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方兰，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贞，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梅，女，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春燕，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 负责人：王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茹，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灿，女，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路远，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昧勇，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新，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住，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div> 负责人：方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灵山镇崔古庄村村东iv> 法定代表人：赵雪阳，经理。 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灿、葛路远、张安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死者杨洪合系被被上诉人葛路远驾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货车碰撞刮倒后导致杨洪合致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被上诉人葛路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不应在本次事故中仅承担60%的责任。杨洪合搭乘李某驾驶的鲁Ｍ××××号小型客车下车后，其身穿黑色羽绒服扛着重重的内装有干活的工具及行李的又大又重的咖啡色编织袋自东向西横穿公路时被一辆由葛路远驾驶的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货车碰撞刮倒，以上事实由目击者李某亲眼目睹并去追赶拦停被上诉人葛路远。目击者李某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看到杨洪合直接倒下了，别的事就没有顾着管，只想跟着前面那辆货车”说明他看到杨洪合被葛路远驾驶的大货车碰撞刮倒后就去追赶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故对李某关于事故发生后的事情的陈述不应再予以采纳。后杨洪合在做尸体检验衣着检查时上诉人将杨洪合穿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时，并发现杨洪合的衣服是没有任何拖拽撕扯的痕迹、面部清晰、面部和头部并没有碾压的痕迹，颈部、胸部、腹部、背部都没有明显损伤，只是头颅左上部有内凹（尸检时也有视频录像及事故现场图片）、骨盆骨折及右下肢有骨折和骨断，极符合被碰撞刮倒的受伤情况，也就可以推断杨洪合死亡的位置与被碰撞刮倒时的位置是同一地点，并不像目击者李某所说的“到达事故现场之后看见杨洪合刮倒的位置已经离他最终死亡的位置有一段距离了”。事故现场图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中也显示事故发生后行人杨洪合头朝北脚朝南倒地侧卧于205国道东半幅东南侧机动车道与中间机动车道分道线上，而行人杨洪合下车后恰恰自东向西横穿公路，按照葛路远询问笔录的陈述“高架桥下坡路面车道变多，我开车慢慢向右侧靠近最右侧的车道行驶，并靠入最右侧车道内”，也可以推断被上诉人葛路远驾驶大货车向最右侧车道变更时有极大可能在将杨洪合碰撞刮倒后从其脚踝上半部分处碾压，根据目击者李某的陈述“我看见刮倒他的那辆货车上面盖着一个像是雨布的东西”，可以推断该车装满了货物，因为案发时正是雨天，只有装满了货物才会盖雨布防止货物被淋湿，装满了货物从高架桥上下坡会有很大惯性，并且案发时雨天路面潮湿路滑，可以推断大货车碰撞刮倒杨洪合的大冲击力又致杨洪合与地面接触时发生了二次碰撞，故与碰撞刮倒杨洪合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并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死者杨洪合系被较大钝性外力作用（如碰、撞、摔、碾压可以形成）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即杨洪合的死亡是因为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结合杨洪合死亡时衣着的检查、死亡时的姿势、死亡时的位置、尸体检验时的相关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李某和葛路远的陈述，可以推断被上诉人葛路远驾驶大货车碰撞刮倒杨洪合并碾压杨洪合脚踝上半部分处，并且与碰撞刮倒杨洪合后导致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不仅只承担60%的责任。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安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存有过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案发时杨洪合是扛着一个内装有干活的工具和行李的又大又重的咖啡色编织袋，杨洪合死亡时其又大又重的编织袋应该会在其死亡位置附近，并且杨洪合的右胫腓骨断端外露和左足及左胫腓骨毁损伤、左胫腓骨外露，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取现场附近监控资料显示，张安新驾驶的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将杨洪合携带的行李袋拖带至事故现场北侧后，行李袋从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底脱落”，且张安新