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云，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铺集镇张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庄锡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东贵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凤居路**。 法定代表人：王军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元军，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赵洪云、上诉人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东辉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华东贵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贵都公司）、原审被告王元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洪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上诉人阳光东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强、被上诉人华东贵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原审被告王元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洪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东贵都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华东贵都公司与青岛阳光东辉公司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东贵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华东贵都公司欠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近二千万元，华东贵都公司起诉阳光东辉公司支付违约金近六千万元，故华东贵都公司是否还应支付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无法确定。华东贵都公司欠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且数额远远超出本案诉讼标的额，华东贵都公司向阳光东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目前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支持，且因其另案主张的违约金并非对支付工程款诉讼请求的抗辩，与工程款支付请求属不同法律关系，无论其主张最终是否得到支持，均与工程款无关，不影响其继续向阳光东辉公司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华东贵都公司欠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华东贵都公司应当对阳光东辉公司欠付赵洪云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阳光东辉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己方上诉意见。 华东贵都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华东贵都公司与赵洪云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不负有任何支付义务，赵洪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华东贵都公司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青岛中级法院和山东省高级法院审理并作出民事判决，华东贵都公司诉阳光东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期延误违约金）一案也已经青岛中级法院审理并作出民事判决，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华东贵都公司已经按照民事判决结果抵消案款后将余款支付到执行法院银行账户，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华东贵都公司已不欠付阳光东辉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不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赵洪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元军述称：认可赵洪云的上诉请求。 阳光东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东辉公司不承担任何给付工程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赵洪云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赵洪云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王元军与赵洪云签订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王元军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但以2016年6月15日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的协议书认定阳光东辉公司追认了王元军与赵洪云签约的行为是错误的。2016年，赵洪云到城阳建管局上访索要人工费，此前阳光东辉公司并不知道也不认识赵洪云，阳光东辉公司得到建管局通知后，于2016年6月14日到场至第二天早上三点多，为暂时平息事端而同意到场核对工程量并进行清算。但阳光东辉公司后续了解得知，工程现场的人工并非赵洪云实施，施工人是张宏亮。故后期阳光东辉公司与张洪亮签订付款及结算协议。2016年6月15日协议书是阳光东辉公司在不了解现场施工详情，且为平息上访事态的大背景下做出的，该协议书所列内容根本没有履行。赵洪云根本不是施工人，施工人是张洪亮的这一事实已经一审查实。一审法院片面以协议书部分内容作为追认王元军签约的依据，却没有综合考察协议书出具的背景及事后发生的各种事实，明显有误。张洪亮从事涉案工程的全部清工这一事实就可以认定，当年赵洪云以索要劳务费为由上访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二审以王元军与赵洪云签订的2016年5月2日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该结算单没有阳光东辉公司的结算人员在此签字或盖章确认，阳光东辉公司从未确定或追认其有效，故应认定王元军个人行为与阳光东辉公司无关，判决阳光东辉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无据。其中该结算单确定地下车库每平13元，主楼15元，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且与发包单位出具的材料报价明显不符。