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法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2，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与许某1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爱国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巴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蔺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魏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1、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爱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爱国村委会）、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巴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巴音村委会）、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明村委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许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2，爱国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某，光明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巴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蔺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许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对许某1是否为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认定错误。(1)涉案款项的首次冻结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该日临河区法院作出(2016)内0802执恢字第152-3号民事裁定，冻结巴音村委会、光明村委会在狼山镇政府的征地补偿款40万元(账号：×××)。之后临河区法院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内0802执恢字第152-4号民事裁定；2018年作出(2016)内0802执恢字第152-5号民事裁定；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6)内0802执恢字第152-6号民事裁定，续行冻结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却将续行冻结的(2016)内0802执恢字第152-6号民事裁定认定为涉案款项的首次冻结，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许某1据以证明自己是涉案款项所有权人的证据，是其与狼山镇政府签订的《国道242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简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在涉案款项被冻结时，许某1尚未与狼山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因此，该份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许某1并非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2)狼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款项所有权归属的依据。首先，狼山镇政府根本不具备证明涉案款项所有权归属的主体资格。其次，《证明》内容与许某1的自述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之间存在多处矛盾。根据许某1在庭审中的自述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显示，狼山镇政府征收许某1个人宅基地18.02亩，补偿金额597363元，截至一审起诉之日，狼山镇政府一直未履行给付征地补偿款合同义务；但狼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显示，补偿金额变成了599750元，征地补偿主体变成了许某1和幸福村八社，且仅是暂扣了40万元，剩余19万元不知去向。该《证明》指向的对象并非本案争议款项，故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款项所有权归属的依据。(3)被冻结银行账户并非许某1个人开立的账户。被冻结银行账户名称为“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被冻结账户并非是以许某1的名义开立，该账户不属于许某1的个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决……”依据该法条的规定，被冻结账户并非登记在许某1个人名下，因此，从账户名称上就可以判断许某1并非该银行账户存款的权利人。(4)被冻结银行账户并非是存储许某1个人征地补偿款的专用账户。2015年,临河区政府建设甘其毛都至临河的一级公路,并开立银行账户,用于存储甘其毛都至临河范围内被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因此,被冻结账户属于一般账户,并非仅存储许某1一人征地补偿款的专用账户;而涉农的银行账户在被冻结时仍有其他存款,并非仅存有被冻结的40万元,货币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那么,在被冻结账户并非许某1个人专用账户的情况下,不能确定被冻结的这40万元属于许某1,故其并非被冻结银行存款的权利人。(5)根据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便被执行人承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也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以防止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因此,即便被执行人巴音村委会、光明村委会否认被冻结银行账户中有自己的征地补偿款,也不能免除案外人许某1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许某1不能证明自己是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时,仅有被执行人的认可,不能认定许某1是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2、许某1的主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许某1与狼山镇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土地征收补偿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未支付的征地补偿款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所要审理的范围,如果许某1认为其与狼山镇政府存在土地征收补偿合同关系,狼山镇政府欠付征地补偿款,应另案提起诉讼,而不是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主张。综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许某1是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且本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对许某1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错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核心问题有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第二个层次是在享有实体权利的前提下,审查该实体权利能否足以阻却执行。通过分析,许某1并非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实体权利,因此,许春光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止执行,一审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司法解释有关责任主体认定、举证责任及责任承担的相关规定。许某1辩称，原审对许某1是否为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认定正确，1.虽然涉案款项的首次冻结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许某1与狼山镇政府签订《国道242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8月29日，但是上诉人的查封分为两个阶段，一阶段查封的是狼山镇政府的账户，后来改为查封242国道征收小组的账户，因为242国道征拆小组账户与上诉人请求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在242征拆小组名下的名单中没有上诉人请求执行的任何一方被执行人，许某1与狼山征拆小组签订的征拆协议中涉及到的被上诉人查封的40万元属于许某1个人所有。2.狼山镇政府在原审庭审中于2020年6月5日向临河区法院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查封的40万元属于许某1所有，并不属于被执行人光明村、爱国村和巴音村的财产，也不属于狼山镇政府的财产，狼山镇政府是242征地项目的组织实施者，狼山镇政府于2016年8月29日与许某1签订的征拆补偿协议，但该补偿协议加盖的公章为临河区狼山镇人民政府，狼山镇政府在征地拆迁中建立了征地拆迁名单，在这份名单中有许某1的名字，说明许某1在242国道征拆范围内，上诉人查封的242国道征拆领导小组账户中的40万元，属于许某1所有，因为该征拆补偿款是2016年就已经全部发放完毕，剩余的属于有一些纠纷的款项，该补偿款账户中尚有60万元均属于许某1的征拆补偿款，因此许某1对该被查封冻结的40万元具有唯一的所有权，关于上诉人提出征拆补偿款是599750元与补偿款597363元不一致的问题，该数字的差错属于笔误，应以征拆协议上的数额为准，应为597363元，对剩余的19万元的问题，2020年8月26日，该款已经拨付给幸福村八社，有狼山征地领导小组、幸福村村民委员会、幸福村八组村民代表、许某1签订的《关于242国道占地补偿的分配协议》为证，许某1从补偿款中支付幸福村八组25万元，剩余的402637元全部归属许某1所有。