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行，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彤，湖北凡纳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东山，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韡豪，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洞庭街**。法定代表人：邱东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霏，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行与被上诉人邱东山、武汉天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02民初1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行上诉请求：1、请求武汉中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体现双方真实意愿的股权转让协议自成立时就生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邱东山对自己在2016年6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收取了全部股权转让款。根据民商法律的基本原理，民事法律行为一般自成立时即生效，除非当事人特别约定附有生效条款或者法律有特别规定。但成立并生效的协议能否履行，以及生效的协议可能存在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利益时，该协议只是存在被撤销的风险，但可撤销的协议不是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因股东会决议无效，进而倒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明显存在逻辑错误。被上诉人邱东山在与上诉人签订《（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承诺一定会通过传签方式通过股东会决议，基于对邱东山的信任，上诉人投入巨大资金和时间精力引进投资人，对被上诉人天证公司的巨额对外债务进行偿还，一旦债务偿还完毕，邱东山等人就否认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签名存在问题，但又不进行报案。即使一审法院根据笔迹鉴定，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法律后果只能是导致股权转让无法过户，股权转让协议因履行不能而存在撤销可能，但并不是无效的理由。更何况对股权转让提起异议的股东并未主张对邱东山的股权提出过优先购买权问题，这从一审法院对询问不认可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股东笔录可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认为，从被上诉人天证公司的现状看，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异议股东没有理由还要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也应进行合法过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邱东山辩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董行有一个身份去进行招商引资,不是为了转让股权。而且股权价值是远远超过20万元的,邱东山作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最清楚股权的价值，不可能以20万元出售这个股权。2、本案的股权转让已经侵犯了其他的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因为其他股东已经在一审当中提出过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一个申请，一审法院当时是口头驳回，所以本案不应当把股权转让给上诉人。3、本案有类似的案件，武汉中院已经作出了相似的判决，已驳回了相关人员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证公司辩称：一、天证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不是《（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方；二、《（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天证公司无关，天证公司的公章当时在上诉人手中，天证公司不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三、《（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违反了公司的约定，侵害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优先购买权。上诉人恶意侵害其他股东的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协议侵害了天证公司的利益，为无效合同；四、股东钟新民在一审中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驳回董行的诉讼请求。董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邱东山、天证公司立即转让其拥有的天证公司20%的股权给董行并配合办理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邱东山、天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天证公司（原名称武汉天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于1995年5月24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东山,股东为李德元、刘秋来、邱东山、王磊、向宗凯、殷志超、钟新民、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其中邱东山出资600万元，持股20%。天证公司《章程》规定：投资者的一方如向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投资者全体一致同意，并报请审批机构批准；投资者一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董事会其他成员有优先购买权，投资者一方向第三方转让出资额的条件，不得比董事会其它成员转让的条件优惠，违反以上转让规定的，其转让无效。2016年6月28日，邱东山（甲方）与董行（乙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甲方自愿放弃对其他股东的优先受让权，并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天证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根据甲方公司目前实际债权债务情况，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总对价款为2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分两次支付转让款，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及甲方收到第一次转让款时，即视为本协议生效，甲方应于择日配合乙方按照工商管理部门的要求办理变更股权手续和进行法律公证。随后，董行于2016年8月17日向邱东山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万元，邱东山也向董行出具了《股权转让款收款单》证明其收到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6年6月28日，天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出具《股东会变更决议》，该决议载明：股东泰华公司将其在天证公司的33.3%股权999万元出资转让给董行；股东邱东山将其在天证公司的20%股权600万元出资转让给董行。并委托邱东山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股东邱东山、钟新民、刘秋来及泰华公司等六名股权在该决议上签名、盖章。2018年4月26日，天证公司向武汉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天证公司为盘活资产，解决公司债务困境，急需引进投资，为此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除股东向宗凯故亡为确定股权继承人外，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各股东将持有的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已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决议。同时，我司股东与投资人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因已故股东向宗凯的继承手续需要一定时间完成，本次股权变更也不涉及向宗凯的股权，恳请武汉工商管理局受理本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申请变更登记程序事项。本公司股东与受让人承诺，本次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均依法进行，若有虚假或违法，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股权转让双方及我司自行承担。股东邱东山、钟新民、刘秋来及泰华公司等七名股权在该说明上签名、盖章。一审另查明：审理中，天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股东会变更决议》《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上股东钟新民、刘秋来的签名做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了鄂两江鉴920190文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6年6月28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及2018年4月26日《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落款处钟新民、刘秋来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款收单》《转款凭证》《股东会决议》《申请股权变更情况说明》《天证公司章程》《账记录》《债务清单》《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房产证》《土地证》《工商登记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系邱东山与董行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天证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董事会其他成员有优先购买权，违反以上转让规定的，转让无效。而《股东会变更决议》落款处，股东钟新民、刘秋来签名并不是钟新民、刘秋来亲笔签名，且事后也未得到钟新民、刘秋来的追认，董行未举证证明其受让邱东山股权经过天证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对董行要求邱东山、天证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董行负担。二审中，天证公司的股东钟新民到庭明确表示，不同意邱东山将股权过户至董行。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生效，不应以股东会决议无效而认定该协议书无效，邱东山应配合办理过户的上诉意见。经查，天证公司的股东为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邱东山、殷志超、钟新民、王磊、刘秋来、向宗凯、李德元，虽董行与邱东山在《（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属实，但经鉴定，天证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与《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上钟新民、刘秋来的签名并非为其本人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以及天证公司《章程》的规定，天证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二审中，天证公司的股东钟新民到庭明确表示，不同意邱东山将股权过户至董行。故，天证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应无效，对董行提出办理过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董行向邱东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退还问题，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董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