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呦吼互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兴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李浩，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尚锐，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女，1982年6月9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北京呦吼互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呦吼互娱公司）与上诉人张玉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呦吼互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690号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呦吼互娱公司无需向张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31776．75元；3．请求改判呦吼互娱公司无需向张玉支付其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呦吼互娱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张玉明知其营收考核目标且未实现该目标，属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形，呦吼互娱公司在试用期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呦吼互娱公司发给张玉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显示“入职后，您将按照季度参与营销中心的绩效考核”，呦吼互娱公司系统存档的张玉的《入职申请》显示“已确定完考核目标，以及考核周期，候选人没有意见”“营销中心目前有3位高新员工，建议中心要分解KPI给他们，以分解营销中心的全年目标”，这与在案证据显示的中心全年营收指标1．9亿，张玉指标6000万吻合。双方的劳动合同有关于张玉应达成各季度考核指标的约定，张玉在其与同事2019年2月份的微信沟通中更是主动提及其个人2019年承担的营收目标是6000万。前述证据已经完全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张玉对于存在考核指标且指标年度营收6000万的问题是充分、明确地知情的。仲裁期间张玉是认可微信聊天真实性的，但是一审却予以否认，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玉提到自己原来指标8000万，后来分给唐伟2000万，其对于考核指标是明知的。但是张玉每月拿着6万元薪水，半年期间内实现的营收数额为0元，完全属于没有达到考核目标、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形。二、呦吼互娱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张玉于7月1日-7月10日期间存在反复、多次的旷工。基于张玉该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呦吼互娱公司同样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7月1日-7月10日的工资。1．呦吼互娱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表及员工考勤视频已足以证明张玉在7月1日-7月10日期间的多次旷工行为。2．对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员工，呦吼互娱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北京高院和劳动仲裁委的会议纪要，对于旷工等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员工，即使用人单位没有明确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也可以解除劳动合同。3．呦吼互娱公司无需支付张玉于7月1日-7月10日旷工期间的工资。结合呦吼互娱公司的考勤视频和记录显示，张玉仅在7月3日、7月8日、7月9日、7月10日短暂在公司出现过，但该期间张玉也没有实际工作；其余的时间都未在公司出现，也没有实际开展工作。张玉辩称，因为工作岗位特殊性，有的时候是需要去外面，业务岗人员是不考勤的；张玉不知道有关于考核数据的下发和签字确认，也不知道要参与考核；一审中公司提交的责任状，张玉是2019年入职的，责任状是其他员工在张玉入职前签署的，责任状与张玉无关，张玉没见过；徐晓东的聊天截图，张玉不认可，双方没有工作上的往来，不是一个部门；张玉不知道公司的营收新目标和变动，即使知道张玉也是不会签字的，那是做不到的，不可能的。考核指标中的数据张玉不认可。张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京0105民初7690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呦吼互娱公司向张玉支付张玉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工资27586．21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张玉与呦吼互娱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呦吼互娱公司应当按照其与张玉签订的劳动合同向张玉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12日，一审只计算了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间的工资。呦吼互娱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玉在仲裁及一审有反言的行为，其曾明确陈述工作到7月10日，这是确定的。其陈述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呦吼互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呦吼互娱公司无需支付张玉：1．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工资27586．21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776．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4730号裁决书，裁决：一、呦吼互娱公司支付张玉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工资二万七千五百八十六元二角一分；二、呦吼互娱公司支付张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万一千七百七十六元七角五分；三、驳回张玉的其他仲裁请求。呦吼互娱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张玉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呦吼互娱公司，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6个月即自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月工资60000元，试用期工资与转正工资一致。呦吼互娱公司发放张玉工资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玉称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0日，当日被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试用期）》，主张呦吼互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玉就其主张提交了钉钉聊天截图打印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试用期）》的邮件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12日周报及发送截图、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为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试用期）显示：“张玉：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试用考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在试用期证明您不符合录用条件：2）根据公司业务的跟踪反馈，您于2019年6月1日起，不再参与公司营销业务，在合同所约定的工作范畴内（包括项目创意策划、内容生成、宣传推广、方案制定、客户沟通等方面）未见有任何相应的工作记录和工作成果，长达一个月无理由怠工，不符合公司正式录用并转正的要求……5）根据您系为公司曹戈团队（团队成员仅3人），并根据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与曹戈团队签订的责任状，即您所属的团队2019年度的业务目标为：实现1．