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京立几米智能终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方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京立几米智能终端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尹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昌，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蒲几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京立几米智能终端工业园B1-05v>法定代表人：席晓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昌，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方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贵州新蒲几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米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方圆公司、几米公司赔偿损失1476153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圆公司、几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依据《投资协议》《搬迁协议》享有合法使用诉争厂房的权利，未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的确认，方圆公司、几米公司不享有强制搬离上诉人厂房的权利。2.上诉人使用的厂房系由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提供，上诉人使用诉争厂房完全是善意履行《投资协议》的结果，方圆公司、几米公司没有合法的诉争厂房权属依据。二公司之前从未要求我方支付租金，直到2019年11月才发函告知上诉人要求交纳租金，二公司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也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方圆公司、几米公司提出的上诉人没有完成产值、税收、欠付物业费、水电费等借口均不是厂房租赁合同解除条件。3.上诉人与经开区之间的投资协议里约定的租期以及优惠政策内容，经开区应当是告知几米公司的，二公司应当是知情的。4.一审认定方圆公司、几米公司强制搬迁行为系自助行为错误，上诉人是合法使用诉争厂房，二公司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即便其享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以及履行了告知义务，也不代表二公司的暴力强制搬迁行为合法，构成侵权行为。5.上诉人损失构成为装修损失、设备损失以及遣散员工的补偿，诉请金额已经考虑了折旧问题。方圆公司、几米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几米公司和达枞公司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理由是根据达枞公司与新蒲经开区签订的《搬迁协议》第2.1条约定，说明该协议对答辩人没有直接约束力。达枞公司与几米公司之间既没有书面租赁合同且达枞公司至今未交纳任何租金，但几米公司善意交付其使用了厂房，依法应属于事实的不定期租赁，几米公司依法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2.本案诉争纠纷涉及的搬迁行为并不是侵权行为，因其不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承租人在经催告后不交纳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几米公司系严格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搬离行为系合同解除后的当然结果。达枞公司的使用并不构成善意使用，其使用、占有几米公司厂房没有合法依据且并未履行承租人的租金支付义务，时间长达3年，本质上属于恶意非法占有与使用。3.一审已查明案涉厂房的产权归属几米公司，政府对厂房的补贴与本案无关，达枞公司并不当然因此享有不交租金和物业费的权利。4.达枞公司占有期间，答辩人在2017年至2019年多次书面催收其履行租金及物业费交纳义务，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对方已签收，同时催收是答辩人的权利而非义务，交租是达枞公司的义务，达枞公司以答辩人没有积极履行催收行为，作为其不履行租金及物业费的理由，于法无据。5.方圆公司的单方善意行为被达枞公司曲解，2017年至2018年，方圆公司没有对达枞公司进行物业费催收的原因系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达枞公司刚完成装修并使用讼争厂房，方圆公司尚未完全介入案涉工业园区的物业管理，不存在怠于行使物业费追偿权利。6.达枞公司和几米公司分别与新蒲经开区签订的《投资协议》均与本案无关，达枞公司与新蒲经开区签订的《投资协议》对几米公司没有约束力。方圆公司作为产权人合法授权的管理者，无论是费用催收还是合同解除及后果告知均是合法的自助行为和善意行为，并非侵权行为。7.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最大限度的注意及保管义务，对厂房内可移动的设备及财产，均聘请了搬家公司进行搬迁，并一直承担保管人工及场地费。对于不能搬走的装修部分，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该次搬迁的后果系由达枞公司持续长达3年的恶意违约导致，答辩人的搬迁行为依法而为，不存在违法性及过错。答辩人也没有因为达枞公司遗留的装修成果而获得任何利益，依法不应承担所谓收益范围内的赔偿或补偿责任。综上，答辩人的行为并未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达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圆公司、几米公司连带赔偿装修、生产设备、办公家具、仓库库存、员工经济补偿金、留守人员工资等损失共计1476153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圆公司、几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深圳市几米电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几米电子工业园建设项目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贵州新蒲智能终端产业基地建设项目，并自建厂房等内容。2016年5月6日，遵义市新蒲新区经济发展处下发遵新经发备案［2016］40号《关于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载明有同意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备案，项目业主为贵州新蒲几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内容。2016年8月，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深圳市明达枞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投资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投资设立贵州明达枞科技有限公司，甲方暂向乙方位于遵义综合保税区内的标准化厂房进行生产，厂房租赁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1日共计七年等内容。2017年4月1日，遵义市城乡规划局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520000201703240号），建设单位为贵州新蒲几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贵州新蒲几米通讯智能终端厂房建设项目。2017年9月，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搬迁协议，协议明确了甲方提供位于几米工业园Ｂ06号厂房第一、二层供乙方搬迁、扩大再生产，新迁入厂房具体租赁事宜由乙方与几米工业园另行协商等内容。2017年12月29日，几米公司作为委托方与方圆公司作为受委托方签订了物业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物业类型为工业物业等内容。2017年12月，达枞公司正式搬迁入驻“京立几米”产业园内几米公司Ｂ1-06栋标准化厂房一、二层，达枞公司入驻后一直未与厂房业主方几米公司以及该公司的受托方方圆公司完善厂房租赁的书面协议，且未交纳任何租金及物业费。2019年元旦过后，达枞公司就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方圆公司多次催促达枞公司交纳厂房租金，且要求复工复产，若未复工复产请求自行将占用厂房腾还退出，且多次明确表示无条件收回达枞公司所占厂房。