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23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海，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现住涞水县。2020年6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涞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经涞水县人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涞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文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涞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涞检一部刑诉〔20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海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管辖，2020年11月24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不同意移送管辖决定。2020年12月1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文功、张萌、付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刘振合的诉讼代理人卢建坡，被告人张玉海及其辩护人梁文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张玉海酒后回到位于涞水县高速桥下家中，发现其妻子刘某1与张某1微信聊天内容暧昧，被告人张玉海遂电话通知张某1到其家中进行解释，同时电话通知张某3到其家中。张某1、张某3先后赶至被告人张玉海家中后，在被告人张玉海夫妇卧室内，张某1、刘某1就二人微信聊天之事进行解释，张某3见状将被告人张玉海叫至自己车内进行劝解，后被告人张玉海返回卧室。同年6月17日0时30分许，刘某1、张某1、被告人张玉海三人对峙时，被告人张玉海到厨房内并左手持厨房菜刀砍向刘某1，刘某1从卧室内跑至院中，继而被告人张玉海左手持菜刀又砍向张某1，二人在争抢菜刀时被告人张玉海砍伤张某1颈部，后被告人张玉海左手持菜刀在院内追赶刘某1并砍伤刘某1后颈部和后背部致其倒地不起。被告人张玉海左手持菜刀又继续追赶张某1，过程中被樊某制止。经涞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伤者张某1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经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检材Ｃ2020-069-01、Ｃ2020-069-02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经涞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刘某1符合脊椎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张玉海判处十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 被害人家属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玉海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请求对其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玉海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海的行为构成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当庭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玉海与被害人刘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6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张玉海酒后回到位于涞水县明义镇杨家庄村高速桥下家中，发现其妻子刘某1与同在张某3养鸡场打工的张某1微信聊天内容暧昧，被告人张玉海遂电话通知张某1到其家中进行解释，同时电话通知张某3到其家中。张某1、张某3先后赶至被告人张玉海家中后，在被告人张玉海夫妇卧室内，张某1、刘某1就二人微信聊天之事进行解释，张某3见状将被告人张玉海叫至自己车内进行劝解，后被告人张玉海返回卧室。同年6月17日0时30分许，刘某1、张某1、被告人张玉海三人对峙时，被告人张玉海到厨房内并左手持厨房菜刀砍向刘某1，刘某1从卧室内跑至院中，继而被告人张玉海左手持菜刀又砍向张某1，二人在争抢菜刀时被告人张玉海砍伤张某1颈部，后被告人张玉海左手持菜刀在院内追赶刘某1并砍伤刘某1后颈部和后背部致其倒地不起。被告人张玉海左手持菜刀又继续追赶张某1，过程中被樊某制止，被告人张玉海的行为造成刘某1死亡，张某1轻伤的后果。经涞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伤者张某1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经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检材Ｃ2020-069-01、Ｃ2020-069-02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经涞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刘某1符合脊椎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海委托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对被害人救治，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父母达成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及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玉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6月16日20时许，其与朋友在涞易饭店吃饭后开车回到家中，看到妻子刘某1躺在床上删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其看到二人部分微信聊天内容暧昧，并因此事与刘某1产生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其电话通知张某1到家中进行解释，后其又打电话将张某3叫来。张某1、张某3先后来到其家中，张某1向其解释，其不相信二人的解释，张某3从中进行劝解，并将其叫至车内，后其返回卧室。之后其去北房东数第一间厨房案板上拿起平时做饭的菜刀，左手持刀砍向刘某1，刘某1从客厅南门跑到院子里，张某1见状与其抢夺菜刀，期间，其用刀将张某1右颈部砍伤。其便到院子内找刘某1，刘某1看到其拿刀过来后转身就跑，其左手持刀举过头顶从上往下朝着刘某1后面砍下去，砍了两刀，其记得这两刀都砍在脖子上面。刘某1被砍之后就趴在地上了，没有听到刘某1说话，也没有看到刘某1有什么肢体反应，之后张某2就出来了，其左手持刀站在院子里骂张某1，后来樊某来了之后将其手中的刀夺下来扔在车下面。其曾让张某3报警、打120。 2、张玉海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张玉海从十二张不同菜刀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5号照片为张玉海作案工具）是案发时砍刘某1、张某1的菜刀。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刘某1是一个村的，二人一起在张某3的养鸡场干活，大概2020年3、4月份左右二人开始在微信上面频繁聊天，聊天内容就是谈心、做知心朋友、倾诉各自烦恼、互相安慰。2020年6月16日晚上，张玉海看到刘某1与其微信聊天内容：“我心里有刘某1，厂长照顾刘某1我嫉妒了”，张玉海用刘某1的微信发了“为了钱”的信息后，其打电话质问刘某1。张玉海因此让其到家中进行解释，张玉海不相信其与刘某1的解释，过了几分钟张某3赶至张玉海家进行劝解、说和。之后张玉海送张某3回去的时候去了张某3的车上，二人大概在车上说了6、7分钟，之后张玉海回到卧室再次询问其与刘某1之间的事情，二人做出解释后张玉海仍不相信，并从东数第一间后间厨房拿出菜刀，刘某1见张玉海拿着菜刀就从客厅跑到院子里，张玉海便朝其走过去，其与张玉海抢菜刀，张玉海将刀举起来从上往下砍到了其颈部右侧，接着张玉海从客厅去了院子里，其也从客厅去了院子里，其出去的时候刘某1已经被砍了，张玉海砍完刘某1之后就拿着刀开始骂其，后来樊某来了之后把张玉海手里的刀夺下来扔了。案发当日，其去张玉海家之前，怕张玉海看见其与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将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了，其曾在微信里称呼刘某1为“我喜欢你，我想着你，小姐姐，亲爱的”等暧昧的话。