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芝，女，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宁，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彬，女，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国，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花，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莉，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系曹建国之妻。 上诉人曹建彬、张树芝、孙振宁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出现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物权保护权利错误，因为其尚未取得合法物权，应当先进行继承纠纷诉讼确认物权份额，才能行使物权保护权利，所以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2、被上诉人属于北京市城镇户口，不属于小营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该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更不可能获得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通过其主张的擅自建盖行为就能获得合法的房屋物权，何况房屋还不是其建盖的。我国实行房地一体主义，合法的产权必须建盖在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被上诉人尚无权主张涉案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就直接判决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等于是直接给被上诉人颁发了一个房产证，因为法院判决也是物权设立的一种方式，如果判决生效，那所有城镇户口人员都可以合法在集体土地上进行建盖或者买卖房屋了，这将直接颠覆我国的土地管理制度，明显违法；3、被上诉人主张的代书遗嘱无效，因为没有两名代书人签字，并且曹永生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获得房屋产权方式不明确，因为一审法院既没有认定是继承所得，也没有认定是赠与所得，也没有认定是个人建盖所得，就判决房屋归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持有小营村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上面有村党支部书记及村委会主任签字，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为上诉人，上诉人的户籍也在本村，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然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事实却没有在判决书中进行评价即直接草率判决；5、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实际上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进行了出资建盖，进行了管理，也有相应证据证实。上诉人嫁到曹家至今已经几十年，现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自己建盖的房屋丧失了所有权及使用权，认定该村宅全部归一个城镇户籍人员，于法于理均相悖；6、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享有房屋产权，也最多是享有其父亲的份额，也不能享有上诉人与其父亲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份额，这也是一处明显的违法行为。 曹建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房屋系答辩人出资建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错误；2、涉案房屋系在答辩人祖宅上所建，是答辩人父亲授意答辩人建造的，系合法建造，且与被答辩人张树芝没有任何关系。涉案房屋所属宅基地实为曹家祖宅，是曹永生与张树芝婚前便存在的，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曹永生个人所有，与张树芝没有任何关系。曹永生及其父亲曹尚勤均同意答辩人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该建造行为系合法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案涉房屋自答辩人建成之日起，就依法归属答辩人所有；3、退一步讲，涉案房屋即使因答辩人户口问题不能直接归属答辩人所有，答辩人父亲也早已将该房屋赠与答辩人，答辩人基于其父亲的赠与行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答辩人户口在不在宅基地所在村庄没有关系。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正因为其登记错误，所以才有答辩人提起的一审诉讼，也正因为此才是物权保护纠纷。 曹建彬、孙振宁辩称，认可张树芝的上诉意见。 曹建彬、孙振宁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因为涉案房屋根本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属于北京市城镇户口，判决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违反城镇户口通过违法建盖取得村集体土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规定，并且该房屋的实际建盖人也不是被上诉人，实际上该房屋属于张树芝建盖，所以一审法院对该房屋认定被上诉人拥有合法产权错误；（2）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其拥有合法产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其享有合法产权是错误的。安装光伏设备没有任何阻拦，现被上诉人突然对该房屋主张权利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如真是他的房屋，为何在2017年安装好了到现在才主张权利。涉案房屋从法律上从事实上都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曹建国辩称，同对张树芝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说的登记并不能确定最终物权，该物权发生纠纷时，应由法院最终确定。 张树芝辩称，同意曹建彬、孙振宁的上诉意见。 曹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由原告出资所建成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所有经济损失一万伍仟整；3、请求判决被告拆除安装在原告房顶上的光伏发电设备；4、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5、请求法院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建国与被告曹建彬系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被告张树芝是原告的继母。