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小均，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灵春，重庆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重庆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绪波，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亮金，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雪兰，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何小均因与被申请人高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渝民申24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小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灵春，被申请人高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亮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均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何小均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何小均举示的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向高绪波支付了案涉款项；何小均一审陈述借款发生在2011年，是因为间隔时间太长，并非前后矛盾的陈述；何小均在二审中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因为证人莫坤华因癌症正在接受治疗。高绪波辩称，高绪波向何小均出具借条属实，当事人协商借款金额为10万元、利息6万元。何小均称回梁平后向高绪波转款，但实际并未交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小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绪波偿还何小均借款16万元；（2）本案诉讼费、诉前保全费由高绪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左右，高绪波因资金需要向何小均借款16万元，因高绪波未归还何小均的借款，2014年2月24日，高绪波向何小均就该笔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小均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160000）。”后高绪波未归还何小均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主要为何小均是否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本案中何小均唯一的书证就是借条，高绪波抗辩该借条约定的借款并未实际出借，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高绪波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借款的日常生活常理，何小均的证明目的已经达到，能够证实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因此，对何小均主张高绪波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何小均主张的诉前保全费由高绪波承担，无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也无法律上的相关规定，因此对于何小均主张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渝0155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一、由高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之内支付何小均借款160000元；二、驳回何小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高绪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高绪波负担。高绪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小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小均承担。二审期间，何小均举示了以下证据：（1）取款凭证、谭显玲身份证复印件、显示谭显玲曾用名为谭小玲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谭小玲与何小均的结婚证复印件、谭显玲与刘正秀系母女关系的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案涉借款中的10万元资金来源于何小均和其岳母刘正秀的银行账户取款；（2）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针对何小均举示的以上证据，高绪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何小均已将证据中的取款交付给高绪波，且上述证据显示的取款金额、时间与何小均在一审中的陈述出现重大矛盾，不能达到何小均的证明目的。而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因出具情况说明的证人未出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何小均举示的取款凭证显示的取款时间均是2012年，与其一审主张的借款交付时间并不一致，而且对于取款凭证中显示的所取款项是否已交付给高绪波的事实，何小均仅举示了两份情况说明予以证明，而出具情况说明的证人并未出庭，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何小均将取款凭证中的款项取出后交予高绪波的事实。故二审法院对何小均二审举示的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而何小均仅凭高绪波于2014年2月24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高绪波于2012年12月28日向何小均借款16万元以及高绪波于2014年2月24日向何小均出具的借条是重新出具的事实不予认定。但高绪波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对曾于2014年2月24日向何小均出具借条一事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小均与高绪波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并生效。何小均主张其与高绪波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和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何小均在本案中举示了由高绪波于2014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以及取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何小均于2012年12月28日向高绪波出借16万元的事实。但其举示的高绪波向其出具的借条的书写时间是2014年2月24日，取款凭证以及情况说明证明借款交付时间是在2012年12月28日。而何小均主张，高绪波在2012年12月28日收到借款后向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已在高绪波于2014年2月24日再次出具借条时予以更换。但对何小均主张的以上事实，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何小均在一审中陈述，借款时间是在2011年左右，而二审中又主张借款时间是在2012年12月28日。何小均对借款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而且相差时间较长。何小均举示的取款凭证和情况说明也不能充分证明所取款项已于2012年12月28日交付给高绪波。何小均仅凭高绪波于2014年2月24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但高绪波抗辩称何小均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何小均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绪波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何小均举示的取款凭证和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和因素，认定何小均与高绪波之间的借款合同未成立。对何小均主张的要求高绪波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渝02民终8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小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何小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何小均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何小均原二审提交的五张取款凭据显示：以其本人名义开设的账户凭据有两份，取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开户行分别为中国银行重庆梁平北正街支行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梁平支行梁山分理处，金额分别为5万元及2万元。以其岳母刘正秀名义开设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存单三份，取款日期均为2012年12月28日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利息清单三份，金额分别为10033.90元、12721.04元、8475.81元。本案再审过程中，何小均提交了由其委托代理人对何**、莫坤华、罗继平三人形成的调查笔录。何**证实其与何小均系兄弟关系，与高绪波系朋友关系，高绪波急需归还莫坤华的欠款，何**找何小均帮忙借款10万元给高绪波。2012年12月28日，在何小均门市部，何小均将钱交给了高绪波，高绪波当场向莫坤华偿还了4万元。莫坤华证实2012年12月28日，高绪波找何小均借款10万元，当场还了莫坤华4万元。罗继平证实其于2012年向高绪波出借了6万元，后将该欠款一并写在何小均的借条上，即案涉借条。再审审理过程中，何小均申请罗继平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罗继平主要证言如下：其于2012年将6万元以现金方式借给高绪波，因系朋友，没有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以及还款时间。后以短信及电话方式催告过，但已将短信等删除。其与何小均并不认识，是通过何**认识的。后在高绪波向何小均出具案涉借条时，将罗继平的6万元一并写在案涉借条上。后何小均以他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但双方说好诉讼费用要平均分担。何小均收到款项后再将其中6万元交给罗继平。高绪波质证认为何**、莫坤华、罗继平与何小均有利益纠葛，属于利害关系人，其所作证言证明力低，对前述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案再审庭审中，何小均表示其出借给高绪波10万元，明确将其要求高绪波偿还借款16万元的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高绪波还款1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小均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只要求高绪波偿还10万元，属于处分其自身权利的行为，应予尊重。根据当事人的诉与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小均与高绪波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何小均最初以案涉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高绪波偿还案涉借款。高绪波对案涉借条无异议，称双方商定借贷本金为10万元、利息6万元，借期为1年。何小均在再审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借贷金额，与高绪波辩称意见中的金额一致，能够认定何小均、高绪波之间就10万元的借贷进行过合意。但高绪波同时称何小均承诺回梁平后再行向其转账，何小均并未转款，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二审中，何小均举示了五张取款凭据以及何**、莫坤华的情况说明。经审查，何小均举示的五张取款凭据，确能反映其于2012年12月28日取款10万元，亦能够反映何小均具备出借10万元的经济能力。何**、莫坤华与何小均虽有一定利害关系，但大量的涉及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多发生于亲朋好友之间，或与亲朋好友有直接、间接关系。何**、莫坤华的证言可作为本案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与取款凭证的时间不一致，何小均解释是其为讨回案涉借款到成都，高绪波不能还款重新出具的借条。高绪波认可在成都双方见面的事实，却称是其首次出具案涉借条。何小均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更换的事实，对借款实际发生时间的陈述有一些差异，但高绪波对其称何小均承诺回梁平后再转账却未在案涉借条或者以其他方式约定转入银行账户等基本信息，以及对其没有收到借款却未将案涉借条收回作出合理说明，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未收到借款向何小均进行过催收。故此，综合何小均所举示的借条、取款凭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何小均将10万元以现金交付方式交给高绪波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何小均与高绪波之间就1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808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二、高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小均借款10万元。如高绪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共计5250，由高绪波负担3281元，由何小均负担1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审 判 员  宋汀汀审 判 员  谭继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艳艳书 记 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