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琼行申2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裴和平，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   委托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辉，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红专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高明，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魏逵，男，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宁市后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后安镇424县道。   法定代表人：吴岳和，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孟令韬，男，该镇司法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林振强，男，1960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   委托代理人：蔡春为，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裴和平因与被申请人万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宁市政府）、万宁市后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安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林振强土地行政管理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琼96行终111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裴和平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为万集有（2004）第106170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以下简称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属万宁市后安镇六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合村委会）及第一至第九村民小组共同共有错误，该土地应该是由六合村委会和各村民小组按份共有。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本案中，106170号土地证仅注明“该宗地为万宁市后安镇六合村委会、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六队、七队、八队、九队村民小组共有宗地”，并未明确说明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属于权属不清，原判直接认为该宗地属六合村委会及第一至第九村民小组共同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故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172.88958公顷土地应当视为六合村委会及九个村民小组按份共有。再次，六合村委会及九个村民小组对106170号土地证项下172.88958公顷土地按份共有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其所享有的按份份额也不存争议，历史上也一直由各个村民小组自行管理使用。2014年万宁市政府组织各村民小组进行指界确权时亦重新予以确认。2.第二村民小组对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35951.64平方米土地的享有按份所有权，六合村委会及各个村民小组均已确认。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本案中，根据万宁市农村集体土地共有宗地分割确权档案，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35951.64平方米的土地自1962年一直由第二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各个小组都已指界确认，六合村委会和后安镇政府亦盖章确认，虽然万宁市政府尚未据此为其颁发单独的土地所有权证，但是至少证明了第二村民小组对该土地按份额享有所有权。3.原判认为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是共同共有错误，导致裁判错误。本案争议土地在第二村民小组所按份享有的35951.64平方米土地范围内，林振强是第五村民小组的村民，不可能对第二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13号答复意见和12号复议决定作出维持林振强的土地使用权的处理意见没有权利基础。4.原判罔顾事实，不仅未能定纷止争，反而激化矛盾、放大问题，现在恶果已经开始渐渐显现。首先，即便按原判确认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属于共同共有的认定，根据九个村民小组2014年的分割指界结果表明，106170号土地证对该证项下172.88958公顷的土地所表述的权利状态亦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至少是存在争议的，该证最终必将因分割确权而被注销。原审法院的正确做法应当是中止审理，待该宗地的分割确权工作完成，新的土地所有权证颁发后，再继续审理。而原审法院却根据一个必将被撤销的土地所有权证作出裁判，不仅激发了矛盾，还严重影响了各村民小组生产生活和社会稳定。该判决作出后，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因该争议土地已经发生了多起群体事件。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引言部分指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本案中，在确定案涉土地真正所有权人时，应依据该纪要精神，不单纯依据现有土地权属证书进行裁判，而应该综合分析考虑案涉土地的历史取得、实际使用和各小组已经指界确认的现状，真正理清各个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权利界限、财产权益实质归属，才能稳民心、解民忧、止民争。106170号土地证仅载明六合村委会的172.88958公顷的土地为六合村委会一至九村民小组共有，但属于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却未明确，这完全可以根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及2014年分割确权档案来作出判断，但原判却未经核实就直接认为争议土地属共同共有。如此一来，之前各小组对各自享有份额的土地及其收益的分配、承包、征收补偿等等都变成非合法的了，这势必激化各村民小组间的矛盾，引发更大的社会问题。综上，裴和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名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予以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后安镇政府后信访复〔2017〕1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13号答复意见）和万宁市政府万府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复议决定）。   万宁市政府提交意见称，首先，关于是否按份共有的问题。因为涉案土地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也是处于合法有效状态的证书，裴和平基于其对国家土地政策的发展预判该证撤销的状态与现实状况不符，也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裴和平认为该土地证记载土地归一至九队村民小组共有，即便按份共有，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书证明具体该证范围内哪些土地归属哪个村民小组所有。该土地的现状是由林振强使用建造房屋30多年，之后拆旧建新，基于林振强长期占有、使用的状态，万宁市政府认为后安镇政府根据土地的实际使用状态将该土地确认归林振强使用是合法的。   后安镇政府提交意见称，根据涉案土地证载明争议地块是六合村委会和一至九村民小组共有的，裴和平所持有的涉案土地证已经被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予以撤销，裴和平对涉案土地已没有使用权，故不能支持裴和平按份共有的主张；裴和平在二审中提供了万宁市农村集体土地共有分割方案的证据，但未能提供土地使用证书证明其权属，这个档案里面无论记载土地属于哪一方，都不能作为权属证明。后安镇政府根据林振强已经使用涉案土地30多年没有发生使用权纠纷情况，作出了13号答复意见正确。其他意见与万宁市政府一致。   林振强提交意见称，涉案土地原判已经根据土地证上载明确认属于六合村委会与一至九队共有。裴和平依据《中华人名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是2004年12月26日颁发的，表明涉案土地属于一至九队共同共有，并没有将土地具体分割到哪个生产队，正是没有进行具体分割，才有原判说的没有进行分割指界。2014年9月1日万宁市国土局组织一至九队拟对涉案土地进行分割，但是没有分割成功，因此涉案土地目前现状还是共同共有。裴和平主张依照物权法的规定，涉案土地属于按份共有，但物权法是2014年9月2日才开始实施的，涉案土地是2004年12月26日颁发土地证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涉及的共有部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8条的规定，而是不是物权法，故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裴和平申请再审书中的第四点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法定理由，法院理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林振强现在使用的土地四至是东至六合村道，南至裴和平围墙，西至黄礼川房屋，北至公路，总面积133.61平方米，这是12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故，林振强有权依照政府文件和法院判决使用涉案土地。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万宁市国土局已经于2014年9月2日召集六合村委会及第一至第九村民小组对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进行分割指界，拟对该土地证项下的土地按照各村委会及村民小组的实际使用情况进行分割重新确认权属，但由于各方争议较大，导致万宁市政府至今未能按照《土地登记办法》《城镇地籍调查规程》《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指界、地籍调查、公告、审核、颁证等一系列程序，完成对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进行分割确权颁证。故，原判根据106170号土地证明确记载该宗地为万宁市后安镇六合村委会、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六队、七队、八队、九队村民小组共有的事实，认定106170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应为六合村委会及第一至第九村民小组共同共有正确。后安镇政府根据林振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已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居住至今，裴和平一直未使用过涉案土地的事实，在裴和平的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撤销，双方均无法提供书面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土地的历史使用情况和使用现状，依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13号答复意见，维持林振强对涉案争议地的使用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裴和平主张106170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仅登记为共有，依照物权法规定和土地使用历史状况应属于各个村民小组按份共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六合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据此否定第五村民小组村民林振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万宁市政府在收到裴和平递交的复议申请书后，向后安镇送达了复议申请书副本，根据林振强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结合裴和平及后安镇政府、林振强提交的证据，经书面审查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的规定作出12号复议决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原判予以维持亦并无不当。   综上，裴和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裴和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吴浩云   审判员 郑 船   审判员 赖凯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记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