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浦海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荣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桂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顺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包长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清亮（系包长名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红。上诉人浦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5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改判杨荣芬等五人与浦海涛共同承担管道修理费用1441元，即每人给付浦海涛管道维修费240.17元；3.责令杨荣芬等五人赔偿管道淤堵给浦海涛车库造成的财产损失，损失费用需鉴定后确定。事实和理由：一、杨荣芬等五人一审提交的浦海涛车库室内照片，系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浦海涛车库拍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属于违法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未完全履行释明义务，致使案件事实未予查清。一审法院只询问浦海涛是否申请损失鉴定，没有进一步释明鉴定费用的承担方式和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浦海涛误以为谁主张鉴定，谁承担鉴定费用，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即使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也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浦海涛的损害赔偿问题属于专门性问题，有必要通过鉴定予以查明。三、浦海涛因紧急避险而不得已截断管道，杨荣芬等五人的不作为加剧了浦海涛的经济损失，致使集体业主的人身安危与经济利益陷于危险之中，杨荣芬等五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15号楼4单元下水管道因不明原因堵塞，浦海涛多次找本单元同侧2至6层业主沟通，也经多方介入调解，但始终未果。浦海涛独自承担了疏通管道费用1441元。多次堵漏失败后，浦海涛车库室内装修损坏进一步加剧。污水粪便倒灌公共管道地沟内，会对管道造成严重腐蚀，产生大量沼气，存在极大安全隐患，为避免15号楼集体业主损失进一步扩大，浦海涛不得已截断下水管道，以期与杨荣芬等五人合力解决管道维修问题。浦海涛虽采取的避险措施有些过当，但初衷是为了保护自己和集体业主的合法利益，浦海涛在事后也联系物业人员，及时恢复了厨房管道的原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杨荣芬等五人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合力解决管道堵塞溢流问题，并赔偿因此给浦海涛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浦海涛的诉讼请求。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共同辩称，一、经走访发现，其他车库的业主没有改造下水管道，能够正常使用。二、2至6楼住户被截断的下水管道是厨房下水管道，不可能有粪水外溢。三、3至6楼的业主并没有接到协商解决下水管道问题的通知。四、浦海涛采取的紧急避险措施不合理，超过了必要限度，为保护一家的利益而损害了五家的利益。葛红辩称，浦海涛私自更改车库原设计管道，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浦海涛截断管道导致葛红家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无法使用厨房下水管道，给生活带来诸多不便。葛红能做的最大让步就是不对浦海涛提出经济补偿，只希望早日恢复正常生活。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海涛将下水管道恢复原状；2.判令浦海涛给付2019年4月至今厨房下水管道无法使用的经济损失，五户居民合计2万元；3.判令浦海涛归还公共楼梯空间。浦海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赔偿浦海涛管道疏通维修、房屋维修、保洁等经济损失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分别居住在根河市××楼同一侧，该单元1楼同侧为浦海涛的车库。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住宅的厨房排水与浦海涛车库卫生间排水共同使用一个排水管道，该排水管道总出口经过浦海涛的车库内。2019年4月，该单元厨房下水管道淤堵，脏水溢到浦海涛的车库。浦海涛多次与楼上业主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协商分担疏通费及赔偿等事项未果后，浦海涛将经过其车库内的厨房排水管道截断。双方经根河市信访局、根河市公安局中央路派出所、根河市司法局森工路司法所等部门调解，未解决问题。杨荣芬等五人要求浦海涛归还的公共楼梯空间，实际为该栋楼的地下管道空间。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排水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各方造成妨碍，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浦海涛因与杨荣芬等五人关于排水管道淤堵疏通费用及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截断排水管道，影响了杨荣芬等五人厨房正常排水，浦海涛应当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杨荣芬等五人要求浦海涛赔偿自2019年4月至今厨房下水管道无法使用的经济损失2万元的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支持，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浦海涛实际占用改造的是该栋楼的地下管道空间，改造地下管道空间的行为不是民法调整的范畴，对杨荣芬等五人要求浦海涛归还公共楼梯空间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浦海涛要求杨荣芬等五人赔偿因排水管道淤堵造成车库损失9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明损失9000元的证据，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损失程度无法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浦海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浦海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被其截断的根河市××楼经过其车库内由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共同使用的厨房排水管道恢复原状，接通正常使用；二、驳回杨荣芬、姜桂春、马顺华、包长名、葛红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浦海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浦海涛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4月7日付款给“旺哥”通下水道款100元的微信截图、2019年4月18日根河市长民五金经销部出具的购买商品明细表、2020年6月10日王某出具的污水管道3次维修费共720元收条、2020年9月22日颐和物业经理孙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浦海涛支付管道维修费用共计1441元，杨荣芬等五人应当赔偿给浦海涛；2.自制管道平面图1张，证明浦海涛没有私接管道，淤堵原因需要挖开地下管道才能查明。