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某，男，200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法定代理人：田巧云（系田永某之母），女，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法定代理人：田金兵（系田永某之父），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汉族，2004年10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法定代理人：田莉华（系田某之母），女，汉族，1983年7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法定代理人：陈斌（系田某之父），男，汉族，1977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负责人：李小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武，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东安县耀祥中学，住所地东安县。法定代表人：文江**，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祥，男，1971年6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系该校副校长。上诉人田永某、田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东安县耀祥中学（以下简称东安县耀祥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永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513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有误，应当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确认的事实和保险限额内处理本案。二、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损失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田某辩称，答辩意见以上诉状为准，另补充至于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由法院依法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辩称，田永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保险公司不是当事人，没有办法证实事实如何，保险公司也没有认定应当赔偿多少钱，上诉状说的事实都不存在，保险公司并没有对事实作出认定，校园责任险是对校园责任的保险，不是对学生的生命健康的保险。二、原判决认定田永某是农村户口是正确的，田永某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生活在城镇。我们认为应当驳回田永某的所有诉讼请求。东安县耀祥中学辩称，涉案激光笔并不是老师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至于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由法院依法判决。田某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或发回原审重审，或者依法驳回；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主要事实没有证据，属于证据不足。田某并没有与田永某发生争抢激光笔，田永某的伤与田某无关。二、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本案原告起诉时仅列未成年人作为原告，未成年的父母和未成年人应为共同原告，明显诉讼主体错误，请法院依法驳回。田永某辩称，田永某的眼睛是被田某弄伤的，学校有开具证明，田永某左眼受伤，学校垫付了3000块钱医药费，目前田永某还有两个学期的学费没交。激光笔是学校购买的。没有告田某的父母是因为田某的父母把小孩子送到学校去读书，都是由学校管理，所以就没有告其父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辩称，田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其上诉状中的陈述并不是事实，保险公司并没有认定事实的经过，应当以法庭调查为准。诉讼主体的问题，我们认为这个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规定。东安县耀祥中学辩称，一、激光笔是田某网购的，上课时间田某在玩激光笔，田永某也想玩一下，递过去的时候激光照射在田永某的眼睛上，造成了事故。二、诉讼主体的问题，是他自己的权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责任；2、改判上诉人在承保范围内支付原审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保险理赔款11679.23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应判决被上诉人田永某与田某承担70%的责任，学校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田永某的上述经济损失，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田某辩称，小孩子在学校读书，受到学校监管，激光笔是谁的，田永某的伤是谁造成的，并没有证据证实。学生并没有判别激光笔是否有伤害性的能力，学校监管不力，应该承担责任。上美术课期间不能相互抢东西玩，是学校监管不力。田永某辩称，一、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田永某和田某都是学生，事故是在学校造成的，所以学校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二、学校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东安县耀祥中学辩称，一、责任划分由法院裁决。二、保险公司应该如何赔偿按合同约定赔偿。田永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4,8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田永某及被告田某在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12月11日均系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的初一123班的学生。2017年12月11日，在上第四节美术课时，被告田某与原告田永某相互抢激光笔玩，在相互抢夺的过程中，原告田永某的左眼不幸被激光笔射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田永某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8年8月2日，原告田永某的伤势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法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L6374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为：田永某因伤致残等级符合《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十级伤残，原告左眼黄斑病变性（激光性）。原告花费鉴定费1,956元。原告田永某在住院期间花费门诊费、医疗费等共计4,118.63元。原告田永某的损失经核定为：1、医疗费4,118.63元；2、关于护理费的问题，考虑田永某是未成年人，在住院期间是需要法定代理人陪护，经计算892.14元（54,272元/年÷365天/年×6天）；3、残疾赔偿金30,790元（15,395元/年×20年×10%）；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5、住宿费479元；6、交通费2,031元；7、鉴定费1,956元；8、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5,866.77元。另查明，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在被告中太财保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原告田永某与被告田某在相互抢夺激光笔的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原告田永某与被告田某双方的共同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原、被告系未成年人，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在上课期间，授课老师允许学生来回走动，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在上课期间，授课老师放任学生在课堂上自由走动、吵闹，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故该院酌定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承担赔偿原告损失70%的责任，即东安县耀祥中学赔偿原告田永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2,106.74元（45,866.77元×70%）。