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81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1某，男，汉族。2010年12月29日因殴打他人被介休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000元整。因涉嫌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于2020年7月15日被介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8月20日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1某，男，汉族。2020年4月17日因吸毒被介休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900元。因涉嫌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于2020年6月3日被介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7月10日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瑞涛，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介休市人民检察院以介检刑刑诉[2020]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1某、范1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于2020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介休市人民检察院以介检刑刑变诉[2020]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部分事实。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丽萍、检察官助理郭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1某及其辩护人李**、被告人李1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韩瑞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20年3月初，被告人李1某接到其朋友张1某（2020年5月23日因涉嫌诈骗被江苏省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关于办理银行卡绑定电话卡出售后可以挣钱的电话，李1某因没有钱花便同意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及绑定电话卡后出售挣钱。二人交谈三四天后，张1某联系李1某办理了一张电话卡、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及Ｕ盾，李1某将此以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1某。被告人李1某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卡后三四天，张1某再次联系李1某称可以在太原再次办理银行卡出售挣钱，二人交谈后的第二天，李1某再次来到介休市一联通营业厅办理一张电话卡，后张1某驾驶车辆带李1某、刘1某来到太原市的中国银行、光大银行、兴业银行、民生银行、浦发银行分别办理一张银行卡，被告人李1某以中国银行卡400元、剩余银行卡2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1某，被告人李1某共办理6张银行卡出售，共获利1700元。被告人李1某办理的兴业银行卡号为62×××68的银行卡涉及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立案的朱1某被诈骗案，被害人朱1某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4的银行卡分五次向李1某兴业银行卡（62×××68）转账共计42047元，后朱1某发现被骗。被告人李1某办理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的银行卡系云南省临沧市“2020.2.18专案”涉案账户，该账户资金流水入账达380余万。 二、2020年2月初，被告人范1某在和其朋友宋1某（已被河南公安机关抓获）闲聊时，宋1某称办理银行卡出售后可以获利。被告人范1某因当时没有钱花，便同意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后出售给宋1某。二人交谈后的第二天，被告人范1某联系宋1某要在银行办理银行卡，后范1某驾车拉着宋1某来到介休市政府斜对面中国农业银行办理一张银行卡（卡号为62×××70）交给宋1某。后宋1某要求范1某再办理该银行卡Ｕ盾，范1某补办Ｕ盾后将银行卡及Ｕ盾以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宋1某。当年4月份被告人范1某又以500的价格将其在中国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出售给宋1某。 1、2020年5月3日，胡1某报案称，其被嫌疑人以网上放贷款方式骗取4998元，胡1某被骗资金于2020年5月2日12时27分02秒转入对方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户名杨1某，卡号62×××31）998元。后该笔款项于2020年5月2日12时27分24秒转入中国农业银行卡（户名范1某，卡号为62×××70）中。胡1某被诈骗案已于2020年5月6日由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立案侦查。 2、2020年5月3日，聂1某报案称，其被嫌疑人以网上放贷款方式骗取35630元。聂1某被骗资金于2020年5月2日14时09分04秒转入对方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户名杨1某，卡号62×××31）4000元。后该笔款项于2020年5月2日14时9分28秒转入中国农业银行卡（户名范1某，卡号为62×××70）中。聂1某被诈骗案已于2020年5月4日由邳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3、2020年5月3日，雷1某报案称，其被嫌疑人以网上放贷款方式骗取5888元。