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5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龙芬，女，汉族，生于1968年6月29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晓军，男，汉族，生于1959年3月1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州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龙芬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龙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被上诉人陈晓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州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龙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晓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4年3月27日，陈晓军向张龙芬转款65万元属实，但张龙芬是根据陈晓军的委托将此款转入郑伦英账户，作为陈晓军在罗关敏处的投资款（郑伦英与罗关敏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11日，刘华向陈晓军出具的收条一直由陈晓军持有，说明陈晓军对收条内容知道并认可，足以证明陈晓军向张龙芬转款65万元是作为罗关敏处的投资款。一审认定该65万元是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收条记载的“已收利息6个月”显然是刘华从罗关敏处收回款项后直接由妻子张龙芬向陈晓军进行的转款，一审将该6笔转款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陈晓军出示的借款人为刘华的借条是复印件，张龙芬未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在陈晓军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仅依据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属采信证据错误。综上，陈晓军与罗关敏、郑伦英成立合伙关系或者借款关系，陈晓军只是委托刘华、张龙芬夫妇将65万元转入郑伦英账户。即使该款项确为借款，那么在之后更换条据时，双方已就款项性质和收款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陈晓军不能在刘华已去世的情况下，仅依据其向张龙芬账户支付款项的事实，要求张龙芬承担还款责任。即使借款人是刘华，该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龙芬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张龙芬承担责任，也只在继承份额内清偿，但因刘华无遗产供继承，故张龙芬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晓军辩称，陈晓军与郑伦英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经济往来。本案与郑伦英、罗关敏无关。收条中明确记载刘华收到罗敏子的投资款后还给陈晓军，根据其中的“还”字，明显能够认定是借款。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决张龙芬立即归还原告陈晓军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7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张龙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晓军与刘华、被告张龙芬是朋友关系。刘华与被告张龙芬是夫妻关系，刘洋、刘蔚霓是刘华与被告张龙芬的子女。2014年3月27日，陈晓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65万元至张龙芬的银行账户。此后，2014年4月张龙芬支付利息26000元给陈晓军，2014年5月29日张龙芬支付利息26000元给陈晓军，2014年6月28日张龙芬支付利息26000元给陈晓军，2014年8月4日张龙芬支付利息26000元给陈晓军，2014年9月张龙芬支付利息26000元给陈晓军，2014年10月6日张龙芬支付利息26000元给陈晓军。诉讼过程中，陈晓军明确表示认可张龙芬按照月利率4%按时按月足额连续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共计156000元。2017年2月11日，刘华向原告陈晓军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陈晓军投资到罗敏子（罗关敏）处现金65万，月息4分，已收利息6个月，我收回罗敏子的投资款后还给陈晓军。经手人：刘华2014年3月27日，2017年2月11日换条子出据”。该收条后“原借条被刘华撕毁，无法”及“在场人吴章国”和刘华身份证号和张龙芬身份号等内容系原告陈晓军自己书写。另查明，刘华于2019年农历五月十八日去世。在诉讼过程中，陈晓军于2020年6月28日自愿撤回对刘洋、刘蔚霓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陈晓军举示2014年3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证，被告张龙芬支付利息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以及2017年2月11日刘华向原告陈晓军的出具的收条，拟证实其与刘华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张龙芬辩称借贷关系是原告陈晓军与案外人郑伦英之间发生的，并非刘华、被告张龙芬向原告陈晓军借款。被告张龙芬收款、支付利息均是接受案外人委托的行为，被告张龙芬仅举示2014年3月27日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张龙芬收到原告陈晓军的款项后向郑伦英转账950000元的事实，但被告张龙芬明确表示郑伦英本人并未直接向原告陈晓军出具相应的借条，且被告张龙芬亦认可其直接向原告陈晓军支付利息的事实，同时被告张龙芬对2017年2月11日刘华向原告陈晓军的出具内容并无异议，综合刘华出具内容所反映的“今收到陈晓军投资到罗敏子处现金65万，月息4分，已收利息6个月，我收回罗敏子的投资款后还给陈晓军”实际情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相对方系原告陈晓军与刘华，而刘华与罗敏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且此外被告张龙芬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受委托的情况，由此反映原告陈晓军与郑伦英之间并未直接产生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张龙芬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张龙芬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虽然张龙芬否认原告举示的2014年3月27日借款人为刘华的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但对于张龙芬支付给陈晓军6个月利息的情况以及2017年2月11日刘华向陈晓军的出具收条内容并无异议，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意见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并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刘华向原告陈晓军借款650000元的事实，同时因刘华与被告张龙芬系夫妻关系，不但本案借款的收款人系被告张龙芬，而且在借款后被告张龙芬直接向陈晓军支付了6个月的资金利息，由此能够反映张龙芬知晓其丈夫刘华向陈晓军借款的事实，同时张龙芬在借款后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直接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行为表明其事后亦对该借款予以追认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故本案债务应属于刘华与被告张龙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进行偿还。