又因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在被告中太财保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赔偿原告田永某的32,106.74元损失，由被告中太财保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范围内负责赔偿。另根据法律规定，已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原、被告均已超过10周岁，均能遇见危险源激光笔可能导致人体损伤的危险性，原告田永某与被告田某基于放任心里，导致在抢夺过程中，致使原告受伤，因此，原告田永某与被告田某的共同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同等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故原告田永某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原告田永某损失的15%的责任，另15%的责任应由被告田某及其监护人承担，即：6,880.02元（45,866.77元×15%），另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田某的监护人田莉华应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6,880.02元。原告提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户口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系农村户口，目前也无收入来源，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某的监护人田莉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永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6,880.02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永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2,106.74元；三、驳回原告田永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7元，减半收取1,199元，由被告田某负担80元，被告东安县耀祥中学负担366元，由原告田永某负担753元。本案二审期间，田永某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明传一张，拟证明赔偿标准不分城镇农村标准。证据二、学校证明一张，拟证明田永某被同学射伤左眼。证据三、田永某左眼受伤2张，拟证明学校垫付医药费等。证据四、合伙合同3张，拟证明上诉人的父母在做酒店生意。证据五、居委会证明一张，证据六、房产证5张，证据五证据六共同证明上诉人现住旺德福楼超市并有房产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无法查实是否真实和来源。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哪个同学射伤没有说明，在哪里受伤没有说明，而且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只是一个打印件，不是一个合法的证据。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否真实不能证实，证据也不能证实田永某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证据五、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在某个地方有房屋不能证实田永某在城镇居住的事实。田某质证认为：证据二的证明没有提及到田某，只是说被同学所伤。证据三陈述不属实，田某已经转学了。其他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耀祥中学质证认为：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田永某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的证明内容与耀祥中学在询问程序中的陈述相一致，对于该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于证据五、证据六，两个证据相互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16日田永某的父亲田金兵取得了坐落于井头圩镇井源大道303位置的房屋房权证，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井头圩镇字第71XXXXXXX号。除此之外，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责任划分及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田永某与田某在学校学习期间内，双方抢夺激光笔导致田永某眼部受伤，学校对于学生未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田永某与田某抢夺危险物品激光笔，两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各方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田永某、田某均提出的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田某提出一审未成年人应和其父母列为共同原告、一审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未提出其与东安县耀祥中学达成仲裁协议并且就本案进行了应诉答辩，应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故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现提出存在仲裁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损失计算，上诉人田永某在二审中提交了其父亲田金兵在城镇购房居住的证据，田永某长期在学校读书，其父亲也居住在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田永某的各项损失应是：1、医疗费4,118.63元；2、护理费892.14元；3、伤残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住宿费479元；6、交通费2,031元；7、鉴定费1,956元；8、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4760.77元。依据一审划分的责任，东安县耀祥中学承担70%责任即66332.54元，田某承担15%的责任即14214.11元，田永某自负15%的责任。对于东安县耀祥中学承担的责任，因其在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购买了校方责任险，因此其责任应当由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承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提出依据其与东安县耀祥中学合同约定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未能提出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明确向东安县耀祥中学告知了其免责范围的义务，故对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田永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永州支公司、田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二、田某的监护人田莉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田永某各项损失共计14214.11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田永某各项损失共计66332.54元；四、驳回田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减半收取1198.5元，由田某负担277.82元，东安县耀祥中学负担758.21元，由田永某负担16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田某负担555.64元，东安县耀祥中学负担1516.41元，由田永某负担32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楠书 记 员 吴惠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