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6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盐津县盐井镇柏树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世平，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盐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盐津县盐井镇黄葛槽新区。法定代表人郑磊，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盐津县工业信息商务科技局。住所地：云南省盐津县盐井镇黄葛槽新区（盐津县人民政府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弟均，局长。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树煤矿）因与盐津县人民政府、盐津县工业信息科技商务局（以下简称盐津县工信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6行初1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柏树煤矿向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全国进行煤矿的转型升级，盐津县人民政府出台《盐津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对于直接关闭退出的煤矿，补助资金除政府配套部分外，由单独保留改造升级的煤矿和被配置了资源而保留的煤矿进行互助。柏树煤矿作为可以被配置资源而保留的煤矿，与盐津县人民政府组建的盐津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及盐津县煤炭工业局签订了《盐津县整合重组煤矿资源配置和企业互助协议书》（以下简称《互助协议》），约定由柏树煤矿（甲方）自筹资金200万元、经乙方协调向盐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650万元，将上述两笔款打至盐津县煤炭工业局账户，乙方按照就近整合的原则配置有开采价值的资源给柏树煤矿，整合后柏树煤矿产能从原来的9万吨达到20万吨，成为符合新政策规定的合法煤矿，乙方还口头承诺办理临时开采证，让柏树煤矿进行复工生产。协议签订后，柏树煤矿按照约定将互助金打入煤炭工业局账户，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盐津县人民政府和盐津县工信局却一直未能给柏树煤矿配置资源，导致柏树煤矿不能办理合法的开采证，多年停工。2018年，柏树煤矿在盐津县人民政府的要求下进行产能置换，退出了经营，导致《互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目的。请求判决解除《互助协议》，由盐津县人民政府和盐津县工信局连带返还柏树煤矿850万元款项及从2014年至2020年4月的利息212.5万元，剩余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时。一审裁定认定，2014年3月28日，盐津县人民政府发布盐政办发〔2014〕28号《盐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盐津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制度的通知》，决定建立盐津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制度（以下简称联席会议），负责统筹协调全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下设办公室在盐津县煤炭工业局。2014年7月8日，盐津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盐煤整办通〔2014〕5号《盐津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补助办法的通知》（落款印章为盐津县煤炭工业局），规定：对于直接关闭退出的煤矿，补助资金除政府配套部分外，由单独保留改造升级的煤矿和被配置了资源而保留的煤矿进行互助。2014年7月9日，柏树煤矿作为甲方、联席会议办公室作为乙方，签署了《互助协议》，载明：甲方愿意在盐津县2014年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工作中参与整合重组，同意乙方按照就近整合的原则配置有开采价值的资源，并按《盐津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补助办法》承担互助资金850万元，乙方在国土部门政策允许范围内，有义务为甲方配置资源。2014年10月，柏树煤矿先后向盐津县煤炭工业局账户打入企业互助资金合计850万元。2016年5月30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和煤炭工业管理局下发云国土资矿〔2016〕35号《关于下发昭通市盐津县、水富县转型升级煤矿矿区坐标范围有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35号《通知》），重新确定了包括柏树煤矿在内的转型升级煤矿的坐标范围，并说明该煤矿为整合重组煤矿，整合的是周边零星资源。2016年6月27日，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通市煤炭工业局将35号《通知》转发给盐津县国土资源局和煤炭主管部门。2016年7月8日，盐津县煤炭工业局工作人员将35号《通知》上传至“乌金之家”QQ群。该群是由煤炭工业局技术股长郑武担任群主、盐津县所有煤矿均有工作人员在群，主要用于文件传送、资料上报等，柏树煤矿办公室主任林平从2015年4月到2017年5月期间在群。2018年6月27日，柏树煤矿向盐津县煤炭工业局提交《关于产能置换过程中资源关闭退出的请示》，称其2016年停产至今，已无力继续实施转型升级，根据相关规定及政策精神，申请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关闭退出。2019年2月21日，柏树煤矿以盐津县煤炭工业局为被告向盐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盐津县煤炭工业局向柏树煤矿摊派企业互助资金的行为；2.判决盐津县煤炭工业局赔偿柏树煤矿企业互助资金850万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149,250.00元、因贷款支付企业互助资金涉诉的诉讼费61,149.00元，共计11,710,399.00元；3.自2019年2月起每月资金占用利息60,562.50元，计至全部赔偿清结止。2019年3月25日，盐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23行初42号行政裁定，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柏树煤矿的起诉。柏树煤矿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7日，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行终91号行政裁定，维持了原裁定。2020年4月13日，柏树煤矿再次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解除《互助协议》；2.判决盐津县人民政府和盐津县工信局连带返还柏树煤矿850万元款项及从2014年至2020年4月的利息212.5万元，剩余利息计算至支付全部款项完毕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柏树煤矿起诉要求解除《互助协议》，并由盐津县人民政府和盐津县工信局连带返还柏树煤矿85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由于柏树煤矿曾于2019年2月21日以盐津县煤炭工业局为被告向盐津县人民法院起诉，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行初42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经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行终91号行政裁定予以维持。因此，柏树煤矿起诉的标的已经被生效裁判文书所羁束，柏树煤矿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了柏树煤矿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5,550元，予以退回。柏树煤矿上诉称: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原诉的标的是摊派行为的合法性，本诉柏树煤矿认可协议合法，两案虽然都涉及到一个行政行为，但一个要求确认违法并撤销，另一个却并未涉及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并不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原生效裁定与本诉标的完全不同，法律关系不一样，不属于重复起诉；本诉是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原诉裁定未对本诉形成羁束。（2）原生效裁定仅是程序性审查，未涉及本案的实体事实，未对本次诉讼的标的产生羁束。（3）本案是诉行政协议，与其他行政行为有区别，应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而民事诉讼没有诉讼标的已为生效判决和调解书所羁束规定，本案应从重复起诉的规定进行审查，不适合用羁束规定。（4）本案一审裁定将柏树煤矿的起诉直接驳回，对柏树煤矿不公平，而驳回柏树煤矿的诉讼请求，则将导致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者无法律依据得到近千万的款项，是不当得利；柏树煤矿作为煤矿生产企业，因盐津县人民政府未履行配置资源的义务，导致煤矿无法进行生产，还被强制要求向银行贷款六百多万支付互助金，损失无法挽回。2.一审裁定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云国土资矿35号《通知》，只是初步确定整合范围，相关资源最终未整合给柏树煤矿。请求：1.撤销（2020）云O6行初l33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判；2.诉讼费用由盐津县人民政府、盐津县工信局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柏树煤矿的起诉的标的是否被生效裁判所羁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行政诉讼案件的诉讼标的，就是被诉行政行为。所谓“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是指起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时，被诉行政行为已经为他人另案起诉的生效行政判决效力所羁束，立案后人民法院将无法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再进行审理和判决的情形。（2019）云0623行初42号和（2019）云06行终91号行政案件，柏树煤矿是认为原盐津县煤矿工业局（现职能划入盐津县工信局）根据《盐津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补助办法》，与柏树煤矿签订《互助协议》，向柏树煤矿摊派互助金的行为违法，请求撤销原盐津县煤矿工业局摊派互助金的行为并赔偿相应损失。（2019）云0623行初42号和（2019）云06行终91号行政案件，一审法院是以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柏树煤矿的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未对《互助协议》合法性进行审理和判决。本案柏树煤矿起诉是认为《互助协议》合法，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不属于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柏树煤矿的起诉错误。柏树煤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6行初133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张庆泽审判员苏静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