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朝元路**。 法定代表人：白福丰。 上诉人（原审被告）：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隘头村div> 法定代表人：蔡荣华。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鹭华，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亮超，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金，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敦，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宾，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虹花业（香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沙田广场宝星阁******div> 法定代表人：蔡宗辉，董事。 上诉人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下称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下称必成花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金、原审被告长虹花业（香港）有限公司（下称长虹花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金一审诉请：一、判令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共同向陈瑞金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判令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共同向陈瑞金支付违约金45万元；三、本案受理费由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9日，以案外人陈和良为出借人，盛之乡公司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陈和良向盛之乡公司出借500万元，期限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2年11月9日；盛之乡公司必须提供位于厦门市同安区××一里××平方的店面做担保。 2012年9月10日，陈和良自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到盛之乡公司时任监事蔡某名下银行账户。 2015年6月3日，陈和良出具一份声明，载明：2012年9月10日，因盛之乡公司向陈瑞金借款，陈瑞金委托本人（陈和良）利用本人账户：4100××××0295向盛之乡公司指定的账户：9558××××3121汇款一笔500万元，这500万元归陈瑞金所有。 陈瑞金于2013年1月4日、2月22日、3月28日分别转账100万元、200万元、140万元、60万元至陈和良的银行账户。陈瑞金主张该四笔款项系其偿还给陈和良的500万元借款，该500万元借款即是其委托陈和良转账给蔡某的款项。 陈和良于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出庭作证称：其与盛之乡公司是通过陈瑞金认识的，与该公司有过两次经济往来，第一次是银行的朋友带该公司的台湾老板夫妇二人到自己公司进行借贷，当时自己还在新疆，第二次就是前述的那笔500万元，那笔500万元的款项当时自己就跟陈瑞金表示当是陈瑞金借款，自己只认陈瑞金，那笔500万元借款当时有写抵押之类的，后来自己问了盛之乡公司的厂房和店面都抵押出去了，所以自己就说只认陈瑞金，之后陈瑞金就把500万元还款自己了，这笔500万元借款自己与陈瑞金没有签订合同，自己是否与盛之乡公司或其他人签订合同记不清楚了。 2012年12月24日，陈瑞金作为甲方（债权人），长虹花业公司、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各方共同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书》（即本案讼争分期还款协议书，以下称讼争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2012年9月17日，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月利率4%。二、由于乙方资金困难，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借款本金（注：此处手写添加“扣除已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尚余款”）人民币1500000元偿还债务，并同意乙方分成四期进行还款；甲方同意放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乙方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以及签订本协议之后至上述款项还清前的全部利息，均不再向乙方主张。第二期：2013年1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1500000元。（注：第一期、第三期、第四期还款金额处均用删除线划掉）。还款协议尾部甲方处有陈瑞金签名，乙方处加盖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印章以及长虹花业公司的签字章，长虹花业公司的签字章处有“郭襟盛”字样签名。 此外，上述讼争还款协议各方当事人还于2012年12月10日签有两份《分期还款协议书》（以下称12.10还款协议一、12.10还款协议二）。12.10还款协议一载明：一、2012年7月25日，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月利率4%。二、由于乙方资金困难，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借款本金九折即人民币2700000元偿还债务，并同意乙方分成四期进行还款；甲方同意放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乙方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以及签订本协议之后至上述款项还清前的全部利息，均不再向乙方主张；第一期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20%即540000元，第二期2013年1月31日前偿还20%即人民币540000元，第三期2013年2月28日前偿还30%即人民币810000元，第四期2013年3月31日前偿还30%即人民币840000元。该《分期还款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有陈瑞金签名，乙方处加盖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印章以及长虹花业公司的签字章，长虹花业公司的签字章处有“郭襟盛”字样签名。 12.10还款协议二载明：一、2012年6月26日，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00元，月利率4%。二、由于乙方资金困难，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甲方同意乙方分成四期进行还款；甲方同意放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乙方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以及签订本协议之后至上述款项还清前的全部利息，均不再向乙方主张；第一期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9000000元，第二期2013年1月31日前偿还9000000元。（注：第三期、第四期还款金额处均用删除线划掉）。该《分期还款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有陈瑞金签名，乙方处加盖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印章以及长虹花业公司的签字章，长虹花业公司的签字章处有“郭襟盛”字样签名。 2012年12月10日，以陈瑞金为甲方，盛之乡公司为乙方，必成花业公司为担保方，各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以下称12.10借款协议），约定：盛之乡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瑞金借款293万元，此笔借款为无息借贷，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3年3月31日还清。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2.10借款协议中所载293万元是结欠的利息。 2012年9月10日，案外人蔡某转账55万元至陈瑞金的银行账户。 2012年9月19日、10月23日，蔡某分别转账14万元、7.5万元至陈瑞金的银行账户。 2012年12月25日及之后，蔡某向陈瑞金转账支付如下款项：                            还款账户                       收款账户                       时间                       金额（元）                               蔡某                       陈瑞金                       2012/12/25                       7500000                               蔡某                       陈瑞金                       2012/12/25                       1890000                               蔡某                       陈瑞金                       2013/1/30                       9000000                               蔡某                       陈瑞金                       2013/1/31                       540000                               蔡某                       陈瑞金                       2013/2/28                       810000                               蔡某                       陈瑞金                       2013/4/3                       810000                               蔡某                       陈瑞金                       2013/4/10                       430000                               合计                                                                   20980000                盛之乡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2013年4月3日向厦门孝贤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贤坊公司）支付两笔各150万元款项，于2013年4月9日向厦门芊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慧物业公司）支付100万元。 