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梁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法定代表人：梁红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孟，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祥飞，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成，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凡，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梁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4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梁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孟、被上诉人严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凡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由劳务中介公司以零时工的身份介绍到上诉人处协助案涉车辆主驾驶员王某驾驶的，其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述受王某管理，有事就跟王某说，请假无需向上诉人请示，有什么事都是和王某说，王某管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主张系上诉人委托和授权王某对其进行管理，但王某只是上诉人公司普通员工，而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处临时雇佣工人，上诉人并未授权也无需委托王某对被上诉人进行监督管理，王某也无权对被上诉人的工作进行安排，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监督管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关于劳务报酬也是王某向被上诉人直接发放，仲裁庭审中证人王某陈述被上诉人劳务费是按每天230元结算，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月固定工资，结合被上诉人出示的与王某之间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所有事情直接向王某汇报，即使驾驶员工作特殊，如无基本用工管理，假请安排，双方之间是不可能形成稳定的劳动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严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相关劳动情况及安排，在仲裁阶段和一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上诉人企图以相关工作内容以及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为由，来逃避对上诉人应承担的劳动合同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自2019年5月15日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左右，梁某公司通过中介公司招聘驾驶员，并于2019年5月15日招聘严成为副驾驶员驾驶苏Ｎ×××**、苏Ｎ×××**车辆，严成工资报酬由梁某公司委托车辆主驾驶员王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严成驾驶车辆的路线及时间由梁某公司安排。2019年8月8日，严成不慎从其驾驶的车辆摔下致伤，主驾驶王某将其送至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门诊治疗，8月10日回到沭阳，并于8月15日入住沭阳县中医院治疗至9月2日出院，医疗费由严成本人支付。2020年1月17日，严成向江苏省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梁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江苏省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沭劳人仲案字（2020）第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严成）与被申请人（梁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严成驾驶车辆的路线及时间由梁某公司安排，期限较长且过程比较连续固定，并由梁某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较强的人身隶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梁某公司主张的严成无需至公司打卡考勤，系由驾驶员这一特殊性质决定，并不因此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梁某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临时雇佣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确认严成与梁某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举证如下：证据1.梁某公司2019年下半年考勤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梁某公司员工，不参与公司考勤，来去自由，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证据2.梁某公司员工工作群截屏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在梁某公司的工作群内，也即被上诉人不是梁某公司的员工。证据3.王某与严成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均由王某支付，并非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考勤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其随时可以制作，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显示何时建群，且严成不知道该群存在，从没人要求、邀请被上诉人入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该款系上诉人委托王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并非王某自己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另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王某主要证言内容为：其自2017年至梁某公司工作，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月基本工资5000元另加提成（一趟1200元左右）；公司对其考勤，每月月底发工资，有时候现金有时候微信；不忙的时候其自己开，忙的时候找其他驾驶员一起开，钱由其自己出，有时候委托公司去找驾驶员，严成系其委托公司找的；严成的工资是其委托公司谈的，公司都是统一的，劳务费从其应得工资中支付，按趟计算，有时候其没钱由公司先垫付。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真实，可以证实公司是需要考勤打卡的，也能证实其只有在忙的时候才会自行或者委托公司找驾驶员，副驾驶的劳务费包含在主驾驶的总运费中，由王某支付给严成；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真实，部分陈述与其在劳动仲裁阶段陈述不一致，尤其是劳务费问题；所以，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应被采信，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1.该考勤表由上诉人自行制作，且其在劳动仲裁、一审中均未提供过，结合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中认可被上诉人不参加考勤，故对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有员工必须加入该群以及入职后多久加入该群，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王某系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部分陈述内容与劳动仲裁阶段不一致，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从双方是否有缔结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1.上诉人系以自己名义通过中介招聘被上诉人。上诉人虽称系受王某的委托招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受托情况向被上诉人披露，从对外名义上来看，系上诉人招聘被上诉人。2.上诉人称与所有员工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能成为其否认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3.被上诉人的工资虽由王某微信转账支付，但王某在劳动仲裁阶段作证称劳务费由上诉人转给其，其再转给被上诉人；而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王某系受其委托发放报酬给被上诉人。4.至于考勤问题，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承认被上诉人不参与考勤，结合运输行业的特殊性，其以被上诉人未参加其公司考勤来否认劳动关系不能成立。5.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临时雇佣，但被上诉人截至受伤前已连续工作3个月，所从事的工作系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这与上诉人所称的临时性不符。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沭阳梁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