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庐山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春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斌，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昆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与春晖路交汇处南昌国际金融大厦XXX/div> 法定代表人：熊衍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云，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洋，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昆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下罗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判令驳回昆衍公司各项诉请；2.请求改判昆衍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各项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9日，上饶市广丰区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市政公司）与下罗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丰市政公司包工包料，承包蛟桥镇庐山中大道综合改造附属工程即凯丰商业街水电一户一表安装工程。合同价格10535484.47元。根据投标文件，广丰市政公司承担供配电建设费。2013年8月20日，广丰市政公司与昆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衍红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项目转包给熊衍红；2013年9月20日，项目再次被转包给万栋梁、张云红。后张云红退出，万栋梁完成部分电力（变压器9台、电表1108户）设备施工。期间，2014年1月20日，南昌市湾里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凯丰街农民公寓户表配电工程收费说明》，确认该工程总费用即供配电建设费为1466215元。因2013年8月20日广丰市政公司与昆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衍红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熊衍红为次承包人（事实上其已将该工程再次转包），为筹措上述款项，熊衍红于2014年12月3日与张贤中（注：一审列为张笑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贤中出借106万元；款项用途为支付工程款至南昌市湾里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开户行：工行南昌湾里支行；账号：15×××03）；担保人：下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李春华。2014年12月25日，张贤中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南昌市湾里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开户行：工行南昌湾里支行；账号：15×××03）支付106万元。因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约定该款项属于工程款，2014年11月15日广丰市政公司向下罗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委托下罗村委会从工程款中向张贤中支付106万元，用于清偿张贤中的借款，并向下罗村委会出具收据。2015年8月17日，下罗村委会通过其控股公司：江西凯庐实业有限公司将款项付至张贤中个人账户（账号：62×××78，开户行：南昌农商银行昌北支行），昆衍公司向张贤中的借款得以清偿，下罗村委会与昆衍公司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后项目竣工验收结算时，上述款项已经纳入工程结算款中且下罗村委会已经付清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判决下罗村委会向昆衍公司支付上述张贤中出借、昆衍公司垫付的供配电建设费106万元，实际是否认下罗村委会向张贤中付款、昆衍公司垫付款已经清偿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昆衍公司的各项诉请并判令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各项诉讼费用。 昆衍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下罗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昆衍公司垫付供电局的建设费为146万余元，因为当时昆衍公司没有钱交该笔款项，于是找下罗村委会借钱，向张贤中借款106万元，但该款项下罗村委会已经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建设费146万余元中除了案外人认可并承担的部分款项外，剩余956535元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下罗村委会承担，而不是我方承担。至今为止下罗村委会仍然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在另案中这些事实已经查明了，且在本案一审中下罗村委会的抗辩理由也是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及这笔款不应由下罗村委会承担，下罗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理由都是否认其应承担涉案配电工程的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下罗村委会把本案混淆为借款纠纷系错误的，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下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昆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下罗村委会给付昆衍公司垫付的供配电设施建设费956535元及利息621747.75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两倍为标准），合计1578282.75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下罗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广丰市政公司与下罗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罗村委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蛟桥镇庐山中大道综合改造附属工程即凯丰商业街水电一户一表安装工程发包给广丰市政公司，工程内容为水电安装，合同工期为180天，合同价款为10535484.47元。 同年8月20日，广丰市政公司与昆衍公司法人熊衍红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熊衍红将上述凯丰街一户一表工程预算及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以10530000元的工程造价承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180天。 同年9月26日，昆衍公司与万栋梁、张云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由万栋梁、张云红承包上述工程的外水外电安装工程，后双方变更承包范围，万栋梁、张云红仅承包了外电工程。万栋梁、张云红依约进行施工，共安装变电器9台，电表1108户。2014年1月20日，南昌市湾里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凯丰街农民公寓户表配电工程收费说明》，确认该工程总费用为1466215元，具体包括图纸审查费、现场监理、技术咨询费、公用变电器考核表计费用、表计费用等五项。2014年8月，下罗村委会委托昆衍公司的工作人员傅庭辉向国网江西南昌市湾里区供电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凯丰街农民安置房一户一表供电事宜。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9日，昆衍公司分别以张贤中、傅庭辉个人名义向（南昌市湾里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共计1467475元，其中，表计费用509680元，万栋梁同意承担。随后，国网江西南昌市湾里区供电有限公司根据下罗村委会提供的各项试验竣工报告单及进行现场验收，对凯丰街农民公寓户表工程、隐蔽工程及送审图纸作出具备运行及设计要求的验收结论。 另查明，《南昌市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管理办法》（洪府厅发[2014]年74号）规定，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由供电企业向新建住宅在建设期间的产权拥有单位收取。 再查明，在万栋梁、张云红作为原告，昆衍公司、下罗村委会及广丰市政公司作为被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洪经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洪01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定。其中，已生效的（2016）洪01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由昆衍公司垫付的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956535元（1466215元-509680元），万栋梁不需承担，此系昆衍公司与下罗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该案的审理范围，对此费用不予审理。现昆衍公司就该笔费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昆衍公司要求下罗村委会给付昆衍公司垫付的供配电设施建设费用956535元是否于法有据？