雷1某被骗资金于2020年5月2日12时32分55秒转入对方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户名杨1某，卡号62×××31）888元。后该笔款项于2020年5月2日12时33分16秒转入中国农业银行卡（户名范1某，卡号62×××70）中。雷1某被诈骗案已于2020年5月3日由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立案侦查。 4、2020年5月2日，宋2某报案称，其被嫌疑人以网上放贷款方式骗取5790万元。宋2某被骗资金于2020年5月2日13时48分37秒转入对方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户名杨1某，卡号62×××31）798元。后该笔款项于2020年5月2日13时49分00秒转入中国农业银行（户名范1某，卡号为62×××70）中。宋2某被诈骗案于2020年5月2日由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立案侦查。 被告人范1某办理并出售给宋1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0）在2020年5月2日的单日资金流水入账达63万余元。 三、2020年3月20日，被告人李1某接到张1某电话称其办理出售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8）因密码错误被银行锁定要求其帮忙解锁并将银行卡内的7万余元现金取出。当日张1某伙同被告人范1某驾车从太原机场将李1某接回介休，后三人来到介休市农业银行由李1某到银行柜台取款3万元，后三人又到介休市斜对面的中国农业银行营业厅柜台取款36890元、ＡＴＭ机取款1万元。李1某将取出的钱交给张1某、范1某后，张1某支付给李1某1000元作为酬金，后李1某离开。 针对上述指控，介休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1某、范1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的规定，应当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1某、范1某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范1某在一年以上两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李1某在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范1某辩称，我只卖给了宋1某一张农业银行卡，没有卖过中国银行卡，我不知道宋1某买卡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我、张1某与李1某去对其银行卡解锁、取款，是正常活动，不是违法犯罪行为。 被告人范1某的辨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范1某所出售的银行卡资金流水达63万余元，但并无被害人直接转账记录，资金流水性质不明，以此定罪，证据不足。2、范1某将银行卡出售于宋1某后，银行卡脱离了范1某控制，其并未为犯罪行为提供直接的支付结算服务，其行为并未达到法定的情节严重。3、范1某主观上没有帮助信息网络犯罪的主观故意。4、如果法庭认定范1某构成犯罪，则范1某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希望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1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李1某的辨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银行卡流水不能做为本案量刑的依据。2、李1某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1某的犯罪事实属实，指控被告人范1某出售自己农业银行卡及其伙同李1某、张1某从李1某已出卖的农业银行卡取款的犯罪事实属实。另查明，介休市公安局根据上级机关通知，于2020年6月3日电话通知嫌疑人李1某去该局刑警队，李1某于当日自行到刑警队接受讯问。该局刑警队根据李1某供述的线索，于2020年7月15日将嫌疑人范1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李1某的供述、范1某的供述，张1某的笔录、宋1某的笔录、柔1某的笔录，朱1某被骗案立案决定书及朱1某的笔录，2020.2.18专案立案决定书，李1某涉案银行卡流水、李1某取款记录，范1某涉案银行卡流水，雷1某、宋2某、聂1某、胡1某等人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及立案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上述范1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张1某、宋1某、柔1某的讯问笔录的内容为： 1、被告人范1某的供述：2020年正月，宋1某说他成黑户了，让我办一张带U盾的银行卡卖给他，第二天我接上宋1某去农业银行办了一张带U盾的银行卡，绑定了宋1某给我的一个手机号，宋1某给了我500元。2020年3月，经常能见到张1某给宋1某送办下的银行卡。2020年3月，我和宋1某、张1某在一起时，宋1某让张1某联系李1某解卡。后宋1某安排我和张1某去接李1某，并带李1某去南文明街的农业银行解卡，张1某和李1某从银行出来后，张1某还拿了四万现金，说宋1某让取的，问我放哪里，我说放手扣里吧。后张1某和李1某又去了百货大楼对面的农业银行取了3万。2020年4月，宋1某又让我办银行卡，我办了一张中国银行的卡，不带U盾，500元的价格卖给了宋1某。办第一张卡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后来宋1某说这些银行卡是出售给开设网络赌博走资金流水的。我去太原接李1某回来，宋1某给了我400元，是路上的开销。我帮宋1某介绍过三个卖卡的人，刘2某、吕1某、乔1某。宋1某给了我5000元的买卡钱，还给了我2000元的介绍费，我给了刘2某1000元、吕1某2000元、乔1某2000元。 2、宋1某的讯问笔录：我通过我的上线阿文给我派发洗钱任务，他直接对接各种诈骗团伙，开始工作时他提前把我拉到一个诈骗团伙专门建的QQ群，入群后让我把手里的银行卡卡号发到群里，对方开始实施诈骗，诈骗成功后往群里发钱到账的截图，我收到截图后拿这张银行卡用POS机把钱刷到POS机绑定的下一级卡上，然后再通过网银、支付宝把这些钱给诈骗团伙提供的卡转过去，有时对方也会让我现存，我就安排人把钱取出来，再给对方提供的卡号现存进去。我挣百分之二的点。取现加两个点，其他解卡、买卖卡都是阿文直接付款给我，我再转给别人。