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9日期间，陈瑞金向盛之乡公司出具8份收条，收条载明收款明细如下：                            收条时间                       收条金额（元）                       收条内容                               2012/12/20                       150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一期款                               2012/12/25                       750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一期款                               2012/12/25                       189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一期款                               2013/1/30                       900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二期款                               2013/1/31                       54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二期款                               2013/2/28                       81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三期款                               2013/4/3                       81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第四期款                               2013/4/9                       2930000                       未明确还款指向                               合计                       24980000                                      2012年3月5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郭襟盛多次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陈瑞金出具借条，盛之乡公司均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下方盖章确认。 证人陈和良在本案原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称：其和陈瑞金是多年的朋友，2012年，陈瑞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并委托他将500万元款项转给指定的账户，在转账之时，他不知道是借给盛之乡公司的，也不认识郭襟盛和蔡某，郭襟盛和盛之乡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他和郭襟盛也没有经济往来，直到后面，听陈瑞金讲，才知道借款是盛之乡公司要借的，才了解蔡某、郭襟盛和盛之乡公司之间的关系。 陈瑞金在本案原一审期间关于本案讼争借款的出借过程先后作出了两次不同内容的陈述：陈瑞金先于庭审中主张其和陈和良系朋友关系，盛之乡公司向其借款之际，因资金短缺，向陈和良借款500万元周转一下，并于2012年9月10日委托陈和良将500万元转账至盛之乡公司指定的蔡某名下银行账户，之后其陆续还清了借陈和良的500万元借款。在盛之乡公司当庭举证一份陈和良与盛之乡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后，陈瑞金则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的出借过程是由陈和良先行与盛之乡公司协商，打算出借500万元款项，因此陈和良与盛之乡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由于陈和良和盛之乡公司不熟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改为由陈瑞金向陈和良借款500万元，再转借给盛之乡公司。 陈瑞金在本案原一审期间主张于庭审中述称：500万元款项出借之后，盛之乡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至17日，分两次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偿还了70万、130万元，尚余30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即是《分期还款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的“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其后，盛之乡公司又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10月23日通过蔡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偿还了14万元、7.5万元，并另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偿还了一百多万元，共计还款150万元，即是本案讼争《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手写标注的“扣除已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尚余款”150万元还款情况。此外，陈瑞金确认其与蔡某之间有过资金往来关系。 盛之乡公司确认蔡某任盛之乡公司监事期间，在大部分情况下确实有代表盛之乡公司收取相关借款或支付相关还款。 2011年1月5日至2013年5月3日期间，蔡某担任盛之乡公司的监事。 2011年至2013年8月期间，郭襟盛任盛之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以上事实，有陈瑞金举证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即本案讼争还款协议）、声明（附陈和良身份证复印件）、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工商银行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委派书、股东决定、陈瑞金向陈和良分笔转账支付5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举证的借款合同（盛之乡公司与陈克美签订）、工商银行业务回单、银行转账凭证（盛之乡公司向孝贤坊公司转账300万元）、分期还款协议书（三份）、借款协议、转账记录、收条、借条、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陈瑞金与蔡某的账户往来流水、2013年4月11日账户查询记录，证人陈和良的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长虹花业公司是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主体，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本案讼争借贷事实发生于内地，应认定内地法律为与本案讼争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是如借款属实，该150万元款项是否已还清。 一、关于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 陈瑞金主张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源自2012年9月10日陈和良向蔡某转账支付的500万元，陈瑞金为此申请证人陈和良出庭作证，陈和良明确自己向蔡某转账的该500万元算是自己出借给陈瑞金的，且陈瑞金也已向自己还清该500万元。盛之乡公司则举证陈和良与盛之乡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次日向蔡某转账500万元的证据，盛之乡公司同时确认蔡某任公司监事期间曾代公司收取相关借款或支付相关还款。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且不论该500万元借款的债权应归属于陈和良还是陈瑞金，盛之乡公司作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该500万元借款是不争的事实。至于该500万元的债权人，陈和良虽就该500万元借款与盛之乡公司签有借款合同，但盛之乡公司并未举证其曾向陈和良偿还该笔借款，结合陈和良明确自己转给蔡某的该500万元算作陈瑞金出借的款项以及陈瑞金已就自己向陈和良偿还500万元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显然，认定2012年9月10日陈和良向蔡某转账的500万元款项为陈瑞金向盛之乡公司出借的款项，既符合陈和良、陈瑞金的共同意思，亦不会导致盛之乡公司就该笔500万元借款同时对陈和良、陈瑞金分别负债。