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3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原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聪，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连生，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闽侯县祥谦镇琯前村巷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安，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大道东南侧深业新岸线****8B/span>法定代表人：吴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佛慈大街**span>法定代表人：林雪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存华，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连生、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20日作出的（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建一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依法指令汉中市中级法院再审或依法提审，并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相关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被申请人林连生提供《结算审批表》以证明其实际施工、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及尚欠的工程款等事实，但其提供的《结算审批表》全部是复印件，且复印件既无再审申请人盖章确认，更无再审申请人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法院对该些证据并未予以客观详细审查，在被申请人林连生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对该些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予以认定，并将其均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显然违背了法律对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定。(二)（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极大可能是伪造的。林连生提供的证据补充协议约定“差价在2016年9月30日后计量给予计量调整”，但其提供的证据《结算审批表》复印件显示的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16年11月20日，却仍按照原单价计量，可见补充协议或结算审批表并不属实，不排除林连生与陇祥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可能性。(三)（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林连生主张再审申请人系本案讼争工程即陕西省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以下简称“宝汉项目”）承建人，其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多份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诉请要求再审申请人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利息。但宝汉项目的实际情况是：福建一公司与运通公司签订《合作投标协议》，约定共同投标宝汉项目，中标后由再审申请人派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组建项目部进行项目管理，运通公司负责项目全部工程施工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然而宝汉项目中标后，运通公司并未派驻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而是将宝汉项目转卖给郑祥明、王谋风、林志光、张心何、郑娟五人，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约5000万元，该五人又假借陇祥公司的名义进行宝汉项目施工，故宝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运通公司及郑祥明、王谋风、林志光、张心何、郑娟五人，而非福建一公司。（四）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林连生主张的款项其实系宝汉项目所涉的经济责任款项，依照《合作投标协议》约定应由运通公司及郑祥明、王谋风、林志光、张心何、郑娟五人共同承担，与福建一公司无关。由于认定运通公司是否转卖宝汉项目获取非法利益、谁为宝汉项目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为本案判决的重要依据，将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而深圳法院正在审理该案，当时深圳法院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但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均未依法中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综上，福建一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审查中，福建一公司提交补充意见称，（一）（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且从涉案工程通车时间起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本案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及现有新证据可证实运通公司转卖涉案工程，足以推翻（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运通公司转包这一事实认定，运通公司应对本案欠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四）根据本案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及现有新证据可证实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足以推翻（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关于陇祥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认定。林连生提交意见称，（一）林连生与再审申请人福建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福建一公司在留坝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不答辩、不提交任何证据，也不参加开庭审理，在留坝法院判决后，却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才提交证据，被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予了5万元的处罚。本案被发回重审，留坝县人民法院重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福建一公司又对重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审理后，于2020年2月20日以（2019）陕07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再审申请人福建一公司在林连生还没有向法院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就在一审判决的给付期间，将款项和利息全部转账支付给了林连生本人。但其却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又过了8个多月时间，又对本案申请再审。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二）再审申请人所谓“（2019）陕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款相关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项目部同林连生共签订了五份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林连生在本案一审时提供的都是原件，至于结算审批表是因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所有的工程结算时，再审申请人的项目部给所有分包工程人的都只是结算审批表复制件，而且都没有加盖再审申请人的公章或其项目部的公章，在结算审批表上签字的人都是再审申请人项目部各管理部门的人员，而且从项目部成立工程开工到2017年12月28日宝汉高速留坝段完工验收试通车，这些人员一直在结算审批表上签字。因此，一、二审法院依据合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付款相关证据，林连生提供的再审申请人项目部付款交易单、结算审批表等，综合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事实，证据充分。（二）再审申请人所谓“（2019）陕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证据极大可能是伪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将自己凭空想象的没有相应证据证实的怀疑的事来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依据。再审申请通过中标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中标的价款是陕西宝汉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应给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共同出资5000万元从运通公司购买到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工程项目的施工权，并以陇祥公司的名义给福建一公司交纳了1500多万元的管理费，具体实际实工，再审申请人给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或者陇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不会超过其中标的工程价款。