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20年1月6日7时10分许，其驾驶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博兴县高架桥附近时，发现一老头提着包站在公路上，具体有没有发生事故，其不知情”，被上诉人张安新陈述2020年1月6日7时10分许还看到一老头站在公路上，与被上诉人葛路远及目击者李某陈述的时间不同，且被上诉人张安新驾驶的车辆系在被上诉人葛路远驾驶车辆经过之后，葛路远驾驶车辆于2020年1月6日6时50分许已发生交通事故，故被上诉人张安新陈述是矛盾的，博兴县交通警察大队也已经对事故发生时过往车辆进行了排查，均没有发现其他车辆有任何碰撞痕迹或血迹等其他痕迹，故可以推断杨洪合系被被上诉人张安新驾驶小型面包车将杨洪合脚踝上半部分处二次碾压过以致携带杨洪合的行李袋拖带至事故现场北侧，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一定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对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的上诉辩称，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其他同我方上诉事由。 被上诉人吴灿、葛路远对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的上诉辩称，葛路远驾驶的车辆未刮倒受害人杨洪合，其死亡与葛路远无关。第一，李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是葛路远的车辆刮倒杨洪合，他只是看到有车辆刮倒杨洪合但李某不知道具体的车牌号，仅凭车辆上盖一个像是雨布的东西就认定葛路远车辆是刮倒杨洪合的车辆显然不合理。根据博兴县交通大队排查事故车辆及调查事发时还有其他大车经过，且案发时是雨天，经葛路远陈述，这些大车运输货物都盖有雨布，故仅凭李某单独认为盖有雨布车就是刮倒杨洪合的车辆不排除李某认车追车错误。第二，根据博兴县交通大队排查事故车辆及调查事发时葛路远先驾车经过事发地，张安新驾驶的车辆后经过现场，根据张安新在交警处的陈述，2020年1月6日7时10分许其驾驶博兴县高架桥附近时，发现老头提着包站在公路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张安新陈述可以明确葛路远驾驶车辆经过事发地后杨洪合属于站立状态并未摔倒，可再次证明葛路远驾驶车辆未刮倒杨洪合。第三，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明确载明无法确定我方车辆与行人杨洪合接触发生碰撞，虽然案发时是冬天，穿的衣服较厚，交警未对衣服和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猜测和推理认定是葛路远车辆刮倒杨洪合，望法院依法改判葛路远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安新对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的上诉辩称，不是我致死的，交警队说的是拖的包袱，而她说的是行李袋，和我无关。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对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材料以及交警队调取的相关资料，认定事实清楚，我司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的上诉未作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5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葛路远驾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的右侧车门脚踏板处挂倒行人杨洪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明确载明，无法确定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与行人杨洪合接触发生碰撞。李某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无证据证实的单方陈述，葛路远的陈述只是转述的李某与其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能证实葛路远驾驶车辆将行人杨洪合挂倒。而且，上述交警大队询问笔录并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葛路远驾驶车辆右侧车门脚踏板处可能将杨洪合挂倒，依据冬天衣服较厚无法从尸检报告确定碰撞实属正常，那么应该对死者衣物的痕迹与标的车进行鉴定，而不是仅仅推断，法院裁定不是凭空裁定。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葛路远对杨洪合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葛路远驾驶冀ＦＳ××××／冀Ｆ××××挂车辆经过时仅是将杨洪合挂到，并未碾压杨洪合，杨洪合系被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之后经过事发地点的车辆碾压致死。即使葛路远驾驶的车辆右侧车门脚踏板处将行人杨洪合挂倒，挂倒与杨洪合的死亡结果也不具有因果关系。结合事故证明的记载及庭审当事人陈述，李某拦下葛路远后，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驾驶员张安新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现杨洪合提着包站在公路上，杨洪合在最东边人行横道上。结合东康元司鉴字［2020］车鉴字第ＤＹ202001031号鉴定意见书第5页，事故发生后，死者杨洪合尸体位于冀ＦＳ××××／冀Ｆ××××挂车辆左侧，血迹成由南向北走向。一审法院认定冀ＦＳ××××／冀Ｆ××××挂车辆右侧将行人挂倒，而杨洪合尸体位于冀ＦＳ××××／冀Ｆ××××挂左侧。