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瑾言，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夏骜毖，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新海航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女，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上诉人刘瑾言因与被上诉人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互联公司）、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瑾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事实。对于海航公司与聚宝互联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聚宝互联公司与刘瑾言购买的理财产品实际融资人之间的关联关系、理财产品投资的资金是否流向实际融资人、聚宝互联公司对于其在担任“聚宝匯”理财平台经营者期间对于网站上线的相关定向融资产品是否起到民事上的审查义务以及网站金融理财产品的经营主体适格性等，一审法院未予查清，直接影响聚宝互联公司的责任承担和行为定性。二、聚宝互联公司作为“聚宝匯”网站的经营者，在经营管理期间，并未尽到投资管理义务、贷后信用管理的义务，刘瑾言的投资款无法追回，聚宝互联公司理应承担退款责任。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以及最高院颁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金融产品发行人、销售者以及金融服务提供者与金融消费者之间因金融产品服务引发的纠纷，应坚持“卖者尽责，买着自负”的原则，本案中，很显然，聚宝互联公司作为金融互联网平台的经营人，客观上参与发行并销售了相关定向融资计划，如其违反了“适当性”义务，则依法需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一审法院认为海航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聚宝匯”平台经营的公司虽然经过变更，但变更前后的两家公司均是海航公司的子公司，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也不会因其事后变更主体，刘瑾言就丧失了追索权；且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了《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并在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并且该承诺函系刊登在刘瑾言购买的所有理财产品之上，具有针对性和明确指向性，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并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刘瑾言与海航公司之间的相关事实完全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构成担保关系。其次，在本案中，海航公司在其子公司运营的“聚宝匯”网站上发布《承诺书》，承诺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对方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并于落款处盖有海航公司公章；同时，该网页下方显示：“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58期01-390天；2.海聚宝1063期01-360天；3.海聚宝1114期05-210天；4.[专享]海聚宝1149期13-270天；5.[限量抢]海聚宝1205期33-180天；6.[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1-90天；7.[限量抢]海聚宝1202期35-180天”。结合《承诺书》内容及网页下方显示内容、信息发布位置、海航公司与“聚宝匯”平台运营公司之间关系以及市场交易习惯等，上述内容应视为海航公司向其所列明产品的投资人作出愿意兑付、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现刘瑾言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作出承诺的产品范围，且刘瑾言并未对海航公司相应承诺提出任何异议，故海航公司与刘瑾言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因海航公司未明确其保证方式，故其应就应付款项向刘瑾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该事实，刘瑾言认为根据担保法以及最高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不难认定双方之间显然属于担保关系。最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海航公司与聚宝匯其他投资者的案件审理终审结果，均是以判决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院“同案同判”的司法政策，理应判决海航公司向刘瑾言承担担保责任。聚宝互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刘瑾言与聚宝互联公司无合同上的法律关系，其主张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来自其签署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而聚宝互联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约主体，且聚宝互联公司不对刘瑾言的投资资金及收益做任何保证，因此聚宝互联公司对刘瑾言的投资收益不承担偿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瑾言的上诉请求。海航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刘瑾言的上诉请求。刘瑾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宝互联公司支付刘瑾言本金1119802.5元；2．判令聚宝互联公司向刘瑾言支付到期未付利息31991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分七笔计算，第一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二笔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三笔以1962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四笔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五笔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六笔以84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七笔以385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3．判令海航公司对聚宝互联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宝互联公司、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瑾言（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四份《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分别为3395888、3739210、3940975、3984167）。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自愿将合法所有的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投资于本协议所指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1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7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2日（2018年8月1日、2019年2月27日、2018年11月4日），清算期一般为收益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投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发行的产品，具体最终投向以线上产品详情页公布信息为准；委托人可获得收益为预期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5％（8.3％、9.8％、9％），受托人不保证委托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收益；甲方同意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资金的投资管理职能，并签署相关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方式向甲方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委托人收到委托本金和收益的具体日期和金额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各委托人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将视为对本次委托投资可能发生的风险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包括信用风险等。