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4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于博文，男，1994年5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子。 被告人刘广云，化名李世全，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白县。2020年7月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8日被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桓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家斌，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广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博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博文、被告人刘广云及指定辩护人廖家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2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刘广云与被害人于某2（男，殁年29岁）因琐事在桓仁满族自治县贾某1卖店发生争执并厮打，被村民拉开。被告人刘广云得知于某2还在寻找自己便回家取刀重返卖店附近，与于某2相遇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刘广云持刀猛刺于某2左肘、右大腿、背部各一刀，造成于某2被单刃尖刀刺破胃及肝脏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广云化名李世全逃至吉林省长白县隐匿20年。 2020年7月4日，被告人刘广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贾某3、夏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广云的供述，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其他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广云持刀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博文要求被告人刘广云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 被告人刘广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广云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2、被害人有过错。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2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刘广云与被害人于某2（男，殁年29岁）因琐事在桓仁满族自治县贾某1卖店发生争执并厮打，被村民拉开。被告人刘广云得知于某2还在寻找自己便回家取刀重返卖店附近，与于某2相遇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刘广云持刀猛刺于某2左肘、右大腿、背部各一刀，造成于某2被单刃尖刀刺破胃及肝脏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广云化名李世全逃至吉林省长白县隐匿20年。 2020年7月4日，被告人刘广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博文分别系被害人于某2父亲、儿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警情况登记表、刑事案件发破案登记表、重大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投案自首情况说明、侦破报告、网上逃犯刘广云投案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刘广云归案情况。 2、证人贾某1（现场目击者）证言，2000年8月2日下午三点多，我们邻居郭某、夏某1、董双顶，还有新宾的一个小伙叫于某2，四个人在我家的小卖店打扑克，赢雪糕吃，我在旁边看着。下午四点左右就不玩了，坐在小卖店里面唠嗑。四点半的时候，刘广云进小卖店来。于某2对刘广云说，咱们玩一会儿扑克。刘广云说“谁跟你玩，喝点酒磨磨唧唧的”，说完刘广云就要开门往外走，这时于某2站在缝纫机那，从下面的啤酒箱子里面拽了一个啤酒瓶撇向刘广云，刘广云躲着没打着，瓶子掉在冰柜上了。同时于某2冲到门口掐刘广云的脖子，他两撕吧起来。这时我说你们真没有素质，为两句话还能打起来，你们要打出去打。我就把他们推出去了。于某2出去之后就跑进卖店对面的李某3家中，这时我对刘广云说你走吧，他一个外地人，你别和他一样。这时刘广云就奔围子下头走了。他刚走一会儿，于某2拎着菜刀从李某3家出来了，我就吓的把小卖店的门插上了，躲在后院。这时候我透过窗户看到夏某2、姜某2正劝于某2往下抢刀，于某2就把刀送回去了。于某2出来之后就在小店对面的道边坐着，他旁边还有夏某2、姜某2在那劝着。过了不一会儿，刘广云从围子下头上来了，于某2还要去打架，夏某1、姜某2给劝开了，我在后院听他俩讲和了。过了一会儿刘广云对于某2说咱俩上饭店吃点饭，于某2说“你要请我就骑摩托车带你去”，说完于某2就把停在道边的摩托车打着火了，刘广云上没上车我就看不见了。