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6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琪，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佳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中路**利嘉城****楼****。 法定代表人：陈锴。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仑，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琪因与被申请人福州佳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滨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4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琪申请再审称，（一）股东纠纷不影响（不对抗）事外第三人，股东行为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合同依法不得单方解除，一、二审判决对此漠视，明显不公。（二）二审判决认定“林琪作为办公室主任应当知道杨铭经理职务已被解除一事，但林琪未与佳滨物业公司的负责人协商是否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并确认劳动合同条件，而是自行提供案涉劳动合同交由已被解聘的杨铭盖章，林琪主张该劳动合同能够体现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1.依据对等原则，仅佳滨物业公司一方股东（控股股东）出席并作出的解聘杨铭总经理职务的股东会决议，也应不再体现佳滨物业公司的权力意志。2.本案系民事诉讼而非刑事诉讼，“应当知道”属于主观推定范畴，有违证据法定原则。3.一审庭审已查明，解聘杨铭总经理职务的股东会决议并未在公司内部公布，更未通知员工，而且在这期间杨铭继续履行总经理职责在公司的文件和财务单证上签字审批，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和佳滨物业公司均予以认可（办理），并领取工资直至2017年11月1日，林琪无法得知杨铭已被解除总经理职务。4.合同文本是否由当事人自行提供、是否有盖合同单位骑缝章都不是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至于该合同是否有经佳滨物业公司股东内部协商，与林琪没有关联更不影响已盖章合同的对外生效。5.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印章案）不仅确认了佳滨物业公司主体资格依然存在，《股东合作协议》依然有效，更从法律上确认了杨铭持有使用佳滨物业公司印章的合法性，从而也确认了案涉《劳动合同书》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三）一、二审法院未要求佳滨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的公司档案原件进行比对，明显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2017年11月1日佳滨物业公司被强制搬离，是佳滨物业公司的控股股东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指使其派驻佳滨物业公司的法人代表陈锴现场指挥，配合台江区委区政府实施的，佳滨物业公司的档案被搬至何处完全是佳滨物业公司一手所为。恳请依法要求佳滨物业公司提供原始档案进行比对。（四）佳滨物业公司因未依法依约办理清算注销手续，公司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仅是鳌峰广场物业管理项目业务停止，因此产生了大量的遗留问题，林琪作为公司的员工在总经理的领导下继续协助处理遗留问题。1.以佳滨物业公司的名义承租鼓楼区XXXX路XXX号XXX阳光荣域A座XXX室作为新的办公地址继续工作，2017年11月1日之后，佳滨物业公司法人代表陈锴和股东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相关的信函通知等均寄至此处。2.因股东纠纷殃及众多员工，劳动合同被突然解除，社保、医保无法缴交，放在办公室的个人财物也被搬走去向不明，生活一时没了着落，须公司帮助引导理性投诉维权。3.因按《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佳滨物业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总经理负责，公司忽然“不知所踪”业务中止，之后所签外包合同涉及近千万元的债权债务的清算、结转、支付等大量具体工作。4.继续向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既是佳滨物业公司控股股东也是鳌峰广场业主）、台江区国有资产投资运营管理中心等所谓的“鳌峰广场业主”等催讨近千万元欠缴物业服务费。5.参与公司的法律诉讼。这些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足以确认2017年11月1日后林琪继续为公司工作。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提审本案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佳滨物业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案涉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1.佳滨物业公司的公章不由佳滨物业公司掌控，案涉劳动合同上所盖公章不代表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因佳滨物业公司是项目公司，在项目终止后且无其他经营活动再签订案涉劳动合同，实则极大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有违常理，所以案涉合同不具有签约的客观条件，显见其虚假性。3.从案涉劳动合同的内容看，也是远远偏离正常的用工条件。仅从案涉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关于赔偿责任的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任何单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按合同期每年六个月工资标准赔偿乙方”的内容看，就已明显偏离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单方违反劳动合同应承担的补偿、赔偿标准。在本次系列案中原总经理杨铭也起诉了佳滨物业公司并提供了总经理的《劳动合同》，该合同都没有约定佳滨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而林琪仅是担任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佳滨物业公司却需承担比解聘总经理更苛刻的违约责任。4.本案相关事实也证明案涉劳动合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从林琪领取工资的金额来看，林琪2017年11月1日前每月领取的工资为4300元，而案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是4500元，如果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那为什么没有按约定的每月4500元领取工资。