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新都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正东路**第**。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南昆仑（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宏，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萍，女，汉族，1972年9月9日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男，汉族，1977年12月19日生，户籍地在江苏省，系周庆萍的堂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潇潇，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镇江煌祥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大港银河路**。法定代表人：朱建生。上诉人镇江新都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庆萍、原审第三人镇江煌祥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和解协议》中的资产是位于镇江的厂房，该厂房所涉另一案件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现在已进入再审程序，且尚未审结。2.本案所涉《和解协议》对第二笔付款约定了条件且该条件至今并未成就。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150万元的条件是镇江的厂房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且变卖成功。但到目前为止，该厂房尚未变卖成功，尚不具备付款条件。3.一审法院混淆附条件的行为和附期限的行为，并且将附条件的行为也设定一个期限，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不了解案件背后的客观情形。周庆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庆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都公司立即支付周庆萍15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5万元；2.要求新都支付周庆萍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周庆萍以王笃明、煌祥公司、江涌、赵海生为被告，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经润州法院主持调解，该案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明确煌祥公司对王笃明还款义务（按310万元结算，于2013年8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周庆萍即向润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阶段，因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煌祥公司所有的厂房、土地进行拍卖、变卖，周庆萍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润州法院即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参与分配函，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明周庆萍参与分配申请。2014年4月13日，周庆萍（甲方）、煌祥公司（乙方）与被告新都公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言明：“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7月16日达成（2013）润金商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乙方对甲方应承担310万元还款义务，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丙方自愿代乙方向甲方承担200万元债务，分两次支付，第一笔资金先行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余款待丙方将乙方的资产变卖后即时一次性付清。该款收取后，甲方扣减20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债务。如丙方未及时将余款付清，应承担违约金45万元整，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二、甲方收到丙方代付的第一笔50万元款项后，即撤销在镇江中院参与对乙方资产处置的分配申请。三、各方除上诉约定外，其余债权债务关系不变。”协议签订后新都公司付给周庆萍50万元。周庆萍于2014年4月15日向润州法院申请撤回参与分配，润州法院则于2014年4月16日函告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2013年12月9日提交的参与分配函。另，新都公司于2012年以第三人煌祥公司为被告，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借贷纠纷诉讼，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于2012年11月1日达成（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煌祥公司欠新都公司借款本金48743800元，并就分期还款事宜进行了约定。因煌祥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新都公司于2013年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查封了煌祥公司所有的位于镇江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镇国用（2007）第1161540号，面积35002.1平方米]以及该土地之上的两幢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和面积分别为镇房权证港字第**1556平方米、镇房房权证港字第**941.8平方米]（相关财产润州法院在执行周庆萍与王笃明、煌祥公司、江涌民间借贷案中轮候查封）。并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镇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所查封的煌祥公司相应资产。拍卖流拍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镇执字第156-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所拍卖的煌祥公司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等财产作价51261500元，交付新都公司抵偿（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相应数额的债务。此后，新都公司凭此裁定于2014年6月和9月将房产变更至其名下，于2015年9月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名下。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后，新都公司曾尝试出售上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未有成交。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初对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苏民抗7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提审，并中止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2013）润金商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自愿磋商，于2014年4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确定新都公司自愿替代煌祥公司向周庆萍履行200万元债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也未侵害国家、集体或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当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审理中，新都公司曾提出本案的审理应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提审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宜当中止审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其审理结果影响的是新都公司对煌祥公司债权的成立或债权金额的确认，并进而影响到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镇执字第156号执行案件是否需要执行回转的问题。本案当事人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所解决的是煌祥公司对润州法院（2013）润金商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义务的履行问题，纵然在该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曾经轮候查封煌祥公司土地、厂房等财产，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煌祥公司资产的执行有所交集，但周庆萍已然于2013年4月15日书面放弃执行过程中对煌祥公司资产的参与分配权，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煌祥公司财产的执行措施、处置结果与周庆萍并无牵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审结后新都公司是否仍然拥有对煌祥公司债权，并不影响本案债务加入的成立，是以本案并无中止审理之必要。《和解协议》约定，余款150万元“丙方将乙方资产变卖后即时一次性付清”。无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结果如何，就本案而言，有一点确定无疑：余款150万元必须支付。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关于余款的支付，貌似附条件履行，但条件的不确定性显然与协议约定付款的确定性相互矛盾，故相应条款实质上当作附特定期限予以理解。至于履行期限的确定，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通常的合理预期为标准。本案无论新都公司是否有权变卖原煌祥公司资产，自《和解协议》签订至今，已过五载，周庆萍通过诉讼要求新都公司履行义务，应当确认履行期限届满，新都公司当向周庆萍支付余款150万元。至于违约金问题，基于当事人之间并无确切履行期限可兹参照，周庆萍亦是通过诉讼，方得以解决余款履行期限问题，亦即争议未得解决，不足以确认新都公司构成违约，周庆萍主张新都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和解协议》虽有约定，周庆萍为实现本案债权亦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但其在原审及本案重审期间均未提出相应证据，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新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庆萍支付150万元。二、驳回周庆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新都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询问通知书，证明2016年6月28日镇江经济开发区检察院以煌祥公司、新都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为由传讯新都公司实际控制人江泽钧，了解有关情况，并告知江泽钧不得处置大港新区银河路20号的厂房，因为该厂房原系煌祥公司名下的资产，避免后期的不必要麻烦，要求江泽钧不得私自处分。2.2020年5月1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煌祥公司与新都公司的（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3.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的（2013）镇执字第15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和解协议》中的资产（位于镇江厂房）被执行回转。周庆萍质证认为，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刚才新都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对于该案新都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提出再审，最终结果并不确定，所以本案在现阶段不一定具备审理的条件。二审经审理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苏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次月，本院作出（2013）镇执字第15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划拨（扣押）新都公司应返还的在原执行程序中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或相当价值财产。以上事实，有（2019）苏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2013）镇执字第15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周庆萍、新都公司在共同执行煌祥公司财产中就如何分配执行利益而签订的协议。因新都公司执行煌祥公司财产的依据（2012）镇商初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且新都公司自认其与煌祥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新都公司与煌祥公司之间存在以民事调解书的合法形式掩盖新都公司非法获取煌祥公司财产的目的，并在执行过程中与周庆萍签订本案所涉《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周庆萍在本案中请求新都公司继续履行该《和解协议》给付1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以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庆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周庆萍负担；一审公告费903元，由周庆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周庆萍负担，新都公司已经预交的18300元予以退还，周庆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交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