被告孙振宁是被告曹建彬的丈夫。原告父亲曹永生于2013年去世。庭审中，原告主张位于白沟镇××营村村××、××一间系由其出资于2008年在其父亲曹永生的空闲宅基地上建造，现涉案房屋由原告自2015年起出租给案外人张伟超使用至今。原告自认现涉案房屋并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原告欲证实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1年10月3日曹永生出具的证明，证据中写明“应曹建国出资建造白沟镇小营村父曹永生宅基地房屋北10、西1，经曹永生同意归曹建国所有，特此证明。”2、租赁合同，原告以产权人的身份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张伟超。3、证人俆恩开、曹某出庭作证，俆恩开证实2011年10月3日的证明系其代书完成，证明中“曹永生”及“曹尚勤”签字为本人书写。曹某证实涉案房屋为原告出资建造。4、李志军证明，李志军为涉案房屋承建方，其证实房屋为原告出资建造。被告主张涉案房屋为被告张树芝与原告父亲曹永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只出资一部分。被告自认李志军参与建房及涉案房屋现处于出租状态，出租人为原告的事实。另查明，1、被告曹建彬、孙振宁于2017年下半年在涉案房屋屋顶安装10千瓦、两排光伏设备，现该设备仍在使用中。2、2019年9月14日，被告张树芝将涉案房屋玻璃砸坏。2019年12月23日，三被告一同到涉案房屋处，被告张树芝将房屋数块玻璃用随身携带的铁棍砸碎，三被告与租户发生打斗事件。此事经保定市公安局白沟新城公安分局高桥派出所出警并对在场人员制作询问笔录。原告因更换玻璃于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2月23日共花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案房屋项下的宅基地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均予以认可。原告欲证实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造提交了其父亲的证明、承建方的证明、租赁合同、证人证言，且被告亦认可房屋由原告对外出租及原告对房屋有出资一部分的事实，故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其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张树芝称其出资建房的陈述。原告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出资建房的事实，故原告诉请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亦享有收益、处分的法定权利，他人无权进行侵害。被告张树芝对原告房屋砸毁玻璃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原告更换玻璃支出的3600元费用，理应由被告张树芝承担赔偿责任。另被告孙振宁、曹建彬在原告所有的房屋上擅自安装光伏设备，亦属侵权行为，原告诉请拆除光伏设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白沟镇××营村村××、××一间归原告曹建国所有。二、被告张树芝赔偿原告曹建国玻璃款3600元。三、被告曹建彬、孙振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涉案房屋屋顶上的10千瓦、两排光伏设备予以拆除。四、驳回原告曹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原告曹建国承担126元，由被告张树芝、曹建彬、孙振宁承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建彬、孙振宁提交证据：证据一、2007年曹建敏申请宅基地的申请书，证明曹永生和张树芝为曹建敏建盖的房屋；证据二、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村委会同意这块地由曹建敏盖房；证据三、2016年10月21日白沟镇小营村确权登记的指界通知书，证明涉案房地用这个通知书领确权证；证据四、小营村权籍调查结果现状公示图，证明房子不是曹建国的。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原件都在土地局。张树芝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张树芝所有，之后授权同意曹建敏进行的登记，曹建敏是张树芝的女儿。曹建国质证称，上诉人的证据过了举证期，一审的时候是早就有的证据，没有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全部是复印件，没有任何效力，通过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一家都在图谋被上诉人的这套房子，一审已经审理清楚房屋是被上诉人所建，对所有证据效力均不认可，也不能证明村委会同意给曹建敏办理用地手续办的就是被上诉人的地，上诉人的证据均是复印件，我质疑证据的章是伪造；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建国在一审中提交了其父亲的证明、承建方的证明、租赁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诉人亦认可房屋由被上诉人对外出租及被上诉人对房屋有出资一部分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出资建房的事实。但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新建房屋前虽经过宅基地使用权人同意，但其在建造涉案房屋时，户籍已自白沟镇小营村迁出，其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具备取得该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条件，基于房地一体的原则，被上诉人曹建国无法因建造行为而原始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仅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曹建国所有，理据不足，予以更正。被上诉人基于其建造行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他人无权进行侵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树芝赔偿更换玻璃支出的3600元费用，上诉人孙振宁、曹建彬拆除光伏设备，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树芝、孙振宁、曹建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白沟镇××营村村××、××一间由被上诉人曹建国享有使用权； 四、驳回被上诉人曹建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上诉人张树芝负担176元，由上诉人曹建彬负担176元，由上诉人孙振宁负担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