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汶南镇上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汶南镇上峪村。 法定代表人：张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林，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永朋，男，1948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泰市汶南镇上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峪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宋永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峪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永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永朋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峪村委与宋永朋间存在的是山林承包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占用合同关系，不具有不当得利的前提。（2）新泰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汶南镇政府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名为租赁协议实为占用协议或征用协议。上峪村委作为相关林地的所有权人没有参与商谈和签署协议，对上峪村委并没有约束力。（3）对于中联公司与汶南镇政府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虽然上峪村委签署了该补充协议，但不是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而仅仅是见证方，对使用该宗土地承包数量、承包金额及承包款的发放等相关事宜给予见证和监督，对上峪村委也没有约束力。（4）对于中联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二》，该补充协议到底何时签署至今不明。上峪村委作为丙方签署了该协议，约定由丙方负责发放给各村原土地承包的村民，出现任何因发放租赁款引发的问题概由丙方承担，但并没有明确约定上峪村委负责发放的比例，不能排除上峪村委作为林地所有权人的补偿权利。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自己获得利益而使得他人遭受损失。本案并不具备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3.一审法院在宋永朋没有主张“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作出了不当得利的认定和判决，显然是案由认定混乱、程序违法。4.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宋永朋应举证证实“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租赁费是336540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把确定林地数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峪村委，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5.一审结果显失公平。 宋永朋辩称，1.上峪村委应当将收到的中联公司支付的土地租赁费返还给宋永朋。2009年5月31日宋永朋与上峪村委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但在2014年1月1日承包的山林已全部被中联公司租用。相关协议明确约定，租赁费由中联公司拨付至汶南镇政府，镇政府发放给辖区各村委会，村委会负责发放给原土地承包的村民。这些租赁费是占用宋永朋的山林承包使用权后的补偿，理应归宋永朋。上峪村委仅是租赁费支付过程中的一方当事人，但扣留宋永朋的租赁费不支付，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上的正当理由。因此，其占有这部分租赁费构成不当得利。2.从现场情况看，山体并未发生较大的改变。宋永朋承包的山林目前仅是在上面修建了一条公路，没有出现大面积采石的状况。即使出现了大量采石的状况，如需补偿，也是上峪村委与中联公司需要交涉的问题，与宋永朋无关，也与宋永朋的租赁费无关。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关于林地和自然保留地的数量问题，与中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时宋永朋均未参与，也不让宋永朋参与。现地貌已发生变化，林地之间的界限已看不清，无法进行现场勘验，新泰市林业局也没有相关的记载。宋永朋已穷尽了举证能力。而上峪村委是山林所有人并参与了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应当有涉案林地的数据，其举证能力明显强于宋永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峪村委，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宋永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土地租赁费33654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系被告村民。2009年5月31日原告（为乙方）与被告（为甲方）签订上峪村山林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有，乙方承包山林四至：东至村承包地，西至大海山，南至放牛场红石线，北至村承包地；承包期限30年。2009年5月31日至2038年10月30日止，每年600元（竞标成交价）。……如遇国家和集体征用山林，对乙方栽植果树的补偿由乙方享得；对乙方栽植的木材林（杨树、槐树）补偿，甲乙双方按2∶8分成（正常采伐比例相同）；对乙方栽植的公益林（松、柏树）补偿归甲方享得；山体补偿归甲方享得。8、如上级批准采石，对出让采石权的收入甲乙双方按7∶3分成……。新泰市林业局于2011年10月20日为原告颁发了面积为123.3亩的林权证。2013年12月4日中联公司（为甲方）与汶南镇政府（为乙方）签订一份林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占用林地位置：新泰市汶南镇上峪村、国家庄村、类王庄村、光明村；占用林地面积：746.145亩；占用林地期限：甲方占用乙方林地期限30年，自2014年1月1日计算；占用林地补偿费用：按照每亩每年500元补偿，甲方补偿乙方每年373072.5元。2017年7月13日被告中联公司（为甲方）与汶南镇政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林地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有：甲方占用地数额及占用位置：上峪村：旱地51.55亩、林地50.98亩、自然保护地158.11亩，其中旱地1000元/亩、林地700元/亩、自然保护地400元/亩；承包费一年一交，于每年的合同签订对应日前交当年的承包费，乙方收到甲方的承包款后，负责发放给辖区内各村原土地承包的村民。 