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树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霞霞，女，1983年4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柯宇，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现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高度戒备监狱服刑。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郜霞霞、郭柯宇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郭柯宇在一审中对退还保费问题未提起反诉，只是认为一次性扣除36个月的保费不合理，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费，属于超范围审理，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是合同法律关系，适用的是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而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判决。本案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为保证合同关系，对于代偿款的追偿及违约金具有明确且有效的约定，此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这种计算方式只存在于民间借贷中，并不适用于合同纠纷中。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依据约定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法约定优先的基本原则。再者，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主张的违约金，而不是利息。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判决，违约责任是违约方应当承担的一项法定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合同法依法支持上诉人对于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诉求。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郭柯宇保险费一项，除程序错误外，还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之债，全案都应依据合同法来判决，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保证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郭柯宇享有因上诉人的信用担保而成功贷款的权利并承担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上诉人享有收取保险费及追偿的权利，并承担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代偿风险。现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得上诉人代其向银行还款，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有权利全额收取保险费。一审法院以保险期间为36个月，被上诉人郭柯宇在第12个月时出现违约，发生代偿事实，后续的24期并没有发生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保险费毫无法律依据且违背正常的逻辑思维。上诉人之所以有权收取保费是因有上诉人对民泰银行的履约保证，被上诉人才能向民泰银行贷款，就此项权利义务而言，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了义务，被上诉人也顺利的贷出款项，至于上诉人的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保证人的法定权利谁都无法剥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全额支付保费。4.一审法院具有同案不同判的结果，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甚至在本案中同一审判员、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判决结果却不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的行为使得程序存在重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执行，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上诉人作为一家保险公司，赚取的就是保险费，这样的判决会严重打击保险行业的积极性，扭曲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柯宇给付原告88911.1元（其中包括本金84196.12元，违约金4714.98元，违约金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后，投保人应及时向保险人返还保险人代偿的全部金额，否则投保人需以欠款为基数，自理赔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保险人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本次计算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0日违约金为4714.98元）；2.判令被告郜霞霞对被告郭柯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告郭柯宇承认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陈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证情况如下：证据1，证明郭柯宇从民泰银行借款120690元并在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处对该笔借款投保保证保险，郜霞霞签认了连带保证责任书；郭柯宇违约后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已向民泰银行支付理赔款84196.12元并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事实。经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在贷款时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并未讲清楚保险之事，未给自己保险单。原告解释称在办理贷款时作了详细的业务介绍，投保单等均有郭柯宇、郜霞霞本人签字，结合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2，证明郭柯宇与郜霞霞婚姻关系存续、身份信息、家庭情况及房产情况。证据3，证明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在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事实。经被告质证后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采用。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或违约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具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与被告郭柯宇签订的保证保险单、被告郜霞霞签认的连带责任担保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实履行。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已代被告郭柯宇将欠款84196.12元理赔于被保险人民泰银行，其有权向被告郭柯宇进行追偿，故对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因被告郭柯宇未按照保证保险单的约定履约，已构成违约，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计算的违约金，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应以84196.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至一审法院立案时（2020年8月18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被告郜霞霞虽辩称已与被告郭柯宇解除了婚姻关系，但未提供该证据并经原告和被告予以质证，同时也未提供解除对被告郭柯宇借款担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被告郜霞霞对被告郭柯宇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被告郭柯宇认为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一次性收取36期保费不合理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郭柯宇的违约（已履约12期）而导致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向民泰银行的代偿行为，使得主合同借款合同、辅合同保证保险合同同时终止，故原告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应当从被告郭柯宇一次性收取的36期保费中退还多收取的24期保费共计10460元(15690元÷36×24)。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损失84196.12元并承担违约金，即违约金以84196.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至一审法院立案时（2020年8月18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被告郜霞霞对被告郭柯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郭柯宇退还多收取的保费10460元；四、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元，保全费909元，由被告郭柯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郭柯宇在一审中对退还保费问题未提反诉，只是认为一次性扣除36期保费不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费属超范围审理，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向银行还款后，向投保人主张追偿权，此时，双方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故被上诉人郭柯宇主张退还剩余24期的保费有合同依据。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时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的说理部分，确存在说理不清的问题，但是调整结果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类案不同判的问题，本院认为，各个案件均有不同之处，需不同问题具体分析，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瑞娟书记员 胡静雯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