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香，女，195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娟，女，1982年8月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然，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赛男，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玉香因与被上诉人王娟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3民初9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会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被上诉人王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然、邱赛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各项诉讼费用由王娟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刘玉香、李松林因拆迁改造享受有拆迁安置房800/㎡，以及作为冯庄社区居民可以以50000元额外购买安置房100/㎡的安置待遇”错误，享受拆迁安置的主体为刘玉香、李松林、李娜、李硕，享受额外待遇的标准是可以以10万元额外购买安置房200㎡。2.刘玉香对涉案买卖房协议是否为李松林签署提出质疑并表明了希望一审法院组织笔迹鉴定的想法，但一审法院未做表态，该签名不像李松林本人所签，且自2012年3月至2015年李松林去世，与其同住的刘玉香及李松林的两个女儿从未听说李松林将100平方米的房屋卖给王娟娟，不符合常理。3.王娟娟不是有效拆迁安置对象，不具备与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4、2020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向冯庄社区副书记魏双保调查时，其明确说到“多出的3.36平方，需要购房人再出资购买”，而一审未调查多出的这3.36平方王娟娟是否实际出资就认定房款已结清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拆迁安置政策允许村民转让其享有的50000元购买100㎡安置房的资格，以及冯庄社区居民对外出售自有安置房由户主与买房人双方到社区及相关部门告知并将双方买卖协议附安置档案即可，缺乏事实根据。6.王娟娟提供的取款记录与买卖房协议相近的也仅有几万元，一审法院仅凭这几万元取款记录及张某的证言应认定王娟娟向李松林支付了40万元购房款错误。7.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王娟娟不具备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另一方面又认定其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自相矛盾，且李松林也从未签订过拆迁安置补偿协议。8.一审法院认定王娟娟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适用法律错误。王娟娟辩称，一、刘玉香作为一审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其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而且刘玉香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刘玉香应当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二、现合同履行完毕已长达8年，该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刘玉香丧失胜诉权。三、关于上诉状中刘玉香质疑的问题：1.关于享受拆迁安置待遇主体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刘玉香接收法庭讯问时明确表示拆迁是按照建筑面积进行安置；2.关于享受额外待遇的标准，王娟娟已经实际支付相应价款；3.关于笔迹鉴定问题，在整个一审阶段，刘玉香从未提起笔迹鉴定申请相关事宜，且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证人张某并主动前往冯庄社区调查证实，系李松林本人和王娟娟共同到村里办理选房等相关手续；4.关于购房资格问题，案涉合同系享受有拆迁安置购房利益的转让行为，在合同成立之时，王娟娟已经合法取得购置资格，且王娟娟在李松林的陪同下，在拆迁指挥部办理完毕相关手续；5.关于多出的3.36平方实际出资问题，王娟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郑州银行出具《现金缴款单》载明“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2012年3月29日，王娟娟交房款伍万元整；6.关于40万元购房款问题，王娟娟于合同签订当日2012年3月22日，经证人张某在场见证下40万元系一次性现金交付于李松林本人；7.关于王娟娟系善意取得房屋问题，本案中王娟娟作为善意第三人，支付了房屋的合理价款，且房屋登记在王娟娟的名下，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刘玉香无权向王娟娟主张权利。四、刘玉香在户主李松林去世后胡编乱造以牟取暴利，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配偶李松林与被告签订的《买卖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玉香与李松林系夫妻关系，均系郑州市**冯庄社区邱砦村村民。李松林因病于2015年12月30日去世。2010年间，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开始进行城中村拆迁改造。原告刘玉香、李松林因拆迁改造享受有拆迁安置房800平方米，以及作为冯庄社区居民可以以50000元额外购买安置房100平方米的安置待遇。2012年3月22日，李松林（甲方、卖方）与被告王娟娟（乙方、买方）签订《买卖房协议》一份，载明：现有冯庄村第六村民组李松林（身份证号：）有房屋一套100平方米，卖给乙方王娟娟（身份证号：），总款肆拾万元整，一次性付清。此协议一式三份，见证人、甲方、乙方各一份，签字按指印有效。该协议由李松林、王娟娟及时任冯庄社区六组组长张某作为见证人三方签字确认。2012年3月29日，王娟娟向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开具的账户内缴纳了“交房款”50000元。2012年4月1日，王娟娟（乙方）与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了编号为1298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该协议载明：“（符合500元/㎡购买100㎡）。一、经审核双方认可的事项乙方符合《冯庄社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第二章第二条之规定，可按500元/㎡的标准购买100㎡安置房，乙方应向甲方交付人民币伍万元购房款。二、本协议所指面积均为建筑面积。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三份、乙方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6月29日，被告王娟娟与冯庄拆迁管理单位签署了“选房登记情况表”，该情况表显示：“王娟娟，协议号1298，房型5-A2，5号楼，房间号5-2-202，面积103.36㎡，备注：已结清.2020.6.29，抓阄人签字确认：王娟娟”。之后被告王娟娟取得了位于“二七区华中路10号院5号楼2单元2层202号”房屋（建筑面积103.36平方米）的所有权，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被告王娟娟不是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有效拆迁安置对象，不具备与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上述第四项查明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资格。