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祥斌，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庭甲，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辉，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曹祥灯，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晨，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祥斌因与被申请人曹庭甲、曹祥灯不当得利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02民终515号民事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鄂民申4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祥斌，被申请人曹庭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辉，被申请人曹祥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祥斌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2017）鄂02民终515号民事裁定；2、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28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裁定认定曹庭甲为入股经手人，而非本案不当得利之诉的一审适格被告，缺乏证据证明，实际上是对本案不当得利形成的片面理解。曹庭甲的行为已经导致曹祥斌的利益受损。二、本案看似曹庭甲本人没有获得不当利益，但由于其主观恶意，导致曹祥灯获得本应由曹祥斌获得的股权。此时曹庭甲就已经取得对曹祥灯返还100万元及相应收益的债权，该债权实际上就是曹庭甲获得的不当利益。三、本案一审已经认定曹祥斌向曹庭甲汇款100万元用于矿山入股，曹庭甲以曹祥斌与曹祥灯存在经济纠纷为由，直接将该笔汇款作为曹祥灯的入股资金。曹祥灯与曹庭甲在诉讼中相互配合，致使二审法院作出错误裁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曹庭甲答辩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定结果正确。一、二审裁定认定曹庭甲办理涉案100万元入股手续，收取入股款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后矿业公司为投资人曹祥灯出具股权证明，曹祥灯以股东身份参与分红。曹庭甲只是100万元入股的经手人，没有取得不当利益。该认定事实清楚。二、二审裁定驳回曹祥斌的起诉程序合法。二审开庭审理查明事实，认定曹庭甲并非曹祥斌主张不当得利之诉的适格被告，是对曹祥斌起诉的要件经过实质审查。认为曹祥斌所诉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法律规定驳回曹祥斌的起诉，程序完全合法，并未剥夺曹祥斌的诉权。曹祥灯口头答辩称：一、申请人在提交的起诉状和事实理由部分自相矛盾，曹祥斌和曹庭甲系熟人关系不是事实，他们从不相识，也从无经济业务往来。曹祥斌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实。二、涉案的100万元，曹祥斌是经曹祥灯的指示打入曹庭甲账户。曹祥斌与曹庭甲不相识，曹庭甲经营矿山，不存在对外招股，如只是熟悉人之间告知，不会得到曹庭甲的账户。曹庭甲邀约曹祥灯参与经营，曹祥斌差欠曹祥灯的矿石加工款，所以汇入100万元到曹庭甲的账户。三、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曹庭甲对涉案的100万元没有任何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请求驳回起诉。曹祥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庭甲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并自2007年8月16月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偿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庭甲系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07年8月16日，曹祥斌向曹庭甲汇款100万元。后曹庭甲将此款作为曹祥灯向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入股，并于2009年1月16日向曹祥灯出具了股权证明，于2011年1月28日开始向曹祥灯支付分红。曹祥斌得知后，于2012年1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股权归其所有。同年3月31日，曹祥斌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10月25日，曹祥斌向大冶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要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未果。另认定，2006年底，曹祥斌曾委托曹祥灯的南湾选矿厂为其加工铜矿石。截止2008年5月14日止，该选矿厂共为曹祥斌加工铜矿石26287.07吨，尚有3288吨未加工，计加工费1708659.55元，曹祥斌支付加工费151万元，其中2007年12月7日支付了70万元。2011年6月24日，曹祥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祥灯返还尚未加工的铜矿石。同年12月28日，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冶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曹祥灯返还尚未加工的铜矿石;曹祥斌偿还曹祥灯加工费198659.55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曹祥斌从自己银行帐户向曹庭甲银行帐户汇款10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应予认定。此款，曹庭甲在不能证明其与曹祥斌原本已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且未征得曹祥斌同意的情况下，作为计入第三人曹祥灯向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入股资金收取，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曹庭甲作为直接受益人应当返还受害人即曹祥斌不当利益及法定孳息。故曹祥斌要求曹庭甲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应予支持；但曹祥斌要求曹庭甲按月利率2%返还占用其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过高，曹庭甲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标准返还不当利益100万元的孳息（从2007年8月1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祥灯认为曹祥斌汇给曹庭甲的100万元，是曹祥斌应其要求支付给曹庭甲，用以抵偿欠其的加工费70万元及借款30万元，但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这100万元中的70万元系曹祥斌支付的加工费，也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曹祥斌欠其借款30万元，故对其主张此款系其向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等意见，不予采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本案曹祥斌得知其自身利益受损后，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2年3月31日，申请撤回起诉后，又于2013年10月25日，向大冶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要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从其报案之日起中断，故曹祥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曹庭甲及曹祥灯的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曹庭甲应返还曹祥斌人民币100万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并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标准返还不当利益100万元利息（从2007年8月1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息随本清；二、驳回曹祥斌其余诉讼请求。曹庭甲、曹祥灯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曹庭甲上诉请求：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曹祥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100万元是曹祥灯向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项。