根据《南昌市新建住宅项目供配电设施管理办法》的规定，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由供电企业向新建住宅在建设期间的产权拥有单位收取。本案诉争配电工程的招标单位和建设单位是被告，被告即为诉争新建住宅在建期间的产权拥有单位，则相应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956535元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昆衍公司的工作人员傅庭辉受下罗村委会委托向国网江西南昌市湾里区供电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凯丰街农民安置房一户一表供电事宜，且昆衍公司实际代为垫付了该笔费用，下罗村委会作为委托人应当偿还该笔费用及利息，故昆衍公司要求下罗村委会给付该笔费用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昆衍公司垫付最后一笔上述费用之日即2015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昆衍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下罗村委会辩称昆衍公司是受广丰市政公司的委托支付该笔费用，昆衍公司应向广丰市政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下罗村委会的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下罗村委会辩称在其支付给广丰市政公司的工程款中已包含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昌市新建住宅项目供配电设施管理办法》的规定，该笔费用应由供电企业向产权拥有单位收取，而实际已由昆衍公司垫付，下罗村委会理应偿还给昆衍公司，至于下罗村委会主张该笔费用其已支付给广丰市政公司，但实际上广丰市政公司并未向供电企业交纳该笔费用，下罗村委会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下罗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衍公司偿还新建住宅配电设施建设费95653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昆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5元，减半收取计9502.5元，由下罗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下罗村委会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协议，证明昆衍公司因缴纳电力设施建设费106万元，向张贤中个人借款，张贤中同意出借，下罗村委会主任李春华为该借款进行担保；第二组证据：委托书，证明广丰市政公司将供配电建设费纳入工程款之中，并委托建设单位下罗村委会代付，从结算工程款中扣减；第三组证据：进账单、收据、江西凯庐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江西凯庐实业有限公司系下罗村委会下属公司，依照广丰市政公司的委托，下罗村委会代付供配电建设费106万给出借人张贤中，该费用列入项目工程款，由广丰市政公司承担并出具收据一张（金额106万元），昆衍公司向张贤中所借供配电建设费，已由广丰市政公司承担并清偿，昆衍公司无权主张供配电建设费；第四组证据：结算审核报告书，证明下罗村委会与承包单位广丰市政公司完成结算，结算款中包括供配电建设费，下罗村委会已经付清工程结算款，无需另行支付供配电建设费。 昆衍公司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供电公司要交供配电建设费等146万余元，我方没有钱，向下罗村委会借款，下罗村委会介绍张贤中出借上述款项给我方，最后我方已清偿该借款；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是从广丰市政公司工程款中扣除；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我方不是经手人，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结算是他们双方的结算，但在工程款中已扣除了我方的钱；4.第四组证据与我方无关，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结算是他们双方的结算，但最终供配电建设费的费用还是我方支付的。 为核实诉争配电工程的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用是否已纳入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涉案供电工程的结算中，法庭要求江西建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造价工程师徐协胜出庭接受了询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昆衍公司为支付涉案供配电建设费，向张贤中借款106万元，该款已由下罗村委会清偿，并在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中扣除。 涉案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中第一项图纸审查费用3000元，第二项现场监理、技术咨询费664800元，第三项公用变压器考核表计费用50600元、落地式真空费控计量费用77310元，该三项费用均未纳入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涉案工程结算中；涉案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中第四项检测调试费为160825元，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明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含系统调试费77311.32元（25509.78元+25509.78元+26291.76元）；涉案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中第五项表计费用509680元，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明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测量表计费用为621420.80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昆衍公司要求下罗村委会支付昆衍公司垫付的供配电设施建设费95653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广丰市政公司的投标文件中均未明确约定涉案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由广丰市政公司承担，且根据《南昌市新建住宅项目供配电设施管理办法》的规定，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由供电企业向新建住宅在建设期间的产权拥有单位收取。本案诉争供配电工程的招标单位和建设单位是下罗村委会，即诉争新建住宅在建期间的产权拥有单位，则相应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建设费应由下罗村委会承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广丰市政公司就上述工程与昆衍公司法人熊衍红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由昆衍公司垫付了供配电设施建设费956535元。另，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明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已包含系统调试费77311.32元，该笔费用应在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中予以扣减；下罗村委会与广丰市政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明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测量表计费用为621420.80元，昆衍公司实际向南昌市湾里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表计费用为509680元，下罗村委会在工程款中多支付的测量表计费用111740.8元（621420.80元-509680元）亦应在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予以扣减。综上，下罗村委会应支付昆衍公司供配电设施建设费为767482.88元（956535元-77311.32元-111740.80元）。关于下罗村委会应付利息的问题。由于下罗村委会与昆衍公司对于供配电设施建设费是否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一直存在歧义，故利息损失应以昆衍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下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省昆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新建住宅配电设施建设费767482.8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67482.8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江西省昆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2.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5元（上诉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已预缴19005元），共计28507.5元，由上诉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下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25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省昆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2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情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苏 书 记 员  谢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