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302MA6KGXCQ2L，地址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闽南建材城**居然之家****。经营者：张远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汉族，1986年9月16日生，云南省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陈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询问了当事人并经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称：“本案争议焦点为：麦点商城赠送10000银果是否等同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赠品）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毫无事实依据，本案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上诉人承诺过要赠送其价值10000元人民币的中石化油卡。一审判决凭空编造中石化油卡，并以其作为下判依据，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理由。其次，一审判决以“广东省揭东康佰健康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货物单”作为下判依据违背法律常识。最后，陈虹吉系公司员工，与张远辉并非系夫妻关系，双方也未共同经营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及据以下判的“合同法”等等条款均与本案无实质性关联。其次，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判令上诉人交付中石化油卡，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理由。被上诉人陈丽答辩称，陈虹吉与张远辉两个是否是夫妻关系跟我们没有关系。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履行给付原告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义务。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张远辉，张远辉与陈虹吉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2017年5月1日，原告在曲靖市麒麟区居然之家二楼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内与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康佰全能床II型一张（29300元）合同总价款为29300元；由被告赠送原告康佰康舒枕2个、康佰儿童健康枕2个、康佰特玛粒保暖床单一个、价值10000元的油卡。同日，陈虹吉向原告出具货物单认可上述约定内容，并确认收到原告货款共计15000元。2017年8月7日，被告向原告送交上述货物（康佰全能床II型一张及赠品（康佰康舒枕2个、康佰儿童健康枕2个、康佰特玛粒保暖床单一个、麦点商城赠送10000银果）。同日原告与张远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后因原告未实际收到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与被告沟通未果，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针对原告的诉请，被告的经营者张远辉陈述，被告与麦点商城组成商业联盟，由其向麦点商城交纳一定费用，并由麦点商城向被告等顾客赠送银果以兑换相应的物品。其向原告所赠送的麦点商城赠送10000银果就是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该油卡通过银果分12次赠送完毕。关于麦点商城概况：“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李国辉同他人先后成立杭州奇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在未经相关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返利为诱饵，以线上的“麦点商城”为平台，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李某等人对外宣称，“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创新企业，总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是互联网加实体店的大联盟，以县区为单位，把不同行业的优质商家联合在一起，形成商业联盟，达到资源共享，互利共赢。对于不同的实体店之间，银果可以互相流通。”经查，“麦点商城”是一个网络交易平台，主要提供商户充值、银果结算、商户提现服务，银果具有“虚拟货币”的特征，商家先加盟“麦点商城”，之后让商家现金充值取得5倍现金充值金额的银果，银果需在一定时间后“成熟”，待银果“成熟”后，商家便可按照1：1的比例进行提现。2018年3月2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对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某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麦点商城赠送10000银果是否等同于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赠品）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规定”的规定，本案被告加入麦点商城的商业联盟，实属商家以高额返利为诱饵，以线上“麦点商城”为平台，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项业务是必须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方可从事的金融活动，因此被告加入麦点商城形成商业联盟达成的一应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即麦点商城赠送10000银果不能等同于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赠品）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赠品）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原告陈丽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张远辉与陈虹吉并非夫妻关系，虽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但被上诉人陈丽表示一审中并未主张过张远辉与陈虹吉系夫妻关系，故本院不能确认张远辉与陈虹吉系夫妻关系，一审确认张远辉与陈虹吉系夫妻关系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货物单载明赠送10000元油卡条款的法律效力；二、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陈丽交付（赠品）价值10000元中石化油卡。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陈丽到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购物，上诉人的员工出具货物单2份，载明赠送10000元油卡给被上诉人陈丽，被上诉人陈丽支付了订金，双方并在货物单上约定了送货时间和尾款支付时间。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员工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的行为，故被上诉人陈丽与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单上载明赠送10000元油卡的条款系该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且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通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查明事实能够证实。其次，双方于2017年5月1日，口头约定订立合同，陈丽支付部分货款，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出具的货物单载明赠品为价值10000元的油卡。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8月7日，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向陈丽送货时，送货单载明赠品为麦点商城10000银果，双方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对于出卖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将赠品由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变更为麦点商城赠送10000银果是否有效，是否取得买受人同意，或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对此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主张赠送麦点商城10000银果并告知买受人如何下载软件就应视为其履行了赠送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的义务，买受人并不认可，也无相关证据支持。最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虽然买受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买受人仍然享有对货物的瑕疵异议权利，该权利并不因其签收货物而消灭，而是在收到货物后在合理期间内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因此，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并未履行向陈丽交付（赠品）价值1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的义务，其主张此次买卖合同是赠送“银果”而并非油卡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康恩纳功能性健康智能家居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锐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