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2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媛丽，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金成瑶，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雁滨（陈媛丽之夫），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法定代表人王引才。机关负责人马文良。委托代理人盖利军。委托代理人尹雨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丽晶，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陈媛丽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媛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成瑶、王雁滨，被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以下简称青山分局）机关负责人马文良、委托代理人盖利军、尹雨龙，被上诉人刘丽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6日晚，在包头市××区下，原告陈媛丽因疫情期间体温测量与青山区自由路办事处社区防疫工作人员发生纠纷，第三人刘丽晶用手机对原告陈媛丽进行录像，陈媛丽对录像行为进行阻止时致第三人刘丽晶手机掉落在地，手机后盖破损。第三人刘丽晶报警后，自由路派出所于2020年3月7日受理该案，经询问相关人员及证人作出认定事实后，告知原告陈媛丽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媛丽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并由被告青山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7日凌晨作出了包公青（）行罚决字〔2020〕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陈媛丽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因原告对处罚决定有异议，被告经陈媛丽申请作出包公青（自）缓拘决字〔202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3月7日当日第三人刘丽晶出具谅解书，表示“居住在本小区的居民陈媛丽因故未接受测体温，在拍摄过程中，我的手机被对方用手挡掉到地上后盖摔裂……这件事之后我也冷静考虑了其行为也未造成恶劣的影响，我已经原谅她了……所以我恳请公安机关能够免除对她的行政处罚”。原告在向包头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后又撤回申请，包头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包公复终止字〔2020〕8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履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的基础是依据证据作出事实认定，本案中原告造成第三人手机掉落在地后盖破损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毁损公私财物，公安机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三人刘丽晶及相关人员在询问阶段主张原告陈媛丽将第三人手机“打掉在地”，陈媛丽及其丈夫王雁滨则认为是“一扬手”“无意中碰到地上”，虽第三人在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后出具了谅解书，但被告在第三人没有谅解的情况下，认定原告陈媛丽为故意毁损财物并无不妥。且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原告陈媛丽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的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原告。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原告陈媛丽撤销青山分局作出包公青（）行罚决字〔2020〕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媛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陈媛丽负担。上诉人陈媛丽上诉称，2020年3月6日晚20时许,上诉人及其丈夫驾车回家至××区门口，防疫人员将小区出入升降杆升起，在出示居民通行证核验身份后正常驶入小区。在上诉人及其丈夫驾车行驶至家单元门口时，刘丽晶一行四至五人突然从远处跑来阻拦上诉人及其丈夫上楼回家，刘丽晶在未向上诉人做出任何解释说明的情况下，持手机对上诉人的面部进行近距离拍摄录像。至此，上诉人与包括刘丽晶在内的防疫工作人员未发生任何冲突。从青山分局提供的视频录像可知，上诉人及其丈夫在听说小区当晚临时要求居民测温后，即主动要求配合进行防疫测温工作。上诉人为了躲避手机拍摄，下意识用手遮挡自己面部过程中无意将刘丽晶手机碰落，才引发案涉纠纷。上诉人并不具有主观故意，其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故意损毁财物之行为。即使上诉人的过失行为给刘丽晶带来一定的损害，其行为亦符合情节特别轻微且主动消除危害后果，可以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之情形，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青山分局辩称，2020年3月6日晚20时许，在包头市××区下，青山区自由路办事处社区防疫人员与上诉人因测量体温发生口角，社区工作人员刘丽晶用手机给上诉人录像时，上诉人将刘丽晶手中的手机打落在地上，造成该手机后盖破损，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在受理本案后，答辩人经合法程序作出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拟对陈媛丽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自由路派出所已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权利告知了被处罚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当场交付了被处罚人。陈媛丽对该处罚决定有异议，申请行政复议，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暂缓行政拘留，公安机关依法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丽晶辩称，2020年3月6日晚疫情防控非常严格，因陈媛丽不配合防疫工作，答辩人通过手机录像简单记录，陈媛丽打掉答辩人手机的事实属实。答辩人对陈媛丽谅解，是在案发的几天后而不是第二天，考虑到陈媛丽的认错态度及其公职人员的身份对其谅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此款中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行为人必须是故意，即具有损毁公私财物的目的，是为了将该财物毁坏，使其丧失价值或使用价值。上诉人陈媛丽为阻止被上诉人刘丽晶对其录像致被上诉人刘丽晶手机掉落，主观上，并无毁损被上诉人刘丽晶手机使其丧失使用价值的故意，也无法明确知晓自己行为一定会产生致被上诉人刘丽晶手机毁损的后果，被上诉人青山分局将上诉人陈媛丽的行为定性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错误。客观上，被上诉人刘丽晶的手机被摔后仍可正常使用，且上诉人陈媛丽事发后向被上诉人刘丽晶赔偿新手机一部并取得其谅解，上诉人陈媛丽作为疫情期间一线医务工作人员亦未对防疫工作造成其他不良影响。结合整件事情的经过、上诉人陈媛丽行为的性质，本案被上诉人青山分局认定上诉人陈媛丽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3行初2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作出的包公青（）行罚决字〔2020〕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茹审判员 任晓莉审判员 谷天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丹萍书记员 王 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