发包单位报价为每平9-11元，另外未完工工程由万象劳务公司及王宝生施工，合同价格也为9-11元。发包单位及万象劳务公司的合同一审均确定有效，在此前提下，一审明知结算单确定的价格不合理，却依然认定，显然违反合同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该结算单记载的结算金额为工程量完成80%的相应价格707546.2元，据王元军在一审陈述，当时工程进行了约80%，赵洪云就撤场了。其后，阳光东辉公司提交与万象劳务公司合同也载明未完工程由万象公司完成。以上事实均说明，赵洪云即使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也没有完成全部工程。本案涉案工程实际上是张洪亮完成的，也就是说，不管完成还是未完成部分，实际上理应是阳光东辉公司与张洪亮进行结算，签订结算单。事实上，阳光东辉公司也与张洪亮结算完毕支付其23万元劳务费。赵洪云根本就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进行结算。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支持阳光东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阳光东辉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赵洪云答辩称：原审对实际施工人和工程价款方面事实认定正确，且赵洪云是其与阳光东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完全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阳光东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东贵都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阳光东辉公司是针对赵洪云提起上诉，华东贵都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华东贵都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已无任何纠纷。 王元军述称：不认可阳光东辉公司的上诉意见。 赵洪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元军、阳光东辉公司、华东贵都公司支付工程款864125.80元及自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诉讼费用由王元军、阳光东辉公司、华东贵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赵洪云提交的证据 1.《施工承包内粉合同》、《补充协议》、、地下室刮腻子工程量结算单各1份证明王元军作为阳光东辉公司建筑施工工程内部责任承包人，于2016年3月11日与赵洪云签订了承包合同，由赵洪云承包1、2、5、6号楼及地下车库房屋内屋顶刮白，楼梯刮白工程，并约定了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同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赵洪云先行对其中地下车库内的内屋刮白、车库顶喷刷进行施工，并进一步约定了施工期限，工程款项付款方式，维修费用负担等事项；2016年5月2日赵洪云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王元军和阳光东辉公司的现场主管董纪喜、技术员刘义国共同签名确认了工程量、工程价款，及按合同及补充协议应支付的工程款项；王元军、阳光东辉公司已明确确认工程数量及工程款具体数额，应依法按约支付工程款。 王元军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赵洪云的施工工程量。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施工承包内粉合同》并不是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的，是王元军与赵洪云签订的，根据阳光东辉公司与王元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王元军不得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该内部承包合同赵洪云是持有的，所以赵洪云是知道《施工承包内粉合同》的签订不符合阳光东辉公司与王元军的约定；其次，合同确定的价格为地下车库每平方米13元，主楼每平方米15元，与华东贵都公司给阳光东辉公司出具的材料报价单9-11元明显不符，华东贵都公司出具的报价单是2016年3月10日，第二天赵洪云与王元军就签订了违背批价、擅自提高价格、且高了将近40万元的《施工承包内粉合同》，所以该合同的价格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依据；《施工承包内粉合同》实际履行方并不是赵洪云而是张宏亮，阳光东辉公司已经与张宏亮就其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赵洪云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综上，《施工承包内粉合同》并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补充协议》是内粉合同的补充，由于主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也无效，且该补充协议也不是与阳光东辉公司签订的。工程量结算单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在原一审、二审过程中，阳光东辉公司提供了实际面积与该工程量记载明显不符的相关证据；其次，上述记载维修零工的，都是由张宏亮完成的，张宏亮在与阳光东辉公司进行结算时，根本不存在该结算单中所包含的工程项目，且在原二审中赵洪云曾经提交一份证据，记载在建委的主持下赵洪云与阳光东辉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进行现场勘查并进行结算，作出对工程量的认定，说明在2016年5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显然是双方都不认可的结算；该工程量的结算没有阳光东辉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实际已经结算的依据，该证据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证：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置业计划书、（2017）鲁021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2017年6月21日前，赵洪云施工的地下车库项目工程的房屋，已由华东贵都公司从阳光东辉公司处接收并对外出售，赵洪云施工的地下车库已实际交付使用。 王元军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对置业计划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置业计划书与（2017）鲁021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 3.