9亿营收……根据以上情况，公司依法予以通知，于2019年6月28日公司与您解除劳动关系……”。呦吼互娱公司不认可张玉上述主张，对于钉钉聊天截图打印件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试用期）》的邮件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公司确实是2019年7月12日向张玉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试用期），主要是因为张玉旷工和未能达到营业收入考核目标；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中除与韦胜毅、李思成、刘琳、杨辉真实性认可外，其余均不认可；对于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12日周报及发送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呦吼互娱公司主张张玉正常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解除原因为张玉未能达到试用期业绩考核目标，不符合录用条件；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存在多次旷工，严重违反职业纪律和劳动道德。呦吼互娱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员工考勤记录表、入职申请、录入通知、责任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2019年1月至6月营销中心财务数据、员工考勤视频等为证。员工考勤记录表显示有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12日张玉出勤情况，2019年6月25日、6月26日、7月1日、7月2日、7月4日、7月5日、7月11日、7月12日显示旷工，7月3日、7月8日至7月10日显示有具体上班时间及下班时间。张玉对于员工考勤记录表真实性不认可，称呦吼互娱公司所有业务岗位均非坐班制，有大量外出、谈判、开会、出差；对于入职申请及录入通知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责任状真实性不认可，称从来没有见过，签订时间早于其入职时间，签订人也不是其本人，与其无关；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于2019年1月至6月营销中心财务数据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员工考勤视频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呦吼互娱公司主张与张玉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张玉未能达到试用期业绩考核目标，不符合录用条件；7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存在多次旷工。虽其公司就此主张提交了员工考勤记录，但该考勤记录显示内容与其公司主张张玉的出勤情况不一致，且呦吼互娱公司提交的责任状未显示张玉确认痕迹，张玉亦对此不予认可，呦吼互娱公司亦未就张玉知晓其营收考核目标或未达到其领导签订责任状目标标准属于不符合录用条件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呦吼互娱公司主张的张玉出勤情况及解除劳动关系情况不予采信，对张玉主张的其出勤情况及解除情况予以采信，呦吼互娱公司与张玉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呦吼互娱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工资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张玉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10日，呦吼互娱公司应支付张玉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工资22068．97元（60000元÷21．75×8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呦吼互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776．75元；二、北京呦吼互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玉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工资22068．97元；三、驳回北京呦吼互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呦吼互娱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张玉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认定的张玉2019年7月工资金额是否正确。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呦吼互娱公司上诉认为在劳动合同、入职申请中均明确约定张玉有绩效考核，另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玉的自述，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张玉明知其年营收指标为6000万元，但是张玉未能完成营收指标考核，属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形；且2019年7月1日-10日期间张玉反复、多次旷工，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呦吼互娱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试用期）载明，呦吼互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张玉2019年6月1日起无任何工作记录和工作成果，长达一个月无理由怠工，不符合转正的要求；所属团队业务目标1．9亿元，由于张玉怠工导致无成果输出，违反了公司的工作纪律，不能为团队创造价值实现年底业务目标。但是本院认为呦吼互娱公司就其主张的张玉长达一个月无理由怠工，以及不符合转正的要求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其主张的张玉违反工作纪律的事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团队业务营收目标1．9亿元，根据责任状记载系张玉上级曹戈签署，呦吼互娱公司并未提交其与张玉之间存在营收目标的约定。仅凭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张玉与呦吼互娱公司之间有关于张玉承担6000万元营收目标，如果不能完成则不符合转正条件的约定。且即使存在该种约定，张玉被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张玉也仅入职七个月，并未达到一年营业收入考核的时间。故呦吼互娱公司以张玉未达到营业收入考核标准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不当。关于呦吼互娱公司提出的张玉2019年7月1日-10日存在考勤缺勤、旷工的问题，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并未以该事由作为解除事由，而且该考勤记录显示内容与呦吼互娱公司主张张玉的出勤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考勤记录无法证明解除劳动为合法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玉上诉主张的2019年7月11、12日工资，由于其一审陈述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0日，故一审法院支持其工资至2019年7月1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呦吼互娱公司、张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呦吼互娱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张玉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