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海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贵山，陕西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涛，陕西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肖忍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杰，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邹乃贤，女，1957年9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徐翠，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邹乃贤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1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5日上午8时30分许，付效民从该公司XX大道XX城加气站旁停车场处，早上下夜班回家的途中，XX城XX大道与神禾二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不慎被张诗平驾驶的陕A6UX**号小型客车撞伤，致付效民受伤。医疗救治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后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治疗，经抢救于次日死亡。第三人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告申请对付效民在2018年1月15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宜进行工亡认定。后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陕0116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付效民2016年入职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停车场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其与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建立的用工关系属劳务关系。该判决已生效。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长人社工不字(2018)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付效民与用人单位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第三人因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陕7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付效民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虽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雇与长安公交公司并为其提供劳动，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伤亡应当受到《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判决撤销长人社工不字(2018)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该判决已生效。此后，被告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长人社工决(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付效民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被上诉人邹乃贤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长人社工决（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被告所做工伤认定决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以及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陕7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付效民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虽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雇于长安公交公司并为其提供劳动，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伤亡应当受到《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虽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被告按照上述生效判决确定内容，将第三人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伤亡纳入到《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之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付效民在2018年1月15日上午8时30分许从该公司XX大道XX城加气站旁停车场处，早上下夜班回家的途中，XX城XX大道与神禾二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不慎被张诗平驾驶的陕A6UX**号小型客车撞伤，致付效民受伤。后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治疗，经抢救于次日死亡。符合上述规定，被告对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再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工伤认定调查期间，除提交有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陕0116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原告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综上，被告所做长人社工决（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做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做法,是对法律调整范围的随意扩大,有悖于法律的稳定性和严肃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以下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由此可知,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否则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付效民于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与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后经长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陕011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付效民在申请人处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经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与申请人之间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因而驳回了原审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结合上述事实,原审第三人申请工伤定的前提条件不存在,被上诉人依据不属于工伤的情形而做出的《工认定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行政行为,而一审法院错误的支持被上诉人做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实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断章取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内容,进而将劳务关系按照劳动关系来调整,实属不当。本案中,付效民与申请人之间经过法院判决确认,属于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应该适用《合同法》的调整,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在本案中,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却认为:付效民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货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是忽略了本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中付效民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最终造成本案结果有失偏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并且随意的扩法律适用范围,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1263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答辩称：一、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申请人邹乃贤丈夫付效民工伤认定申请程序合法。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伤害经过和核定情况：2018年1月15日上午8时30分许，付效民从该公司XX大道XX城加气站旁停车场处，早上下夜班回家的途中，XX城XX大道与神禾二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不慎被张诗平驾驶的陕A6UX**号小型客车撞伤，致付效民受伤。医疗救治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后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治疗，经抢救于次日死亡。2018年12月11日付效民家属邹乃贤向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本人工伤认定申请是在法定期限一年内。第三人付效民家属工伤认定资料，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付效民家属提供的材料中，死亡职工与原告单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法院判决书。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予2018年12月17日对付效民家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做出长人社工不字(2018)3号不予受理决定。付效民家属不服不予受理决定书，提出行政诉讼，直至2019年8月23日西安铁路运输做出(2019)陕7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我局“长人社工不字(2018)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且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9年9月24日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付效民家属邹乃贤提出的工亡申请做出受理决定，并下发受理通知书。2019年9月25日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用人单位下发调查材料通知书，要求用人单位在15日内对付效民家属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相关答辩意见或者提出相关材料。用人单位在答辩期内向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回复关于付效民受伤经过及答辩意见，1、称其公司与劳动者付效民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称付效民受伤是不是在工作时间内，工作场地发生的事故；3、并称付效民受伤是因为交通事故，是第三人责任与用人单位无关。提供了长安法院判决书、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2016年12月、2016年9月、2016年11月劳务费发放清单，但就其所答辩2、3项意见未提供任何法律依据或者证据证明。二、第三人付效民受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准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之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2018年1月15日上午8时30分许，付效民从该公司XX大道XX城加气站旁停车场处，早上下夜班回家的途中，XX城XX大道与神禾二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不慎被张诗平驾驶的陕A6UX**号小型客车撞伤，致付效民受伤。后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治疗，经抢救于次日死亡。付效民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工亡。以上有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付效民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配偶邹乃贤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用人单位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3365号民事裁决书、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书、照片两张等在卷佐证。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以上材料于2019年11月18日对付效民受伤认定为工亡。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1月22日已经向用人单位书面送达关于付效民工伤认定决定。据此，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付效民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认定准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邹乃贤二审陈述称：付效民系原审第三人丈夫，生于1955年XX月XX日，于2016年9月入职上诉人公司，工作岗位为停车场门卫，主要负责原告在XX大道XX城加气站旁停车场的看车、查车工作，月工资1200元，上诉人按月发放，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会保险。工作期间付效民与其他三名员工轮换倒班，2018年1月14日付效民上夜班，时间为14日18时至次日8时，15日早8时交班后，付效民骑电动三轮车下班回家，后在8时XX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城南大道与神禾二路十字时，适逢张诗平驾驶陕A6UX**号XX城XX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付效民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付效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后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出具西公交认字【2018A】第0115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诗平与付效民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不认可与付效民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拒绝对付效民进行工亡认定及相应赔偿。不得已，原审第三人作为家属只得先行诉讼确认付效民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对付效民在2018年1月15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宜进行工亡认定。后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陕0116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付效民2016年入职原告公司停车场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其与原告之间建立的用工关系属劳务关系。该判决已生效。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长人社工不字(2018)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付效民与上诉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故决定不予受理。原审第三人因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陕7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付效民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虽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雇与长安公交公司并为其提供劳动，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伤亡应当受到《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判决撤销长人社工不字(2018)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该判决已生效。此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长人社工决(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付效民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依据上述规定，在一般的证据规则中，在无足以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的相反证据情况下，直接认定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作出长人社工决(2019)18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合法，且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且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存在质疑。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10年3月17日作出的〔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且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陕7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付效民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虽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雇与长安公交公司并为其提供劳动，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伤亡应当受到《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故本案中，付效民所受事故伤害，是否构成工伤亡，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付效民在2018年1月15日上午8时30分许从该公司XX大道XX城加气站旁停车场处，早上下夜班回家的途中，XX城XX大道与神禾二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不慎被张诗平驾驶的陕A6UX**号小型客车撞伤，致付效民受伤。后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治疗，经抢救于次日死亡。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出具的西公交认字［2018A］第0115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显示，付效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故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付效民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亡，并无不当。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张 博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赵成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