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共同出资6500万元来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这个工程项目赚钱，如果陇祥公司与林连生伪造证据来通过诉讼多给林连生支付工程款等，最终损害的只能是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或者陇祥公司的利益。（三）再审申请人所谓“（2019）陕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公开的事实是福建一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后，同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修建陕西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后，于2014年6月组建设立了立宝汉高速PH-8标项目经理部，并刻制了“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公章。组建项目部的文件中将林志光、王谋凤、张心何、王谋珠等人委任为项目部的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工程的相关文件均由这些人签字确认。工程开工后，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将工程进度款付给了福建一公司，项目部在应付工程款时向福建一公司申请，经福建一公司审查同意后拨给项目部，项目部再支付给工程分包人和材料供应商。“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公章与“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公章都同时存在和使用。对于两个公章同时使用的这一事实，已经被有关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上述的事实也被多家法院审理的涉及再审申请人的的宝汉高速公路工程案件证实。本案在再审申请第一次上诉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合作投标协议书、陇祥劳务有限公司报告及承诺书和借款申请书、委托付款表后，林连生才知道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12月27日与深圳运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运明签订《合作投标协议书），双方约定运通公司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投标陕西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中标后再审申请人收取运通公司工程结算总价3%的管理费，再审申请人派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组建项目部对工程的实施进行管理，运通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工程施工。随后再审申请人中标并与陕西宝汉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修建陕西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后，运通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以5000万元倒卖给了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该五人按工程造价的3%给再审申请人支付了1500多万元管理费后，就以陇祥公司的名义负责工程项目的施工。上述违法行为福建一公司不仅知情并同意而且也支付了王谋风、林志光所签订合同的大部分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再审申请人同陇祥公司之间实质上也是一种挂靠关系。这些事实充分说明，王谋风、林志光以项目部名义签订案涉工程项目的所有合同的行为是再审申请人同意并授权所为，再审申请人应当对王谋风、林志光等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至于再审申请人与陇祥公司和运通公司之间的违法约定对本案包括林连生在内的所有工程分包人和供货商没有约束力，再审申请人与运通公司、陇祥公司之间的算账，责任承担等，是他们之间的内部问题，他们之间应通过其他途经解决。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8月在深圳宝安区法院起诉运通公司已经判决的案件，以及2019年9月陇祥公司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再审申请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正在审理中的案件，都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给分包工程的人及供货商支付工程款和货款后，运通公司或陇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只能由再审申请人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所以，运通公司是否转卖宝汉高速项目及其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本案判决的依据。福建一公司起诉运通公司合同纠纷案一、二审再审申请都败诉，该案的最终审判决结果都不应当是本案的判决依据。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这部分申请再审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被申请人运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福建一公司提交的再审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这些证据在原一、二审或另案中均已经提交过，且均未经法院采信。（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终 136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福建一公司与龙翔公司直接达成施工协议，而非运通公司向运通公司转包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纠纷与运通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陇祥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福建一公司提交了五份新证据：证据一是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郑祥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证据二是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三是股东协议；证据四是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郑娟等实际施工人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五是再审申请人与王谋风、张心何、林志光等实际施工人谈判视频文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审查应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一）关于再审新证据的问题。首先，福建一公司提供的证据在二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非因客观原因于二审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也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福建一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该证据不应视为新证据；其次，从证据内容来看，原判认定福建一公司应当对其项目部所引发的法律责任进行承担，有福建一公司项目部与林连生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以及付款的事实等可以印证，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二）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福建一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必须以另案结果为依据或者存在其他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一、二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另外，二审中福建一公司亦未就该事由提出上诉主张，其再审主张原审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适当的问题。福建一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采信《结算审批表》复印件认定案涉工程款错误。虽然上述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林连生对上述证据没有原件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福建一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结算审批表中相应的结算内容，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双方施工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福建一公司还称2016年11月20日的结算审批表计量方式与约定不符，林连生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关于福建一公司提出林连生明知陇祥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福建一公司不是发包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因福建一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中标方，且成立了项目部，具体履行中福建一公司项目部与林连生签订了合同、支付了工程款等，福建一公司主张林连生的合同向对方为陇祥公司的理由，证据不足；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案涉工程已经交工且原审中福建一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案涉合同约定实行按月结算的情形下，原审以公路通车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算点，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福建一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赵  敏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丽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