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安权，男，汉族，1972年7月3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家，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马家湾乔欣世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3MA6E1W038X。法定代表人：吴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生，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铭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沙河路**楼****会信用代码：91520302314240728D。法定代表人：刘铭，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祥云路**会信用代码：911101151012044244。法定代表人：刘倩，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先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坪镇新黔村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806988705。法定代表人：辛红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然，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覃安权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广源水电公司）、遵义铭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鼎装饰公司）、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工建设公司）、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安权上诉请求：1.改判四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工程款705001.5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改判中核工建设公司、铭鼎装饰公司对苏广源水电公司的本案债务工程款705001.5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经开区建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偿付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工程款是705001.53元，其中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获得的18万元工程款被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实际上，该18万元已包含在2018年2月9日的43万元中；另外，扣工款5000元也是无中生有，上诉人并不清楚，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中核工建设公司、铭鼎装饰公司、苏广源水电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开区建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事实清楚，依据明确，一审对此判决错误。1.本案各方当事人各自承包工程的权利义务事实清楚，涉案工程是上诉人组织施工完成，各被上诉人除分取工程利润外，几乎无事可做，还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已经验收结算”为由让中核工建设公司、铭鼎装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成立；一审法院以“亦无证据证明各被告是否有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为由让经开区建设公司免于承担补充责任，理由也明显不成立。工程是否验收结算、交付使用，不应成为当事人能否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且各被上诉人在庭上已说明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已达两年之久，本案承包事实清楚，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工程款逾期利息请求是错误的。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都是当事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关于利息的支付是法定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广源水电公司、铭鼎装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中核工建设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经开区建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其他意见以一、二审意见为准。覃安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包括材料费、民工工资、质量维修金、水电费等）784550元及其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52295.75元）共计83684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苏广源水电公司与覃安权签订《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覃安权承包遵义吴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机电安装工程中4号楼、5号楼、6号楼、地下车、地下车库3-303轴交6-1.6-V轴（具体施工范围由项目部按实际划分）工程图纸及招标文件内所有机电工程的施工内容的预留预埋及电气、给排水、雨水、临水、临电的安装工程（不含消防安装）；固定综合单价22.50元/㎡；施工过程中，原告在进场30天内自己垫支，待下一个月15日前经审核完毕后完成合格预埋工程量价格的30%支付劳务费，主体结构完工后，预埋工程劳务费付至预埋价款的60%，承包内容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80%劳务费，待双方办理完最终结算手续6个月后15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劳务费，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合同签订后，覃安权组织工人完成涉案工程，苏广源公司认可2018年11月上旬完工退场。因涉案工程总包单位系中核工建设公司，中核工建设公司分包给铭鼎装饰公司后，铭鼎装饰公司又分包给苏广源水电公司，庭审中，覃安权出示铭鼎装饰公司向中核工建设公司报送的《分包（劳务）工程结算书》，载明：分包项目为遵义吴家坝项目4号、5号、6号、13号、幼儿园及地下车库机电安装，面积分别为4号楼12324.35㎡、5号楼40438.86㎡、6号楼40438.86㎡、13号楼2802.48㎡、幼儿园2756.66㎡、地下车、地下车库32401，扣工扣款5000元。面积共计131162.29㎡，中核工建设公司未在结算书上盖章确认，苏广源水电公司认可结算书上的工程确系覃安权建设，现工程已交付使用，但辩解结算书未经中核工建设公司盖章核实。对于已支付工程款，覃安权认可2018年2月9日前已收570150元，苏广源水电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凭证显示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2月10日银行转账180000元，2018年4月18日微信转账3500元，2018年4月20日微信转账六次共计46500元，2018年5月7日微信转账九次共计90000元，2018年5月8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9日微信转账8000元，2018年6月12日银行转账42000元，2018年6月19日银行转账20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20日银行转账160000元、微信转账三次共计10000元，2018年7月11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8年7月16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8年7月24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28日银行转账200000元，2018年8月29日银行转账150000元，2018年9月15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10月10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1月30日覃安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90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2426150元。庭审中，覃安权明确自己并无工程承包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出资质等级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覃安权未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苏广源水电公司事实上达成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覃安权已实际施工，虽然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苏广源水电公司当庭认可铭鼎装饰公司向中核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所明确的工程均系覃安权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应当以结算书中确定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确定工程价款。结算书中全部工程量面积为131162.29㎡，故工程总价款为2951151.53元，扣工扣款5000元为2946151.53元，扣除已经支付2426150元，尚欠520001.53元，应由苏广源水电公司支付给覃安权。对于覃安权主张逾期利息，无合同约定，且覃安权无资质而承包建筑工程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覃安权主张铭鼎装饰公司、中核工建设公司、经开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结算，亦无证据证明各被告是否有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覃安权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核工建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覃安权工程款520001.53元；二、驳回原告覃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覃安权负担2300元，被告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覃安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承诺书一份（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覃安权汇款凭证一份、收据一份，拟证明其虽然2月9日出具了收条，但其实际上只收到25万元现金，其中被上诉人承诺当天下午支付18万元，第二天早上才支付，该18万元一审法院进行了重复计算。苏广源水电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苏广源水电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现金43万元，并由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2018年2月10日苏广源水电公司通过吴湧妻子农业银行转账18万元，共计支付了61万元。铭鼎装饰公司对该证据的意见称与苏广源水电公司一致。中核工建设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经开区建设公司称不清楚该证据的相关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2018年2月10日吴湧妻子转账的18万元是否包含在2018年2月9日的收据中，该笔款项是否构成了重复计算；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覃安权支付利息；3.中核工建设公司、铭鼎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开区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二审期间，覃安权自认除了争议的18万元这一次支付以外，其他现金收据都是真实发生的，其中2017年、2019年，苏广源水电公司支付了现金给覃安权，覃安权均出具收据。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且覃安权在收到现金后，也均向苏广源水电公司出具了收条。2018年2月9日，覃安权向苏广源水电公司不仅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苏广源水电公司工程款430000元，还出具了《承诺书》一份，上面覃安权手书“实收430000元”，对此，虽然覃安权认为，当天与吴湧达成约定支付43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其中直接支付25万元现金，剩余的18万元通过转账支付，故在出具收条后第二日吴湧妻子转账支付了18万元，但苏广源水电公司和吴湧均予以否认，且除覃安权的陈述外，覃安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与其以往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覃安权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由于苏广源水电公司并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违约，给覃安权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应当支付其相应的违约利息。覃安权主张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利息，没有相应的依据，且双方仍未进行结算，故本院酌情认定从覃安权提起诉讼之日起起算；同时，覃安权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计算逾期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逾期利息应当以未付工程款520001.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关于焦点三。覃安权与苏广源水电公司签订了《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且均与苏广源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湧往来，而铭鼎装饰公司、中核工建设公司均不是覃安权的合同相对方，故覃安权要求铭鼎装饰公司、中核工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覃安权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经开区建设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故覃安权应当另行起诉。综上所述，覃安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覃安权工程款520001.53元，并从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覃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覃安权负担2100元，被告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覃安权负担12000元，由贵州苏广源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