综上可以得出，李某将葛路远拦下后，行人杨洪合仍提着行李站在最东侧人行道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承保的车驾驶员葛路远与杨洪合发生碰撞，更不能证实葛路远对杨洪合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在鉴定意见无法确定冀ＦＳ××××／冀Ｆ××××挂、鲁ＭＥ××××车辆与行人杨洪合是否接触发生碰撞，而可以确定鲁ＭＥ××××车将杨洪合行李拖行至事故现场最终位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冀ＦＳ××××／冀Ｆ××××挂驾驶员葛路远承担主要责任，鲁ＭＥ××××车驾驶员张安新不承担事故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遗漏被告，程序违法。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东康元司鉴字［2020］车鉴字第ＤＹ202001031-1号）对黑ＭＢ××××／黑Ｍ××××挂车辆、鲁ＭＷ××××／鲁Ｍ××××挂车辆进行痕迹鉴定，无法确定是否与行人杨洪合接触发生碰撞。即在事故发生地点同一时间段还存在其他车辆经过可能导致杨洪合死亡，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将黑ＭＢ××××／黑Ｍ××××挂车辆、鲁ＭＷ××××／鲁Ｍ××××挂车辆驾驶员、车主、承保的保险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该意见，直接判决上诉人对杨洪合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第四，一审判决免除鲁ＭＥ××××车驾驶员张安新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葛路远未碾压杨洪合，杨洪合系被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之后经过事发地点的车辆碾压致死，而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上述车辆的驾驶行为应定性为共同危险行为，应对杨洪合的死亡结果承担连带责任。在鲁ＭＥ××××车驾驶员张安新不能证实具体侵权人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免除其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中的鉴定报告仅对在事故地点同一时间段内经过包含鲁ＭＥ××××车、黑ＭＢ××××／黑Ｍ××××挂、鲁ＭＷ××××／鲁Ｍ××××挂等在内的数辆车进行了简单的外观进行了鉴定，并未对车辆底盘进行鉴定以及血迹鉴定。本案死者系因被二次碾压造成死亡，但交警在侦查中并未对拖拽行李袋的张安新的车辆以及其他车辆进行车底检验，人员在道路中被碾压更多的是与车底存在碰撞痕迹，一般会留存血迹，但本案并未进行相应鉴定或检验，并不能排除鲁ＭＥ××××车驾驶员张安新在本案中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免除其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定报告虽同时认定我方承保车辆及我方车辆后面经过的包含张安新驾驶的车辆、黑ＭＢ××××、鲁ＭＷ××××无法确定是否与行人杨洪合发生碰撞，但我司承保车辆系在事故发生后最先进行鉴定的车辆，在该情况下确未鉴定出与行人杨洪合发生接触碰撞，可以确定我司标的车并未与行人杨洪合发生接触碰撞，更对其死亡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安新驾驶的车辆、黑ＭＢ××××、鲁ＭＷ××××系事故发生后两个多月才进行的痕迹鉴定，与事故间隔较久，其鉴定意见也不具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在免除上述三车事故责任的同时却认定我司承包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认定我司承保车辆承担事故责任，驾驶员葛路远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我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第一，东营康元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中第三页对第三项的车辆检验中的车身损害部分明确记载第一轴车轮轮胎外侧见黑色橡胶减层的擦碰痕迹，第四轴车轮外侧见黑色橡胶减层的擦碰痕迹，可以推断葛路远驾驶的大货车右侧碰撞刮倒了杨洪合，导致杨洪合摔倒和地面发生二次碰撞，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其他同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吴灿、葛路远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葛路远驾驶的车辆未刮倒受害人杨洪合，其死亡与葛路远无关，理由是，一、李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是葛路远的车辆刮倒杨洪合，他只是看到有车辆刮倒杨洪合但李某不知道具体的车牌号，仅凭车辆上盖一个像是雨布的东西就认定葛路远车辆是刮倒杨洪合的车辆显然不合理，根据博兴县交通大队排查事故车辆及调查事发时还有其他大车经过，且案发时是雨天，经葛路远陈述这些大车运输货物都盖有雨布，故仅凭李某单独认为盖有雨布车就是刮倒杨洪合的车辆不排除李某认车追车错误。二、根据博兴县交通大队排查事故车辆及调查事发时葛路远先驾车经过事发地，张安新驾驶的车辆后经过现场，根据张安新在交警处的陈述2020年1月6日7时10分许其驾驶博兴县高架桥附近时，发现老头提着包站在公路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张安新陈述可以明确葛路远驾驶车辆经过事发地后杨洪合属于站立状态并未摔倒，可再次证明葛路远驾驶车辆未刮倒杨洪合。三、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明确载明无法确定我方车辆与行人杨洪合接触发生碰撞，虽然案发时是冬天，穿的衣服较厚，交警未对衣服和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猜测和推理认定是葛路远车辆刮倒杨洪合。东营康元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中第三页对第三项的车辆检验中的车身损害部分明确记载第一轴车轮轮胎外侧见黑色橡胶减层的擦碰痕迹，第四轴车轮外侧见黑色橡胶减层的擦碰痕迹，该鉴定只是表述了我方涉案车辆客观存在的形态，并不表明我方车辆与受害人杨洪合之间的碰撞导致的色橡胶减层的擦碰痕迹。葛路远驾驶并未与杨洪合碰撞或刮倒，不存在逃逸行为，葛路远是在李某告知的情况下到事故现场并拨打了报警电话。 