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814号上诉人（原审申诉人、被告）：王银站，男，1961年5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原告）：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人民西路鑫龙财富大街**。法定代表人：石文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为民，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被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iv>法定代表人：王荣，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银站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来公司）、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银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宝来公司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宝来公司、朝邑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银站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及收取土地流转款项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个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合同盖有朝邑村委会公章，合同洽谈、履行有村组其他人员共同参与，所收取款项亦用于支付村民流转款等，再结合王银站时任朝邑村委会主任的身份，并统管村委会财务收支，故涉案合同主体应依法为朝邑村委会而并非其个人，其的签字行为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2、一审在查明王银站已将涉案流转款支付给相关村民的情况下，未依法追加该村民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本案诉讼，系审判程序有误。3、一审在王银站已将涉案土地交付宝来公司，且宝来公司已实际占用、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下，仍判决全额退还土地流转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4、本案系经过检察建议，并由人民法院评议后认为确有错误而决定再审的案件，但一审法院却未考虑监察建议及该再审意见，仍维持了原一审判决的主要内容，未对涉及案件核心问题的职务行为、追加诉讼参与人等进行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详查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宝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宝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银站假借村委会名义与宝来公司签订协议，王银站在原一审中当庭宣称签订合同是经过村委会村民会议，并称会提供会议纪要，但至今其仍未提供会议纪要，经过审理查明，王银站系假借村委会名义与宝来公司签订合同。2、宝来公司支付的48万元全部系王银站收取，村委会未收取。3、土地交接问题，王银站所称的证人张某表示其对土地交接并不知情。且案涉土地上至今还有一座坟，土地是没有交付的。王银站庭审意见前后矛盾，其本次诉讼称系村委会职务行为不成立，王银站理应承担返还宝来公司48万元的责任。4、王银站未向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且是否追加也是法院根据案情所定，本案程序合法。5、原（2018）陕0115民初1821号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且王银站已经履行了部分债务，但其在执行过程中向检察院手写检察建议申请，检察机关的介入是不符合民诉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朝邑村委会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银站向一审法院申诉称：2012年3月担任朝邑村村委主任，负责本村招商引资，后朝邑村委会与宝来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三十年，土地面积9亩，每亩48000元，但最终占用土地6.8亩。宝来公司向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款及协调费共计480000元，因朝邑村委会无银行账户，宝来公司将此款项转入王银站账户。后朝邑村委会又与村民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并办理了青苗补助费、地面附、地面附着物水井等赔偿手续。朝邑村委会并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宝来公司，合同履行完毕，但是宝来公司未出具书面的收地手续。当时邓**（兴隆组组长）、张令义（朝邑村调解员）、王盟（秦丰现代农业）三人在场，王银站将征地手续复印件给宝来公司一份，交付的地点在秦丰农业公司办公室，宝来公司经办人小牛（宝来公司石文君丈夫的弟弟），双方至此交付完毕。后宝来公司将土地转包给周光兴，每年7000元，双方并签订协议，后周广兴与宝来公司还因土地租赁发生纠纷，当时栎阳派出所出警处理，牛海龙（宝来公司石文君丈夫）付给周广兴2000元医药费。于2018年4月9日，宝来公司将王银站、朝邑村委会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流转费用。后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王银站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宝来公司原本想利用土地办加油站，因未办下加油站手续导致土地空置，与王王银站、朝邑村村委会无关；2、合同双方是陕西宝来石化有限公司、朝邑村村委会，与王银站无关，王银站系朝邑村村主任，为职务行为；3、该土地流转款均用于青苗补助费、地面附、地面附着物水井等赔偿，已支付给村民。故请求：1、撤销（2018）陕011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2、监督法院重新审理（2018）陕0115民初1821号案件。宝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其公司与朝邑村委会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2、判令两被告退还其公司48万元土地流转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宝来公司与朝邑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朝邑村委会将其村兴隆组二级路北十字东南角土地以流转方式流转给宝来公司长期使用，双方约定：“流转期限为30年，流转费为每亩地48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两日内必须付清。地面附。地面附着物失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合同上加盖朝邑村委会公章以及时任村主任的王银站的签名。2012年3月19日时王银站收取了宝来公司30000元的土地调解费；2012年10月17日宝来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银站账户转款300000元；同年10月31日再次向王银站转款150000元，三次共计向王银站支付480000元。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宝来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土地流转费用。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对涉案土地进行实地勘察，产生纠纷的土地位于角，地上种，地上种有农作物，地内有未迁坟**口。