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83刑初54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杜飞煌，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系东风（十堰）三星新材料有限公司董事（以下简称东风三星公司）、实际控制人、十堰和庆隆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住十堰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11月20日被枣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20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州区看守所。辩护人何贵林，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枣检刑诉〔2020〕4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飞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行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将本案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飞煌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杜飞煌与东风特汽（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专公司）总经理李某才（另案处理）共同商议，改变“国航专项纯电动特种车研究开发项目”（以下简称“国航项目”）资金用途，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直接由杜飞煌为东风特专公司购买实验室设备，造成国有资产损失557.514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16年11月，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集团公司）与东风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商公司）签订了东风新能源汽车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委托东风特商实施“国航项目”，项目预算经费3000万元。2017年1月19日，东风特商公司又与东风特专公司签订了“国航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将项目委托给东风特专公司实施。根据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以及项目实施方案，项目资金要求专款专用，用于设计、试制、检验检测认证、技术参展、学术交流、工艺生产准备及市场推广等。2017年1月，被告人杜飞煌得知东风特专公司实施国航项目的消息后，找到李某才表示东风三星公司想参与国航项目。李某才表示东风三星公司没有研发资质和检测能力，无法参与国航项目，且东风特专公司要用这笔资金购买实验室设备，杜飞煌表示自己可以找研发公司做项目研发报告。因采购设备的发票不能在研发经费中开支，也不能入东风特专公司的固定资产账，李某才等人决定用研发发票的方式将资金套取出来，再交给东风三星公司采购设备，由东风三星公司向东风特专公司提供研发资料、检测报告、研发成果报告等资料，并给予东风三星公司的杜飞煌项目研发费用20%的“研发服务费”。后杜飞煌认为20%的服务费没有利润，便找李某才协商想把服务费再提高一些。李某才与陈某1、贺某丽一起商量后，决定把给杜飞煌的“研发服务费”增加至25%。2017年1月底，东风特专公司的“国航项目”组成员陈某1、袁某、周某谕等人编写了6份虚假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的受委托方为被告人杜飞煌的东风三星公司以及十堰博清实业公司。后因东风特商公司只拨付给东风特专公司1500万元的“国航项目”资金，陈某1、柯某、周某谕等人重新调整了与东风三星公司之间的虚假研发合同，重新制作了24份虚假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实验协议，合同总金额为1565万元。李某才安排陈某1代表东风特专公司与杜飞煌的东风三星公司以及十堰博清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并将合同、协议的时间提前到2016年4月至7月。在东风特专公司与被告人杜飞煌的东风三星公司等签订虚假的研发合同、协议过程中及之后，杜飞煌及东风三星公司在没有提供研发报告及研发成果的情况下，李某才、贺某丽等人按照合同金额1565万元的25%，支付给了杜飞煌391.25万元的“研发服务费”，杜飞煌将该款据为己有。根据东风集团公司的招标管理办法等规定，单次采购合同估算额在100万元以上的货物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被告人杜飞煌因担心采取招投标的方式无法承接东风特专公司采购实验室设备的项目，向李某才协商说研发项目可以不走招标程序，李某才同意。在实际采购实验室设备的过程中，杜飞煌按照东风特专公司张某1、柯某等人拟定好的设备清单进行采购。其中，2017年12月杜飞煌拿到东风特专公司拟好的采购金额为953万元的设备清单后，从清单上选购了价值675万元的设备。东风三星公司向武汉咏绎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咏绎公司）采购东风特专公司实验室设备过程中，实际支付给武汉咏绎公司设备款669.2355万元，但却让武汉咏绎公司与东风三星公司签订了一份金额为835.5万元的虚假设备购销合同。杜飞煌安排他人将该虚假合同交给东风特专公司后，东风特专公司张某1等人在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按照公司付款流程，将835.5万元支付给了东风三星公司。东风三星公司收到该款后，其中虚报的166.2645万元被杜飞煌据为己有。案发后，枣阳市监察委员会从被告人杜飞煌处挽回全部经济损失。二、行贿罪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李某才在其公司采购实验室设备和新能源电池组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先后送给李某才现金人民币15万元以及价值人民币28440.92元的芝柏牌手表1块。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在李某才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2.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在李某才的办公室内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3.201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在李某才的办公室内送给其价值33000澳门元的芝柏牌手表1块，折合人民币28440.92元。后在2018年11月，李某才被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期间，将手表退还杜飞煌。案发后，被告人杜飞煌将芝柏牌手表退缴至枣阳监察委员会。三、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东风特专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国航项目”组长袁某、制造运营部分管总经理陈某2、制造运营部副部长张某1（另案处理）、“国航项目”成员周某谕、技术员柯某等人在设备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先后送给陈某1、袁某、陈某2、张某1、周尚谕、柯某六人人民币共计2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陈某1在实验室设备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先后送给陈某1人民币4万元。（1）2016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在陈某1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3万元。（2）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在陈某1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2.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袁某在签订研发合同等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十堰市东岳路春华苑小区门口，送给袁某人民币2万元。2018年8月，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李某才时，袁某将2万元退还给杜飞煌安排的陈某3。3.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陈某2在实验室设备采购等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陈某2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杜飞煌被留置后，陈某2将1万元上交东风特商公司纪委。