过了两三秒钟，我听“啊”一声。这时我把小卖部前门打开了，看见于某2倒在梁学利家大××××道上，刘广云慢慢腾腾的往围子上头走，手里什么也没拿。这时夏某2、姜某2、李某3、王利贵四个人抬着于某2就往卫生所跑。于某2当天好像喝酒了。 3、证人夏某1证言，证实案发之前刘广云和于某2在贾某1的卖店发生口角并厮打，以及于某2被救治无效死亡，案发后于某2被从后背被尖刀捅穿的情况，并听说是刘广云干的。 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于某2先动手打刘广云，以及之后听说刘广云杀人。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刘广云和于某2二人在贾某1的卖店发生冲突，于某2被捅伤后死亡，刘广云从案发现场逃走，并听大家说是刘广云捅的。 6、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了刘广云和于某2发生冲突的过程，听说于某2被人杀了，看见其躺在村卫生所门前，证言内容与其他在场证人证言一致。 7、证人姜某1（现场目击者）证言，2000年8月2日下午4点多，我听见有人说打仗了，就从家里出来，看见于某2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在找刘广云，一边找一边骂。我才知道于某2和刘广云打仗了。当时我没看见刘广云，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刘广云来到我家，我跟刘广云说你赶紧走吧，于某2拿着菜刀找你呢。说完刘广云就从我家大墙跳出去走了。刘广云从我家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听见于某2一边喊一边往李某1家跑，然后从李某1的家中拿了一个杆子出来了，我也从家中出来，看见于某2站在李某1家门口，刘广云站在贾某1商店门口，互相骂对方，我走到于某2跟前说你两还没有完了，还动刀了，都是好朋友在一起。说完我走到刘广云身前说你把刀拿过来，然后我就把刀抢到自己手里。我先是站了一会，我站着累了就坐在长条凳上，当时于某2在我右手边，刘广云在我左手边，刚坐下的时候刀在我右手拿着，于某2跟我说“我不知道你是站在那边的”。说完于某2要抢我手里的刀，我就把尖刀放在我和刘广云中间。劝了半个小时左右。于某2说请刘广云吃饭，说完就往夏某2家门口停着的摩托车走，我看他俩都说要吃饭了，以为和好了就往家走。我走的时候刘广云还在长凳上坐着，走了能有30步，我听见商店有一个女人喊杀人了。我回头看见刘广云追着于某2跑，我也往刘广云和于某2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刘广云，等于某2跑到梁学利家门口路中间的时候，刘广云就追上于某2了，刘广云用尖刀捅了于某2后背一刀，一拔刀就把于某2拽倒了，刀尖从于某2肚子上出来了，身上还有血，我就喊王某2、李某1、夏某2赶紧把于某2抬到卫生所，到卫生所后大夫说人不行了。过了一个小时于某2就不行了。我看见刘广云捅了一刀，具体捅几刀不知道，这把尖刀能有40厘米长，刀刃和刀把是一体的，这种刀是我们当地人手工打造的。 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亲眼看见刘广云拿刀追赶一名男子，之后听说那名男子死了。 9、证人许某证言，我当时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当天下午4点多，我下山回到村里，看见于某2躺在卫生所门口，已经死亡了，后背插着一把尖刀，尖刀从肚子里透出来，身上都是血。别人跟我说是刘广云捅死的。我看见于某2身上有两处刀伤，一处在大腿，一处在后背。 10、证人王某2证言，我看见姓于的男子的时候，他躺在梁学利家门口的道上，肚子上还露出一段刀尖。然后我和夏某2还有两个人就抬着往村卫生所走，到卫生所后包村医就给打点滴，打了一会就不滴了，过了半个小时就死了，之后我和夏某2还有另外两个人就用破被把这个人抬到下河边，然后就走了。我看见姓于的时候，他躺在梁学利家门口，肚子上露出一段刀尖，还没有死，还能说话。 11、证人包英军证言，我当时在大川村卫生所上班，几个村民抬着一个男的来到卫生所，这个男的后背插着一把尖刀，刀尖从肚子露出来。这个男的说“救我”，还要水喝。我给这个男的打了两瓶点滴，接着用卫生所的电话给县医院和派处所打电话了，大约过了20多分钟，县医院的大夫没到他就已经死了。 12、证人贾某2证言，2000年夏天，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人说“有人杀人了”。我到村部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的躺在村部门口，身上插着把刀，打着点滴，然后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接着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13、证人刘某1、刘某2证言，证实刘广云多年未与家人联系，以及其投案自首的过程。 14、证人郑某证言，李世全大约17年前到我家给我家打长工，之后一直住在我家，是金花乡的王义光介绍来我家放牛和干农活，我没看见过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2020年7月3日，我和李世全吵起来了，第二天早上我去喊他吃饭，李世全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吗，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韩某1系郑某丈夫，证言内容与郑某证言内容一致。 15、证人李某2证言，2020年7月3日，因为我是驻村的辅警，派出所有什么事都是通过我联系的，当天所长给我说让我找李世全到派出所人口普查，我给李世全打电话，李世全在电话说活还没有干完，周一去行不行，我跟派出所领导沟通了一下，派出所答复说行，我就跟李世全说那你周一去派出所把。 