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终456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老王，男，1949年6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文盲，农民，家住南昌市高新区，户籍所在地南昌市高新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0日被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4日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邵佳，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老王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赣0191刑初1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老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1日依法通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2月15日将案卷退回我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微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老王及辩护人邵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1日上午，被告人杨老王和吴某等其他村民来到本市高新区南侧长胜加油站施工工地阻工，被害人卢某1命令工人继续施工，杨老王便揪住卢某1的头发将卢某1揪倒在地上，并将卢某1按在地上，用手殴打卢某1，其他村民将杨老王拖开后，杨老王又揪住在旁边用手机录像的卢某1的老公万某，用手朝万某的肩背部打了一拳，并踢了万某一脚，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被旁边人员拖开。经鉴定，被害人卢某1、万某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被告人杨老王经传唤后于2019年12月27日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许可证三份，证明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长胜加油站已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南昌市高新开发区昌东镇长胜村村民委员会与卢某2于2018年9月8日签署的关于双方合作建设及经营长胜加油站的合作合同。 （3）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李某、吴某、杨老王、尚某因本案受到行政处罚，杨老王行政拘留处罚未执行，吴某的行政拘留处罚因病停止执行。 （4）归案情况，证明杨老王经传唤于2019年12月27日投案。 （5）人口信息，证明杨老王出生于1949年6月25日，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1日上午9点多钟，她看到长胜加油站工地又在施工，杨家村有好多村民在现场，就和村民一起叫工人停工，不让他们继续施工，工人就停工了。过了一下子，一个长头发的女的到工地上来，她说“开工，不用怕”，然后工人听到她说，就往工地挖机那里走，想继续施工，杨老王和吴某两个人就打那个说要开工的女的，她就过去拖老王，当时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的，就用手机在那里拍，她就想去抢那个男人的手机，不让他拍，最后抢到了那个男人的手机。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点钟左右，她看到长胜加油站那里有好多人，就走过去，在现场说加油站不安全，叫他们不要开工。这个时候，一个女的对工地工人说“走，开工”，一边说一边往工地走，然后杨老王也跟过去，她也跟在后面，突然杨老王和那个说要开工的女的打了起来，那个女的扯到了杨老王的领子，她就上前去剥开那个女人的手，后来慢慢地就被旁边的人拖开了，其否认用伞打了对方女子。 （3）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1日上午9点多钟，长胜加油站的挖机开始施工了，她看到好多杨家村的村民到工地上去，就跟着一起过去，去了之后，就叫停工，不让他们继续施工。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的说要开工，然后杨老王和那个说要开工的女的打起来了，她看到之后，就上前去拖，当时那个女的倒在地上，她的一只手抓住了杨老王的衣领，她就用手把那个女人的手剥开，剥开之后那个女的就起来了，然后那个女的又和老王拉扯在一起，她就在那个女的后面，用手拉她的衣服，之后，双方都被拖开了。 （4）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明其从1993年开始，在现在的加油站斜对面（紫阳大道和尤氨路交界口东北角）经营了一家长胜加油站。2007年政府重新规划，承诺继续由他来经营，将老长胜加油站拆掉。2019年12月长胜加油站的施工单位是江西中贵建设有限公司，由他全程在工地现场负责。案发时其女儿卢某1到工地帮忙照看，其女婿万某送其女儿过来。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12月21号那天早上10点钟左右，她和她老公到工地现场，看到有好多村民在场，工人也站在那里，她就跟工人说“你们是有工期的，你们做你们的事”，说完就和工人一起往工地里面走。那些村民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们进行辱骂，其中一名妇女说了一句：“他们又要动工了”，当时杨老王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倒在地，先用拳头打了她右边耳朵周围，然后又用拳头不停地打她身上、背上，还有一个穿黑色衣服、戴粉红色袖套的女的，也不停地用拳头捶她的手臂、背上，然后用手拼命地按住她不让动，另外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也用拳头打她，打了之后用一只手按住她，另一只手用伞不停地敲打她的头，还有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也用拳头在她身上锤了几下，并扯她衣服，杨老王还用脚踹了她的肚子一下，然后又跑去用拳头打她的老公，这时穿黑色衣服、戴粉红色袖套的那个女的，也一起跑过去用手抓她老公，工地上的人想拍视频，也被一个穿棉袄的村民挡住了没拍成，后来就被别人拖开了。戴粉红色袖套的那个女人到工地阻工过很多次，她在阻工现场基本上也是冲在前面的。 （2）被害人万某的陈述，证明现场杨老王对其妻子拳打脚踢，一名穿黑衣服、花格子围兜的妇女用伞把击打其妻子身体，另外一名穿黑色棉袄的女子也上前殴打了其妻子，她被村民拉开之后，又上前抢其手机，杨老王站起来后又用拳头打其，其就是被杨老王打了，其他妇女都是拉拉扯扯。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卢某1、万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5、辨认笔录，证明卢某1、万某能够辨认出2019年12月21日在长胜加油站对其殴打的男子是杨老王。 6、工地现场监控视频，证明杨老王将一女子（卢某1）按在地上，用拳头殴打该女子，同时一穿围裙戴帽子的女子（吴某），手持雨伞朝躺在地上的女子方向实施了数次击打的动作，另一女子（李某）在做什么无法分辨，杨老王站起来后，又扯住一男子（万某）的衣领，并用拳头殴打了该男子。 7、被告人杨老王在公安机关及庭审时供述，其在现场揪了那个女的头发，把她揪倒在地上，否认打了人。 