《建筑施工工程内部责任承包书》1份，证明王元军是阳光东辉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双方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实行的是内部责任制，王元军有权代表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施工合同；庭审中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均认可王元军有权代表阳光东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外购买建筑材料，对外联系施工单位，充分证明了该承包书确实是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并已经履行了该承包书，同时证明了王元军有权代表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内粉合同，且内粉合同、补充协议王元军均是以阳光东辉公司的名义签订；阳光东辉公司是为华东贵都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华东贵都公司为开发建设单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王元军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合同并没有约定王元军有对外签约权，在合同4.3.2条款约定王元军如进行劳务分包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且应报阳光东辉公司批准，阳光东辉公司同时与其签订正式的分包合同；根据赵洪云持有该份证据证明赵洪云是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劳务资质的情况下与王元军签订的内粉合同，既不符合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的约定，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表现形式，内粉合同自然对阳光东辉公司不具备约束力；该合同约定王元军与建设单位享有结算权，但与其他第三方不具备结算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认定。 4.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项目的决定打印件1份，证明装饰装修工程不需要资质。 王元军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已经被法院确认，该合同实际本身并非是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 一审法院认证：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因案涉合同的效力已经（2017）鲁021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与本案无关联性。 5.城阳区处置建筑业信访通知书复印件1份、领取工人工资通知1份、张宏亮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协议书复印件1份、2016年6月15日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赵洪云。 王元军质证：除对收款收据、两份协议书不清楚外，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对信访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实际施工人是张宏亮；当时张宏亮与赵洪云有合同，由于上访主体是赵洪云，所以在本次上访过程中阳光东辉公司承诺给实际施工人张宏亮及其班组予以支付相关费用；2017年1月前阳光东辉公司与张宏亮建立了合同关系，张宏亮也出具了具体的工人工资明细，阳光东辉公司已经将双方确认的23万元支付给了张宏亮及其工人。对领取工人工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的出具是因为赵洪云上访后，阳光东辉公司由城阳区建管处指定解决案涉工程工人工资的情况下，通知赵洪云来领工资，但赵洪云一直不找阳光东辉公司办手续，继续组织人员上访，后阳光东辉公司又得知实际施工人是张宏亮，即直接与张宏亮进行了结算，清算后将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给张宏亮，故该证据是在当初涉及上访且阳光东辉公司不完全知情的情况下，为尽快化解矛盾而出具，该证据本身不能证明赵洪云为实际施工人。收款收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2016年6月15日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争议产生在2016年6月份，当时由于赵洪云上访，阳光东辉公司知道了案涉工程由王元军包给了赵洪云，阳光东辉公司对此不认可，后进一步查明现场实际施工人是张宏亮，所以阳光东辉公司与张宏亮达成了协议，并对张宏亮已施工部分全部清结完毕，其余部分由万象劳务公司完成；该协议第一条确定了在2016年6月15日赵洪云与阳光东辉公司对现场实际已完成量进行核对，从该约定看，2016年5月21日的所谓结算书显然不是双方实际结算的依据，因为在6月份赵洪云认可尚未对已施工部分进行核对结算；达成协议后双方并未进行实际现场核对出具结算单。对2017年10月9日的协议书无异议，该协议记载很清楚价格过高、质量出现纠纷，而且华东贵都公司因为赵洪云没有资质责令赵洪云停工并清除现场，当时的工程也没有完全施工完毕，存在已施工部分未达到验收标准。 一审法院认证：结合阳光东辉公司提交的2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认定。 二、阳光东辉公司提交的证据 1.《施工承包内粉合同》1份、材料批价单1份、《建筑施工工程内部责任承包书》1份、（2017）鲁021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赵洪云与王元军签订的内粉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主要为赵洪云不具备施工资格。内粉合同除赵洪云无工程施工资质外，该合同无阳光东辉公司盖章确认，王元军是案涉工程1、2、5、6号楼实际转包方，其与阳光东辉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王元军不得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且王元军只有与华东贵都公司结算的权利，与其他任何人无结算权利。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赵洪云已取得，故赵洪云从签约时就知道其无权施工且王元军无权签约，王元军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华东贵都公司2016年3月10日向阳光东辉公司出具的材料批价单显示案涉工程腻子及涂料审批价为9元至11元，而赵洪云与王元军在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内粉合同约定价格为13至15元，总价款比华东贵都公司给出的高40万元，明显高于正常造价，故即便该工程由赵洪云全部施工，也不可能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明显高于市值的价格予以结算，且本案赵洪云并非实际施工方，并在工程进行期间已撤出。 