我是在2019年农历11月跟着郭1某开始做的，在福建干了十几天，摸清规律后就回介休干了，当时有郭1某、我、伟子、孟1某，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过年后，福建的阿文主动联系我，让我帮他收银行卡，我就通过王1某、范1某、柔1某帮我收卡。2020年3月，阿文开始教我帮他洗钱，就是之前我说的方式，成员有我、范1某、柔1某、师1某，干了十几天，因收不到外地的卡，又不想用介休本地卡就不干了。2020年5月，阿文让我去太原接待重庆的卡商，但他们没给我提供，后来范1某通过刘2某联系到了河北的卡商，就在太原接着干，成员开始是我、柔1某、范1某，后范1某又找来了朱2某、任1某，柔1某找来了温1某，再后来我和范1某因为账目不对，吵了一架，他就不干了，剩下的人就和我在太原一直洗钱。范1某一直在我团伙干，他就直接负责收卡，收下卡后按我说的地址寄走，他前后收了多少我不清楚，因他负责账目，我也不过问，但是后来总觉得账上没钱，应该是他捣鬼，就不和他合作了。范1某应该知道我收卡干什么，我和他说过，说卡是寄给外地了，让其他团伙转账用。王1某、范1某、张1某、柔1某都解过卡。范1某也取过款。POS机就是我们团伙的人王1某、范1某他们给我办理的，POS机绑定的卡大多是在介休收的卡。 3、柔1某的讯问笔录：王1某、范1某、张1某帮宋1某收银行卡，范1某还帮宋1某通过POS机洗钱。王1某和范1某都是自己找人买银行卡，然后再交给宋1某，他们收下银行卡后根据宋1某的安排全部邮寄出去了。范1某和王1某帮宋1某取过款。我和范1某在介休市政府对面的农业银行取过款，宋1某给了我们一人300元的报酬，钱取出后，范1某直接把钱存到一张银行卡了。 4、张1某的讯问笔录：我于2020年5月23日被江苏省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是因为我在介休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太原中信银行、浦发银行办了银行卡卖给了宋1某、范1某、柔1某，后来又联系马1某、刘1某各办了5张卡卖给了范1某，还帮范1某取过两次钱。我和李1某相跟着在介休办卡没有多久，宋1某找到我让我联系李1某，我联系上李1某时他在南京，宋1某接过电话和李1某通话时说他办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锁了，让他连夜赶回介休，还说给他5000元钱。从这之后宋1某、范1某、柔1某三个人就一直看着我，怕我和李1某解锁后偷偷取出钱来。后来，范1某开车带着我从太原机场接上李1某后回到介休，范1某和李1某一起进了银行，出来时两个人手里拿着六七万元钱，范1某都拿上了，后范1某带着我和李1某见了宋1某，把钱给了宋1某。 （二）范1某的中国银行卡信息及流水，尚不足以证明系网络犯罪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1某、范1某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之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告人李1某经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范1某在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犯罪中非法获利500元、被告人李1某在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犯罪中非法获利2700元，均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1某的犯罪事实属实，指控被告人范1某出售自己农业银行卡及其伙同李1某、张1某从李1某已出卖的农业银行卡取款的犯罪事实属实，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其指控被告人范1某出售自己中国银行卡的证据只有范1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中，提供用于支付结算的银行卡，其进出款额也是体现提供人对信息网络犯罪帮助程度的一个方面，故对被告人李1某的辨护人提出的涉案银行卡流水不能做为本案量刑的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李1某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对李1某从轻处罚等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范1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张1某、宋1某、柔1某的讯问笔录能够证明范1某知道宋1某收购的银行卡是供网络犯罪使用，故对范1某关于其不知道宋1某买卡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其与张1某、李1某去对李1某银行卡解锁、取款，是正常活动，不是违法犯罪行为等意见，不予采纳。对范1某关于不能认定其出售了中国银行卡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已查明有四名被害人的被骗款转入范1某卖给宋1某的农业银行卡中，再结合宋1某关于其收银行卡是提供给各种诈骗团伙使用的供述及范1某的农业银行卡不正常的流水，能够认定该卡系供网络犯罪使用，故对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范1某主观上没有帮助信息网络犯罪的主观故意，范1某的行为未达到法定的情节严重等意见，不予采纳；范1某当庭对主要犯罪事实翻供，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范1某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等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1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9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李1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3日起至2021年5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范1某违法所得500元、追缴被告人李1某违法所得27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晓军 人民陪审员  吴英丽 人民陪审员  梁英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方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