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0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石玉辉，男，苗族，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从江县停洞镇人民政府，住所贵州省从江县停洞镇学府路**。法定代表人：陆克先，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陆伟，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玉辉因与被上诉人从江县停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停洞镇政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玉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在程序和实体方面均属于违法行为，并要求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和县人民政府指令性强制规定应当支付双倍工资24，960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12，480元，共计37，44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尚欠工资及各项费用119，302.3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就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是否在程序上违法作出判决，遗漏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在程序上违法的诉求。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反村规民约和生活上有瑕疵外，无任何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判决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停洞镇政府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玉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从劳人仲案[2020]2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确认被告解聘原告劳动关系程序违法；4.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4，25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不服停洞镇政府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关于解除石玉辉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石玉辉于2020年3月14日向从江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被申请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行为违法；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3月工资312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双倍的工资37，44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费37，654.90元；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400元。从江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4日作出从劳人仲案[2020]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石玉辉作为失地农民转成城镇户口的失业人员于2010年5月以公益性岗位人员身份被安排到停洞镇政府计生办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0年5月起被告开始为原告交纳养老保险，此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工资也由被告申报由县就业局发放。2018年3月30日，原告曾经向被告递交了《辞职申请书》，请求被告批准其辞职，但又请求被告保留其公益性编制待其参加司法考试结束后重新给其安排工作，但原告辞职申请未获得被告批准，因而被告在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仍然为原告正常发放工资及缴纳养老保险。2019年从江县开展对超期享受补贴的公益性岗位人员的清退转岗工作，停洞镇政府于2019年5月15日致函从江县人社局，建议对石玉辉、杨书平、伍国云等八人续聘或转岗使用。2019年6月12日，从江县人社局复函被告，同意石玉辉、杨书平、伍国云等八人转岗为临时聘用人员，复函要求被告与该八人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一年一签，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从江县公益性岗位管理办法》及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对该八人进行管理，至此，石玉辉身份从乡镇公益性岗位人员转为临时聘用人员，工资标准为1470元/月。2019年6月24日，中共停洞镇委员会印发《关于对杨水丽等十二位同志工作进行调整的通知》(停党通[2019]47号文件)，安排石玉辉同志具体负责人社工作，此后石玉辉以临时聘用人员身份在被告处一直工作到2020年2月24日。2020年1月18日，原告为了庆贺他的妻弟买车在摆横村燃放一筒烟花爆竹，村里要对原告违反村规民约燃放烟花爆竹要罚原告1200元钱，原告不服并为此与村干部争吵，于是村干部报告被告领导并请求被告给予处理。2020年2月28日，中共停洞镇委员会停洞镇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解除石玉辉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停党通[2020]126号文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由于该同志违反村规民约的规定，不服从镇党委、政府的安排，工作懒散，服务态度差，不担当、慢作为，造成镇劳动就业工作在全县排名靠后和被通报。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不适宜继续在镇临时聘用岗位工作”，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与石玉辉劳动合同关系。石玉辉的工资从2020年3月份起停发。被告停洞镇政府在诉讼中举证证明，石玉辉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其与一张姓女子有不正当关系并导致其爱人与该张姓女子发生纠纷被停洞镇派出所调解处理，也有违反停洞镇摆横村、污昔村、党略村三个村的村规民约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辩解2019年6月以后双方为劳务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解除原告劳动关系程序是否违法问题。2019年6月以后，虽然原告石玉辉的身份进行了转换，但仍是在被告处工作，工资发放管理上仍按照公益性岗位由乡镇审批后报县就业局进行发放，管理上也按《从江县公益性岗位管理办法》及单位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因此可以认为原告石玉辉转岗后的临时聘用人员与公益性岗位在管理上是一致，工作性质一致。