赵洪云质证：对内粉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了王元军代表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了合同，在合同的首部首先列明建设单位是阳光东辉公司；对材料批价单有异议，该批价单在本次开庭之前赵洪云从未见过，该批价单的真实性赵洪云无法确定，且在原一审、二审过程中阳光东辉公司均未提交，该证据有补签的嫌疑，真实性不认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在确认内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同时确认本案争议的工程确实是赵洪云实际施工，赵洪云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并完成了内粉合同和结算单中确定的工程量。对内部责任承包书无异议，但可以看出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属于内部承包，并且阳光东辉公司对王元军进行了严格的管理，包括王元军不能对外单独结算的内容，证明了阳光东辉公司并非仅仅收取管理费那么简单，同时证明了王元军有权代表阳光东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在赵洪云施工前从来没有见过该合同，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阳光东辉公司才拿出，之前王元军一直对赵洪云陈述的是其代表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合同，阳光东辉公司所谓的构不成表见代理的说法是错误的。 王元军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赵洪云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了工程，，地下车库已经开始使用一年多阳光东辉公司、华东贵都公司应当支付赵洪云的工程款；内粉施工仅材料费成本价就为8-9元，阳光东辉公司、华东贵都公司在赵洪云进场施工20多天后工程量已经完成80%的情况下，为了赚钱也为了将赵洪云赶出工地，给出具了成本价的批价单。 一审法院认证：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认定。 2.工程承包协议书1份、阳光东辉公司与张宏亮签订的协议书1份、承诺书1份、账户明细查询1份、兴业银行转账受理单1份、收条1份，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宏亮，阳光东辉公司已将张宏亮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3万元足额发放，赵洪云未实际施工，只是工程供料方，而余下的工程系第三方施工，赵洪云根本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质；2016年3月11日赵洪云与王元军签订的施工承包内粉合同，2天后二人就与张宏亮签订了转包工程全部清工合同，说明王元军从履行合同之初就知道赵洪云不是实际施工人，还在前期与其订立高价合同后又与赵洪云无效结算，二者行为明显损害阳光东辉公司合法利益。 赵洪云质证：对工程承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赵洪云与案外人张宏亮所写的，是针对本案中人工费部分，该协议中所列甲方为阳光东辉公司，末尾甲方签字是赵洪云，工程方负责人签字是王元军，阳光东辉公司提交了该证据并认可该证据中所列内容，证明了阳光东辉公司承认赵洪云是实际施工人，同时也认可王元军是阳光东辉公司的工程方负责人；阳光东辉公司的证明事项是不成立的，与其主张意见是相反的。对协议书、承诺书赵洪云不清楚，对账户明细查询、兴业银行转账受理单、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阳光东辉公司支付给张宏亮的是以前干的人工费，并非是阳光东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同时也不能证明工资已经全额支付；张宏亮未到庭，无法确认真实性。 王元军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赵洪云认可张宏亮班组的人工费已由阳光东辉公司解决，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认定。 3.阳光东辉公司与万象劳务公司、王宝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未完工部分由万象劳务公司完成，王宝生为实际施工方，也说明案涉工程与赵洪云有关部分未完工，结算按80%或100%结算无依据，案涉工程的刮腻子费用是每平米9-11元。 赵洪云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且东区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签订时间仅是打印2016年无具体日期，并且根据阳光东辉公司提供的2号证据中的两份协议书，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地下车库刮白工程已由赵洪云全部完工，否则阳光东辉公司不会与具体的施工工人签订协议，也不会支付赵洪云工人的工资，足以证明阳光东辉公司的3号证据是一份虚假证据，不足以采信。 王元军质证：东区协议书第一次见到，与本案无关，对西区协议书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涉及3、4、7、8号楼的分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份分包合同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事项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加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3月16日，阳光东辉公司（甲方）与王元军（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工程内部责任承包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责任书），主要约定：总包单位阳光东辉公司、承包人王元军，乙方承包甲方工程项目名称贵都景苑1#、2#、5#、6#楼及地下车库，建设单位为华东贵都公司。甲方对本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及全面经营管理进行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制，乙方根据施工图纸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补充条款、合同通用条款及补充协议、投标书及其附件、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经确认的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记录和文件、建设单位有关指令、通知及工程会议纪要等与施工项目有关的一切内容和约定事项，一次性全部进行承包。乙方自愿承包本项目工程，担任本工程项目承包人。全部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建设、工程资金、乙方本人和施工现场全部人员工资以及福利待遇费用、机械、材料、物资、租赁费等工程有关的全部所需，由乙方自行筹备，直至达到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最终结算完成、质量保修责任终止为止，并承担一切风险责任和费用，自负盈亏。