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号院中关村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女，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盛世明珠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双双，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金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之易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金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之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贵州金诚保安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小说《侯沧海商路笔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向我方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ICP备案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认定错误。ICP备案身份证照片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样貌相似，疑似一人。一审法院因ICP备案是形式审查从而否认备案身份证的真实性，认定事实有误。ICP备案主体为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即使法定代表人信息不符，但有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备案登记行为应被看作由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实施。二、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我方已尽到举证义务，证明了域名持有人是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至于网站是否由他人冒用的举证责任在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刑事案件结果尚未作出之前就本案进行了判决，违反了程序规定。备案行为是否系他人冒用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而公章是否被伪造是证明冒用行为的关键，目前公安机关尚未就此事作出审理结果，一审法院就直接对本案进行了判决，违反程序规定。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辩称，一、关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相貌问题，网之易公司所主张的是其主观意愿，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关于工商登记备案的形式审查问题，网站申请人所备案的刘振国不是我公司员工，涉案侵权的大主宰小说网不是我公司经营管理。三、我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名称信息均是真实的，由工商管理部门统一核发并公示。四、涉案网站2018年已经变更备案人，通过2018年的工信部备案确定侵权人是我公司是不能成立的。五、刑事案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网之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贵州金诚保安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小说《侯苍海商路笔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赔偿经济损失1407600元（含为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等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从作者张兵处取得小说《侯苍海商路笔记》（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授权及转授权，并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授权给网之易公司。经查，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在其运营的大主宰小说网站（www.dzz8.com）上未经合法授权，违法向公众提供涉案小说的在线阅读服务。网之易公司为引进这些作品支付了高额费用，贵州金诚保安公司的违法提供行为已经严重侵犯网之易公司的著作权，对网之易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著作权相关法律规定，现提起诉讼，请法院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网之易公司为了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张兵签订《网易云阅读平台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授权书、更名声明；其中，涉案作品原名《商路风流》，于2017年6月4日更名为《侯沧海商路笔记》；授权期间为2017年3月17日-2037年3月19日；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且上述权利可以向第三方转授权；2017年3月1日，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将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截止授权书签订之日起享有权利的所有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独家许可给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使用，后者有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民事诉讼等手段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间是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8年8月25日，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网之易公司签订《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转授权权限许可给网之易公司，网之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以自己名义单独或与授权方共同通过民事诉讼、行政、刑事等手段进行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8年8月25日至2025年7月31日。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2019年1月出具（未进行维权的）声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网之易公司提交了（2018）粤广番禺第21343号公证书、ICP备案查询，证明：域名为dzz8.com的大主宰小说网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而该网站由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运营。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dzz8.com”并非其公司运营，并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6日贵州省通信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其中告知书附件包含贵州金诚保安公司2016年8月11日申请增加“dzz8.com”网站时备案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照片、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照片、网站负责人刘振国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信息为：李健，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西郊路******10-5，身份证号码为×××。2.工商登记信息档案，该档案中法定代表人信息显示：李健，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李健，男，1980年9月2日出生，苗族，住，住贵州省天柱县白市镇解内村寨中组**/div>对上述证据，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主张ICP备案材料中的“李健”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系被他人恶意冒用。网之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侵权行为发生时域名是备案在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名下。针对ICP备案，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曾于2019年3月11日以贵州省通信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黔I**备16006051号、黔I**备16006051号-2的网址和域名备案行政行为无效。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驳回贵州金诚保安公司的起诉。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贵州省通信管理局对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主体进行备案，依据的是《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等法规规章，其通过形式审查确实无法达到有效保障当事人民事权益的目的。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主张系他人冒用自己名义进行涉案网址和域名的备案，而这种由“冒用人”引发的备案行为，确实导致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与备案行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该利害关系并非公法上的利害关系，而是属于私法上的利害关系，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行政裁定。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还提供了whois注册人反查信息，证明dzz8.com网站的注册时间为2009年5月13日。网之易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dzz8.com网站已无法访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网之易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其二，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针对第一个争点：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且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转让合同的相对人的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网之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系张兵。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张兵签订《网易云阅读平台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授权书、更名声明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网之易公司签订《授权书》、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2019年1月出具（未进行维权的）声明等能够证明网之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针对第二个争点：从（2018）粤广番禺第21343号公证书可以认定域名为dzz8.com的大主宰小说网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dzz8.com域名的经营主体一节，网之易公司主张通过ICP备案查询可以看出系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同时第八条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在我国境内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活动，必须遵守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我国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然而，贵州省通信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能够看到：涉案网站备案材料中法定代表人身份材料中“李健”的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及身份证号码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档案中法定代表人李健的上述信息并不一致。已生效的（2019）黔01行终46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贵州省通信管理局对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主体进行备案，依据的是《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等法规规章，其通过形式审查确实无法达到有效保障当事人民事权益的目的。”由此可以看出，贵州省通信管理局对于涉案dzz8.com域名的审核仅为形式审查，而涉案域名的备案企业法定代表人“李健”身份信息与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并非同一人，该登记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主张的涉案网站的ICP备案情况不能证明其系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予以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网之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域名为dzz8.com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系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实施，故一审法院对于网之易公司要求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网之易公司补充提供百度图库搜索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与他人的合照照片一张，用以证明李健的样貌与工信部备案材料中贵州金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样貌相似，二人为同一人，故涉案网站由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主办并实际经营，贵州金诚公司应当对涉案网站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经质证，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主张工信部备案信息中的“李健”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生年月等身份信息均不符，且备案材料中的营业执照、公章等均系伪造，系他人冒用该公司名义进行备案登记。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当庭展示其营业执照原件，经比对，工信部备案的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营业执照与其所当庭展示的营业执照区别明显。经本院询问，贵州金诚保安公司称，经其查询，涉案域名于2009年5月13日首次注册，当时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尚未成立。2016年8月16日涉案域名被他人以冒用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名义的方式备案登记于该公司名下。2018年11月涉案域名备案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的登记被撤销。2018年11月15日涉案域名备案登记于孙玉东名下。2019年底涉案域名下的网站内容还显示为大主宰小说网，2020年4月左右涉案域名已不存在。目前大主宰小说网仍在运营，但所使用域名非本案涉案域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是否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网站为非经营性网站，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记载的信息，网之易公司2018年进行侵权公证取证时，域名备案信息显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域名的实际持有者及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亦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贵州金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贵州省通信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及工商登记信息档案材料显示：涉案网站备案材料中法定代表人身份材料中“李健”的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及身份证号码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档案中法定代表人李健的上述信息并不一致，结合贵州金诚保安公司起诉贵州省通信管理局行政诉讼一案的行政裁定书所载：贵州省通信管理局对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主体备案仅进行形式审查，同时结合贵州金诚保安公司于本案二审程序中当庭展示的营业执照与工信部备案的公司营业执照区别明显，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贵州金诚保安公司所主张的系他人冒用该公司名义进行涉案网址和网站进行备案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并非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不应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网之易公司坚持以涉案网站备案信息中的法定代表人相貌与贵州金诚保安公司真实法定代表人相貌相似为由主张贵州金诚公司为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网之易公司主张本案在刑事案件结果作出前进行判决，违反程序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就他人伪造其公章的行为向公安部门报案，系贵州金诚保安公司基于自身合法权益受损向国家公权力机关寻求救济，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无关，本案的审理也无须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须以此为由中止审理，故本案一审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网之易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