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1，男，194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女，193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2，女，194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3，女，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蔺某4，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蔺某1因与被上诉人宁某、蔺某2、蔺某3，原审被告蔺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某1上诉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通州区××922号房屋（以下简称922号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遗产份额，依法改判属于蔺某6的遗产份额由蔺某1继承;2.依法改判922号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遗产份额由蔺某1适当多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某、蔺某2、蔺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922号房屋有关于蔺某6的遗产份额应由蔺某1继承。根据蔺某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即蔺某61996年及2006年亲自书写的关于购房经过及将来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蔺某6生前的自书遗嘱。故蔺某1认为在922号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财产份额，应依法由蔺某1继承。其次，蔺某1应对922号房屋的继承份额适当多分。蔺某6在摔伤后卧床期间是由蔺某1照顾并养老送终，在照看蔺某6的晚年生活中为其出资聘请护工，出资看病，为其租房居住，日常生活所有杂费支出，在其死后为其出资挑选墓地。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宁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蔺某1的上诉请求。蔺某1提交的证据不符合遗嘱有效的要件，不能认定为其遗嘱。蔺某1的两项上诉请求相互矛盾。蔺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蔺某1的上诉请求。蔺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蔺某1的上诉请求。蔺某4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蔺某1的上诉请求。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通州区××922号房屋为宁某和被继承人蔺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2.依法分割922号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份额；3.判令922号房屋归宁某所有，对于蔺某6的遗产宁某要求适当多分，宁某给付蔺某1、蔺某2、蔺某3相应的房屋折价款；4.判令蔺某1、蔺某2、蔺某3、蔺某4配合宁某办理922号房屋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5.本案诉讼费用由蔺某1、蔺某2、蔺某3、蔺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某与蔺某6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二人无共同子女。蔺某6与前妻魏某育有蔺某1、蔺某2、蔺某3三个孩子。蔺某4系蔺某1之子。922号房屋系蔺某6于1994年购买的房改房，使用了蔺某637年工龄，登记在蔺某6名下，应付房价款14796元，一次性交款优惠房价款的20%，实付房价款11837元，维修基金897元。经宁某自房管部门调取的资料显示，2017年3月27日，蔺某6作为出卖人、蔺某4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蔺某6将922号房屋以717840元的价格出售给蔺某4，且922号房屋于2017年3月28日转移登记至蔺某4名下。蔺某6于2018年6月5日去世。2019年4月9日，宁某将蔺某4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其诉求及事实与理由为“我与蔺某6于198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系再婚，被告系蔺某6之孙。我与蔺某6婚后购买了922号房屋，登记在蔺某6名下，该房屋系我们的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蔺某6于2018年6月5日去世，我曾提起关于案涉房屋的继承诉讼，在该诉讼过程中，我得知案涉房屋于2017年3月28日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我与蔺某6共同生活三十多年，被告与蔺某6明知案涉房屋属于我与蔺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仍恶意串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财产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被告与蔺某6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蔺某4与蔺某6就922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将922号房屋恢复登记至蔺某6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3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京0112民初128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蔺某6、蔺某4于2017年3月27日就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922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蔺某4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68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蔺某4的上诉，维持原判。庭审过程中，蔺某1陈述蔺某6收入不高，没有能力买房，922号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为此其提供借条一份（上有手写文字：借欠到蔺某5人民币壹万贰仟捌佰元，借款购房用，1993年11月23日12000元，1994年5月26日800元，借款人蔺某61996年1月5日）、购房过程情况说明一份（上有手写内容：当时我每月退休金只壹佰贰拾元，刚够维持家庭每月生活费用，要花几万元买房，则是力不从心……长某和玉某都表示，让北京我某5哥出资购买此房，将来房产权归他所有，于是，某5表示同意，初次拿来壹万贰仟元，因不够，第二次让欣竹又拿来八佰元，才办完买房手续……2016年7月21日蔺某6）、蔺某6日记一份（载明：孙汪氏问我老伴，你的住房最后归谁呀，我老伴说，这房子最后归我孙子，汪氏说哪个孩子呀，我老伴说当然是老蔺这边的孩子）以及北京市干部退休审核表一份（载明蔺某6每月工资金额129元）予以证明。宁某对借条、购房情况说明及蔺某6日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922号房屋是1993年购买的，借条是1996年的，时间不符合，对北京市干部退休审核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蔺某6的退休工资在当时算比较高的。庭审过程中，宁某主张其和蔺某6共同生活三十来年，对蔺某6尽了较多照顾义务，应该多分。蔺某1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宁某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蔺某1主张2015年蔺某6腿摔断后，由其照顾直到去世，其对蔺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该多分。