析，指向的是胜金公司长期亏损、负债的事实，无法直接证明戴江波个人财产与胜金公司财产没有混同，反而指向胜金公司、戴江波并未积极对魏美华、方兴官债权进行清偿。一审中，戴江波虽然举证了胜金公司相应账册及银行流水资料，但也仅能证明胜金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是否全面也未予证实，同样也无法证明胜金公司财产独立于戴江波个人财产。因此，本案戴江波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胜金公司相独立，仍未达到公司财务制度独立规范、财务支付明晰的证明标准，原审认定戴江波无法证明胜金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追加戴江波为相关案件被执行人，对胜金公司尚未履行完毕（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戴江波主张本案裁定恢复执行超过时效规定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02年5月15日作出的（2001）榕执申字第191号民事裁定，系中止（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此后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恢复执行通知书，上述案件中止执行后恢复执行的时效期限并不受申请执行等时效规定的限制，即上诉人所援引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原审裁定恢复执行，亦为本院（2018）闽01执异85号生效的执行裁定所维持，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据此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江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蔚 审判员 林文勋 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