但经一审法院调查：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拆迁安置政策允许本社区居民转让其享有的50000元购买100㎡安置房的资格，程序一般为：由户主与买房人双方到社区及相关部门告知并将双方买卖协议附安置档案即可。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部分银行取款记录以证明向李松林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房款40万元。见证人张某证明签订协议同时被告王娟娟支付李松林购房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告诉请确认被告与李松林所签订的《买卖房协议》无效，被告辩称该协议系被告与李松林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予以履行，为真实有效协议。被告该辩称意见成立，案涉《买卖房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理由为：1.涉案《买卖房协议》签订人李松林虽然已经去世，但其恪守承诺，按照《买卖房协议》的约定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即协助无购房资格的被告王娟娟与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可以以50000元购买100㎡安置房”。同时，综合李松林的协助行为及被告取款记录、证人证明，可以证明被告王娟娟已经向李松林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2.关于原告刘玉香是否知情李松林向被告王娟娟出售本案案涉安置房问题：首先，李松林与原告刘玉香系夫妻关系，李松林出售100平方安置房给被告并在当时收取40万元巨款，原告刘玉香作为妻子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办理更名手续及由被告直接向社区缴纳购房款50000元的事宜，必须有出售方家庭人员到场办理，李松林作为户主，代表其家庭向社区表达了出售的意愿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所进行的相关民事行为活动亦不存在秘密办理的可能。再者，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松林家人明知李松林当时向外出售房屋，只是他们不知道所出售的具体什么地方的房屋。故刘玉香诉称其不知李松林向被告出售房屋，不予采信。3.李松林、刘玉香夫妻所享受安置权益（超过800平方米）远远超出李松林所出售的面积，即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来解析，原告未举证证明李松林出售的安置房屋侵害了其自己合法权益。4.被告辩称即使按照善意取得制度，被告已能取得本案标的房屋。本案中王娟娟有理由相信作为户主、已经代表家庭与指挥部签订了安置协议的李松林能够同样代表家庭与其签订《买卖房协议》，其签订该协议时是善意的，同时被告王娟娟已经向李松林支付了对价房款，并在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故被告该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综上，原告无证据证明李松林与被告王娟娟双方签订的《买卖房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其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玉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刘玉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22日，李松林与王娟娟签订《买卖房协议》，协议约定冯庄村第六组李松林有房屋100平方米卖给乙方王娟娟，总款肆拾万元，一次性付清，协议中有张某作为见证人签字。2012年3月29日王娟娟向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的郑州银行账户缴纳了5万元购房款，2012年4月1日，王娟娟与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协议显示王娟娟符合《冯庄社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第二章第二条之规定，可按500元/㎡的标准购买100㎡安置房，王娟娟应向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交付人民币伍万元购房款，当日，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向王娟娟出具《拆迁费用结算单》和《冯庄村民回迁安置分房抓阄序号1298》。2020年6月29日王娟娟抓阄选房并签订《选房登记情况表》确认选房为二七区华中路10号院5号楼2单元2层202房间，建筑面积103.36平方米，之后在郑州市房地产综合管理系统查询，该房产登记在王娟娟名下，为王娟娟单独所有。2019年4月26日，王娟娟之夫张广亮与刘玉香之女李娜的通话录音显示：当年李娜父亲李松林卖是不是老宅基地的房产，卖的是多余房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玉香上诉称李松林与王娟娟签订的《买卖房协议》无效，案涉房屋是刘玉香与李松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刘玉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松林擅自将该房屋出售的处分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娟娟与李松林签订《买卖房协议》，现有证据中取款凭证及张某的证言，以及李松林生前协助王娟娟与郑州市二七区冯庄社区改造项目部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的行为，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娟娟已按约定向李松林支付了40万元购房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签订之后，王娟娟获得了购买100平方米安置房的资格，即在李松林生前，双方之间的《买卖房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即便李松林签订协议时系无权处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刘玉香确认李松林与王娟娟双方签订的《买卖房协议》无效的主张亦无不当。关于刘玉香称其对李松林处分房屋的行为不知情的陈述，刘玉香作为李松林的配偶，对其家庭所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范围应有足够认知，直至本案起诉的数年间刘玉香均未提出异议，且王娟娟一审中提交的其夫张广亮与刘玉香女儿李娜的通话录音能反映出李娜对李松林当年卖多余房产知情，因此，刘玉香述称对李松林处分房屋的行为不知情明显与常理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上诉人王娟娟提供的《买卖房协议》、银行流水、《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审法院关于冯庄社区拆迁安置政策的调查情况及张广亮与李娜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李松林有权处分其拆迁补偿利益，刘玉香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上述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玉香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并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玉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刘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师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