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肥城市仲友家电维修部工作人员，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权，男，1962年4月9日出生，回族，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内退职工，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云，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上诉人陈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某，女，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春，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98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回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起的反诉请求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在刚刚遭受被上诉人父亲的训斥和侮辱后，被上诉人就突然提出离婚，此时上诉人基于丧失理智的错误判断情况下，在内容文字都是由被上诉人提前写好拿给上诉人来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上所做的签字行为，根据常理和事实及法律规定，都不能一概认定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尤其是《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明显是被上诉人的蓄意所为，依法是不能成立的。2020年1月4日，被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书》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上诉人在应诉答辩时提交了充足的证据(包括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行为)，用以证明《离婚协议书》是被上诉人通过蓄意欺骗获取的无效证据，并据此提出反诉。原审法院认为“经肥城市民政局颁发离婚证，双方的婚姻关系即行解除”与上诉人反诉请求是一致的，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却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载明双方别无其他纠纷，反诉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有其他共同财产未分割”是对上诉人反诉请求的曲解和对案件事实的审理不清。原审法院证据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流水明细，欲证实原告转移资产。原告质证称，交易明细系被告的名字，原告不清楚”(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落)与被上诉人辩称“反诉原告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卡确实交由反诉被告掌管”(判决书第3页第二段落)不一致，而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的收入用于支付了房贷及孩子的生活费支出，原告名下没有存款”与被上诉人辩称“但(上诉人的)收入仅维持房贷费用，生活费用、消费还需要反诉被告的收入来支撑，根本无工资积累”相矛盾。仅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流水明细中，被上诉人就提款122000元，而房贷至离婚之日总共也就支付了5万元左右，那个7万多元被上诉人弄到哪去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十年的工资应该有20多万元吧，这个钱应当是夫妻共同财产吧，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对该钱款的去向提出过疑问?试问原审法院审清查明了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后，先是在上诉人父母家中居住生活，2015年后搬入惠民小区的经适房内居住，家庭生活开支仍然都是由上诉人和父母承担，被上诉人从不动用自己的工资，其工资收入到底有多少上诉人一概不知，结婚后十年间被上诉人的工资存款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上诉人的工资卡也都由被上诉人控制持有，银行不同意上诉人在无卡情况下调取相关收支详单，所以上诉人只能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原审中，上诉人于2020年4月16日和2020年9月24日，两次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是为了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收支情况及被上诉人提款、转移财产的事实情况。上诉人在无法获取相关证据情况下，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上述证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拒绝调取属于严重的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位于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业二路65号惠民小区18号楼2单元702室房屋已办理抵押贷款，设立了抵押权”并据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且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审理不清、认定错误，审判程序不合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98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发回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重新审理，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董某辩称，一、上诉人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是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离婚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转移财产无证据支持。在协议离婚时，双方已对两人之间的婚后所有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彻底的清算，之后才达成了《离婚协议书》中的内容，并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已注明双方无其他纠纷，这句话肯定包含了婚后无存款事宜的所有纠纷。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是普通的打工人员，微薄的工资收入都难以维持孩子的抚养费用、每月3000多元的房贷费用、日常生活费用及其他费用，根本无资金剩余再进行存款。上诉人认为夫妻还有存款，被被上诉人转移了，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是只计算夫妻存续期间的收入，不计算夫妻存续期间的消费支出。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转移隐藏的财产。 原告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业二路65号惠民小区18号楼2单元702室房屋（房产证号为：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归原告个人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离婚协议内容无效并依法判决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离婚；2.判决婚生女陈艺煊由反诉原告抚养，反诉被告依法承担抚养费；3.依法对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清算并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与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初购买涉案房屋。2019年12月23日，双方在肥城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约定：双方共同财产肥城市惠民小区18号楼2单元702室及室内物品归女方所有，房产证号：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0030218号；共同债务为惠民小区房屋贷款，离婚后由女方负责偿还，无其他共同债务；双方无共同债权；双方无其他纠纷。 另查明，肥城市惠民小区18号楼2单元702室房产为共同共有，共有人为董某、陈某。该房产已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抵押贷款。