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0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男，2009年7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法定代理人：潘某2，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潘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2，女，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幸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1551902705H。负责人：张弘，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雨增，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545U。负责人：郑湧，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以下简称钟山区十一小学）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多次对潘某1毫无顾忌的挑衅、击打和对潘某1表妹击打这一事实完全系主观推测，无事实依据。从一审提交的监控证据来看，无法看出上诉人对潘某1有挑衅行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样，也无法从监控中看出上诉人对潘某1有连续的拍打行为，同学之间偶尔打闹无可厚非，而且上诉人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不借助其他工具，不可能对被上诉人潘某1造成伤害，潘某1和潘某2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潘某1造成了伤害，反而潘某1是猛烈的助跑后用力推了上诉人一下就造成上诉人十级伤残。此外，从监控证据上完全无法看出上诉人对潘某1表妹进行所谓的“掐”和“击打”。故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方陈述便认定上诉人多次对潘某1毫无顾忌的挑衅、击打无事实依据，无相应证据，完全属于主观推测。其次，由于监控视频未拾取现场声音，不能辨别现场情况，也不能全面反映事件发生过程，事发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该产生语言冲突。事实是，被上诉人潘某1辱骂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也与潘某1发生语言冲突，而后对潘某1有轻微的肢体接触，但不存在所谓的“连续拍打”、“换一个方位后又拍打潘某1的头部”等。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第一，即便上诉人与潘某1有轻微肢体冲突，但上诉人已经主动离开，未再与潘某1进行纠缠。从监控视频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潘某1有轻微肢体冲突后并没有纠缠，而是主动退开人群准备离开，退开已经有一段距离后潘某1才突然猛冲过来推倒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损害。因此，潘某1对上诉人的损害是发生在冲突告一段落之后，且正是被上诉人潘某1的行为直接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害，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潘某1对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二，钟山区十一小学没有尽到合理的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潘某1均为未成年人，认知能力较弱，不能正确处理同学之间的打闹也在情理之中，所以需要学校充分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本案中，钟山区十一小学虽然提交了《安全教育讲话稿》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对本校教师和学生进行了足够的安全教育，而且没有安排人员在操场进行管理，有明显过错，一审只判决钟山区十一小学承担10%的责任过轻。第三，上诉人还不满十一周岁就已经被造成伤残，会对其日后生活造成不利影响，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受到的伤害，仅凭主观推测就将主要责任全部归咎于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钟山区十一小学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潘某1监护人潘某2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89913.18元，被告钟山区十一小学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下午钟山区十一小学四年级召开家长会，被告钟山区十一小学安排学生在操场等待家长参加家长会，而家长则在室内参加家长会。原告周某1的家长周某2和被告潘某1的家长即被告潘某2去参加家长会。原告周某1、被告潘某1等四年级学生在学校等待家长参加家长会。在等待过程中原告周某1因要看被告潘某1怀抱的箱包，首先采取要打被告潘某1的手势，潘某1于是将箱包打开给周某1观看，观看完后原告周某1直接连续拍打被告潘某1的头部，换一个方位后原告周某1又拍打潘某1的头部，接着周某1又掐了潘某1表妹的脸部，后又击打面部一下，在被周围同学拉开后，原告周某1又返回直接打了被告潘某1面部一下立即退开，被告直接站起来将原告推倒导致原告受伤。受伤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及被告潘某2将原告送至首钢水钢总医院检查，原告产生626.1元检查费用，后原告至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桡骨小骨头骨折并Ⅰ型骨骺损伤；2.左侧肱骨外髁骨折”，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338.08元，其中1000元系被告潘某2支付，出院后产生复查、治疗和检查费用合计741元，以上医疗费合计7705.18元。2020年4月15日经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委托六盘水洪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周某1的伤残等级、伤后护理、营养期进行评定。2020年4月24日经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六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9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某1左肱骨外髁、桡骨小头骨折累及骨骺Ⅰ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周某1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被告1300元。因当时未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受到的损害是被告直接推倒原告而导致，但被告之所以推倒原告系原告多次对被告潘某1毫无顾忌的挑衅、击打和对被告潘某1表妹的击打后被告潘某1才实施了推倒原告的行为，原告虽是未成年人，但其在对被告进行挑衅时已经进行了防范（击打后立即退开），可见其应该能够预见这种连续不断的挑衅、击打行为会引起对方的反感、愤怒，但其仍然实施了这种挑衅、击打行为并直接引发了被告实施相应的行为，其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被告潘某1对原告多次挑衅、击打行为未能采取在其年龄范围内的合理措施，如向学校或老师反映，而是采取过激的行为，其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钟山区十一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其组织家长会的召开，并安排学生在操场等待家长，其就有义务对操场学生较多的区域进行管理，以防止事故的发生，但在原告及被告潘某2、潘某1提交的监控视频中较长的时间段内，未见有学校人员进行管理，可见学校未能对学生在操场时进行有效的管理，其未尽到足够管理义务，故应承担10%的责任。另，被告潘某2系被告潘某1的监护人，潘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潘某2承担。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7705.18元，其能够提交有效的发票予以证实，故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主张一人按120元/天计算护理费，该主张并未超过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各行业从业人员最低的平均工资，故予以采纳，但结合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应计算60天，故护理费为7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其在六盘水市内住院及天数，酌情按70元/天计算9天为56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30元／天计算90天为2700元，根据其伤情、鉴定意见以及医嘱，酌情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8808元，系按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4404元/年的标准以10%的残疾系数计算20年，原告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予以确认；6、鉴定费1300元，系实际发生，且原告提交发票予以证明，故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合计88273.18元（7705.18元+7200元+560元+2700元+68808元+1300元）。综上，因被告潘某2已支付原告1000元，应扣除该款项，故被告潘某2还应支付原告16655元（88273.18元×20%-1000元）。被告钟山区十一小学应支付原告8827元（88273.18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周某116655元；二、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周某18827元；三、驳回原告周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某1负担155元，由被告潘某2负担144元（被告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原告），由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负担76元（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原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周某1受伤的原因及本案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关于上诉人周某1受伤的原因问题。从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看，上诉人周某1与被上诉人潘某1之间发生了纠纷，上诉人周某1实施了击打被上诉人潘某1的行为，在上诉人周某1多次击打被上诉人潘某1后，被上诉人潘某1将上诉人推倒在地导致上诉人受伤，虽上诉人受伤是被上诉人潘某1外力推倒所致，但在被上诉人潘某1实施推倒行为之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潘某1实施了多次不恰当的击打行为，故上诉人周某1受伤与其自身的不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因事故发生的原因行为是上诉人周某1对被上诉人潘某1实施的多次击打行为，但被上诉人潘某1也没有采取理智的方式处理，而是采取过激行为直接将上诉人推倒在地导致上诉人受伤，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因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当由上诉人对其损伤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潘某1承担40%的责任。因事发时上诉人周某1与被上诉人潘某1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实施的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缺乏明确的预判能力，钟山区十一小学在组织学生家长开家长会期间，对滞留学校的学生仍然负有管理义务，一审判决学校对本次事故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本案上诉人所受损失，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合计88273.18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比例的划分，被上诉人潘某1应当支付上诉人周某1所受损失34309.27元（88273.18元×40%-1000元）；被上诉人钟山区十一小学应支付上诉人8827元（88273.18元×10%）。另，被上诉人潘某2系被上诉人潘某1的监护人，潘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潘某2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维持“二、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周某18827元；三、驳回原告周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一、被告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周某116655元；”三、被上诉人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上诉人周某134309.27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合计1125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562.5元，由被上诉人潘某2负担450元（被上诉人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负担112.5元（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第十一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