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94年7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五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上海和华利盛（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寨县迎宾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于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五寨县人，住山西省五寨县学府西大街****，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8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五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28民初27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侵权造成的医疗、务工、伤残赔偿等各种费用共计207945.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引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是次要原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属于地面设施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适用于过错推定原则。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事发当晚其已在土堆周围一段距离设置了明显警示装置（夜间应设置警示灯）和安全防护措施，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其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24日0时5分，当时天气很凉又是深夜，路边商铺早已打烊，路灯未开，整条街上一片漆黑，在路上没有过往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行车安全，偏向路中间行驶符合正常人心理。原判决完全不考虑当时现场环境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事实错误；再次，根据当时现场情况来看，土堆实际已经越过路中间的黄色虚线延伸到了路右侧，尤其是在夜晚，对交通安全已造成严重威胁，但原审判决却并未提及；最后，造成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及早提醒上诉人注意，导致上诉人反应不及时从而发生事故，和上诉人骑行位置没有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不但完全没有考虑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完全没有考虑事发当晚现场环境、土堆堆放越过路中线的客观事实，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起到的预防事故发生作用，反而对上诉人提高要求，淡化被上诉人过错，片面、机械的把发生事故主要原因归结于上诉人，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二、过错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严重错误。原审判决将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为上诉人承担70％，被上诉人承担30％，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在土堆周围设置明显警示装置和防护措施是法律规定的唯一免责措施，既然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义务，那么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非次要责任，原审判决避重就轻让受害者替被上诉人承担过错，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辨称，一、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一审时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在事发当晚其已在土堆周围一段距离设置明显警示装置，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碰撞事件发生在2019年9月24日0时，答辩人一审提交，于2019年9月24日下午5点29分，公司职工拍摄的事发现场照片，可以明显看出施工土堆东面设置具有反光功能的警示标志，该照片与五寨县交警大队出警卷宗留存现场照片图相一致（由于交警队卷宗留存现场图是照片黑白复印件，再次复印效果不好，答辩人调取证据时没有复制，庭审时，申请法院查证，庭审后，一审法院已经查证属实）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过错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严重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时，答辩人提交复制于五寨县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本案事故发生路面东西走向，路宽8米，路中有黄色虚线，碰撞土堆位于道路中线北边，在左行道上，且事故现场图上对土堆附近留存“呕吐物”作了专门标注。答辩人提交的事发路段通行状况照片（一审质证时，上诉人认可真实性），证明本案事故发生路段，右行道四米宽，道路直行，视线开阔。上诉人刘某深夜0时，事发时车辆行人很少，骑乘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按照交通规则，应走右行道，右行道四米宽，视线开阔，道路直行，左行道上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的土堆，对上诉人的正常通行没有任何妨碍，上诉人身体碰伤与答辩人施工所堆土堆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询问上诉人，是怎么碰上土堆的，上诉人回答:自己也不知道。上诉人在碰撞事件发生前，神志是否清楚？为什么深夜才回家？交警卷宗留存现场图上的“呕吐物”是怎回事？是否过度饮酒？上诉人应该心知肚明。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双方提交证据、经济状况，从照顾弱者角度出发，作出由答辩人承担30％责任的判决，比较公正，答辩人愿意承担。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该承担更大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一点道理。综上所述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住院费88022.7元、误工费40800元、护理费10875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2250元、伤残补助金62070元、二次手术费13710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229227.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0时5分许，刘某骑两轮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右侧行驶，应沿道路南边行驶）至五寨县学府街晋华家属院门口时，违反右侧行驶规定，越过路中间黄色虚线撞于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因施工堆放在路北的土堆上致其受伤。2019年9月24日，刘某受伤后即被送往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颞叶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头皮血肿、右侧颞叶颅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右侧第2、3肋骨骨折，同年10月14日出院，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用53659.92元。2020年3月20日，刘某第二次住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颅骨缺损，同年3月28日出院，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33011.47元。期间门诊花费1303.11元。2020年4月24日，山西省五寨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刘某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某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3、被鉴定人刘某后期治疗费用约9478-13710元。支付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刘某骑电动车由西向东违反右侧行驶规定，越过路中间黄色虚线撞于被告因施工堆放在路北的土堆致其受伤，是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在道路上挖坑施工所堆土堆位于路北，其仅在土堆东面设置反光警示标志，未在土堆西面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是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某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对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合理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刘某受伤赔偿范围及费用经认定核算为：医疗费87974.5元；误工费6000元/月÷30天×135天=27000元；护理费46693元/年÷365天×45天=5757元；营养费45天×50元/天=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100元/天=2800元；伤残赔偿金31035元/年×20年×10%=62070元；二次手术费1159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207945.5元。根据过错程度的大小，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刘某各种费用62384元。综上，刘某请求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赔偿因该事故造成损失的部分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共计62384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8元减半收取为2369元，由刘某负担1658元，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负担7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向法庭提交了从五寨县交警支队调取的照片6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小区门口设置了几个所谓的反光设施，但是上诉人是由西向东行驶，根本看不到反光设施。从照片来看，当时是用汽车大灯照明拍摄的照片，而上诉人当时骑的是电动车，灯光远没有汽车灯亮，同时也是因为反光设施没有正对着上诉人，由土堆挡着，所以根本看不到。从这些照片上来看也明确可以看到被上诉人是没有采取防护措施的，只有一个警示装备，而且还看不清，起不到警示作用。从这些照片也可以看出当时路上是没有路灯的，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设置明显警示设施和防护措施的义务。五寨县热力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刚才提交的照片已经证明在道路北侧土堆旁设置有反光警示标志，而上诉人却说被上诉人没有设置反光警示标志，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所设置的反光标志在上诉人行进过程中上诉人看不到，看不到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正常道路通行规则通行，并不是被上诉人过错。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因铺设供热管网施工将挖出的泥土堆在公共道路之上，依法应当全方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但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仅在其挖出的土堆道路顺行方向设置了反光警示标志，未在道路逆行方向采取安全措施，一审判决认定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是正确的；2、上诉人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电动自行车应随时注意周边环境，谨慎驾驶，尽到合理的安全义务。刘某主张其驾驶电动自行车撞于土堆之上是因为在其驾驶过程中路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好像是一只猫），刘某摆了一下电动自行车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家行业规范标准，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限制在每小时25公里，刘某在其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道路上没有路灯、路上没有过往车辆，其行驶时开启了电动自行车的前灯、低速行驶的情况下，更应当依法在规定车道上靠右安全行驶，但刘某并未靠右行驶，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行驶义务。根据山西省五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以及现场照片，不足以认定刘某主张的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因施工形成的土堆明显越过道路中间黄色虚线已延伸到了路右侧的案件事实，即便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因施工形成的土堆稍许越过道路中间黄色虚线，也不足以认定五寨县热力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次，刘某主张其前行过程中因躲避黑影发生事故，但没有证据支持。刘某在神智清醒、电动自行车前灯开启、低速前行的情况下，发现前方有障碍物（土堆），应当降速慢行。即便遇到黑影，刘某也应当能够及时刹车避免事故发生，但刘某处置不当，没有采取刹车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刘 勇 二○二○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