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刑初769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2020年8月17日被抓获，同年8月18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刑事拘留，8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丁盛、杨沈霞，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刑诉〔2020〕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20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储铭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丁盛、杨沈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原系无锡某某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的技术总监。2020年7月1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在江苏省江阴市××号××室家中，因薪资奖金事宜对某某公司心生不满，遂使用其掌握的账号和密码进入该公司数据库，删除6张统计视图和修改3条数据，导致该公司计算机系统发生故障，造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4020元。2020年8月17日，被告人张某某在无锡市经济开发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向某某公司赔偿人民币1402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经济损失缺乏价格认定或报告，且某某公司支出的人民币14020元包含系统维护费用，而维护费用不是必要费用，不应纳入经济损失；2.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且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3.本案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无锡某某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道××号，该公司主要业务是通过ＡＰＰ为客户提供网球教练、场馆等平台服务。被告人张某某系该公司原技术总监，2020年7月1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在江苏省江阴市××号××室家中，因薪资奖金等事宜对某某公司心生不满，遂使用其在公司任职期间掌握的账号和密码进入该公司数据库，删除了6张统计视图和修改3条网球场馆ＩＤ数据，导致该公司计算机系统发生故障，致使该公司无法查看ＡＰＰ每日访问量、订单总量等统计数据，以及造成该ＡＰＰ用户无法正常搜索到被删网球场馆信息，后某某公司为解决系统故障，遂委托付某对故障进行排查，以及对数据进行修复和维护，并支付其人民币13500元（差旅费未计算在内），其中排查费用为人民币8500元，修复和维护费用为人民币5000元，此外，某某公司为了修复数据支付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操作日志下载费用人民币520元。综上，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造成某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020元。2020年8月17日，被告人张某某在无锡市经济开发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向某某公司赔偿人民币1402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张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及本案的侦破情况；2.公安机关提供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从被告人张某某处扣押一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的情况；3.被告人张某某签字确认的阿里云操作日志，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删除、修改数据的情况；4.某某公司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的服务协议、付款凭证，证明某某公司下载阿里云操作日志及支付人民币520元的情况；5.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收条，证明（1）某某公司员工赵某转账付某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3750元，其中2020年7月15日转账人民币1000元，同年8月15日转账人民币3750元，9月15日转账人民币3000元，10月15日转账人民币3000元，11月15日转账3000元；（2）被告人张某某家属代其退赔某某公司人民币14020元；6.证人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罗某原来是同事，2020年7月1日，罗某联系其，让其帮忙解决某某公司系统故障问题，后其排查出该公司有6张统计视图被删除、3条数据被修改，遂其将数据修复并对数据库进行了维护，某某公司为此支付了其13750元，其中8500元为排查费用，5000元为修复及维护费用，250元为差率费，费用是赵某分别于2020年7月至11月的每月15日转给其的，分期支付的原因是为了确保系统修复后是稳定的，该行业内部都是分期支付；7.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某某公司的技术员，其和付某原来是同事，因公司系统故障，其就向公司推荐了付某来解决系统问题，公司也支付了付某一万多元，付某大概用三个礼拜的时间解决了公司系统问题；8.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无锡耘合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师，其公司主要业务是对外的系统维护和数据修复，其公司的收费标准是根据难易程度和紧急情况来定价的，其根据某某公司的操作日志，其提出要排查出问题至少需要一周时间，修复也需要一周时间，后面也需要花时间进行监测，收费预估为三万元；9.被害单位员工赵某的陈述笔录，证明其系某某公司员工，2020年7月1日其公司系统出现故障，后发现系统数据被删除遂于次日报警，并且其怀疑是张某某删除了数据，因张某某与公司有矛盾，同时是公司技术总监，知道公司账号密码，为了解决系统故障，公司经罗某推荐委托了付某，经排查发现6张统计视图被删除，3条数据被修改，后付某对数据进行了恢复并维护，并为此支付给付某人民币13750元，其中8500元是排查费用，5000元是修复、维护费用，250元是差旅费，上述费用是其通过微信分期转给付某的，另外其还支付了520元下载阿里云日志的费用；10.被害人单位员工马某的陈述笔录，证明其系某某公司的法人，张某某系其公司的技术总监，后因薪资问题双方产生矛盾，2020年7月1日其公司系统出现故障，发现系统数据被删除，故其让赵某于次日去报警，公司后委托付某解决系统问题，经排查发现6张统计图被删除，3条网球场馆ＩＤ数据被修改，为解决上述问题其公司支付了付某13500元，另外支付了520元下载阿里云操作日志，并且因系统故障导致平台使用产生很多问题；1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原系某某公司技术总监，因薪资问题和老板马某之间发生矛盾而心怀怨恨，后于2020年7月1日下午，其在家中使用其苹果牌笔记本电脑，利用已掌握的账号和密码登入公司数据库，删除了6张统计视图，并修改了3个场馆ＩＤ；12.公安机关提供的网络在线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清单、阿里云后台服务器操作日志电子数据，证明提取某某公司在阿里云后台服务器操作日志的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均具有证明效力。关于赵某提供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经审查，某某公司员工赵某分别于2020年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11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某人民币1000元、375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共计13750元，根据赵某、罗某、付某的陈述，上述钱款是某某公司支付给付某修复系统故障的费用，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是为了确保系统修复后的稳定性，并且根据上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该系统故障系被告人张某某对系统数据删除、修改而造成的，故该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与认定本案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对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虽没有自动投案，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退赔被害单位全部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经济损失缺乏价格认定或报告，且某某公司支出的人民币14020元包含系统维护费用，而维护费用不是必要费用，不应纳入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后果严重”，而经济损失包括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行为给用户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用户为恢复数据、功能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某某公司支付的14020元，是由排查费用、下载操作日志费用、修复数据费用和系统维护费用组成，其中排查系统问题是修复数据的必经过程，下载操作日志是修复数据的必要条件，故该两笔费用与修复数据费用均为必要费用，应纳入经济损失范围，本案中的系统维护费用根据付某、赵某等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该系统维护是在数据修复的基础上，为了确保数据修复后系统的安全性和功能的稳定性而支付，其费用的产生与被告人张某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密切相关，其费用也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理应认定其系必要费用，计入本案的经济损失，综上，本案被害单位某某公司支付的14020元，系为恢复数据、功能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该公司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4020元。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删除、修改某某公司计算机数据的行为，不仅对该公司计算机数据造成了破坏，造成了经济损失，还直接影响了该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其犯罪后果严重，事后亦未主动与被害单位或司法机关联络，未主动承认罪行，更未主动减少、弥补损失，直至案发被抓，其犯罪情节并不属于情节轻微，此外，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虽赔偿了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但并未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也不适宜对其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赵玥珑人民陪审员  奚静华人民陪审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邹 娟书 记 员  张 旖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二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提供能够用于非法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身份认证信息的专门性程序、工具五人次以上的；（二）提供第（一）项以外的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二十人次以上的；（三）明知他人实施非法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身份认证信息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五人次以上的；（四）明知他人实施第（三）项以外的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二十人次以上的；（五）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第十一条第一款本解释所称“计算机信息系统”和“计算机系统”，是指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的系统，包括计算机、网络设备、通信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等。第三款本解释所称“经济损失”，包括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行为给用户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用户为恢复数据、功能而支出的必要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