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婉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是十三路渤海五路东王新苑南门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2MA3PC29C1U。 法定代表人：王忠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军，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月，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滨州婉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婉雪商贸）因与被上诉人李月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婉雪商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款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采信证据有误。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二、证据三，一审法院认为该微信记录仅有口罩、测温计图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实，证据二微信记录中有（1）口罩、测温计图片，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样品及小包装、成箱包装图片；（2）被上诉人主动提供了自己的收取货款的开户行及银行账号；（3）货物单价、总价。证据三是微信录屏，有（1）房永芳微信号、被上诉人微信号；（2）口罩、测温计图片，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样品及小包装、成箱包装图片；（3）被上诉人主动提供了自己的收取货款的开户行及银行账号；（4）货物单价、总价；（5）房永芳与被上诉人询问关于口罩、测温计是否有货的语音；（6）交货时间；（7）违约责任。对于该组证据，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对复制的光盘当庭播放了2遍，尽管被上诉人有异议，但是没有合理理由及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这两组证据的内容都是关于对货物买卖的谈判信息，一审法院却认为无关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采纳，但是对其不利的证据部分，应该采纳。被上诉人对李国兵说“身份证发我一下，她不急了我不给她发”，事后也确实没有发给上诉人。这说明在与上诉人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以出卖人身份自居，从未想披露其货物来源方。被上诉人对李国兵说“你可把我害惨了”，说明李月月对于未完全履行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一事也深感自责。二人谈到该怎么办时，被上诉人试探性地询问“就说我只是中间人，让她找你吗？”这说明被上诉人内心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中间人，二人商议试图重新建立一种新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意欲让李国宾揽责、规避货物出卖人的义务。这种故意编造谎言、欲盖弥彰的对话，却是真正反映出了被上诉人明知自己作为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卖方，负有法律责任，又想试图逃避责任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1、3-2断章取义，没有把“都是为了帮忙的事”的那句话联系两个证据的上下文综合判断，忽视了通话内容中关于不是纯粹帮忙、是为了挣钱和构成买卖合意的部分：证据3-2第一页第20行，提到是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钱。证据3-2第一页第28行至36行，被上诉人自认“这个枪（额温枪）里我加了点”，房永芳说“该加的你就加，你自己干不干呢，那就是你的事了，这种情况谁不挣钱谁冒这么大风险啊”证据3-2第二页第29行至35行证明：①房永芳知道被上诉人从中挣钱，说“你就是都挣钱啊，我觉得都是应该的”、“谁挣钱都是应该的，谁平白无故那啥啊”；②被上诉人自认“要是少的时候，我给帮忙就帮了”，这句话意思是：这笔生意不少，不是帮忙，第35行更是言明“就是为了挣钱”（二）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证据二，却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从这次买卖中获取巨大利益的事实。2020年2月21日，上诉人按照货物买卖合意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0000元，被上诉人向李国宾付款40000元，这一笔买卖就赚取利润30000元。2020年2月22日，上诉人按照货物买卖合意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1000元，被上诉人向李国宾付款37000元，这一笔买卖就赚取利润4000元。尽管被上诉人进行辩解，那也是为了逃避责任的一面之词。这份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不是自称的纯粹帮忙，也不是作为中间人仅仅起到联系作用。实际上，从货物买卖洽谈到不能交货期间，被上诉人始终未披露为其提供货源的第三方，而且加价转售，不符合作为中间人的角色，却是与其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身份相吻合，这符合货物买卖的市场经营规律。二、一审法院对房永芳证言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房永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员工接受公司安排，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联系货物买卖，是职务行为，其法律效果归于公司，获利也归于公司，与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直接的利害关系。作为公司员工获取公司分配的利益主要是与其工作是否尽职尽责相关联的，不能对每一个公司员工所做证言都不予采纳。即使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对于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不是一律不予采纳。而且，上诉人安排房永芳与被上诉人谈判、确定货物买卖，是买卖进程中关键的一环，为了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房永芳出庭进行解释说明，对于判断是否有买卖合意是至关重要的。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判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确定是否采纳该份证据，不能仅仅因为与本案由利害关系为由而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认识给被上诉人供货的李国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只能向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后，被上诉人有利润就独吞、亏损就让上诉人自负吗？退一步讲，即使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根据》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如果存在前款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受到损害的救济途径在哪里？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月月未答辩。 婉雪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值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1日，原告婉雪商贸工作人员房永芳找被告李月月帮忙联系口罩事宜，当日原告婉雪商贸向被告李月月名下转入70000元、次日转入41000元。2月23日，被告李月月向原告婉雪商贸退回口罩款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婉雪商贸提交证据一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5月10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成立的要件为：1.订约主体存在双方或多方当事人。2.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必须是依法进行的，要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3.当事人必须就合同的主要条款协商一致。4.合同的成立应具备要约和承诺。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实原告向被告转账，不能排除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事实转入被告名下账户的可能，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某。且通过被告李月月提供的房永芳与李月月通话记录，房永芳陈述“都是为了帮忙的事，谁寻思这个样啊，我为啥，我一开始不想让你搀和，我光怕你压力大”，其明确被告李月月系帮忙。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某，被告李月月名下账户收到款项的事实不能表示其存在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滨州婉雪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元，减半收取863元，由原告滨州婉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2月21日，婉雪商贸的工作人员房永芳通过微信联系李月月是否有渠道能进到口罩，李月月表示有一个同学，现在联系联系。后在微信上发出包装、规格、价格并承诺第二天下午6点前给单号，给不了单号，全款给退了，并提供了自己的收款账号。当日婉雪商贸向李月月名下转入70000元、次日转入41000元。因没有及时下单，婉雪商贸向李月月催讨,2月23日，李月月向婉雪商贸退回34000元。李月月认为自己只是中间人、介绍人,帮婉雪商贸联系李国兵，李国兵是实际卖主且李国兵也被骗了，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考察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以订立合同时双方当事人表达的意思为准，具体到本案中，应以最初的2020年2月21日双方联系购买口罩时表达的意思为准，而不应以发生变故后各方商讨善后事宜时表达的意思为准。婉雪公司职工房永芳向李月月联系购买口罩事宜，李月月表示有渠道，并提供了规格、包装、价格、下单时间等情况，婉雪商贸也支付了货款。婉雪公司在转款前夕，也向李月月说明了“我让公司给你转款了”，表明购买口罩是婉雪商贸的行为。婉雪商贸与李月月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月月辩称自己只是做中间人、介绍人,并未与婉雪商贸、房永芳发生交易,如果确如李月月所说其只是中间人,李国兵是实际卖主,李月月早就应当将李国兵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告知房永芳,以便房永芳直接与李国兵联系,而不至于房永芳一直与李月月联系,直到未能按时供货后，才向房永芳告知李国兵被骗的消息。对李月月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李月月应将货款退还给婉雪商贸。 综上所述，上诉人婉雪商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 二、李月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滨州婉雪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李月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文燕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