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7日凌晨，张玉海回来之后与刘某1吵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张某1、张某3前后脚到了其家。他们俩是张玉海打电话叫来的。他们来了之后，四个人就在卧室内说话。后来张玉海与张某3去了张某3的车上。后其看到张某1从客厅出来，张玉海也从客厅出来，其去院子里的时候看见母亲刘某1躺在院子里，其看到刘某1脖子后面和后背有伤口，当时还有呼吸，但是不能说话。 5、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20年6月17日，张玉海打电话让其到家中说事，其便开车到张玉海家。其看到张某1也在，从他们的谈话中其听出张玉海怀疑刘某1与张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闻到张玉海身上有很大酒味，便让张玉海到其车上，张玉海说看到了刘某1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劝解张玉海，张玉海就下车了，其在驾驶室看到三人在卧室说了几句话，就抓挠在一起，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其知道打起来了，想进去劝劝，其刚打开车门，还没下车，就看到刘某1从客厅跑出来，张玉海就紧跟着追出来，张某2也跟着跑出来，他们三个跑到其车后三、四米的地方，刘某1在地上坐着，张某2在怀里搂着她，地上有血，张玉海左手拿着一把菜刀在一边站着，其给樊某打电话让其赶紧过来，樊某从张玉海手中夺下菜刀。张玉海让其打120和报警电话。 6、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接到张某3电话赶至张玉海家中，看到刘某1躺在院子中间的位置，张某2搂着刘某1，张玉海手里拿着刀骂张某1，二人在张玉海的车边，张某1躲着张玉海，其便将张玉海手中的刀抢过来扔到张玉海车附近，过了几分钟救护车到了之后拉着刘某1去县医院，其开车跟着救护车去县医院。 7、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7日凌晨其在执勤时听到有人哭，看到明义高速桥下112国道北侧的那户人家院子中间躺着一个人，且有一名男子拿着刀追着另一名男子围着车转，拿刀的男子被他亲戚夺下刀扔了。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6日晚上8点多，其与张玉海、马某一起在涞易饭店吃饭，期间三人喝了一瓶一斤的白酒，大概晚上10点左右，饭后各自回家。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6日晚上8点多，其与张玉海、刘某2一起在涞易饭店吃饭，期间三人喝了一瓶一斤的白酒，大概晚上10点左右，饭后各自回家。 10、公（保）鉴（理化）字［2020］06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涞水县公安局移送的刘某1心血、胃壁检材Ｃ2020-069-01，检材Ｃ2020-069-02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1、（冀）公（涞）鉴（法病）字（202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某1符合脊髓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2、保公物鉴法物字（2020）74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提取的遗留在张玉海住处的血迹为刘某1、张某1所遗留。刘某1与张某2存在亲子关系。 13、（冀）公（涞）鉴（法临）字（2020）2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张某1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1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涞水县明义乡杨家庄村112国道向北30米处与建材路向东15米处。东一间铝合金门帘内侧见两滴血迹，门框东处见两滴血迹，屋内炕南侧地面见460厘米×290厘米散在滴落血迹，炕西北角见70厘米×37厘米滴落血迹，西侧炕箱处见5厘米×35厘米滴落血迹，东二间南墙门帘外侧分别见10厘米×12厘米和6厘米×5厘米血迹，客厅北侧地面见200厘米×100厘米散在滴落血迹，北房西二间见175厘米×126厘米片状血迹，东一间向南见一辆越野车，车尾车牌上见18厘米×31厘米擦蹭血迹，右侧副驾驶车门上见17厘米×28厘米的擦蹭血迹，右前侧大灯见51厘米×15厘米的擦蹭血迹，前机盖右侧见11厘米×4厘米的擦蹭血迹，左前侧大灯上见2厘米×1.5厘米的擦蹭血迹，左后侧尾灯下见41厘米×19厘米的擦蹭血迹。 15、提取笔录 ①樊某血液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樊某血液。 ②张某2血液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张某2血液的情况。 ③张玉海血液提取笔录2份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张玉海血液情况。 ④张某1血液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张某1血液的情况。 16、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张玉海衣着及体表情况。 17、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系张某4于2020年6月17日报案至涞水县公安局，涞水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 18、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张玉海处扣押衣物和作案工具菜刀。 19、2020年9月21日中共涞水县委组织部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的复函证实，张玉海主体身份，系中共党员，组织关系隶属于中国共产党涞水县明义镇三沟子村支部委员会。 20、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调取的刘某1苹果手机情况及特征。 21、2020年10月15日明义派出所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案发前张玉海无违法犯罪记录。 22、2020年6月18日涞水县公安局永阳刑警中队情况说明证实，张玉海系民警从家中带到派出所。 23、赔偿协议书、收款条、谅解书证实，就民事部分，张玉海与刘某1的父母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书，张玉海赔偿刘某1父母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刘某1父母已经收到该项赔偿款，对张玉海出具了书面的谅解书，建议司法机关对张玉海从轻处罚。 张某1已对张玉海的伤害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并建议司法机关对张玉海从轻、减轻处罚。 24、涞水县明义镇党委、明义镇人民政府关于张玉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玉海任明义镇三沟子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工作表现优异，做出了突出贡献，恳请办案机关依法对张玉海从轻或减轻处罚。 2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张玉海自愿认罪认罚，承认检察机关对其指控的犯罪事实。 26、张玉海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玉海的主体身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海持械故意杀害其妻子刘某1，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张某1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玉海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海就民事部分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已履行完毕，并取得了被害人刘某1家属及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依法对被告人张玉海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玉海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33年12月17日止。） 二、涞水县公安局依法扣押未随案移送的衣物及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涞水县公安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审 判 员  石晶晶 人民陪审员  郭建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邢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