3.被冻结银行账户是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该组织为征地拆迁过程中的一个临时组织机构，不具有法人性质，以该组织名义为户头临时存储在银行的专用账户中，其目的为发放242国道征地补偿款，许某1是该征拆账户中的实际所有权人之一，因此许某1与上诉人冻结的40万元，具有唯一合法的所有权关系。况且，该款与上诉人请求执行的被执行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任何合同相对关系，更不是狼山镇政府的所有款项，上诉人查封了案外人的财产，属于非法查封，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许某1保留对非法冻结案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追偿权。4.被冻结银行账户中的40万元是许某1的征地补偿款中的一部分，因为该账户中存储的拆迁资金属于拆迁户所有，并非是设立账户户名的拆迁领导小组，因该账户中其他征拆户已经将个人所有的征拆款全部领取，剩余的40万元属于许某1的未领取款，因此许某1是该40万元的唯一合法所有者。5.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案外人执行异议属于两个诉讼范围，案外人异议审查的是程序的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实体权利问题，因该笔被查封款属于许某1个人所有，因此许某1是涉案案款的所有权人。许某1的主张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因为上诉人冻结查封了许某1的个人财产40万元征拆款，因此许某1具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因许某1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原审法院对许某1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认定准确，许某1具有阻却执行的法定事由。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国村委会辩称，上诉人魏某在诉状中提到的242补偿款不涉及爱国村，诉状中也没有提到爱国村，请求驳回魏某对爱国村的上诉。光明村委会辩称，魏某起诉光明村的事实有的，但跟村集体没有关系。巴音村委会未提交答辩意见。许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停止冻结巴音村村委会、光明村村委会在狼山镇政府征地补偿款400000元（账号×××）财产的执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6年2月28日、8月2日，该院及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魏某与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光明村委会、内蒙古河套灌区永济灌域管理局永兰渠管理所、狼山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先后作出（2005）临民初字第2284号、（2006）巴民一终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光明村委会赔偿魏某葵花损失共计191580元等内容。该两份判决均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6）内0802执恢字第152-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巴音村委会、光明村委会在狼山镇政府的征地补偿款400000元（账号×××），并就该执行行为向巴彦淖尔市河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召支行作出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另查明，2016年8月29日，临河区狼山镇政府与许某1签订《国道242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临河区狼山镇幸福村八组许某1宅基地18.02亩，补偿金额597363元。2020年6月5日，狼山镇政府出具证明，“贵院在受理申请人魏某执行被申请人狼山镇光明村委会、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财产时，查封冻结了242国道狼山段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账户上的400000元，因该笔款是案外人许某1和幸福八社因征地补偿款分配数额有争议而由狼山镇拆迁领导小组暂扣了许某1和幸福村八社征地补偿款599750元中的400000元，该笔款并非是光明村委会、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的财产”。庭审中，光明村委会、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也自认，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款已由村民领取完毕，狼山镇拆迁领导小组账户中没有上述三个村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又查明，2020年4月1日，一审法院在执行魏某与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光明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许某1对执行标的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内08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许某1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不得强制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中冻结的临河区狼山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账户（账号×××）上的400000元，是案外人许某1和幸福八社因征地补偿款分配数额有争议而由狼山镇拆迁领导小组暂扣了许某1和幸福村八社征地补偿款599750元中的400000元，该笔款并非是被执行人光明村委会、爱国村委会、巴音村委会村集体补偿款，认定许某1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予以支持。判决不得执行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账号×××征地补偿款400000元。二审期间，许某1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2020年8月26日《关于242国道占地补偿的分配协议》一份，甲方为临河区狼山镇幸福村八组，乙方为许某1，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临河区狼山镇幸福村民委员会、王某（狼山镇人大主席）、杨某（幸福村书记）、温某（幸福村代村长）签章或签字，由幸福村八组全体村民代表签字的证明，举证证明上诉人查封冻结的40万元是242国道征拆款中应补偿许某1的40万元，242征拆小组应当补偿许某1土地补偿费597363元，该查封冻结的40万元属于该补偿款的一部分，经镇、村、社三级组织协调该笔补偿款中的被查封的40万元，全部归属许某1个人所有，许某1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合同相对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义务。爱国村委会、光明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与自己并无关系。魏某质证认可其真实性，该份分配协议的签署时间是2020年8月26日，许某1欲证明在该份协议签署后，涉案款项归其个人所有，但反而能够印证在涉案款项被冻结时，并不属于许某1所有，而且根据该分配协议的内容显示，修建国道占用的是狼山镇幸福村八社的土地，征地补偿款的领取主体只能是幸福村八社，许某1不具备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主体资格，因此其并非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表明，涉案款项的首次冻结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许某1与狼山镇政府签订《国道242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却是之后的2016年8月29日，且被冻结银行账户名称为“甘其毛都至临河一级公路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本案中魏某申请执行在先，且在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款项明确归属于许某1个人情况下，现有事实和证据并不能够证明魏某申请执行冻结临河区狼山镇政府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账户补偿款400000元（账号×××）损害了许某1的相关财产权利，许某1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魏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某1关于停止冻结巴音村村委会、光明村村委会在狼山镇政府征地拆迁领导小组账户（账号×××）补偿款400000元财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某1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魏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康民德审判员 王飞林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