中联公司（为甲方）、汶南镇政府（为乙方）与被告上峪村委等被占用土地的五村民委员会（为丙方）签订了一份林地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三方一致同意对补充协议第三条占用林地的交纳方式作如下变更：租赁费一年一交，于每年的合同签订对应日前交清当年的承包费。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租赁费后，负责发放给辖区内各村委会，即协议的丙方，由丙方负责发放给各村原土地承包的村民出现任何因发放租赁款引发的问题概由丙方承担；鉴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的补偿款乙方已经全部转给丙方，丙方、甲方对此表示认可，之后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按照本补充协议内容执行。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 中联公司按协议约定向汶南镇政府支付了补偿款，被告汶南镇政府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向被告在新泰市汶南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的账户转补偿款656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款260000元、150676.67元，2019年4月30日转款35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了旱地21.31亩的租赁费。中联公司占用原告承包的土地时，与原告并没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未对土地使用费进行约定，原告也未委托发包人上峪村委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转租，原告认可中联公司与汶南镇政府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占地补偿标准。被告通过汶南镇政府收取了中联公司支付的原告承包土地上的租赁费后，未按照约定向原土地承包村民发放。 被告主张中联公司对山体开发使用，涉案林地是被告征用而不是简单的被租赁，补偿款应归被告，但与中联公司和汶南镇政府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的权利人为承包土地的村民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参与签订协议的情况，责令被告提供中联公司占地补偿情况的证据，被告以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为由拒绝提供。被告主张还占用了另一户村民承包的土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被告处承包的山林被中联公司通过与汶南镇政府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占用，被告参与签订该林地租赁协议的两份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将汶南镇政府收到的中联公司的租赁费发放给原土地承包的村民，出现任何因发放租赁费引发的问题由被告承担。现被告已收取中联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份交纳的当年的中联公司占用土地的租赁费，其占有该款无相应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发放其承包土地上应得的补偿款。对被告主张该款应归被告所有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应得补偿款的数额问题。原告的林权证中载有承包山林123.3亩，其中旱地21.31亩已处理完毕，对于剩余自然保留地和林地的占用数量，原被告未能协商一致，根据被告参与签订与中联公司的租赁协议的事实，其按协议约定负责对按中联公司占用其村民承包地的发放补偿款，对补偿数额应当知情，其拒不提供相应的数额，也未提供有其他村民的土地被占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原告持有的林权证载明的内容及其承包的土地均被占用的事实，认定原告承包的被告的土地系山林，对于中联公司确定的上峪村的林地面积为50.98亩认定为原告承包的林地，根据承包亩数计算原告的自然保留地面积应为51.01亩，且原告认可上述土地数量。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土地的亩数及租赁协议中确定的补偿标准，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补偿款数额为3365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且被告的款项由新泰市汶南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管理，对原告请求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汶南镇上峪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永朋336540元；二、驳回原告宋永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4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上峪村山林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七款、第八款虽对补偿等费用的问题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书并未约定宋永朋获得补偿等费用后，该合同书即相应解除或自行终止，且本案中宋永朋及上峪村委均未提及合同解除的问题。宋永朋目前依据涉案《上峪村山林承包合同书》向上峪村委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同时，相关协议明确载明由上诉人负责将租赁费发放给原土地承包的村民，现上峪村委对相关费用应发放而未发放，一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据此裁判亦无不当。此外，上峪村委作为被占用土地的实际提供人，其对被占用土地的构成、亩数等方面的举证能力要明显优于宋永朋，一审将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给上峪村委也无不当。在上峪村委应举证而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亩数构成并据以计算费用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综上所述，上峪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由新泰市汶南镇上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