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依法作出（2020）鲁0983民初4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反诉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以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反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2020年8月28日，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9民终3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的离婚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位于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业二路65号惠民小区18号楼2单元702室房屋已办理抵押贷款，设立了抵押权，原告可待该房屋担保物权消灭后再行主张。 关于反诉原告要求确认离婚协议内容无效并依法判决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离婚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离婚协议签署后，经肥城市民政局颁发离婚证，双方的婚姻关系即行解除，故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清算并分割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载明双方别无其他纠纷，反诉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有其他共同财产未分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反诉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董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陈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董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反诉原告陈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某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信用合作社5万元贷款证明细一张；2、5万元贷款的综合明细查询，担保人是家庭担保，担保人显示只有陈某、董广振，实际上还有董某和王红云；3、董广振和王红云的证明一份；4、武因忠、陈道祥二人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向两人各借1万元。第一组证据综合证明陈某购买经适房的7万元出资来源情况，是父母替他借的。第二组证据：李爱英借给胡秀云1万元，借款用途是装修房屋，尚未偿还。第三组证据：银行贷款还款客户回单两张，总共还款3.5万元，证明2018年陈某贷款5万元，担保人是董某，父母偿还3.5万元。第四组证据：收据三份，证明陈某的父母为陈某的房子装修后支付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被上诉人董某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对第一份证据，上面没有贷款用途，且贷款人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上面没有记载被上诉人董某。第三份证据，证人应当亲自出庭作证，且董某对上面内容也不认可。对第四份证据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对第二组证据：是李爱英和胡秀云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上面记载的还款人是陈某，与上诉人父母无关。对第四组证据：该费用上面显示是陈某所交，与陈某父母没关系。 被上诉人董某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其在肥城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一个、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一个、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一个、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一个，中国工商银行肥城支行银行卡一个，上述共计五个银行卡在2016年9月份到2019年12月份交易明细，证明被上诉人董某在此期间的消费都为正常消费，并不存在恶意隐瞒和转移财产的行为。上诉人陈某对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提供不完全，董某还有别的银行卡没有提供，五个银行卡无法体现陈某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9月1日到2018年9月30日之间邮政储蓄银行的工资取款情况。 对上诉人陈某和被上诉人董某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对上诉人陈某提交的信用合作社5万元贷款证明细及5万元贷款的综合明细查询，贷款人并非上诉人陈某或被上诉人董某，仅凭贷款证和查询明细，也无法证实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董某的事实，董某对此也不予认可，且上诉人陈某主张的购买的惠民小区房产在双方离婚协议已经做了分割，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董广振和王红云的证明、武因忠、陈道祥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且关于款项用途的陈述也属于传来证据，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上诉人陈某提交的李爱英借给胡秀云1万元的借条，亦不能证实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本院亦无法予以认定。对上诉人陈某提交的银行贷款还款客户回单两张及支付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收据，从证据内容看，交款人均是上诉人陈某，尤其两张银行回单，陈某也认可是由其本人办理，故本院对上诉人陈某关于该还款系其父母代换的事实亦无法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董某提交的五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上诉人陈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要求清算并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共同财产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董某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在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时向民政局提供，上诉人陈某对于协议书中的签字、手印等的真实性亦均予以认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该《离婚协议书》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应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陈某现在主张上述《离婚协议书》系其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陈某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清算并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共同财产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董某在2019年12月23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明确载明“双方无共同债权”、“双方别无其他纠纷”，表明双方对于财产处理问题已经协商一致，处理完毕。其次，上诉人陈某虽然提交部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了其部分收入情况，但从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提取方式并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的生活花费的事实等，亦无法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仍有存款结余未分割的事实。尤其在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董某提交了其名下的五张银行卡自2016年9月份到2019年12月份期间的交易明细，从上述交易明细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大额的非正常的交易记录，消费都为正常消费，无法认定存在恶意隐瞒和转移财产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陈某主张的被上诉人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陈某主张的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调取，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其在一审时并未提供明确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