因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实际提供款项主体陈和良的明确意思表达，应认定，陈和良于2012年9月10日向蔡某转账500万元可视为陈瑞金向盛之乡公司出借500万元款项，陈瑞金有权基于此借款事实向盛之乡公司主张还款。因此，在盛之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陈和良或陈瑞金还清该笔5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陈瑞金主张讼争还款协议项下载明的150万元借款源自该笔500万元借款结余，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陈瑞金的此项主张应予采信。应认定，陈瑞金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确有实际发生。 二、关于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是否已还清 讼争借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既为属实，显然，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对自己所主张的款项已还清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瑞金与盛之乡公司及郭襟盛、蔡某等人签署借条及进行款项往来在先，案涉多份还款协议出具在后，显然，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长虹花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署另外两份还款协议及借款协议、2012年12月24日签署讼争还款协议系双方对于此前借贷往来及欠款事实的确认和结算。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以陈瑞金转账支付给蔡某的金额1385万元远低于还款协议所载的全部金额2250万元为由，主张应由陈瑞金就全部还款协议项下全部借款已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借款主体及借贷双方收付款主体均不唯一，显然，陈瑞金实际出借给盛之乡公司的款项不应限于其向蔡某转账支付的款项，盛之乡公司的此项辩解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分析盛之乡公司举证的2012年12月10日双方签署首份还款协议后的还款情况。首先，盛之乡公司及蔡某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向陈瑞金偿还7笔款项，金额合计2098万元，而三份还款协议书（含本案讼争还款协议及2012年12月10日的两份还款协议）及借款协议确认的未还款总金额为2543万元，转账金额少于确认的欠款金额，差额为445万元。其次，盛之乡公司针对还款举证的银行转账明细及陈瑞金出具的收条均没有明确指向偿还本案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的还款行为。再者，陈瑞金在本案中明确全部还款协议及借款协议结欠的款项中除了本案讼争的150万元外均已结清。再者，陈瑞金出具的多份收条虽载明合计收款金额达2498万元，但并不能排除盛之乡公司举证的三份还款协议书及一份借款协议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或欠款事实。显然，盛之乡公司所举证据既不能证明三份还款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中双方结算的款项均已还清，亦不能证明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已还清，在盛之乡公司所举证的针对三份还款协议书（含本案讼争还款协议及2012年12月10日两份还款协议）及借款协议的还款金额与双方结欠金额尚有445万元差额的情况下，应认定，对陈瑞金关于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款项尚未偿还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举证的其向孝贤坊公司、芊慧物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因陈瑞金否认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且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亦未进一步就此项付款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予以举证，故对盛之乡公司向孝贤坊公司、芊慧物业公司所付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讼争还款协议系陈瑞金与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及长虹花业公司之间基于各方此前的借贷往来结算而来，协议系签署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瑞金亦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盛之乡公司支付协议项下借款，应认定，讼争还款协议项下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协议对签署各方均具法律约束力，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及长虹花业公司应对协议项下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现陈瑞金主张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共同偿还讼争还款协议项下借款债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盛之乡公司及必成花业公司关于讼争协议项下借款已还清及其支付的超出法定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应予抵扣借款的辩解主张均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根据协议约定，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及长虹花业公司应于2013年1月31日前还清款项，逾期则陈瑞金有权依据协议第一条所载明的原借款相应债权数额主张债权。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因协议约定的月利率4%超出法律所允许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陈瑞金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 长虹花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依法应当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向陈瑞金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陈瑞金负担4050元，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300元。 一审宣判后，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瑞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证据优势规则，将陈和良于2012年9月10日向蔡某转账的500万元视为陈瑞金向盛之乡公司出借的款项，据此认定讼争《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15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关于讼争《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15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认定裁量标准和尺度前后不一，存在严重矛盾，且相关认定缺乏基本依据，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三、即使认定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15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该借款也已全部还清，原审判决的认定违背事实，应予纠正。四、原审法院未对本案存在的高利贷违法行为及可能存在的虚假诉讼进行审查和处理，有所不当。 陈瑞金答辩称：一、陈瑞金委托陈和良代为转款给蔡某，即陈瑞金借款给盛之乡公司，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二、综合案涉借款的还款过程、各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分期还款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150万元款项并未还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盛之乡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2013年2月7日由陈瑞金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拟证明其已偿还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二期的款项。陈瑞金提交两组新证据：一是陈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本人于2013年2月7日收到盛之乡公司的一笔人民币135万（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的分期还款，因为当时盛之乡公司要先签收条才肯转账，本人由于在忙走不开，又因为当时钱会借给盛之乡公司，也是在同安的朋友陈瑞金介绍的，所以就委托陈瑞金代为签收条，有转账记录为证。”拟证明2013年2月7日收条系代陈某开具，并非偿还本案的借款。二是陈某与蔡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蔡某尚欠陈某1125000元。 陈瑞金本人到庭质证，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盛之乡公司提交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收条系代陈某出具。