这也足以说明案涉劳动合同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实际履行。5.案涉劳动合同是在非善意的情况下形成的。佳滨物业公司股东会解除杨铭的总经理职务并已通告全公司人员知晓，林琪作为办公室主任也是知晓的，在这种情况下仍在案涉劳动合同上盖章并持此作为诉讼依据，林琪主观上存在恶意，与杨铭勾结损害佳滨物业公司的利益。（二）针对林琪提出的其他异议，佳滨物业公司略作说明和反驳。1.林琪提到“股东纠纷不影响（不对抗）事外第三人”，这与本案案涉劳动合同的真实与否，没有任何关系。2.林琪提到对劳动合同进行比对问题，佳滨物业公司认为案涉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与否不在于形式是否真实，而在于合同内容是否为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林琪提到“其作为公司员工在总经理的领导下继续协助处理遗留问题……2017年11月1日后林琪继续为公司工作”，不是事实。首先，从林琪一审起诉状中的内容得知其2017年11月解约后已应聘另外公司，而林琪提供的证据5《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合同签约日期为2018年2月2日，单从时间上来看该证据显然不真实。其次，该《房屋租赁合同》仅盖有佳滨物业公司公章，而公章始终由被解聘的原总经理杨铭管控，也是在杨铭被解聘总经理职务后，该公章不再体现佳滨物业公司的权力意志。再次，再结合林琪在再审申请中提到的“在总经理的领导下继续协助处理遗留问题”中的总经理指的是被解聘的杨铭，杨铭被解聘后如何领导处理遗留问题。最后，佳滨物业公司经营的鳌峰广场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结束服务，至2017年11月1日撤离前已办妥遗留问题，撤离后已处于歇业状态，根本没有租赁办公场所的需要。请求驳回林琪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林琪向本院补充提交了10份证据：证据1林琪身份证，证据2佳滨物业公司营业执照，证据3一、二审判决书和生效证明，证据4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529号，证据5房屋租赁合同，证据6费用报销单（含汇款凭证）共6份，证据7催缴物业欠费函2份，证据8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90号和820号两份判决书，证据9福建省信访局闽信告访字（2017）1607号信访事项告知书，证据10福州江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榕江建（2017）297号和（2018）21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其中，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6、证据7等6份证据在原审期间当事人已经提交，证据3为原审裁判文书及生效证明，证据8、证据9、证据10形成于一、二审判决之前，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证据5，林琪欲证明佳滨物业公司撤离后仍有另选地址租赁并继续经营且其仍然在佳滨物业管理下提供劳动。但佳滨物业公司认为2017年11月1日撤离后佳滨物业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根本没有租赁办公场所的需要，从签约时间以及该合同仅盖有佳滨物业公司的公章等方面看，都不能体现佳滨物业公司的权力意志，故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分析认为，证据5亦形成于一、二审判决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佳滨物业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劳动合同是否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首先，佳滨物业公司系由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与福州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而共同投资成立，主要对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开发的红星苑三期物业项目实施物业管理。2013年12月20日，福州江滨建设开发公司将鳌峰广场项目前期物业委托佳滨物业公司管理。佳滨物业公司经营的鳌峰广场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结束服务，至2017年11月1日实际撤离。因此，原审认定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此后佳滨物业公司仍有经营活动或林琪仍在佳滨物业管理下提供劳动，并无不当。 其次，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529号一案的庭审中，杨铭确认其作为福州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其代表福州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管佳滨物业公司的公章。2017年6月12日，佳滨物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解聘杨铭的经理职务。林琪陈述其作为佳滨物业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保管劳动合同，在2017年7月其个人劳动合同到期后，即自行提供案涉劳动合同交杨铭盖章。而案涉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系在佳滨物业公司在结束鳌峰广场项目以及杨铭被解聘经理职务后签订，且合同期限至2023年8月8日止，故原审认定佳滨物业公司在没有用工需求的情况仍与林琪签订2017年7月11日至2023年8月8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常理，亦无不妥。 第三，2017年11月16日，林琪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一笔16218元汇款，名为“代垫佳滨物业员工10月份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可见，佳滨物业公司在结束鳌峰广场项目物业服务并实际撤离后，已决定解除与林琪的劳动关系。 综上，案涉劳动合同虽有林琪签字和佳滨物业公司盖章，但并非佳滨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据此驳回林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林琪虽以佳滨物业公司撤离后仍有另选地址租赁并继续经营且为由，主张其仍在总经理的领导下继续协助处理遗留问题，仍然在佳滨物业管理下提供劳动，但其提供的证据5房屋租赁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且佳滨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其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林琪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琪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郭韶旻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