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才，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圣成，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正，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景，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源利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法定代表人：唐国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景，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北分）因与被上诉人张兆才、北京昌源利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王广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北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被上诉人张兆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圣成，昌源公司、王广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景、李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北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北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张兆才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百分之七十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张兆才、王广正、昌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公安机关出警所作笔录可以查明，本次事故并非是在道路上发生，且交管部门并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性质及保险合同条款，阳光北分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兆才损失。第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张兆才对于本次事故发生自身也存在过错，阳光北分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百分之七十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兆才、王广正、昌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北分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张兆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北分、王广正、昌源公司赔偿张兆才医疗费13049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70776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35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96.67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2000元、快递费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50元，要求阳光北分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昌源公司和王广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阳光北分、王广正、昌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7时3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火沙路古城大桥西侧路南，王广正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倒车时，将张兆才碾压，致张兆才受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卷宗。卷宗中对王广正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7月11日7时30分许，我单位接到一个运货订单，是运了一车铁管，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火沙路古城维修段，因为这条路正在施工，铁管就是施工材料，工地的人让我将货卸进他们的围挡里，因为围挡内的空间太小了，我想将车开进去进行卸货，正当我想向前上一把准备倒车，然后我就听见“啊”的一声，于是我赶紧停车下车，然后发现一个男子的右脚面流血了，脚皮掉了一大块，应该是被我车子的右前轮压着了。事后我了解，被压伤的男子想把放在我车头前的一辆电动车给挪开，因为我的车头位置高，也是盲区，我也没有看见，没想到前方还有个人。卷宗中对张兆才的询问笔录记载：因为顺义区火沙路正在进行施工，运输施工工具、材料的货车也非常多，2019年7月11日7时30分许，当时一辆装满电力管的货车到了，然后我和司机说将这些管卸到古城大桥，然后司机开车跟着来到古城大桥南侧辅路一个小通道，我让司机把车开到这个通道里卸管，因为这个通道比较窄小，司机倒了好几把才倒进去，然后我告诉司机卸货的具体地址后，司机就上车了，然后我就走到车头准备骑电动车离开，这时，这个货车就开始向后倒车，正好火车的右前胎从我的右脚面压了过去，当时我就倒地，这时司机也发现把我压到了，就赶紧下车。张兆才受伤后被送往武警北京总队医院住院25天，后进行了复查，被诊断为：右足碾压伤、第1-5跗跖关节脱位、第2跖骨基底部骨折（开放性）、骰骨骨折（开放性）等。张兆才为治疗其伤情支付医疗费130491.73元。王广正为张兆才垫付医疗费1536.6元，并支付张兆才963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王广正垫付的费用，张兆才、昌源公司、阳光北分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20年5月26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张兆才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张兆才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张兆才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张兆才为农村居民，但请求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劳动合同等予以证实。张兆才的被扶养人为其母吴月华，1929年4月13日出生。张兆才父母共育子女5人。张兆才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购买运动鞋垫的费用。事发时，车号为×××的车辆在阳光北分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挂靠在昌源公司。庭审中，阳光北分要求在医疗费中剔除非医保用药，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能提交其非医保用药剔除明细以及其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广正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倒车系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行为，应保证行车安全，王广正在未确认车辆周围情况安全的情况下倒车致使车辆与张兆才相撞，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王广正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张兆才无责任。本起事故涉诉车辆在阳光北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发时车辆挂靠在昌源公司，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综上，本案中，张兆才的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阳光北分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北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广正与昌源公司连带赔偿。阳光北分辩称医疗费中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张兆才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张兆才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兆才主张的快递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数额中。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张兆才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32028.33元（含王广正垫付的15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39815.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50元。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作为诉讼相关费用酌定负担。对于王广正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北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兆才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阳光北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兆才各项损失共计218494.13元（其中支付张兆才120557.53元，支付王广正9793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张兆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首先由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该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该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仍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广正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倒车系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行为应当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但其在未确认车辆周围安全状况的情况下倒车，导致张兆才受伤的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保险期间，且车辆挂靠在昌源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故对于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由阳光北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或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王广才、昌源公司连带赔偿。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光北分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兆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如何认定。阳光北分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且缺少交管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阳光北分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张兆才对于事故发生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阳光北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按照百分之七十比例承担责任，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阳光北分虽上诉主张其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应当比照本条例。本案中，诉争事故虽然不是发生在通行道路上，但确系机动车造成人身伤害事故，应当适用上述条例相关规定。阳光北分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张兆才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标准问题，根据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认定张兆才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核算张兆才相应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阳光北分关于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因阳光北分对其上诉主张的张兆才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的意见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且侵权人王广正认可事故发生系完全因王广才本人过错导致，在本案缺乏其他客观有效证据证明事故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广正负事故全部责任，阳光北分据此承担相应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其对于张兆才各项损失所核算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