2019年11月27日，在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相关工作人员的见证与监督下，由方圆公司委托第三方搬迁公司将达枞公司相关物品搬迁至高科技产业园一期标准厂房3号楼3层（现贵州四海实业有限公司厂房3层）进行了定点存放。方圆公司在主持搬迁达枞公司物品过程中，达枞公司工作人员向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虾子派出所报警称发生纠纷，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告知双方一起找经开区管委会协商处理或通过司法处理。一审另查明，达枞公司对入驻的“京立几米”产业园内几米公司B1-06栋标准化厂房一、二层进行了装修，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华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华审基审字[2018]第124号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厂房1层2层装修工程项目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为1464706.25元。诉讼中，达枞公司提供了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企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9月19日和2017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达枞公司生产经营的厂房的产权属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达枞公司曾占用的几米公司B1-06栋标准化厂房一、二层，其产权或管理使用权归谁享有，根据几米公司提供的几米电子工业园建设项目合同、遵新经发备案[2016]40号文件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来看，几米公司对以上厂房享有产权或管理使用权。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企业服务中心是服务企业的场所或机构，不具备证明厂房产权归属的职能，达枞公司以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企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来证明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是厂房产权所有人，不予采信。按搬迁协议约定，达枞公司入驻厂房后应与几米公司完善租赁相关事宜，但方圆公司作为几米公司授权物业管理方多次催促达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要求交纳租金等费用未果，对此，虽达枞公司与几米公司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视为不定期租赁。达枞公司拒绝与几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也不交纳租赁费等费用，方圆公司多次催促未果，且多次明确表示无条件收回达枞公司所占厂房，此情况下，方圆公司作为几米公司的物业管理承包方，在几米公司的授权下，方圆公司委托了第三方搬迁公司，并在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受理委员会相关工作人员的见证与监督下，搬迁公司将达枞公司的物品搬迁至高科技产业园一期标准厂房3号楼3层（现贵州四海实业有限公司厂房3层）进行了定点存放，该搬迁行为应为几米公司的行为，对此，既然达枞公司与几米公司的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则在给予达枞公司合理期限后，几米公司实施的搬迁行为应视为对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2019年元旦过后，达枞公司就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且达枞公司不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几米公司搬迁达枞公司物品并腾空厂房，该搬迁是单方行为，也是无奈的自助行为，虽有所不当，不应提倡或鼓励，但并未有损坏达枞公司物品，非实际意义上的侵权，该纠纷实质是双方履行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问题。既然租赁合同已解除，达枞公司、几米公司应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各自履行，履行中可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据此，判决：驳回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42元，由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关于方圆公司催收款项性质的问题。方圆公司提交的两份收费通知显示其向达枞公司催收的款项性质为物业服务费而非场地租赁费。2.关于达枞公司主张的设备设施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询问达枞公司该部分损失如何计算，达枞公司表示：“客观讲我方知道这些设备存放在哪，因为没有场地使用这些设备了，且对方的暴力搬迁行为，我方认为这些设备即使是好的，我方也不要了，我方要求对方赔偿全部设备的损失，我方也拒绝去清点这些物品。”3.关于达枞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赔偿问题。达枞公司与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贵州达枞科技有限公司搬迁协议》第2.2条、第3.1条约定由达枞公司负责装修并由管委会分三期对达枞公司进行装修支持，而管委会与深圳市明达枞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明达枞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6.3条则对管委会支付的搬迁费、装修费等扶持资金的返还条件作出了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上的合法自助行为是指，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本案中，达枞公司基于与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搬迁协议》得以合法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并与几米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方圆公司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在任一合同关系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几米公司、方圆公司以达枞公司拖欠物业费为由对其实施强制清场，且在清场后不立即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双方的合同纠纷，其所实施的清场行为不属于合法自助行为范畴。几米公司、方圆公司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达枞公司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此，达枞公司起诉提出三方面索赔主张：一是设备设施损失。现场视频显示，达枞公司的设备设施虽被搬离厂房但进行了合理保管，经征询公司意见，其明确表示拒绝到现场进行清点、检查，因此相关物件是否遗失、是否损坏以及损坏的范围、程度、价值均不明确，对此，达枞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拒绝举证的诉讼风险。二是装修损失。首先，通过现场视频能够看出，案涉厂房虽已被几米公司移交其他企业占有使用，但装修部分目前仍然保持现状、未造成实质损坏，达枞公司主张损失赔偿因缺乏事实基础而不能成立；其次，达枞公司与几米公司、方圆公司以及案外人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之间分别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和招商引资合同关系，鉴于达枞公司客观上已被清场，其与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能否继续履行，装修物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应否赔偿，达枞公司应通过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予以明确。三是人工工资损失。达枞公司早已停产歇业，其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系其必然发生的支出，与其是否被清场之间无关联性。据此，虽然几米公司、方圆公司通过采取清场措施以期解决双方合同纠纷的行为不当，但无证据证明造成达枞公司实际损害，故本院对达枞公司提出的三项索赔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达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由达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