其与曹祥斌并不认识，双方从未就投资有过合意、进行过商谈。曹祥灯与其相熟，有意投资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因曹祥灯与曹祥斌之间有借款、加工合作等关系，曹祥灯在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就由曹祥斌转付。曹祥灯就投资款曾参与分红。2、案涉100万元投资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曹祥斌转入其帐户的100万元，曹祥斌亦认可是投资款，既为投资款，其收取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事实上，该100万元是曹祥灯的入股款，从2011年初起，曹祥灯已开始享有该100万元股权的分红，其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因此，案涉100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3、一审判决其应支付该10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依据。4、曹祥斌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曹祥灯上诉请求：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号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祥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7年8月16日，曹祥斌曾向曹庭甲汇款100万元是事实，该款是因曹祥斌给付其矿石加工费而按其要求汇向曹庭甲处，作为其矿山入股款。但曹祥斌在此汇款单上亲笔书写，此款是“安微（徽）矿山入股”。不论是谁的入股款，曹祥斌汇向曹庭甲的这笔款项对于曹庭甲来说是有合法事由和合法根据的。一审判决认定曹庭甲接收此款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事实是，曹庭甲在收到案涉100万元后将该入股款记入其名下，作为其在安徽矿山的投资款。曹庭甲并没有占有该100万元，没有不当得利事实，亦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案涉100万元是由曹祥斌应支付其的70万元加工费和曹祥斌差欠其的30万元借款组成，其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未予认定。此外，2012年1月，曹祥斌曾起诉曹庭甲，要求确认其在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股权归曹祥斌所有，因曹庭甲明确表态与曹祥斌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此股权与曹祥斌无关，后曹祥斌于2012年3月31日撤回起诉，亦再未向曹庭甲主张权利。因此，曹祥斌与曹庭甲之间的纠纷应从2012年4月1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曹祥斌再次起诉曹庭甲，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曹祥斌以曹祥灯非法侵占其34万元加工费及100万元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入股款为由向大冶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因要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未果，2015年10月25日，曹祥斌诉至大冶市人民法院要求曹庭甲返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该案判决后，曹庭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鄂02民终6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大冶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曹祥斌变更诉讼请求，以曹庭甲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曹庭甲返还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期间，曹祥灯均以该100万元系其入股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为由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本院二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曹祥斌汇入曹庭甲帐户的100万元系投入曹庭甲身为股东的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入股款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曹祥斌主张该100万元是其入股款，而曹庭甲、曹祥灯主张该100万元是曹祥灯的入股款。因此，不论案涉100万元是谁的入股款，作为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的曹庭甲收取该100万元是有合法依据的。曹庭甲作为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代公司收取入股款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事后，淮北市永兴矿业有限公司给曹祥灯出具了股权证明，曹祥灯亦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分红，足见曹庭甲本人并未实际占有案涉100万元，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曹庭甲只是100万元入股至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经手人。综上，曹庭甲并非曹祥斌主张不当得利之诉的适格被告，依照《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祥斌的起诉。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诉权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获得司法保护的程序性权利，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其实体权利的权能，诉权的享有和行使以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发生争议为前提。诉权体现的是公民与国家之间的公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人民法院有责任也有义务保证当事人充分行使诉权并满足其诉权的实现。本案中，曹祥斌汇入曹庭甲账户的100万元系投入曹庭甲身为股东的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的入股款，淮北市永峰矿业有限公司却向曹祥灯出具股权证明，曹祥灯亦以股东身份参与分红。据此，曹祥斌认为曹庭甲收取其100万元入股款，而将该入股款登记在曹祥灯名下，损害了其利益，故而曹庭甲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判令曹庭甲返还其入股款100万元。曹祥斌起诉既有明确的被告，也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曹祥斌的诉权应予得到保护。而二审认为曹庭甲并非曹祥斌主张不当得利之诉的适格被告，裁定驳回曹祥斌的起诉，使曹祥斌不能及时实现诉权，确属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曹祥斌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分析如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取得利益的人为受益人，遭受损害的人为受害人。不当得利的取得，不是由于受益人针对受害人而为的违法行为；而是由于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误解或过错所造成的。纵观本案的事实，1、曹祥斌与曹祥灯在2007年至2008年间存在经济往来，且2011年双方因经济纠纷提起诉讼；2、本次汇款时间为2007年8月16日，发生在曹祥斌与曹祥灯经济往来期间，且双方此时并未发生经济纠纷；3、曹庭甲与曹祥斌之间既无经济往来，也非朋友熟人关系，曹祥斌不可能无缘无故将100万元的巨款汇入曹庭甲的账户。结合上述事实，本院综合认定，曹庭甲与曹祥灯的陈述应是事实，即该款是曹祥灯指示曹祥斌付款到曹庭甲账户的。曹庭甲据此将该款作为曹祥灯的入股款，并向曹祥灯出具股权证明，进行分红，并无过错。至于曹祥斌向曹庭甲汇款100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以及是否对曹祥斌造成损害，涉及曹祥斌与曹祥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曹庭甲并无关联。故曹祥斌要求曹庭甲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鄂02民终515号民事裁定和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祥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33元，由曹祥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祥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