结算方式依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规定及补充条款所约定的结算方法，由乙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结算，费用和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只负责盖章确认，如需甲方与建设单位直接进行结算，甲方则按工程造价主管部分有关收费标准收取乙方费用。本工程合同总价依法应缴纳的全部税金由乙方承担，本工程税金、管理费收取比例及工程款收取与支付，以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税金管理费收费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内容为准。甲方严格要求乙方项目部按质量管理体系要求规范自己的行为，有权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监督、检查，不定期巡回检查，每月进行不少于1次质量、安全大检查。乙方拖欠甲方的一起费用和拖欠工人工资、拖欠材料费、租赁费等，甲方有权采取措施从该工程款中直接划拨或以乙方现金及其他资产抵押等措施代其偿还。拨付工程款时，甲方按规定扣除税金、管理费和其他费用后，剩余部分全部支付给乙方使用。乙方所承包工程的专业分包、劳务分包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乙方签订分包项目合同应报甲方批准，甲方同时与各分包单位签订正式的分包合同，乙方因私自分包导致的一切不良后果由乙方独自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严禁乙方私拉滥招或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小帮队伍或包工头。本工程项目以甲方名义与劳务公司、专业承包公司及钢筋、砼、防水材料、管件、门窗、租赁物等供货商所有签订的各项合同，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甲方须按合同付款约定优先支付合同款项，剩余部分方可由乙方支配。乙方承包本工程无转包权和转委权，乙方或乙方现场管理人员及乙方委托的其他任何人，涉及对外自行签出的所有合同、经济往来、工资纠纷等一切事宜，无甲方盖章和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字确认均属于乙方个人行为，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经济赔偿或连带责任。 2016年3月11日，王元军以阳光东辉公司名义（甲方）与赵洪云（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内粉合同》（以下简称内粉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书香华府工程1、2、5、6号楼及地下车库房屋内屋顶刮白、楼梯刮白工程签订本合同；本工程自开工之日起50日内完成，由甲方或自然灾害原因造成的工期顺延；工程造价地下车库10万平方米×13元=130万元，主楼10万平方米×15元=150万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地下室及主楼完成十日内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总造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一年后全部付清。本工程所需的工程材料由乙方负责采购，施工中产生的垃圾及废料由施工方负责清理至甲方指定的场地。工程验收由乙方发出工程验收通知，双方人员到施工现场，按所设计图纸要求和有关标准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后，双方负责人应在验收单上签名认可，如工程未经验收，非甲方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修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条款，所造成的损失，均由违反方负责赔偿给守约方。王元军在甲方单位处签字捺印，赵洪云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捺印。 2016年3月14日，赵洪云（甲方）与案外人张宏亮（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以清工免税费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完工。 2016年3月15日，王元军以阳光东辉公司名义（甲方）与赵洪云（乙方）就内粉施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在五月上旬，将车库顶棚喷刷完毕，墙面刮白完毕，由甲方初步验收；乙方地下室工程完成后，甲方10日内付给乙方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甲方初步验收后，顶棚及墙面所发生的漏水造成的二次污染及工程拖延造成的墙面发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经双方协商，乙方维修等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 2016年5月21日，王元军为赵洪云出具《1#2#5#6#地下室刮腻子工程量》（以下简称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载明：墙面28932㎡，平顶4956㎡，膜壳26335㎡，合计60223㎡*13/㎡=782899元，按80%：782899元*80%=626319.20元；维修31291㎡*2.5元/㎡=78227元；零工排水20个*150元/工日=3000元；加维修、排水合计：626319.20元+78227元+3000.00元=707546元。落款处有王元军签字，证明人：董纪喜、刘义国签字。 阳光东辉公司诉赵洪云、王元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鲁021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洪云与王元军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内粉承包合同无效。 2016年6月15日，阳光东辉公司（甲方）与赵洪云（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16年6月15日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承接的甲方“贵都景苑1#、2#、5#、6#”内墙腻子劳务工程，针对工人工资发放事宜，甲乙双方签订付款协议如下：双方一致同意，2016年6月15日由甲方安排有关管理人员与乙方共同对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核对，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工人工资的依据。甲方在2016年6月19日前将已核对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80%的工资额以网银方式支付给乙方提供的工人工资的账户上，剩余20%的工人工资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付清。乙方必须对内墙腻子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时进行整改，必须达到验收要求，否则甲方有权另行安排劳务人员进行整改，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在乙方尾款中双倍扣除。本协议是对“贵都景苑1#、2#、5#、6#”内墙腻子劳务工程合同（协议）的补充约定，与原合同（协议）同时具有法律效力。 