经质证，杨荣芬等五人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4月7日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疏通本案所涉下水管道，2019年4月18日明细表有改动，购买材料的用途不明，2020年6月10日收条出具时间与4月份管道淤堵时间不符，2020年9月22日证明所载楼号与本案所涉楼号不符；证据2系浦海涛自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中2019年4月7日微信转账100元，经庭审查明，杨荣芬已给付浦海涛20元，姜桂春等四人同意分担该费用，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19年4月18日明细表载明材料费121元，2020年6月10日收条记载维修费720元，经庭审询问，浦海涛陈述该两项费用系维修堵漏截断管道的费用，该费用是否应由各住户分担，本院在后文中予以论述。2020年9月22日证明记载“兹证明××号库王某维修连接地沟4单元东侧腐房下水管，浦海涛与王某双方达成协议以500元人民币人工费、材料费，于2020年9月22日下午完成维修，500元已付给王某”，经庭审询问，浦海涛陈述500元系接通截断管道的费用，因该费用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与浦海涛反诉请求经济损失9000元并无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系浦海涛自行绘制图纸，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荣芬等五人提交以下证据：1.姜桂春于2020年11月20日左右拍摄的照片7张，其中2张照片证明杨荣芬和姜桂春家厨房下水道不能正常使用，5张照片证明××楼东侧车库未改造管道，车库内没有坐便器和洗手池的下水管道；2.姜桂春微信收藏页面截图，证明浦海涛车库照片是办事处工作人员李某提供，来源合法。经质证，浦海涛对证据1中杨荣芬和姜桂春家厨房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下水道不能使用的责任不在于浦海涛，对案外人车库照片不认可，认为小区内多数车库都进行了改造，改造是否合法应由城建部门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使是办事处人员拍摄，也因未经浦海涛同意而不合法。本院对证据1中杨荣芬和姜桂春家厨房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外人车库照片不能直接证明管道淤堵与浦海涛车库管道改造存在因果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作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浦海涛截断下水管道的行为是否构成紧急避险；第二，一审法院对浦海涛主张经济损失9000元的诉请是否应依职权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第三，浦海涛主张杨荣芬等五人分担管道修理费1441元的请求是否成立。针对焦点一，即是否构成紧急避险问题。浦海涛主张杨荣芬等五人不作为导致其经济损失扩大，为保护集体业主合法权益而截断下水管道。杨荣芬等五人则认为浦海涛为一家利益而损害五家利益，采取的避险措施超过了必要限度。本院认为，紧急避险是指为了避免自己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急迫危险而采取的行为。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是须本人、他人民事权益面临紧急的危险；二是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避险措施；三是须避险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2019年4月，浦海涛家车库因下水管道淤堵造成脏水污物溢流，严重影响车库的正常使用，确实面临需要紧急处置的情形，但及时疏通管道、查找淤堵原因、尽快实施维修等行为均可排除危险，避免损失扩大，而浦海涛实施截断下水管道的行为不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管道淤堵问题，而且导致楼上五户人家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9月一审判决下发时，无法正常使用厨房用水，造成生活的不便利，浦海涛采取的避险措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浦海涛恢复排水管道原状，要求其接通正常使用并无不当，浦海涛上诉请求撤销该判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即一审法院是否应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问题。浦海涛主张一审法院未完全履行释明义务，且损害赔偿问题属于专门性问题，法院应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履行释明义务问题。一审卷宗第66页显示，2020年8月6日，一审法院询问浦海涛“庭审中因原告对你房屋因侵害造成9000元的损失不认可，你方对你的房屋损失是否鉴定？”浦海涛回答“我需要商量一下确定是否鉴定”，一审法院释明“如需鉴定，限你在7日内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鉴定，是否清楚？”浦海涛回答“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向浦海涛释明其主张9000元损失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已履行了释明义务，浦海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完全履行释明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浦海涛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未能举证证明因管道淤堵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二审中要求鉴定车库财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法院是否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的规定，除涉及前述五种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查明的事实之外，对于其他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待证事实所涉及专门性问题的查明，如果必须要通过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释明并限定对该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浦海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启动本案鉴定程序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即楼上住户是否应分担维修费1441元问题。浦海涛主张疏通下水管道花费100元、截断下水管道花费841元（121元+720元）、接通截断的管道花费500元，合计1441元，要求楼上住户予以分担。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浦海涛采取截断下水管道的避险措施超过必要限度，存在过错，其截断管道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浦海涛提交2019年4月18日明细表和2020年6月10日收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楼上住户分担此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浦海涛重新接通截断管道的行为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该费用不在反诉请求事项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500元花费不予审理。浦海涛主张疏通下水管道花费100元，经查，杨荣芬已给付浦海涛20元，姜桂春等四人在二审审理中同意分担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规定，姜桂春等四人同意分担此费用的意见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可作执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浦海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浦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清旭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