被上诉人张安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 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平安财险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损失906376.5元，不足部分由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吴灿、葛路远、张安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拟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经过。杨洪合在博兴县高架桥东侧桥口处由东向西穿过公路时被葛路远驾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货车刮倒，后又被张安新驾驶的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二次相撞碾压。经质证，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来源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认定其承保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与杨洪合发生碰撞，但却认定杨洪合携带的行李袋系被张安新的车拖至事故现场，并从车底脱落，杨洪合应系张安新驾驶车辆碰撞碾压致死，与其承保车辆及驾驶员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提出其承保的鲁ＭＥ××××号车并未与死者杨洪合发生碰撞，鲁ＭＥ××××号车携带的行李袋也无法确定为杨洪合所有。根据事故证明描述，死者系先与冀ＦＳ××××／冀Ｆ××××挂号车发生刮蹭后被一辆越野车拦停，从而证实死者被冀ＦＳ××××／冀Ｆ××××挂号车刮蹭致碾压。2.三原告提交的尸检报告一份，拟证实杨洪合的死亡原因。经质证，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提出尸检鉴定书应提交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认可，该鉴定书中绪论部分第4条案情摘要不予认可。尸检报告无认定事故经过及原因的资质，该鉴定意见书依据不合法。平安财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提出尸检报告中死者为颅脑损伤、多发性骨折，该伤情应为碾压所致。但根据鉴定结论我公司标的车并无碾压及碰撞痕迹。因此，我公司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核，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尸检报告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3.法院从交警大队调取的李某询问笔录一份，询问笔录载明：2020年01月06日06时30分许，我驾驶鲁Ｍ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村村碑处接上一位乘客杨洪合，杨洪合说去博兴汽车站坐车，6时50分左右，杨洪合在高架桥东侧辅路上桥口处下车，提着兜由东向西横穿马路。来了一辆车之后杨洪合就停住了，那辆车就把他挂倒了。当时那辆车没有停，我开车去追那辆车，在红绿灯路口处那辆车停下了。当时车辆很少，我看见刮到他的那辆货车上面盖着一个像是雨布的东西。当时过来两辆车，另外一辆车在这辆车行驶的左侧车道内，我确信没有跟错车。当时杨洪合直接倒下了，别的事我就没有顾着管，只想跟着前面那辆货车。杨洪合直接倒在路面上，那辆货车没有带着他走。我和那辆货车的驾驶员一同回到事故现场，我们从红绿灯走着回去的，大约用了多长时间我不记得了。到达事故现场之后，我看见杨洪合挂倒的位置已经离他最终死亡的位置有一段距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4.法院从交警大队调取的葛路远的询问笔录一份，询问笔录载明：2020年01月06日07点左右，在205国道博兴县高架桥发生的事故。2020年01月06日05时左右，我驾驶冀ＦＳ××××／冀Ｆ××××挂号货车从青州高速口离开，准备回河北省，开车进入博兴县境内驶上205国道后，在路面东侧由南向北行驶至下破路面，发现前面远处的路口处为红灯，高架桥下破路面车道变多，我开车慢慢向右侧靠近最右侧的车道行驶，并靠入最右侧车道内。在红路灯路口刚停下车，一辆越野车在我的右侧停下来，司机下车，敲打我的车并示意我下车，我下车后，那个司机告诉我“你车压人了，你怎么还走了。”我告诉这个司机“我不知道。”这个司机用手指着右侧车门脚踏处说：“就是你车这个地方碰着人了。”然后我赶紧跟着这个司机往高架桥上面走，往上走了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我发现一个人躺在路面上，一动也不动。我特意问了那个司机一句“是不是我刚才碰他时不是这个样子？”这个司机说：“不是这个样子，可能有其他车辆碾压过了。”我就报了警。我从那个司机叫我的地方（红绿灯路口）到事故现场，大约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李某和葛路远的询问笔录，葛路远陈述的其驾驶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经过事故地点的时间与杨洪合从李某驾驶的鲁ＭＪ××××号车下车横穿马路的时间相吻合。根据目击者李某的陈述，杨洪合由东向西横穿马路时葛路远驾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由南向北行驶，该车的右侧车门脚踏处挂倒了杨洪合。葛路远陈述的其开车进入博兴县境内驶上205国道后，在路面东侧由南向北行驶至下坡路面，发现前面远处的路口处为红灯，高架桥下坡路面车道变多，其开车慢慢向右侧靠近最右侧的车道行驶，并靠入最右侧车道内。由此可以确定，杨洪合在205国道高架桥辅路东侧下车后由东向西横穿马路，葛路远驾驶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经过时在逐渐向右变道。结合冀ＦＳ××××／冀Ｆ××××挂号车当时的行驶速度41ｋｍ／ｈ，该车在经过杨洪合横穿马路地点时其右侧车门脚踏板处刮到杨洪合具有高度盖然性。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虽以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无法确定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与行人杨洪合是否接触发生碰撞为由，辩称其承保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车未与杨洪合发生碰撞。