盛之乡公司对陈瑞金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某与蔡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陈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分析认为：上述收条可以证明陈瑞金收到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支付的135万元款项。陈某与蔡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陈某的证人证言能否证明待证事项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判断。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确认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通过在案的3份《分期还款协议书》和1份《借款协议》予以结算和确认。 另查明：陈瑞金于2013年2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兹收到长虹花业（香港）有限公司、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及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向本人支付的《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二期款项人民币135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此据”。 本院认为，长虹花业公司是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主体，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讼争还款协议项下1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 陈瑞金主张案涉150万元欠款是由陈和良转账的500万元结欠而来，并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陈和良也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尽管其证言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但盛之乡公司确实收到该500万元款项，且陈和良亦明确转账给蔡某的该500万元款项系归属于陈瑞金，在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还清该500万元款项的前提下，陈瑞金有权基于此借款事实向盛之乡公司主张权利。此外，本案发回重审后，双方就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全面的举证，结合双方之间结欠的3份《分期还款协议书》和1份《借款协议》，应认定陈瑞金对于款项的实际交付具有证据优势。 二、关于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9日期间，陈瑞金向盛之乡公司出具9份收条，收条载明收款明细如下：                            出具时间                       款项金额（元）                       还款指向                               2012/12/20                       150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一期款项                               2012/12/25                       750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一期款项                               2012/12/25                       189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一期款项                               2013/1/30                       900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二期款项                               2013/1/31                       54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二期款项                               2013/2/7                       135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二期款项                               2013/2/28                       81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三期款项                               2013/4/3                       810000                       《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四期款项                               2013/4/9                       2930000                       未明确                               合计                       26330000                                      上述收条中2013年1月30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4月3日的4张收条载明的收款时间、金额、还款指向均与分期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应还款项相吻合，2013年4月9日的293万元收条双方均确认系偿还《借款协议》载明的293万元利息。2012年12月20日收条及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两张收条均载明偿还《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一期款项，但双方所签订的三张《分期还款协议书》中仅有两份约定了第一期还款，分别是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54万元和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900万元。陈瑞金主张2012年12月20日收条上载明的150万元款项系偿还2012年12月24日即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上手写部分的“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结合收条和《分期还款协议书》出具的日期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陈瑞金该主张符合常理，可予采信。因此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两张收条合计939万元应当是对应前述《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两项合计954万元的第一期款项，尚欠15万元未还清。盛之乡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2月7日由陈瑞金出具的135万元收条明确载明系偿还《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第二期款项人民币1350000元，与2012年12月24日即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的第二期还款安排在还款时间及金额上均较为接近，且该收条在形式上与另外8张收条高度一致，陈瑞金主张该收条系代陈某出具，并提交了陈某与蔡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蔡某尚欠陈某1125000元，但陈某未出庭作证，陈瑞金亦无法证明陈某与蔡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仅凭陈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其本人确认真实性的收条原件所载明的款项性质。 各方当事人确认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通过在案的3份《分期还款协议书》和1份《借款协议》予以结算和确认，所结欠的借款合计2663万元（含2012年12月24日即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上手写已还款的150万元），陈瑞金通过收条确认的已收到的款项合计2633万元，结欠款项与偿还款项间的差额为30万元，其中陈瑞金据以起诉的案涉《分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的欠款本金尚有15万元未还清，另外15万元款项陈瑞金未在本案中主张。陈瑞金主张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等尚欠其150万元款项未还，与事实有所不符。 综上，二审期间盛之乡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款项已得到部分偿还，盛之乡公司、必成花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 二、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向陈瑞金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陈瑞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陈瑞金负担16550元，由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陈瑞金负担16550元，由盛之乡（厦门）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必成花业（厦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董 琦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