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负责人：农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晟，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英，女，194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云，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璠，女，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垒，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倩，女，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商瑞崇，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世刚，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毕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彭世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毕节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死者李兴会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乘客，一审法院认定死者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情况明确载明，死者李兴会系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事故发生时，死者李兴会仍处于车上，其乘客身份并未发生任何改变。至于事故发生后，死者李兴会处在车辆之外，上诉人认为，死者李兴会在事故发生时乘客身份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其死亡系事故发生后因碰撞其他物体（除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外的物体）导致，且被上诉人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等人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死者李兴会抛出车辆之外后与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任何的二次接触，李兴会的死亡在与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无二次接触的情况下，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中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并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均明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均排除本车人员。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本车车上人员或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意见》明确：“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及“车上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辗压致死的情况，……我们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本案死者李兴会就算在事故发生后脱离被保险车辆，但死亡原因系与地面接触导致，并未与车辆再次发生任何接触，死者李兴会与车辆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李兴会究竟是死于车内还是车外？死于车外时是否和贵Ｆ×××**号车接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据证实车辆和死者有接触，一审法院仅凭尸检报告中描述的死者李兴会应系内脏损伤死亡就认定贵Ｆ×××**号车和死者李兴会有接触，符合被车碾压的死亡特征，该结论过于牵强，不符合事实依据，死者在车辆翻滚过程中，在车内势必和车辆碰撞在一起，而且死者死亡的位置是在堡坎下，车辆在此位置不可能压到死者，死者死亡原因应该是由于被甩出车外碰撞地面导致内脏损伤，或者是在翻滚过程中就在车内死亡后再被甩出车外，所以，死者李兴会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应该属于本车人员。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是，一、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当结合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交警大队于2020年3月12日对彭世刚的询问笔录第五页中载明的彭世刚的描述，可知，李兴会的死亡结果发生时其处于车外，不属于车上人员。且根据彭世刚的笔录，可看出李兴会被甩出车外后又被事故车辆第二次碰撞过，因此，李兴会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受到的损害应当是属于机动车第三者保险的赔偿对象。二、根据最高院关于案例检索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毕节中级法院办理的（2019）黔05民终3065号、（2020）黔05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的案情案件事实极为相似。应本着同案同判的原则，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世刚答辩称：我是事故的当事人，保险公司主要是质疑我的车子有无碰撞过死者，我的车子的玻璃只有副驾的玻璃不在了，只能是从副驾被甩出去的。所以，李兴会甩出车子死亡是事实。另外，车子对死者二次伤害应该是存在的，但是找到死者的时候她是当场死亡的，且是从小洞洞里面甩出去的，而且是倒在角落里面的，所以，车子是肯定对她造成了二次伤害的。原审原告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彭世刚、人民财保毕节公司共同赔偿五原告因李兴会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88080.00元、丧葬费33976.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789891.02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1月6日，被告彭世刚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搭乘李兴会由百里杜鹃百纳往星宿方向行驶，于当日18时52分行驶至715县道52公里加300米（百里杜鹃百纳鸭院）路段处时车辆驶离路面翻滚于公路坎下，造成乘车人李兴会甩出车外当场死亡及贵Ｆ×××**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李兴会系内脏损伤而死亡。此次事故经毕节百里杜鹃管委会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世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兴会无责任。贵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毕节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限额为4万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四座）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兴会于1964年1月7日出生，死于2020年1月6日，李兴会与周兴云系夫妻，双方生育孩子周玉璠1985年8月25日出生、周建垒1987年2月20日出生、周倩1991年2月5日出生。曹端英生于1944年3月25日，为死者李兴会的母亲，现居住于大方县，其生育有三子三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关于死者李兴会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争议，应结合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毕节百里杜鹃管委会交警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和该交警大队对彭世刚的讯问笔录，李兴会系乘坐彭世刚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持续、连贯和动态的过程，不能只依据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的某一个时间点的状况来分析处理整个交通事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李兴会被发现时并不在车内，且李兴会的死亡原因经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内脏损伤而死亡，符合交通事故碰撞、摔砸、挤压形成的损伤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李兴会系被事故中的贵Ｆ×××**号小型轿车撞击致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方主张李兴会已由贵Ｆ×××**号小型轿车的本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成立，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被告人民财保毕节公司主张应在乘客险每座限额1万元限额内进行赔付的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方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的问题，李兴会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兴会于1964年1月7日出生，死于2020年1月6日，交通事故发生时为56岁，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00元计算为688080.00元（34404.00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按照贵州省2019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00元计算为33976.00元（67952.00元／年÷12月×6月）；3、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并结合原审法院所在地经济发展状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00元为宜；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均已成年，不需要扶养，原告曹端英系死者李兴会母亲，生于1944年3月25日，事故发生时曹端英已年满75周岁，原告曹端英户籍地、居住地均在贵州省大方县，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222.00元／年计算为8518.33元（10222.00元／年×5年÷6）。综上，李兴会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8080.00元；2、丧葬费33976.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4、曹端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518.33元；以上共计750574.33元，未超过贵Ｆ×××**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的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人民财保毕节公司应在贵Ｆ×××**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28574.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贵Ｆ×××**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因李兴会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2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因李兴会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28574.33元；三、驳回原告曹端英、周兴云、周玉璠、周建垒、周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9.00元，由被告彭世刚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案涉事故发生时，死者李兴会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人民财保毕节公司应否对李兴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经查，涉案事故发生时死者李兴会乘坐在事故轿车副驾驶座上，事故轿车系往李兴会座位一侧方向驶离路面翻滚10余米，李兴会从其座位一侧车窗甩出，轿车是往其甩出方向翻滚，在其甩出过程中轿车碰撞其身体对其伤害的可能性较大，结合轿车驾驶员彭世刚对公安部门关于李兴会被甩出后被翻滚的车子碰撞过的陈述，李兴会甩出车外并被轿车碰撞后坠地死亡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原审判决确认该事实符合本案实际，并据此分析认定李兴会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无不当。人民财保毕节公司否认李兴会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依据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人民财保毕节公司对李兴会因死亡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人民财保毕节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