2017年1月16日，阳光东辉公司（甲方）与张宏亮、王伟（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施工总承包的贵都景苑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乙方人员进行1#、2#、5#、6#地下车库工程内墙腻子实际作业工作，因甲方就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元军与赵洪云在2016年3月11日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内粉合同》合同签订及约定价格、工程造价等内容存在异议，现甲方已通过法律途径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根据城阳区政府信访办、建设主管部门、上马街道办事处的要求，为维护社会稳定，责令施工总承包单位即甲方先行解决全部务工人员劳动报酬，达成本协议。2017年1月23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务工人员劳动报酬23万元，以上款项支付给乙方人员后，现场实际务工全部人员在赵洪云承包的1#、2#、5#、6#地下车库工程内墙腻子一切劳动报酬全部付清，再无其他任何异议。剩余款项在甲方与赵洪云诉讼法院判决结果下达后由其双方依法履行各自的还款责任和义务，与乙方无关。后阳光东辉公司履行了该付款义务。 贵都景苑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于2017年9月21日办理了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赵洪云主体是否适格的认定；二、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三、工程款数额的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元军以阳光东辉公司名义与赵洪云签订内粉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赵洪云已组织人员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赵洪云依据内粉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虽然该合同已被（2017）鲁021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赵洪云承包案涉工程后以清工免税费的方式承包给张宏亮施工，均不影响赵洪云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故对阳光东辉公司“赵洪云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军以阳光东辉公司名义与赵洪云签订内粉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赵洪云、王元军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元军受阳光东辉公司授权委托签订该合同，赵洪云也未充分提交证据证明王元军以阳光东辉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书的约定“乙方所承包工程的专业分包、劳务分包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乙方签订分包项目合同应报甲方批准，甲方同时与各分包单位签订正式的分包合同”、“严禁乙方私拉滥招或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小帮队伍或包工头”，王元军以阳光东辉公司名义与赵洪云签订内粉承包合同的行为应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阳光东辉公司虽对该合同不认可，但其和赵洪云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本协议是对贵都景苑1#、2#、5#、6#内墙腻子劳务工程合同（协议）的补充约定，与原合同（协议）同时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应视为阳光东辉公司对王元军以其名义与赵洪云签订案涉合同的追认，故内粉承包合同的主体为赵洪云、阳光东辉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赵洪云、阳光东辉公司承担。且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乙方拖欠甲方的一起费用和拖欠工人工资、拖欠材料费、租赁费等，甲方有权采取措施从该工程款中直接划拨或以乙方现金及其他资产抵押等措施代其偿还。”，庭审中也查明，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至今未结算，阳光东辉公司及华东贵都公司也未支付过王元军工程款，阳光东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后，也可通过扣除王元军工程款的形式予以保障。关于华东贵都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赵洪云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东贵都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阳光东辉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阳光东辉公司诉华东贵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判令华东贵都公司支付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接近二千万元，但因华东贵都公司对阳光东辉公司就违约金提起诉讼，诉讼标的接近六千万元，故华东贵都公司是否还应支付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无法确定，赵洪云要求华东贵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内粉承包合同虽经（2017）鲁0214民书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无效，但贵都景苑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于2017年9月21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赵洪云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王元军于2016年5月21日给赵洪云出具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阳光东辉公司虽不认可，并认为地下车库的工程量只有四万余平方米，但阳光东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阳光东辉公司与张宏亮签订的协议书，案涉工程的人工费是23万元，结合赵洪云与张宏亮约定“;地下室顶面清工费35元/平方米、墙面4.5元/平方米”，计算的地下车库施工面积与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载明的面积比较相符。