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初300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宁飞，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彬州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27MA6XU2KE9H。 法定代表人：高发展。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辉源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宁飞，被告聚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发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万元整；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利人，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在原告许可生产和销售的商品上有大量使用，经原告许可生产和销售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都具有非常好的品质保证。同时，原告独占许可使用的涉案作品已经在中国大陆注册为商标，由涉案作品注册的商标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具、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各种系列产品被使用，并且经原告许可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在市场上也有良好的声誉。涉案美术作品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近来，市场上大量出现未经原告授权生产和销售带有原告独占许可涉案美术作品或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商品，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销售的笔上适用了与原告的美术作品相同或相似的图案，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相关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聚辉源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称我公司销售的笔上使用了与其公司相同美术作品的图案错误，我们仅是销售，并不关注笔上的装饰图案，不存在主观故意；2、原告认为我公司销售行为侵犯了他们大嘴猴著作权理由不成立，原告《公证书》中明确制造商为浙江省丽水传人笔业有限公司，因此侵权人应为该公司；3、案涉笔我公司只是零售，仅有5盒，现已经售完且并未再进同类型笔。综上被告并不是卡通图案的销售者也不是使用者，亦不存在持续侵权的事实，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观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62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著作权利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存续状态和基本情况；2、（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63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著作权利人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3、（2017）沪闵证经字第98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诉讼主体合法有效，并有权将相关权利转委托；4、（2017）锡梁证经内字第4958号公证书，证明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权取证；5、（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59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登记情况；6、（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将相关起诉等权利委托给了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和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有权代理原告在国内提起诉讼，并有权将相关权利转委托； 第二组：7、（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37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取得涉案著作权在中国大陆的独占许可使用，并有权将该权利授权给第三方；8、（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情况； 第三组：9、（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775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侵权实物，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商品； 第四组：维权服务费的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针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第一组、第二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第四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合议庭对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链完整，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paulFrank（大嘴猴）的品牌持有人为美利坚合众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该公司于2015年1月1日授权原告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paulFrank（大嘴猴）的品牌名下所有商品类别的独占许可方，同时就涉嫌侵犯该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争诉作出回应，同时授予宏联公司有权将其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授权起止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 宏联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XX道XX号XX中心XX楼XX室。 原告宏联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授权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范围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的申请证据保全的权利，并有权转委托，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 原告宏联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授权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提起诉讼并有权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并有权转委托，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 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美术作品大嘴猴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创作，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于2016年3月1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并予以登记。 2019年3月10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的公证员李某某、杨某某与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福涛来到位于彬州市XX街XX大厦旁的高米易购共享超市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NO.S0042彬州旗舰店，店内有“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字样的营业执照。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姜福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有大嘴猴图案的笔一盒（制造商：浙江省丽水传人笔业有限公司），以微信支付方式付款，并取得该商户出具的有“门店：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S0042）”字样的购物小票一张，公证员拍摄照片并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77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显示，涉案笔使用了大嘴猴的图案。本案庭审时，当庭拆封公证证物实物，为可擦笔组合一套，在笔身及外包装上使用大嘴猴图案。 另查明，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其他婴幼儿配方食品、日用百货、洗涤用品、床上用品、文教体育用品、办公用品、化妆品、五金家电销售；卷烟、雪茄烟零售；热食类食品、冷食类食品、糕点类食品、其他类食品（含熟食、鲜面条、蒸馍等）的制售；农副产品收购及销售；图书、音像制品零售；仓储服务（危险、易燃、易爆品除外）；货物搬运装卸；道路普通货物运输；部分营业场所或柜台出租；送货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二是如存在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原告宏联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本案属于涉港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项“本规定适用于下列案件：（一）涉外合同和侵权纠纷案件；……”、第五条“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的管辖，参照本规定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陕西省咸阳市、宝鸡市、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批复》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作出选择，且宏联公司于内地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内地法律系本案准据法。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被告所销售的笔及外包装上的卡通形象经对比与涉案《大嘴猴》的卡通形象整体形象基本相同，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存在实质性相似，主观上有利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故意，被告也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商获得原告授权。故被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中发行权的侵犯。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迫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被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中发行权的侵犯，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店铺所处的位置、经营规模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维权确实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同时，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不可抗拒的事实，还应结合疫情对经营者的影响，将经营者恢复生产生活经营能力作为考虑因素，酌情确定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4000元。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陕西省咸阳市、宝鸡市、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大嘴猴》（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4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陕西聚辉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鸿彬 审 判 员  张军海 人民陪审员  翟晓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康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