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关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69927011C。法定代表人：龙桂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兵，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安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72706311。法定代表人：肖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HONGKONGNEWLANDINT′LINVESTMENTSHAREHOLDI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东京街**中邦商业大厦******（FLAT/RM603,6/F,HANGPONTCOMMERCIALBUILDING,31TONKINSTREET,CHEUNGSHAWAN,KL,HK）。授权代表：孙艳。上诉人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怀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友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怀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怀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由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向凯怀石化公司支付重庆紫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联实业公司）所欠凯怀石化公司的货款人民币311500元及滞纳金（以人民币31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元，并由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二、由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凯怀石化公司不仅向法院举示了紫联实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2017）渝0118执3038号执行裁定，还举示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一份，该证据充分证实：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10:00:13对被执行人紫联实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证券、互联网银行、工商总局和车辆进行了查询，协助单位截止于2017年6月23日16:57:37反馈的信息为：紫联实业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永川支行营业部开具了两个银行账户，一个美元账户，账号为108XXX；另一个为人民币账户，账号为114XXX。两个账户的状态均为：不动；余额均为：0.00；均无资金往来，等等。除此以外，该公司未在其他银行开户。由此可知，紫联实业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账户后，从未使用过这两个账户。因此，该证据已充分证实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设立了紫联实业公司后，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凯怀石化公司举示的“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已充分证明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凯怀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退一步讲，即使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证实的内容来看，其账户余额为0.00元，也充分证明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凯怀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法院支持。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凯怀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向凯怀石化公司支付紫联实业公司所欠凯怀石化公司货款人民币311500元及滞纳金（该滞纳金以人民币31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元，并由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紫容实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18万元，股东包括刘世容、肖洪，法定代表人为肖洪，经营范围包括从事建筑相关业务、销售建筑材料、从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紫联实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为美元2800万，股东包括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世容，经营范围包括生态农业技术推广等。凯怀石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紫联实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2017）渝0118执3038号执行裁定。其中，（1）紫联实业公司章程显示：紫联实业公司股东为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紫联实业公司的投资总额为美元8400万、注册资本为美元2800万，其中紫容实业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为美元280万、出资比例为10%，香港友联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为美元2520万、出资比例为90%，紫容实业公司以与美元280万等值的人民币现金缴付出资，香港友联公司以美元现汇缴付出资。章程规定，合营各方应于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三个月内缴付各自认缴出资的15%，其余部分于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两年内缴清。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股东的实际出资额涉及汇率折算的，按缴纳出资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公布的汇率折算。因汇率原因导致的出资不足，股东应予补足，多余部分计入资本公积。公司对股东缴纳的各期出资，应委托中国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出具证明。（2）永外经发[2014]3号《关于同意紫联实业公司章程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及外商投资公司申请登记事项显示，紫联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经批准设立，其申报的注册资本为美元2800万（中方美元280万、所占比例10%，外方美元2520万元、所占比例90%）。（3）（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就凯怀石化公司与紫联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了裁决，裁决结果为“紫联实业公司支付凯怀石化公司货款人民币311500元及滞纳金（该滞纳金以人民币31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4）（2017）渝0118执3038号执行裁定载明，因紫联实业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凯怀石化公司尚有货款人民币311500元、滞纳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未能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时，应提供证据；当原告举示的证据已经达到了合理怀疑的盖然性程度时，则应由被告股东承担证明自己已经实际出资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凯怀石化公司认为紫容实业公司及香港友联公司出资不实的核心证据为（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2017）渝0118执3038号执行裁定，但（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只涉及凯怀石化公司与紫联实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2017）渝0118执3038号执行裁定亦只提及紫联实业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前述情形均不能必然得出紫容实业公司及香港友联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由于凯怀石化公司未提交其他足以对紫容实业公司及香港友联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7.28元，由原告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凯怀石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一份重要证据：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经查，一审法院卷中的确有“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这份材料，但是凯怀石化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二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载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10:00:13对被执行人紫联实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证券、互联网银行、工商总局和车辆进行了查询，协助单位截止于2017年6月23日16:57:37反馈的信息为：紫联实业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永川支行营业部开具了两个银行账户，一个美元账户，账号为108XXX；另一个为人民币账户，账号为114XXX。两个账户的状态均为：不动；余额：0.00；无冻结信息；无资金往来信息；无关联账户信息。除此以外，该公司未在其他银行和证券、互联网银行开户。为了查证紫联实业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永川支行营业部开户后有无交易发生，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发出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要求查询紫联实业公司账号为108XXX、114XXX的账户从开户至今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于2020年6月8日在本院送达回证上写明：账号108XXX、114XXX开户以来无交易发生，并加盖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交易银行部公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是否应向凯怀石化公司支付紫联实业公司所欠凯怀石化公司的货款人民币311500元及滞纳金，并由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紫联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经批准设立，其注册资本为美元2800万，紫容实业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为美元280万、出资比例为10%，香港友联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为美元2520万,出资比例为90%。根据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载明紫联实业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永川支行营业部开具了两个银行账户，一个美元账户，账号为108XXX；另一个为人民币账户，账号为114XXX。两个账户的状态均为：不动；余额：0.00；无冻结信息；无资金往来信息；无关联账户信息。除此以外，该公司未在其他银行和证券、互联网银行开户。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也证实账号108XXX、114XXX开户以来无交易发生。紫联实业公司所开的两个银行账户余额为零，且从无资金往来，说明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在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出资已经如实到位或者事后补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紫联实业公司的股东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出资不实的金额分别为美元280万与美元2520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要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紫联实业公司欠凯怀石化公司货款人民币311500元及滞纳金无力偿还，而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出资不实的金额分别为美元280万与美元2520万，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应当在各自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紫联实业公司拖欠凯怀石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紫联实业公司所欠金额没有超过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的出资额，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已对未出资义务已经承担责任。因而，凯怀石化公司要求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支付紫联实业公司所欠凯怀石化公司货款人民币311500元及滞纳金（该滞纳金以人民币31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作为紫联实业公司的发起人，其对对方未如实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对方追偿。关于凯怀石化公司要求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支付（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是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明确判定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元由紫联实业公司负担,并没有判定由凯怀石化公司负担。虽然凯怀石化公司在起诉时缴纳了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但凯怀石化公司可以凭借（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到受理该案的法院申请退款。因此，凯怀石化公司要求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向其支付（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凯怀石化公司要求紫容实业公司、香港友联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问题，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怀石化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应在美元280万的本息范围内（本金美元42万，利息从2014年6月1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金美元238万，利息从2016年3月1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就重庆紫联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中对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在该判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在美元2520万的本息范围内（本金美元378万，利息从2014年6月1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金美元2142万，利息从2016年3月1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就重庆紫联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永法民初字第05489号民事判决中对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对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该判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述义务；五、驳回重庆凯怀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917.28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917.28元，共计人民币13834.56元由重庆紫容实业有限公司、香港友联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敏审判员 付 莎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院印）书记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