宁某对此表示不予认可，蔺某1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922号房屋是在蔺某6和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蔺某6和宁某夫妻共同财产，宁某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蔺某6生前没有订立遗嘱，故922号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二分之一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蔺某1出资购房以及对蔺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要求多分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宁某对蔺某6尽了较多照顾义务，因此要求多分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具体份额方面，宁某和蔺某1、蔺某2、蔺某3作为被继承人蔺某6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每人应得四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即宁某占922号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蔺某1、蔺某2、蔺某3各占922号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另外，关于宁某提出对922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因922号房屋权属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922号房屋宁某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其余二分之一份额为蔺某6的遗产；二、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遗产部分由宁某、蔺某1、蔺某2、蔺某3各继承四分之一；三、驳回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公告费（以正式票据为准），由蔺某2、蔺某3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由宁某负担6113元（已交纳），由蔺某1、蔺某2、蔺某3各负担12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蔺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借条》，证明922号房屋由蔺某1出资；证据二《关于购房简单经过及将来房屋产权归属问题》，证明蔺某6在购房时，“没有钱，力不从心”，蔺某6与宁某夫妇未出资；老人百年后，房屋由上诉人蔺某1继承，为蔺某6自书遗嘱；证据三《回忆1993年我购房的简单情况》，证明2016年蔺某6再次书面确认蔺某1出资购房的经过；证据四，《房屋买卖合同》、《申请购买房屋登记表》、《要求退休申请书》，证明三份文件，可作为笔迹鉴定的样本，佐证借条、自书遗嘱、回忆经过为蔺某6的笔迹；证据五，2015年6月11日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证据六，2015年6月24日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骨伤医院诊断证明、证据七，2015年6月24日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骨伤医院出院记录、证据八，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3张、证据九，2015年6月25日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证据十，2015年6月24日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证据十一，2015年6月24日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据十二，2015年7月2日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证据十三，2015年7月15日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东区出院结算单、证据十四，2015年7月15日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据十五，2015年7月2日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证据十六，家政服务合同陪护协议书、房产所有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据十七，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所有证、房屋登记表、证据十八，火化通知单、发票及明细2张、收据及明细2张、证据十九，墓地安放专用单1张、客户收费单2张，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蔺某1一家尽心尽力照顾蔺某6晚年生活，将父亲接回自己家中，直至养老送终、墓地安葬，蔺某1尽了更多赡养义务；证据二十，2020年11月5日开具的村委会证明，证明上诉人蔺某1一家尽心尽力照顾蔺某6晚年生活，将父亲接回自己家中，直至养老送终、墓地安葬，蔺某1尽了更多赡养义务、证据二十一，2020年12月7日开具的村委会证明，证明蔺某1以前姓名为蔺某5办理身份证时写成了蔺某1为同一人；证据二十二银行流水，证明蔺某1在2014年至2018年支取现金的情况，当时为老人支付保姆等费用都是现金支付；证据二十三，于欣杰证人证言，证明蔺某1负担蔺某6保姆费用。宁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质疑，涉案房款全部由蔺某6和宁某夫妇共出资购买，蔺某1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借给过宁某夫妇，借条的落款是1996年1月15日，而该房屋是1993年购买，取得房产证时间1994年10月25日，因此蔺某1主张的出资时间比买房时间以及下证时间都晚。借条书写的内容未经宁某的认可和同意，对宁某不产生法律效力，借条有篡改；证据四，退休申请书真实性认可；证据五到证据二十，蔺某1作为蔺某6的儿子，对蔺某6有法定的赡养义务，都应该无条件扶养，不应该以此为由多分，甚至分割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二十一真实性认可，无异议；证据二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取的钱不能证明给蔺某6用；对证据二十三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蔺某2、蔺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蔺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庭审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由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蔺某1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蔺某1提交的《借条》、《关于购房简单经过及将来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回忆1993年我购房的简单情况》与《房屋买卖合同》、《申请购买房屋登记表》、《要求退休申请书》笔迹及签名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关于购房简单经过及将来房屋房屋产权证归属问题的说明应否认定为蔺某6的有效遗嘱。对此本院认为，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蔺某1主张关于购房简单经过及将来房屋产权证归属问题的说明系蔺某6书写，构成蔺某6生前的自书遗嘱，涉案房屋关于蔺某6的遗产份额应由蔺某1继承。但该份说明并无立遗嘱人本人的签名，亦未标注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不能认定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已经成就，不应认定为有效遗嘱。蔺某1提交其他证据亦不能佐证蔺某6的遗产份额应由蔺某1继承，故蔺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蔺某1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蔺某1提交的《借条》、《关于购房简单经过及将来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回忆1993年我购房的简单情况》与《房屋买卖合同》、《申请购买房屋登记表》、《要求退休申请书》笔迹及签名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因其鉴定申请并不影响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对“关于购房简单经过及将来房屋房屋产权证归属问题的说明应否认定为蔺某6有效遗嘱”进行认定，故此，蔺某1的该项鉴定申请，对本案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查明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922号房屋是在蔺某6和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蔺某6和宁某夫妻共同财产，宁某应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关于922号房屋中属于蔺某6的二分之一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实际，对于诉争房屋具体份额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蔺某1主张应对诉争房屋的继承份额适当多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蔺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由蔺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