其次，2016年6月15日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6年6月15日由甲方安排有关管理人员与乙方共同对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核对，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工人工资的依据”，而阳光东辉公司已与张宏亮就人工费进行了确认，但其未提交相关核对材料，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元军作为贵都景苑1#、2#、5#、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承包人给赵洪云出具的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予以确认，赵洪云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864126元，赵洪云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阳光东辉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的人工费23万元，该款应予以扣除，阳光东辉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34126元。关于利息问题，内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对于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同时考虑到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日期、合同仅部分履行、阳光东辉公司已支付劳务费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利息的支付以634126元为基数，自赵洪云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其中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洪云工程款634126元，并承担以6341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赵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41元，由赵洪云负担2300元，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41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 二审期间，赵洪云提交一份山东高级法院（2020）鲁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赵洪云以此证明赵洪云起诉时华东贵都欠付阳光东辉的工程款远远超出赵洪云起诉数额。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本案一审时，阳光东辉公司起诉华东贵都公司主张工程款，华东贵都公司反诉，当时无法确定双方之间的结算值是多少。 王元军质证称：无法发表意见。 华东贵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赵洪云起诉本案时，华东贵都公司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无任何法律文书确定华东贵都公司负有支付义务，且在本案开庭前华东贵都公司通过法院扣划方式已经全额履行完毕付款义务。 华东贵都公司提交本院（2020）鲁02执793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02执1538号执行裁定书及2020年9月3日、9月9日华东贵都公司通过司法扣划方式分别向本院账户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二份、2020年9月3日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付款入账通知各一份。证明：阳光东辉公司根据山东省高级法院（2020）鲁民终596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案款21104267.8元，执行法院已扣划案款18108315.32元，在扣除阳光东辉公司按照本院（2020）鲁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应支付给华东贵都公司的案款4886870元，华东贵都公司实际应付阳光东辉公司案款为16254632.8元（超额扣划部分应予返还），华东贵都公司已完全履行了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不再欠付任何款项。 赵洪云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执行行为发生于2020年11月，赵洪云起诉华东贵都公司是在2016年，华东贵都公司欠付阳光东辉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赵洪云的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山东省高院生效判决只是最终确认，而不是必经程序。华东贵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其在明知实际施工人赵洪云已起诉且对其实施财产保全的情况下，仍然向阳光东辉公司足额付款，该法律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应向阳光东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将该风险转嫁给赵洪云。 阳光东辉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青岛中院已将华东贵都公司欠付的相应案款扣划至法院帐户，但因阳光东辉与其他案外人另有纠纷，上述款项又被划到其他案子里去了。 王元军质证称：对此不清楚，无法回答意见。 另查明： 一、关于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王元军主张，其系阳光东辉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阳光东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王元军未提交阳光东辉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证据。 阳光东辉公司称，其与王元军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 二、关于王元军、赵洪云、案外人张洪亮之间签订协议及履行情况 赵洪云称，赵洪云从王元军处承包涉案工程后，与张洪亮签订协议书，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劳务交由张洪亮带班组施工；张洪亮施工中的材料及设备均是赵洪云购买提供，赵洪云花了20余万元材料费，并替张洪亮的工人垫付过生活费，但现已无法提交相应证据；王元军在工地作项目经理，与赵洪云协调现场施工，安排工地人员吃住；王元军未向赵洪云支付过人工费；赵洪云将涉案工程地下车库施工完毕后，2016年6月阳光东辉公司将赵洪云赶出工地，主楼部分未施工。关于赵洪云据以主张权利的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出具过程，赵洪云称，其承包的涉案工程施工了两个多月，工程量未发生变更，施工过程中无签证，由技术员确定工程量；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是以合同、图纸、工程量计价清单等资料作出，但资料均在阳光东辉公司处，赵洪云未持有，清单中的70余万元包括张洪亮人工费23万元以及赵洪云支出的20余万元。 