刘瑾言（作为乙方、投资人／认购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丙方、咨询服务方），与三个不同的甲方（发行人）通过网络平台以电子合同的方式签订三份《认购协议》（甲方分别为：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东方海航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海南洋浦金海钢构有限公司），协议编号分别为43875×、43849×、44121×。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发行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通过普惠金融交易中心（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心）发行定向融资产品。乙方充分了解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并已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在充分了解并知晓发行人所披露的风险因素以及发行人的经营财务状况，审慎做出投资决定。丙方作为专业的投资咨询服务机构，依托专业化的投资顾问团队，为乙方认购甲方发行的定向融资产品提供投资建议、投资咨询服务。丙方不对发行人的经营风险、偿债风险、诉讼风险以及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或收益等作出保证或承诺。乙方认购金额10万元（20万元、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1％＋0.8％（11％＋0.8％、11％＋0.8％），产品起息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10日），产品到期日2018年10月1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6日），兑付日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发行人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相关约定向乙方兑付本息，由发行人委托中心根据约定的还本付息方式和预期收益率办理本息兑付结算。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海航公司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锡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匯’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爆款］海聚宝1158期01-390天；2、海聚宝1063期01-360天；3、海聚宝1114期05-210天；4、［专享］海聚宝1149期13-270天；5、［限量抢］海聚宝1205期33-180天；6、［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1-90天；7、［限量抢］海聚宝1202期35-180天。”一审庭审中，刘瑾言提交“聚宝匯”APP截图打印件，显示刘瑾言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产品分别属于：1、“海聚宝1063期01-360天”，投资本金为10万元，预计到期收益为8500元＋50元（收益券），预期年化收益率8.5％，投资期限为2017年10月17日到2018年10月12日。2、“海聚宝1114期05-210天”，投资本金5万元，预计到期收益2420.83元＋50元（收益券），预期年化收益率8.3％，投资期限为2018年1月3日到2018年8月1日210天。3、“［爆款］海聚宝1158期01-390天”，投资本金10万元，预计到期收益10616.66元，预期年化收益率9.8％，投资期限为2018年2月2日到2019年2月27日390天。4、“［专享］海聚宝1149期13-270天”，投资本金10万元，预计到期收益6750元，预期年化收益率9％，投资期限为2018年2月7日到2018年11月4日270天。5、“［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1-90天”，投资本金10万元，预计到期收益2950元＋125元（加息券），预期年化收益率11％＋0.8％，投资期限为2018年7月3日到2018年10月1日90天。6、“［限量抢］海聚宝1205期33-180天”，投资本金20万元，预计到期收益11800元＋1500元（加息券），预期年化收益率11％＋0.8％，投资期限为2018年7月3日到2018年12月30日180天。7、“［限量抢］海聚宝1202期35-180天”，投资本金50万元，预计到期收益29500元＋1250元（加息券），预期年化收益率11％＋0.8％，投资期限为2018年7月10日到2019年1月6日180天。海航公司表示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的承诺书属实，但是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另查，聚宝匯（jbhjinfu．com）平台在2018年2月27日发布业务调整公告，其中内容包括自2018年3月1日起平台运营主体由聚宝互联公司变更为玖锡公司。刘瑾言认为不管经营主体如何变更、何时变更，均应由聚宝互联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瑾言本案主张的投资本金及收益均系上述《定向委托投资协议》《认购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而聚宝互联公司是“聚宝匯”网站2018年3月1日之前的经营者，并非《定向委托投资协议》《认购协议》的合同主体，且刘瑾言未能证明其与聚宝互联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故刘瑾言要求聚宝互联公司对其承担返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瑾言要求海航公司对聚宝互联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宝互联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判决：驳回刘瑾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瑾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从2017年9月开始，刘瑾言在平台进行了投资，将相关款项充值到了聚宝匯平台，每一笔款项的收款人都不一样，均非聚宝互联公司。从中能看出，钱款是给到了平台，但是平台并没有将款项支付给借款人，而是被平台自用流向了其他的我方不知道的P2P平台；证据2.刘瑾言在聚宝匯平台上的交易明细，证明我方在平台上购买产品后，有相应的款项予以返还，返还的款项都源于聚宝互联公司；证据3.聚宝匯微信公众号与APP截图,证明聚宝匯平台是由聚宝互联公司实际运营，均是海航集团名下的理财平台。海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聚宝互联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刘瑾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瑾言主张聚宝互联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但其所依据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系与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聚宝互联公司与刘瑾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未能证明聚宝互联公司就支付刘瑾言本金及利息做出过单方承诺。故一审法院对刘瑾言要求聚宝互联公司对其承担返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瑾言称海航公司系为聚宝互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如上所述，刘瑾言与聚宝互联公司间不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故刘瑾言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瑾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8元，由刘瑾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