上述证据，查明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杨老王提出的没有殴打万某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老王殴打万某的事实，有被害人卢某1、万某的陈述、工地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老王为发泄情绪，在加油站阻挠施工时，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老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杨老王上诉提对方两个人打其一个人，其还被判了刑，对方的人还没有事，其至死都不服。 上诉人杨老王的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杨老王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对杨老王可以适用缓刑。其理由：1.上诉人二审认罪认罚，其年过七十，身患重疾，具备判处缓刑的条件。一审杨老王未聘请律师也没有法律援助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二审杨老王经辩护人会见，其对犯罪行为有了正确认识，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十分后悔，愿意认罪认罚。2.上诉人杨老王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曾经担任过村委会干部，出于维护村集体利益的目的，在和受害人发生口角冲突后。一时冲动下才做出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其主观上并没有无事生非、寻求刺激发泄情绪的主观故意。3.上诉人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上诉人杨老王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身患重病，急需住院进行手术或放射治疗，其户籍所在地社区愿意协助对其进行监督和帮教。上诉人杨老王符合缓刑条件，可以宣告缓刑。 其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下列证据： 1、上诉人杨老王的病历记录和江西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上诉人杨老王身患腮腺恶性肿瘤。 2.江西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记录，证明案发后上诉人头部外伤、上肢损伤并住院五天的事实。 3.上诉人杨老王自书悔过书，证明上诉人愿意认罪认罚，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认为：1.本案上诉人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2.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上诉人二审期间认罪认罚，其犯罪情节较轻，年逾71岁，且身患有疾病，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依法改判，对上诉人杨老王可考虑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向法庭递交了下列证据： 1、调查评估意见书和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明南昌市社区矫正执法支队高新区直属大队同意对被告人杨老王适用社区矫正。 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上诉人杨老王在2020年12月14日在辩护人邵佳见证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诉人知悉并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罪名，以及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同意本案适用普通程序。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罪名以及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的辩护人向法庭宣读的证据，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予以认可。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向法庭宣读的证据，上诉人及辩护人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愿意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因此，上诉人的辩护人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向法庭递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上诉人量刑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适用缓刑问题。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中，上诉人杨老王等村民认为被害人卢某1等人承包加油站的施工没有正当合法的手续而引起的；从验伤报告来看，被害人卢某1有五处地方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万某只有一处肩背部软组织挫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因此，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在二审期间，杨老王自书悔过书，上诉人愿意认罪认罚。此外，上诉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因此，上诉人有悔罪表现。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向法庭递交了调查评估意见书和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明南昌市社区矫正执法支队高新区直属大队同意对被告人杨老王适用社区矫正。因此，对上诉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此外，上诉人年逾71岁，且身患疾病，没有再犯罪危险。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依法改判，对上诉人杨老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杨老王依法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老王为发泄情绪，在加油站阻挠施工时，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上诉人杨老王依法改判，并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以及上诉人的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且上诉人已年逾71岁，且身患疾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杨老王依法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1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杨老王定性部分，撤销对上诉人杨老王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老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彤 审 判 员  殷国富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戴文婷 书 记 员  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