但是，根据李某、葛路远的陈述及本案发生的时间系天气寒冷的早上，事故发生时杨洪合身穿棉衣，冀ＦＳ××××／冀Ｆ××××挂号车右侧车门脚踏板挂可能到杨洪合衣服而将其挂倒，而非直接碰撞或者碾压等情况，未鉴定出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与杨洪合发生接触或者碰撞亦属正常，但未鉴定出发生碰撞或碾压不能排除该车与涉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综上，对李某陈述的涉案事故发生经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认定2020年01月06日7时左右，杨洪合乘坐李某驾驶的鲁ＭＪ××××号车在博兴县高架桥辅路上桥口处下车，后由东向西横穿马路，被由南向北行驶经过此处的葛路远驾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的右侧车门脚踏板处挂倒。另，根据尸检报告杨洪合头颅畸形、多处粉碎性骨折、皮肤裂创等伤情，鉴定意见杨洪合系被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及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死者杨洪合发生过二次碰撞或碾压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杨洪合系被二次碾压致死。但涉案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经过时仅是将杨洪合挂倒，并未碾压杨洪合，结合李某陈述的其追上葛路远回到事故现场后看见杨洪合挂倒的位置已经离他最终死亡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可以推断，杨洪合系被冀ＦＳ××××／冀Ｆ××××挂号车之后经过事发地点的车辆碾压致死。关于张安新驾驶的鲁ＭＥ××××号车是否为二次碾压杨洪合的车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取现场附近监控资料显示，张安新驾驶的鲁ＭＥ××××号车小型面包车将杨洪合携带的行李袋拖带至事故现场北侧后，行李袋从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底脱落。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无法确定鲁ＭＥ××××号车与杨洪合是否发生碰撞，杨洪合所携带行李袋系被鲁ＭＥ××××号车拖带至事故现场最终位置。综上，鲁ＭＥ××××号车经过事发地点时将杨洪合的行李拖带至事故现场北侧。根据博兴县交通警察大队排查的事故车辆及对事故发生时过往车辆驾驶员的调查笔录，在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经过事故地点之后鲁ＭＥ××××号车经过之前，根据驾驶员自述的时间还有其他车辆经过。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安新驾驶车辆与杨洪合发生碰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确定鲁ＭＥ××××号车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另，杨洪合于1960年7月14日出生，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宁芳兰，女儿杨燕贞、杨梅梅。涉案冀ＦＳ××××／冀Ｆ××××挂号车驾驶员为葛路远，登记车主为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冀Ｆ××××挂车登记车主为吴灿，冀ＦＳ××××号主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安新系鲁ＭＥ××××号车车主及驾驶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因涉案冀ＦＳ××××号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于三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葛路远驾驶冀ＦＳ××××／冀Ｆ××××挂号车未观察道路行驶状况，遇到行人过马路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仍向右变道，且机动车较行人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故葛路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二次碾压车辆通过事故现场时，未观察路面情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洪合在无人行横道标识处横穿马路，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酌定由葛路远对三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三原告的诉请，结合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平安财险滨州中心支公司、张安新的答辩、质证意见，对三原告的损失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根据事故发生时杨洪合的年龄，参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20年；2.丧葬费37562.50元。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的数额，故依法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三原告亲属杨洪合死亡，确实给三原告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896142.50元。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三原告损失11万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786142.50元，由侵权人葛路远按照事故责任60%的比例赔偿三原告471685.50元（786142.50元×60%）。