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友朋，男，汉族，1953年2月1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长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李旭东，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男，汉族，1975年9月11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该校后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友朋因与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长岭学校（以下简称长岭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友朋、上诉人长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向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友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长岭学校赔偿其经济损失1096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岭学校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金友朋的房屋建成在先，长岭学校擅自修建的围墙与金友朋的房屋齐平，长岭学校将电源线搭在金友朋屋檐下面，未及时检查排除障碍。2.金友朋在房屋平台上行走，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安全危险性，不存在任何过失。因此，应由长岭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金友朋的上诉，长岭学校答辩：长岭学校于2004年经有关部门批准，修建了围墙，当时金友朋的房屋还没有修建。金友朋受伤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驳回金友朋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长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长岭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友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金友朋未经长岭学校许可，私自爬到校方围墙上安装纱窗，不小心摔伤。金友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触电受伤，一审认定金友朋系触电受伤，认定事实错误。2.金友朋受伤的结果，是其自己忽视安全所致，没有证据证明系触电后摔倒。如果金友朋不擅自搭建平台，也不好导致损害的发生。因此，长岭学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长岭学校的上诉，金友朋答辩：长岭学校的上诉系歪曲事实，不予答辩。金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岭学校赔偿金友朋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377.37元；2.判决长岭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友朋的房屋与长岭学校的围墙相邻，二者相距约1米，金友朋在这中间用木板等材料搭建了一个平台，便于其上下。一根电线从长岭学校所属的供电房出来，穿过该平台（该电的另一头已多年无人使用），在该平台附近的电线有接头，肉眼能看到裸露的金属丝。2019年8月27日7时50分左右，金友朋走上平台，给自家窗子铺纱窗，在这过程中，金友朋从长岭学校围墙（高约3米）上摔倒在地面受伤。金友朋随即被送至重庆市万州区上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79天。入（出）院诊断：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出院医嘱：1.建议出院注意休息，继续休养1月...2019年12月12日，金友朋入住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38天。入（出）院西医诊断：1.左肩创伤性关节炎，2.腰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休息1月...金友朋在两个医院共计产生医疗费29462.77元。金友朋在住院期间还购买了胸腰椎支具，共计2600元。以上二个医院的入院记录【一、重庆市万州区上海医院的入院记录，现病史：入院前约2小时，患者因被电击后不慎从约高3米的梯子上摔下而受伤...；二、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的入院记录，现病史：患者及家属述3月+前（2019年8月27日）被电击后不慎从高处坠落致伤...】。2019年12月2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系金友朋委托）：1.被鉴定人金友朋因外伤致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达1/3）的伤残等级为10级；2.被鉴定人金友朋的康复治疗费用大约需3000元左右，定期随访复查费用大约需300元左右；3.被鉴定人金友朋的部分护理依赖时间护建议确定为出院（2019-11-14）后1个月左右为宜。金友朋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中，长岭学校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对金友朋的所有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6月22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金友朋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压缩达1/3）的伤残程度系10级伤残；2.被鉴定人金友朋本次外伤的康复治疗费用及定期随访复查费建议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被鉴定人金友朋本次外伤住院期间需完全护理，出院后勿需护理。长岭学校支付鉴定费2900元（含会诊费300元）。金友朋支付鉴定时的检查费766.6元。本次事故发生后，金友朋向长岭学校借支15000元。事发后经电力部门检测，涉事电线的接头处电压为110V（交流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第一，从金友朋陈述，其抓到了裸露电线接头，一下就被电打倒了，然后就摔倒在学校围墙里了；第二，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也有类似的记载，尽管是报警称，但也是事发时的记载；第三，重庆市万州区上海医院、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入院记录均有类似记载（金友朋触电后摔下受伤的事实）；第四，事发后，相关部门也测量涉事电线的电压为110V（交流电）；第五，双方也认可涉事电线在事发地确有接线头（肉眼能看到裸露的金属丝）；第六，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涉事电线从金友朋房屋与长岭学校围墙之间经过；第七，按物理规律，36V以下的电压对人是安全的，但超过36V的电压对人是不安全的，本案涉事电线事发时的电压为110V。一般来说，人触电的感觉是麻，会造成人的神经中枢麻痹，表现为：肌体失控，肌肉震颤，全身麻木，严重时会因心肌麻痹导致心脏骤停而死亡。从以上分析，事发时金友朋身体接触涉事裸露电线（接线头），人体受到电流的作用，感觉到麻而影响身体平衡，从长岭学校的围墙摔下掉在地面上而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由于本案涉事电线的电压为110V，为低压电，属于一般侵权，按过错原则进行定责。首先，《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法律责任。”