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刑初759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何，曾用名梁学祥，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小学文化，居民，家住茂名市电白区。曾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于2019年9月17日被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存疑不起诉；又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3月12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锦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何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9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阳红、石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何及其辩护人梁锦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被告人梁何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8月19日依法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036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梁何与郭某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工公司赔偿款人民币396.929763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被告人梁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浙07民终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于2017年6月30日生效，被告人梁何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 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建工公司与被告人梁何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19日依法作出（2016）浙0783民初081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梁何与郭某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工公司偿付款项82.555256万元。被告人梁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浙07民终1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于2017年9月28日生效，被告人梁何还款2.15万元，尚有80.405256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履行。 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建工公司与被告人梁何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9月1日依法作出（2016）浙0783民初045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梁何与郭某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工公司偿付款项249.9036万元。被告人梁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浙07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于2017年6月8日生效，被告人梁何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 建工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阳市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并向被告人梁何送达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执行法律文书，但被告人梁何仍未履行。 经查，在法院执行期间，被告人梁何将其名下登记的广州市越秀区××路××号××号××楼的房产出租给租户李某、刘某等人并收取租金达50余万元，租金收入用于被告人梁何家庭生活开支及偿还其他案外债务和银行贷款等。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梁何在中国银行广州白云宾馆支行开户的账号7146××××7015中共计存入30余万元，支出30余万元。被告人梁何名下登记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路××号××号××楼（权证号码：×××62）的房产，经建工公司申请后于2015年7月21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11月7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对该查封房产启动拍卖并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11月份，被告人梁何在得知名下仅存房产由法院启动拍卖后，与梁某某、钱某某（均另案处理）共谋，由被告人梁何补写了其于2011年8月25日向钱某某借款16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1%的月息。2018年11月下旬，梁某某、钱某某隐瞒160万元借款借条系补写及债务已经部分清偿的事实，以钱某某名义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3日，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04民初389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人梁何自愿归还钱某某本金160万元及利息。2019年10月9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梁何名下的上述房产进行公开拍卖后以最高价525.2万元成交，所得款项由法院用于清偿被告人梁何判决后未履行债务。后钱某某以被告人梁何未履行调解协议为由参与分配拍卖款，经东阳市人民法院计算钱某某可分得34.8563万元。后钱某某于2020年6月10日撤回参与分配申请。 2020年3月12日，被告人梁何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同案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何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梁何在庭审中辩称，1.其未经手收取租金，且租金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并未用于个人消费；2.其中国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并非其本人所有，系所在工地的老板转给其让其代支工程费用；3.其未归还钱某某款项，不清楚他人有无归还。 其辩护人梁锦东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的租金收入在当时属于梁何与其妻子崔某共同所有，且该租金的保管人、控制人并非梁何，梁何已将3.7625万元租金收入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梁何的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无其他收入，应当为其保留必要的生活费用；2.梁何在2017年8月至11月期间以及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在两个工程项目中担任现场管理人，其中国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系为工程代支材料款，并非其实际收入；3.现无证据证实梁何已归还钱某某160万借款；4.建工公司自认尚应支付梁何工程尾款320余万元，可与本案债务相互抵扣。综上，梁何不存在拒执行为，恳请法庭判其无罪并当庭提交生活费用统计表、收据、送货单等材料，用以证实租金收入用于生活开支以及中国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并非梁何工作收入或其他收入，只是代工程发包人代支工程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367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梁何与郭某某支付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赔偿款人民币396.929763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3民初814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梁何与郭某某向建工公司偿付款项85.555256万元，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梁何与郭某某向建工公司偿付款项249.9036万元及利息损失，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梁何不服上述判决，均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对上述案件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6月8日生效，因被告人梁何未履行还款义务，建工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立案执行后，被告人梁何履行3.7625万元，另从被告人梁何的银行账户中依法扣划1.279188万元。经查，被告人梁何将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路××号××号××楼的房产出租给李某、刘某等人，在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期间，共计收取租金50余万元，其名下尾号为7015的中国银行账户在上述期间累计存、取款金额均达30余万元。 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裁定查封、拍卖被告人梁何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路××号××号××楼的房产。2018年11月，被告人梁何在得知上述房产由本院启动拍卖程序后，与梁某某、钱某某（均另案处理）共谋，由被告人梁何补写其于2011年8月25日向钱某某借款16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1%的月息。2018年11月下旬，梁某某、钱某某隐瞒该160万元借条系补写以及部分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以钱某某的名义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3日，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04民初389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人梁何自愿归还钱某某本金160万元及利息。2019年10月9日，经司法拍卖，上述房产以525.2万元成交，所得款项除去被告人梁何前妻崔某可得份额以及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等费用后，实际剩余253万余元用于清偿债务。后钱某某以被告人梁何未履行调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参与债权分配，经计算，钱某某可分得款项34.8563万元。 2020年3月12日，被告人梁何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20年6月10日，钱某某向本院撤回参与分配申请。 在本院审判阶段，被告人梁何家属向公安机关上缴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同案钱某某、梁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刘某、杨某、赵某、崔某、梁某、张某、马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租赁合同、婚姻记录查询、不动产登记查询、银行交易明细、承诺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报告、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相关执行案件立案受理等材料、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款票据、房产拍卖材料、参与财产分配申请书、参与分配函、撤回分配申请书、不起诉决定书、暂扣款票据、公安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梁何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梁锦东当庭提交的生活费用统计表、收据、送货单等材料，经庭审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人梁何及其辩护人梁锦东在庭审中提出的梁何未经手、控制租金、中国银行账户中款项非梁何所有、梁何未归还钱某某款项等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同案钱某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梁何因房产要被拍卖，让其和梁某某起诉梁何，其和梁某某为多分得拍卖款，利用梁何补写的借条，隐瞒梁何已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与梁何达成调解协议，并以此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房产拍卖款；2.证人李某、刘某的证言、租赁合同，均证实梁何系广州市越秀区××路××号××号××楼房产的房东，李某、刘某系向梁何租用上述房产，与梁何签订租赁合同，亦根据梁何要求将租金汇入崔某账户；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梁何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广东几何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号为1544的交通银行账户，每月向钱某某还款；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期间，梁何通过崔某名下尾号为8552的工商银行账户从李某、刘某等人处收取租金50余万元，梁何名下尾号为7015的中国银行账户累计存、取款金额均达30余万元。而被告人梁何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上述租金由崔某替其收取，被其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以及生活开支。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梁何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判决义务以及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妨害执行，致使法院生效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故被告人梁何及其辩护人梁锦东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梁锦东提出建工公司自认尚应支付梁何工程尾款320余万元，可与本案债务相互抵扣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建工公司虽提到尚应支付被告人梁何部分质保金和工程尾款，但亦明确工程主体结构存在大面积的质量问题，相关维修费用无法估算，被告人梁何亦向建工公司承诺工程质量责任、保修义务由其承担并负责履行。故该笔债权尚未明确，无法与判决确定的债务予以抵扣。辩护人梁锦东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何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梁何实施的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梁何的房产已被执行，且其家属已上缴部分款项，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何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2021年6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侃 人民陪审员  胡正清 人民陪审员  陈良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