石玉辉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其身份虽然是临时聘用人员，但被告是一级人民政府，所以，石玉辉应处处时时以政府工作人员身份严格要求自己，注意身份和形象，但其却与一张姓女子有不正当关系并导致其爱人与该张姓女子在停洞街上发生纠纷后且石玉辉本人也介入纠纷，造成不良影响，有损政府形象；也有违反停洞镇当地三个村的村规民约且不服从处理。《从江县公益性岗位管理办法》中规定有下列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的或违反单位管理规定的。”所以，被告以原告在工作期间，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不适宜继续在被告单位临时聘用岗位工作为由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行为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44，259.90元问题。按照原告提供的附件清单，可见该144，259.90元由以下八项组成：1.原告2020年1月、2月任从江县停洞镇传洞村助理网格员工资800元/月×2月计1600元；2.原告2018年5月计生办补发工资1750元；3.原告2019年-2020年县内差旅3650元；4.原告2019年组织劳务输出带队前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务工，个人垫付费用6645元；5.应补发原告2020年3月份综合工资3120元；6.应赔偿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双倍工资37，440元；7.应支付原告非工作时间的加班费27，654.90元；8.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原告赔偿金6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第1、2、3、4、7项请求，原告未能提供差旅审批单、任传洞村助理网格员及每月补助工资800元的文件、补发工资文件、车船票、垫资发票、单位统计的工作人员加班统计表及领导签字等证据佐证，属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5项补发2020年3月份工资3120元，2020年2月28日行文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且原告于2020年2月下旬已经不在被告处工作，故其请求支付3月工资并无依据，不予支持。第6、8项请求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7，4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400元，原告石玉辉在2019年6月份转岗前是公益性岗位人员，2019年6月份转岗后虽然是临时聘用人员，但其与公益性岗位在管理上是一致，工作性质一致，工资来源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其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并未违法，故对原告的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法院撤销从劳人仲案[2020]2号仲裁裁决书问题，该仲裁裁决书并未否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且原告的仲裁请求事项中并无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仲裁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和仲裁结果错误，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玉辉与从江县停洞镇人民政府之间在2010年5月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石玉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玉辉负担。二审期间，石玉辉向本院提交了六份证据，1.停府通[2010]45号文件，拟证明其初次受聘于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的事实；2.停党通[2019]95号文件，拟证明其被聘任为传洞村网格助理员及被上诉人拖欠其2020年1－2月工资的事实；3.从财通[2014]153号文件，拟证明其工作期间应报销差旅的依据；4.登记牌，拟证明其垫资出差以及被上诉人未按照规定支付其差旅费的事实；5.语音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一审主审法官在开庭后判决前与其通知中，可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18年5月份计生工资、网格助理员工资及差旅费未报销的事实；6.县内差旅未报清单，拟证明其工作期间发生差旅其被解聘后被上诉人拒绝签字审批差旅的事实。停洞镇政府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4、5、6认为已经在一审中作出认定，且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和3的三性认可；证据2的三性认可，但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4和5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6属于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再作为新证据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停洞镇政府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二是停洞镇政府应否支付上诉人双倍工资24，960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12，480元；三是停洞镇政府应否支付上诉人工资及各项费用119，302.3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上诉人违反村规民约的事实存在，在停洞镇政府协调处理过程中，上诉人未正视自身存在的问题，主动服从单位管理，反而质疑村规民约的合法性，其做法与其政府聘请工作人员身份不符，故停洞镇政府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其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公益性岗位是指由政府出资开发,以满足社区及居民公共利益为目的管理和服务岗位。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在2019年6月以前属于公益性岗位，之后进行身份转换，变成了停洞镇政府的临聘人员，但从工资发放、工作管理来看，上诉人转岗后的工作仍按《从江县公益性岗位管理办法》及单位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因此可以认为原告石玉辉转岗后的临时聘用人员与公益性岗位在管理上是一致，工作性质一致，仍应按公益性岗位处理，故根据上述规定，其主张支付上诉人双倍工资24，960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12，48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要求停洞镇政府支付其工资和各项费用119，302.35元，其中网格员工资、计生补发工资、县内差旅、加班费等项目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2019年出差杭州垫付费用经二审庭询，其垫付费用未能形成完整证据互相印证，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不存在违法事实，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于麟书记员韩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