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院****。法定代表人：商得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肖亮，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上诉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武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齐肖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精武安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武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精武安公司与齐肖亮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3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精武安公司无需支付齐肖亮2018年4月工资16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精武安公司无需支付齐肖亮医疗费99400.1元。事实和理由：一、齐肖亮于2018年3月30日因自身疾病入院治疗，之后再未回到精武安公司工作，亦未向公司请假。即便是病愈出院后，也未提交病例、病休证明等资料补办请假手续，而是于2018年5月21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根据公司规定，旷工三天视为自动离职，因此精武安公司在仲裁开庭时已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因而也无需支付四月份工资1600元。二、齐肖亮入院系因自身疾病，与精武安公司没有必然联系。精武安公司出于人道关怀，已通过汇款方式借给齐肖亮7万元用于治疗。齐肖亮入职时与精武安公司协商一致，精武安公司将保险费用以现金形式与工资一同发放。精武安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费用已包含在工资中，齐肖亮再以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要求精武安公司承担所有医疗费用，违反诚信。三、因受疫情等因素的影响，精武安公司经济困难，若负担太重，恐难承继，望二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支持精武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齐肖亮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精武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精武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齐肖亮已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齐肖亮2018年3月工资差额1200元及2018年4月工资差额1600元；3.无需支付齐肖亮医疗费169400.1元，如果判决公司承担部分医疗费，应予以债务抵消；4.无需支付齐肖亮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5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肖亮于2015年8月20日入职精武安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负责管理保安。精武安公司未为齐肖亮缴纳社会保险。齐肖亮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当日齐肖亮因病入院治疗，经诊断为横纹肌溶解症、急性肾衰竭，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治疗期间，精武安公司向齐肖亮转账七万元。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精武安公司主张齐肖亮月工资3800元，每月发放3300元，剩余500元为押金，若全年工作无纰漏，在年底统一发放。2018年3月工资3300元已经于2018年7月4日支付。为证明其主张，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3月30日陈召春向齐肖亮转账2500元，摘要为“美域家园2月工资预支”，精武安公司主张陈召春系公司领导；二、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7月4日精武安公司向齐肖亮转账3300元；三、齐肖亮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齐肖亮每月实发工资金额自3900元至2500元不等。齐肖亮主张每月工资4500元，其中500元系押金，工资有时会通过不同的银行卡发放。2018年7月4日精武安公司支付的3300元应该是2018年2月的工资。2018年3月工资没有支付。齐肖亮提交证据：一、工资表截图，显示“项目名称：美域家园齐肖亮基本工资4500”；二、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3月1日入账工资3985元，齐肖亮主张系2018年1月工资。精武安公司认可银行账户明细，主张2018年3月1日支付的是2018年2月工资。精武安公司主张因齐肖亮2018年3月30日之后未提供劳动、未请假，构成旷工三日，劳动合同自动解除；精武安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齐肖亮主张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生病后，其向领导请假，领导同意在家休养，并提交证据：一、与陈召春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齐肖亮“医生说，让我回家休养一段时间”，陈召春“好好养病，我在山西出差，养好了回北京电视台”，齐肖亮“好”。精武安公司主张聊天内容系陈召春对齐肖亮的慰问，不能代表履行请假手续。精武安公司主张齐肖亮已经休过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齐肖亮主张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在职期间未休过年假，齐肖亮自认其入职精武安公司之前不存在连续工作满一年的情形。另，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核实，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4日齐肖亮因治疗产生门诊收费票据金额13240.46元、住院收费票据金额176400.5元，经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审核，齐肖亮个人应承担的费用为20240.86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精武安公司虽主张2018年4月3日齐肖亮旷工已构成自动离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依据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齐肖亮与其领导陈召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召春准许齐肖亮休息养病，且2018年4月3日齐肖亮因病住院治疗，客观上无法提供劳动，精武安公司亦知晓该事实，故对于精武安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仲裁裁决确认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精武安公司与齐肖亮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武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齐肖亮工资标准及工资构成，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齐肖亮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反映出的工资金额，与齐肖亮的主张可以形成印证，一审法院采信齐肖亮每月工资4000元加押金500元的主张。齐肖亮虽主张2018年7月4日精武安公司的转账系2018年2月工资，但综合其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精武安公司此前已经足额支付过2018年2月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7月4日精武安公司已经支付齐肖亮2018年3月工资3300元的主张，但对于工资差额部分，精武安公司应当予以补足，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2018年4月齐肖亮因病住院，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精武安公司应当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支付齐肖亮2018年4月工资，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当事人可以通过协议方式变更适用的情形。精武安公司未为齐肖亮缴纳医疗保险，故应向齐肖亮支付医疗费169400.1元。齐肖亮同意在医疗费中将精武安公司支付的70000元借款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精武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齐肖亮休年假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齐肖亮入职精武安公司前不具有连续工作满一年的经历，其应当自2016年8月20日起享受年休假待遇，精武安公司应当支付齐肖亮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依法进行核算。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第三项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期间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齐肖亮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押金4500元；三、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工资300元及二〇一七年四月八日工资100元；四、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八年三月工资差额1200元及二〇一八年四月工资1600元；五、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期间医疗费99400.1元；六、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六年、二〇一七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七、驳回北京精武安安全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为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一、精武安公司与齐肖亮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二、精武安公司是否应向齐肖亮支付2018年4月工资；三、精武安公司是否应向齐肖亮支付医疗费。关于精武安公司与齐肖亮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本案中，精武安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结合本案现有证据，2018年4月3日齐肖亮因病住院治疗，且精武安公司陈召春在与齐肖亮的聊天中明确表示准许齐肖亮休息养病。在齐肖亮客观上无法提供劳动，精武安公司亦知晓该事实的情况下，精武安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精武安公司与齐肖亮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精武安公司是否应向齐肖亮支付2018年4月工资。综合前述内容，精武安公司与齐肖亮于2018年4月尚未解除劳动关系，精武安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向齐肖亮支付工资。关于精武安公司是否应向齐肖亮支付医疗费。本案中，精武安公司主张其与齐肖亮协商将社会保险费随同工资发放，故其不应支付齐肖亮医疗费。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当事人可以通过协议方式变更适用的情形。精武安公司未为齐肖亮缴纳医疗保险，应向齐肖亮支付医疗费。精武安公司提出的经双方协商不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上诉意见不能作为其免除向齐肖亮支付医疗费的理由。一审法院核算医疗费金额准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精武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本案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4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期间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齐肖亮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押金4500元；四、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工资300元及二〇一七年四月八日工资100元；五、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八年三月工资差额1200元及二〇一八年四月工资1600元；六、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期间医疗费99400.1元；七、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齐肖亮二〇一六年、二〇一七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八、驳回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齐肖亮各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精武安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