又因涉案冀ＦＳ××××号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故上述损失471685.50元应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葛路远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已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故葛路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张安新责任的承担。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安新的行为与杨洪合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三原告要求张安新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平安财险滨州中心支公司作为张安新驾驶的鲁ＭＥ××××号车的承保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其他侵权责任人查清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三原告因涉诉交通事故应获赔偿共计581685.50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471685.50元），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的324691元，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损失471685.50元；二、葛路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对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吴灿、张安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2元（已减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4128元，由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负担23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事实的认定问题，一审根据李某和葛路远的询问笔录、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鉴定意见等，综合认定2020年01月06日7时左右，杨洪合乘坐李某驾驶的鲁ＭＪ××××号车在博兴县高架桥辅路上桥口处下车，后由东向西横穿马路，被由南向北行驶经过此处的葛路远驾驶的冀ＦＳ××××／冀Ｆ××××挂号车的右侧车门脚踏板处挂倒，事实清楚。一审根据尸检报告杨洪合头颅畸形、多处粉碎性骨折、皮肤裂创等伤情，结合鉴定意见杨洪合系被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大失血死亡及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死者杨洪合发生过二次碰撞或碾压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杨洪合系被二次碾压致死并无不当。关于葛路远的责任大小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葛路远驾驶冀ＦＳ××××／冀Ｆ××××挂号车未观察道路行驶状况，遇到行人过马路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仍向右变道，且机动车较行人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认定葛路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因杨洪合在无人行横道标识处横穿马路，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确定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由葛路远对三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正确。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冀ＦＳ××××／冀Ｆ××××挂号车驾驶员为葛路远，登记车主为曲阳信顺泉运输有限公司，冀Ｆ××××挂车登记车主为吴灿，冀ＦＳ××××号主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的，因涉案冀ＦＳ××××号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侵权人葛路远应按照事故责任60%的比例赔偿的部分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张安新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张安新驾驶的鲁ＭＥ××××号车小型面包车将杨洪合携带的行李袋拖带至事故现场北侧后，行李袋从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底脱落。无证据证实二次碾压系鲁ＭＥ××××号小型面包车所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安新的行为与杨洪合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对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要求张安新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1元，由宁方兰、杨燕贞、杨梅梅负担128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9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泽栋 书 记 员 芦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