经查，赵洪云与张洪亮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王元军以工程方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 王元军称，其与赵洪云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未担任工地项目经理，在工程中未做任何事，未向赵洪云支付过人工费。关于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王元军在一审中认可该清单真实性及载明的赵洪云施工工程量，但在二审中，王元军改称其未参与该清单的出具过程，只是在上面签了名，该清单是阳光东辉公司其他人出具的，不清楚另两个签字人现在在哪。 三、关于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之间2016年6月15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 阳光东辉公司称，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要对赵洪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核对，但后阳光东辉公司得知实际现场施工人是张洪亮，故阳光东辉公司是与张洪亮进行了现场核对，向张洪亮支付了人工费。 赵洪云称，上述协议签订后，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核对了工程量，但未重新出具结算单，阳光东辉公司亦不同意在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赵洪云通过张洪亮向阳光东辉公司提供了劳务工人工资表；张洪亮的人工工资已经付清，赵洪云与阳光东辉公司各支付了一部分。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元军、阳光东辉公司、华东贵都公司对于赵洪云主张的工程款应承担何种责任。 本案中，王元军与阳光东辉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阳光东辉公司针对华东贵都公司发包工程的一部分与王元军签订内部责任承包书，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系无效，双方之间实质是违法分包关系。王元军又将其中的粉刷工程通过工程承包内粉合同再次违法分包给赵洪云，该二者之间的合同亦为无效。 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本案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王元军应否向赵洪云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赵洪云所主张的工程款所涉工程系从王元军处承包而来，其与王元军系合同双方当事人，虽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系双方之间的结算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元军在二审中称其未参与结算过程，但其在一审中认可该清单真实性，现其无证据推翻一审陈述，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认定。王元军向赵洪云分包工程并确认赵洪云的工程量，其应当向赵洪云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鉴于阳光东辉公司已实际代付了赵洪云承包工程的人工费23万元，王元军应向赵洪云支付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款余款477546元，并应支付自赵洪云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未认定王元军的付款义务，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其次，关于阳光东辉公司应否向赵洪云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赵洪云及王元军无证据证明阳光东辉公司参与了涉案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的出具过程，或事后对该清单中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赵洪云亦不能提交任何关于该清单所载工程量的基础资料，故2016年5月21日工程量清单对阳光东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应作为阳光东辉公司应付赵洪云工程款的依据。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20**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虽涉及赵洪云从王元军处承包的工程，但协议约定阳光东辉公司与赵洪云要对赵洪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核对，同时赵洪云对施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而现赵洪云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核对了工程量，亦未证明其进行了整改，故该协议并未得到履行。鉴于上述事实，赵洪云以上述清单为依据要求阳光东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阳光东辉公司向赵洪云承担付款义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 最后，关于华东贵都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赵洪云以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发包人华东贵都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华东贵都公司已付清阳光东辉公司的工程款，且赵洪云并非实际施工人身份，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赵洪云要求华东贵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赵洪云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阳光东辉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 二、王元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洪云支付工程款477546元，并按如下方式支付利息：1.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赵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41元，由赵洪云负担2300元，王元军负担15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2元，由赵洪云与王元军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菁 书记员 孔怡 书记员 马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