原审法院初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2、二被告是否应向宝来公司退还土地流转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宝来公司与朝邑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合同中对流转土地的期限、费用均作了明确约定，现宝来公司已向王银站交纳了土地流转费，被告方却未能将土地宝来公司使用，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被告辩称，涉案土地已交付宝来公司管理，但却均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宝来公司称，其与朝邑村委会签订合同，将土地流转费交给时任村主任的王银站，现两被告不能交付土地，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两被告退还土地流转费；朝邑村委会辩称，涉案款项未交给村委会，属王银站个人占有支配，应由王银站退还，对其辩称，法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否入账，属村委会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宝来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朝邑村委会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王银站辩称，收取该土地流转费是在其任职期间因职务行为发生的，且该款项已向村民支付，故请法院驳回宝来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因宝来公司将该款打入王银站的个人账户，王银站亦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用于村上，故对王银站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其依法应承担退还该款项的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原告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二、限王银站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流转费480000元；三、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再审对初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银站作为原朝邑村法定代表人，履职期间，假借朝邑村委会名义，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宝来公司，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办批准，自行与宝来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土地为农用地，用于建加油站，其性质为改变土地用途。王银站收取宝来公司480000元租地款未按照村级财务制度提交栎阳街办资金监督部门。王银站委托会计在账目栏中记载“加油站协调费100000元”，因无原始凭证及资金流向，应认定为虚假记载，不能认定王银站向朝邑村委会交付100000元的事实。王银站于2019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履行（2018）陕011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执行期间“还款计划”。其保证在2020年12月30日之前履行判决指定的全部金钱给付义务。宝来公司已从一审法院领取王银站履行原判案件执行款81446.51元；王银站于2019年3月4日向朝邑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自认与宝来公司的租地款与朝邑村委会无关；王银站于2020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张某、周某、王某出庭作证。除张某出庭作证外，其余周某、王某二人未出庭作证。经原审法院释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后，其明确表示其余证人不再出庭作证。张某证明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不知情。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的焦点是：1、合同的效力问题；2、承担责任的主体。王银站作为原朝邑村法定代表人，履职期间，假借朝邑村委会名义，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宝来公司，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办批准，擅自与宝来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违法占用土地的，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恢复土地原状。涉案交付土地，违反《土地法》上述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据此，应当认定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银站收取宝来公司480000元租地款未按照村级财务制度提交栎阳街办资金监督部门，其行为违背村级财务制度。王银站已实际收取、占有和支配上述480000元租地款，朝邑村委会对此并不知情。王银站虽为朝邑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但王银站上述个人行为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故应由王银站承担返还宝来公司上述480000元租地款责任，于法不悖。朝邑村委会由于内部管理问题是导致上述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因其过错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陕011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解除原告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一被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二、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与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三、维持（2018）陕011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限被告王银站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陕西宝来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流转费480000元”；维持第三项“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朝邑村村民委员会、王银站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所涉土地的流转并未经过上述法定程序，且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本案《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王银站上诉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土地流转费的责任，本院认为，王银站虽系朝邑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但其事先未经村委会相关程序，自行与宝来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以个人账户收取宝来公司土地流转款，未按照村级财务制度将款项提交栎阳街办资金监督部门，故王银站称其系行使职务行为代表朝邑村委会收取该款项，证据不足。而且王银站在2019年3月4日向朝邑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中已认可与宝来公司的租地款与朝邑村委会无关。故王银站上诉称其系职务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王银站将所收取的480000元款项返还宝来公司于法有据。王银站上诉称，其已将涉案土地交付宝来公司，但并无相应证据，故其称宝来公司已占用涉案土地，原审判决全额返还土地流转款有失公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银站称已将涉案土地流转款支付相关村民，因其所称的相关村民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对于该问题其应另案解决，故王银站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追加相关村民为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银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0元，王银站已预交，由王银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