本案中，涉事电线从长岭学校供电房出来，在多年无人使用的情况下，长岭学校既未检修，也未断电，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长岭学校明显存在过错，对本次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友朋在安装纱窗的过程中，身体触碰到了涉事电线的接头处，摔下围墙而受伤，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涉事电线可能会有电，而用手去抓电线，同时围墙也较高，应预料到可能有摔下的危险，而放任行为的发生，对自己的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另外，金友朋在其房屋与长岭学校的围墙之间用木板等材料搭建平台，也使安全隐患增加。金友朋也应为以上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认定，对本次事故，长岭学校承担50%的责任，金友朋承担50%的责任。对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庭审中举证、质证的意见，对本案的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金友朋住院产生医疗费29462.77元，有票据为证，且双方认可，予以确认；2.辅助器具费。金友朋在住院期间购买胸腰椎支具，支付26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3.康复治疗费、随访复查费。根据双方共同选择的第二次鉴定机构作出的意见“金友朋的后续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现金友朋在本案主张的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待发生后，金友朋可另行主张。对金友朋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金友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020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金友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4040元。对金友朋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根据共同双方选择的第二次鉴定机构作出的意见“出院后勿需护理”，对金友朋的这项诉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金友朋系城镇居民，出事时已年满66周岁，金友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3114.6元；8.鉴定费。两次鉴定费共计5766.6元【其中金友朋支付2866.6元（含重新鉴定的检查费766.6元），长岭学校支付2900元】，均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可；9.代理费。对金友朋主张代理费5000元的诉求，因双方既无约定，且也无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112504元。按前述责任划分，长岭学校应赔偿金友朋各项损失共计为56252元（112504元×50%），余下损失由金友朋承担。为减少诉讼，节省司法资源，金友朋向长岭学校借支15000元及长岭学校已支付的鉴定费2900元，合计为17900元，应从其赔偿总额中予以品除。经过品除后，长岭学校还应赔偿38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长岭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金友朋因本次事故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为38352元；二、驳回金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减半收取1337元，由重庆市万州区长岭学校负担668.5元，余下668.5元由金友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金友朋和长岭学校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金友朋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二、长岭学校是否负有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一、关于一审认定金友朋的损失金额金额问题。对于金友朋在二审中提出异议的项目，分别评析如下：1.精神损失费5000元和误工费6000元。金友朋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该两笔费用，故其在二审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2.律师费5000元。金友朋要求赔偿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金友朋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为53114.60元，其在二审中主张90000元，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未53114.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医疗费。金友朋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为29462.77元，一审已经予以认定并列入本案赔偿范围。金友朋在二审中主张120377.37元，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友朋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岭学校是否负有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1.事故原因。现场确有从长岭学校供电房接出的电线经过，并有裸露的金属丝，事发后检测该电线的电压为110V。金友朋摔倒后，被送往医院以及报警时，均第一时间陈述系被电击后摔倒，其陈述与现场情况相吻合，符合常理。因此，金友朋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所主张的触电后摔倒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长岭学校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长岭学校上诉认为，一审认定金友朋系触电后摔倒的事实错误，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1）本案中，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长岭学校的围墙或者金友朋的房屋系违法建筑，故关于双方所主张的己方建筑先于对方修建的事实是否成立，与双方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大小没有关系，本院对双方举示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2）从长岭学校供电房出来的电线在带电的情况下，导电的金属丝直接裸露在外，存在安全隐患。金友朋在房屋和学校围墙直接擅自搭建平台，也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金友朋触电后从平台上摔下而受伤，对于其摔倒后受伤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双方均有过错。一审认定金友朋和长岭学校各承担50%的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相符，本院予以确认。金友朋和长岭学校上诉均认为己方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应当由对方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友朋和长岭学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上诉人金友朋负担267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长岭学校负担2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