现因刘华已于2019年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张龙芬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及利息问题，2017年2月11日刘华向原告陈晓军的出具内容明确其已经收到的金额是650000元，且月息4分，已支付利息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之规定，结合诉讼过程中陈晓军明确表示认可张龙芬按照月利率4%按时按月足额连续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共计156000元的情况，张龙芬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本金65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6个月的利息应为117000元，故张龙芬支出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39000元应抵扣本金，因此张龙芬尚欠陈晓军借款本金金额为611000元，且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从2014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对陈晓军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龙芬辩称的刘华出具内容“收回罗敏子的投资款后还给陈晓军”是对收回款项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而何时收回投资款应当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情，因此还款所附条件所成就的时间无法确定，故该还款的履行时间应属于约定不明，对于履行期限不能确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陈晓军有权随时要求张龙芬履行偿还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判决：被告张龙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陈晓军借款本金611000元，并以61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驳回原告陈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被告张龙芬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华、上诉人张龙芬与被上诉人陈晓军是委托转款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陈晓军主张其与刘华是借贷关系，为证明该主张成立，其出示了陈晓军在2014年3月向张龙芬转账6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张龙芬在2014年4月至10月向陈晓军四次转账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2017年刘华向陈晓军出具的书证、2014年3月借款人为刘华的借条复印件等证据。上诉人张龙芬抗辩称，刘华、张龙芬是接受陈晓军的委托将65万元转到郑伦英账户，陈晓军与刘华、张龙芬是委托转款关系，陈晓军与郑伦英、罗关敏夫妇是合伙关系或借贷关系。为证明其抗辩成立，张龙芬出示了2014年3月张龙芬收到陈晓军转账65万元以后，其将自有资金30万元总计95万元转给郑伦英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以及2014年5月29日、8月2日郑伦英向张龙芬分别转款6万元以后，张龙芬于5月29日、8月4日分别将其中的26000元转给陈晓军的银行转账流水。经审查，刘华向陈晓军出具的书证记载“2014年3月27日，2017年2月11日换条子出据”，说明刘华此前向陈晓军出具过“条子”，但因陈晓军出示的借条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且刘华向陈晓军出具的书证并未记载“条子”的具体内容，故本案不能确认该借条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书证虽记载“原借条被刘华撕毁，无法，在场人吴章国”，但该记载是陈晓军单方面添加，又无吴章国的证言等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复印件以及陈晓军添加的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晓军出示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明细、书证，以及张龙芬出示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银行转账流水，本院予以采信。张龙芬抗辩称，陈晓军与刘华、张龙芬是委托转款关系，但是其出示的银行转账流水只能证明2014年5月29日、8月4日其向陈晓军分别转款26000元来源于郑伦英转款，并未出示证据证明2014年6月28日、10月6日张龙芬向陈晓军分别转款26000元亦来源于郑伦英，故张龙芬出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系委托转款关系。综合对比本院采信的陈晓军和张龙芬出示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陈晓军主张刘华向其借款65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该事实存在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应当认定陈晓军与刘华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张龙芬提出陈晓军与刘华、张龙芬是委托转款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华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刘华、张龙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龙芬接收案涉65万元借款并数次支付利息，依法应当认定该65万元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张龙芬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诉人张龙芬提出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龙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7元，由上诉人张龙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