4.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张某1在实验室设备采购等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和帮助，先后三次送给张某1人民币共计12.5万元。（1）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安排东风三星公司的陈某3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张某1人民币0.5万元。2017年5月，陈某3将该0.5万元转账给张某1。（2）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在其车内，送给张某1人民币2万元。（3）2018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因张某1提出其房贷压力大等，在杜飞煌的车内送给张某1人民币10万元。2018年11月，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李某才过程中，张某1将10万元退给杜飞煌。5.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周某谕在项目研发合同、设备款申请拨付等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安排陈某3送给周尚谕人民币1万元。2018年8月，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李某才的过程中，周某谕将1万元退给杜飞煌安排的陈某3。6.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杜飞煌为感谢柯某在项目研发报告、设备考察等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安排陈某3送给柯某人民币1万元。2018年8月，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李某才的过程中，柯某将1万元退给杜飞煌安排的陈某3。案发后，被告人杜飞煌及其家属、陈某3、陈某1、张某1退缴上述赃款21.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飞煌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的损失；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杜飞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数罪并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至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交了黑色手提包等物证；东风特专公司、东风特商公司、深圳瑞能公司等公司的财务账据、合同等、汽车销售合同、银行、支付宝交易明细、取款单据，东风新能源汽车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退缴赃款凭证及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杜飞煌等身份证复印件、人口信息表、东风实业有限公司任免文件、东风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相关文件、相关公司营业执照、工商信息、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等书证；李某才、蒲某郁、贺某丽、张某1、袁某、陈某1、陈某2、周某谕、柯某、郑某、陈某3、付江、樊某、张某2、陆某、彭某、庹某俊、刘某、卢某、张某3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杜飞煌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杜飞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来的辩护意见是：1.杜飞煌在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中是从犯。2.主动退还了全部涉案款项。3.行贿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成立自首。4.自愿认罪认罚。5.杜飞煌是民营企业家，对当地经济发展有贡献，建议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2019年11月20日，杜飞煌主动到襄阳市投案，供述了其向李某才行贿的事实。2020年5月，通过调查组做思想感化工作，杜飞煌交待了向张某1等人行贿的事实。上述事实，有枣阳市监察委员会第六纪检监察室调查组出具的到案经过为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飞煌与国家工作人员东风特专公司总经理李某才共同商议,在该公司使用国航专项纯电动特种车研究开发项目资金过程中,改变资金用途，在未按规定履行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直接由杜飞煌为东风特专采购设备，导致国家损失资金557.5145万元，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为感谢国家工作人员李某才在其公司国航项目中采购设备和新能源电池组等方面提供帮助，给予李某才现金15万元及价值2.844092万元的手表1块，行贿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为感谢他人在国航项目设备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先后向6名公司工作人员给予现金共计21.5万元，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向李某才行贿款15万元及行贿赃物手表1块，在李某才受贿案中予以追缴；向张某1行贿款2.5元，在张某1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中予以追缴。被告人杜飞煌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鉴于杜飞煌在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犯罪是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在归案后主动供述未被掌握的自己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事实，对其所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以自首论，具有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留置期间主动配合退缴了全部赃款、赃物，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其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无异议，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决定对杜飞煌所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减轻处罚；对其所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均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辩称杜飞煌在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中是从犯；主动退还了全部涉案款项；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成立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杜飞煌是民营企业家，对当地经济发展有贡献，建议从宽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合，予以采纳；辩称行贿罪构成自首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在东风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启动调查后，其与李某才串谋后，隐瞒事实，未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〇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飞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俊波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人民陪审员  王守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何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