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某，住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瑞，山西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再审申请人韩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韩某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594号判决错误认定如下事实：1.该判决认定“韩某在2018年1月到2月的两个月里分16笔支付李某52万元，其中少则2000元，多则10万元，数额零散，时间持续，不符合通常偿还借款的情形。”错误。在原判决中，再审申请人韩某认为支付的52万元是用于偿还向被申请人李某5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提供了支付凭证，被申请人李某予以认可，但却提出再审申请人韩某支付的52万元是用于支付采购货物费用，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韩某已支付的52万元不是偿还被申请人李某的50万元借款本息，属于错误性的主观推测，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该判决认定“韩某抗辩该16笔交易均为偿还再审被申请人李某借款本息52万元。经查该支付行为发生在双方合伙经营超市期间，不排除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该16笔款项支付中有一笔明确备注为粮油款，其余银行转账均未备注为还借款，与韩某的辩称矛盾，无法证明该16笔款项系偿还李某的借款，韩某未充分完成已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错误。该事实认定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应遵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仅以转账未备注为还款，就认定该款项不是偿还借款，极大的增加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申请人韩某在被申请人李某提出自己借其50万元未予归还的情况下，提供52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明自己已经全部还款，再审申请人韩某已完成举证责任。李某提出不是归还的借款，而是支付采购货物款项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就转归被申请人李某，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该判决却把不应属于再审申请人韩某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再审申请人韩某，因而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3.该判决所提到的2018年11月4日韩某与李某等人谈话的录音材料，是在李某起诉之后，在诉讼期间，被申请人李某为了套取再审申请人韩某的陈述，而邀请再审申请人与其进行调解、和解的录音材料中，可以显示除了本案当事人双方之外，还有被申请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在场，该录音材料不等于再审申请人的自认。从被申请人李某、刘冲等人的问话中可以看到，这是被申请人李某为了达到其目的而事先编好的套取再审申请人的问话，但再审申请人韩某并未对其问话做出肯定的回答，并未承认其内容。退一步讲，即使再审申请人韩某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在录音中作出了对事实的妥协或认可，人民法院也不能在其后的诉讼中，将该录音作为对再审申请人韩某不利的证据。综上，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无视案件客观事实和“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作出不利于再审申请人的推测性认定，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严重的脱离本案证据的判决。再审申请人认为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改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被申请人李某依据借条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还款，再审申请人韩某通过举证，已经提供还款的转账记录，证明在2018年1月到2月的两个月里分16笔支付被申请人李某全部本息共计52万元，因此再审申请人已经完成了其主张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李某作为案件的原告，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即再审申请人韩某偿还的不是其借款和利息，而是支付的其它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被申请人李某未能完成继续举证证明，因再审被申请人李某应当承担因其举证不利的后果，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韩某偿还的不是这50万元借款和利息，而是支付的是其它款项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再审申请人韩某已经偿还了其50万元借款和利息，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李某的诉讼请求。所以，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以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于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申请人李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为证实其主张，被申请人提交了“借条”及“协议书”一份为证，再审申请人在其一审答辩中认可“曾经向原告（被申请人）借款50万元”。《民诉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对案涉借款已经清偿，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负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和银行回单，主张其已分16笔归还李某本息52万元，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根据《民诉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证明程度，才将导致举证责任再次由对方承担的结果，否则其仍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综合考量被申请人李某起诉时仍持有案涉借条；再审申请人支付52万元的行为集中在2018年1月到2月期间，且所支付款项具有“数额零散，时间持续”的特点；再审申请人在其支付款项时与被申请人正处于合伙经营期间不能排除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具体情形；案涉支付款项中有一笔明确备注为粮油款，其余银行转账均未备注为还借款；被申请人李某提供的2018年11月4日的通话录音中，再审申请人韩某认可其与李某的50万元借款，也认可李某118万元的超市投资款等案件具体情形，再审申请人所举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仍未清偿的待证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再审申请人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与法有据，并无不当。《民诉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原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韩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韩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魏世军审判员 王荣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