16、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1、贾某1、董某1、于某3以辨认出刘广云即杀害于某2的人。证人韩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广云即“李世全”。 17、本溪市公安局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本公（桓）勘[2000]160号“2000.8.2”黑沟乡大川村于某2被杀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关于现场勘查方面的情况说明、关于凶器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提取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因刘广云作案后外逃，案件当时未能侦破，期间公安机关多次搬迁，因此当年提取的作案工具尖刀未能找到。 18、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桓公刑技医字（2000）第137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于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破胃及肝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19、被告人刘广云供述，2000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和姓于（于某2）的在二哥（李某1）家喝酒，我们三个当时都喝酒了，我喝了能有半斤白酒，就在二哥家睡觉了。我睡醒以后就去了老贾家卖店，我看见姓于的在卖店和别人打扑克，我就在旁边看，然后姓于的就说我装，还用拳头打了我几下，我二哥李某1就把姓于的打了，后来姓于的拿了一个啤酒瓶子打我，我就用右手挡了一下，当时我的右手就划伤出血，现在还有疤。然后我在卖店桌子上拿了一把裁衣服的剪刀要扎姓于的，被屋里打扑克的人给抢下来了。然后我和姓于的被大伙给拉开了，我就去了二哥家，过一会二哥回来了，说姓于的骑摩托车在村里找你呢，我挺生气，就跑回家，在家苞米仓自上面拿了一把杀猪用的尖刀，别在后腰上用衣服盖上，然后我就去卖店外面了。在卖店门前我看见了大哥姜某1，他让我赶紧回家，我当时没同意。过了一会儿我就看见姓于的骑摩托车过来了。姓于的看见我后就把摩托车停在一旁，然后过来就让我跟他走，我就跟他走到他的摩托车旁边，我看见他刚要骑上摩托车，就在后腰拔出杀猪刀捅了姓于的几刀。因为他身体比我壮，我正面打不过他，而且我也不能让一个外地人欺负，所以我就用刀捅了他。姓于的男子被我捅完以后就跑了，我就在后面追他，被我追上后，我在他身后又捅一刀，捅完后我就把他扶住，我看见姓于的男子被我用尖刀扎透了，前边露出刀尖，姓于的男子用手握住刀尖往前拽，当时我害怕就松开刀跑了。我从现场顺着大川村干巴河往二道沟跑，在二道沟我远房姐姐家呆了一会儿，拿了一件长袖的外套就走了。从我姐家走后就翻山，顺着山路第二天走到了通化县英额布我舅舅家，我吃了点东西，然后继续走山路向长白方向走。走了四天四夜到了长白县后我就务工一直到现在。在我逃跑期间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杀人的事情。尖刀长20多厘米，就是农村杀猪用的尖刀，单刃的。我跑到长白县，化名李世全在工地干力工，几个月换一个地方，在干活的时候我到长白县韩某1家养牛，平时给他们种地，他们提供食宿，干了十六年。7月3日晚上吃完饭以后我就偷偷的走了，也没告诉韩某1和他妻子郑某。我逃跑以后没有和家人及亲属联系过。2020年7月4日下午5点多，我在黑沟乡大川村我妈家向桓仁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20、本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20]25号鉴定书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广云身份及年龄等自然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博文与被害人于某2身份关系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广云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广云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其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于某2对本案的引发确存一定责任，但尚不足以认定为刑法意义之过错，该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刘广云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博文经济损失为被害人于某2丧葬费人民币376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广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广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于博文经济损失人民币37632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周佩麟 审判员  迟克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傅国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