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男，195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回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3，女，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4，女，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沈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2、蔡某某、沈某3、沈某4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要求继承吴某继承沈某5的遗产部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继承人沈某5的遗产，应由吴某、蔡某某、沈某2三人依法继承，吴某去世后，沈某1可依法继承吴某继承沈某5的遗产部分。吴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为沈某1、沈某3、沈某4，吴某在医院表达身故以后遗产归沈某2的想法，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不得算数，且沈某1作为吴某监护人，不认可该处分。被上诉人沈某2答辩称，基本认同一审判决，但一审判决没有对沈某1的诉求作出明确的评判，不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沈某3、沈某4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沈某5名下财产扬州市××小区×幢××室房屋及车库、扬州市×1巷××号×幢××室房屋、交通银行存款9万余元、光大银行存款8万余元、×2巷房屋售房余款25000元、家电处置款等进行析产继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沈某6、吴某夫妇生有沈某5、沈某1、沈某3、沈某4四子女。沈某6于2003年12月12日去世，沈某5于2017年3月1日去世，吴某于2019年10月3日去世。沈某5与1981年结婚，婚后生子沈某2，2000年经诉讼调解离婚，确定扬州市×2巷××号×幢××室中私房产权归沈某5。2001年10月至12月，沈某5与邰某某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登记。2015年12月18日沈某5与蔡某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共同子女，双方的婚姻关系持续至沈某5去世。沈某5生前与沈某1共有扬州市×1巷××号×幢××室不动产，该房系按照沈某62003年的遗嘱并经所有权利人同意，于2007年登记在两人名下。2014年12月，沈某5与扬州市直管公房管理处签订买卖契约，以14696元购得扬州市×2巷××号×幢××室69.49%的份额，与之前已享有的30.51%的份额合并后获得全部产权。2016年12月26日沈某5将该房出售，备案售价725000元，实售价925000元。后使用该售房款于2017年1月2日与他人签订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一份，购买扬州市××小区×幢××室（123.28平方米）不动产一处，附约10平方米车库。约定卖家净得738000元，各种税费买家承担，中介费13000元买家承担。2017年3月4日，在开启沈某5的保险箱之前，蔡某某与沈某2就沈某5去世后的财产处理达成一份协议，蔡某某亲属两人签名见证，沈某2亲属沈某1、赵兵也签名见证。内容涉及××小区的房产及车库归沈某2，沈某2付蔡某某32万元，分四期付款，2017年3月10日前付15万元，2018年3月10日前付10万元，2019年3月10日前付5万元，蔡某某配合手续办理完毕付2万元。原×2巷房产出售余额4万元蔡某某、沈某2按4:6比例分配。该协议还约定了保险箱存款8万元蔡某某先得4万，余款4万两人均分等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沈某2支付了第一笔15万元给蔡某某，并于2018年1月将××小区的房屋作价85万元出售给他人，协议中约定的售房余款4万元及保险箱存款8万元因在开启保险箱后未发现现金而未分配。另查明，×2巷售房款尾款25000元在沈某5去世后由沈某2从买家领取。沈某5为乔迁××小区的新房而购买的家电也由沈某2处置，对此蔡某某表示与沈某2签订协议时包含家电，同意沈某2处置，自己只拿钱不管这些事。还查明，2018年1月一审法院曾受理蔡某某诉沈某2、吴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11月以蔡某某撤诉结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吴某的子女沈某1等三人申请宣告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另立民特字案号予以审查，并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于2018年10月判决宣告吴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沈某3、沈某1、沈某4三子女为其监护人。2019年3月，吴某住院期间向沈某2当面表示自己死后财产都给沈某2，沈某2用随身手机录制了音视频。对此，监护人沈某3、沈某4表示，吴某生前在医院时多次表达过身故之后遗产归沈某2的想法，家里人都知道和认可，应当尊重吴某的遗愿。诉讼中，沈某1主张其占×1巷××号×幢××室不动产所有权的一半，另一半作为沈某5遗产处理。另经一审法院依法查询发现，截止2017年3月1日沈某5去世前其在交通银行账号62×××02账户内存款余额98889.46元，该款项系×2巷房屋的购买人支付的18万元购房款外加沈某5两笔计12900元的现金存款扣除其生前支出消费后剩余的部分，沈某5生前曾用此账户支付购买家电的费用合计25920元。同期沈某5在光大银行账号62×××28账户内还有存款余额80651.81元，其中与蔡某某结婚前的余额为73.84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关于沈某5去世后的遗产范围，扬州市×1巷××号×幢××室不动产为沈某1和沈某5共有，双方未约定各自份额，沈某1主张其占50%，另50%作为沈某5遗产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沈某5在该不动产中享有的50%份额系按照其父亲沈某6的遗嘱并经所有权利人同意而获得，应认定为沈某5生前个人财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沈某5与第一任妻子王某1离婚时获得扬州市×2巷××号×幢××室不动产私房部分的产权，单身期间又购买另公房部分的产权，从而获得全部产权，该不动产应认定为沈某5个人财产。后沈某5将其出售，并使用售房款购买了本市××小区×幢××室不动产（含车库），该不动产同样应认定为沈某5生前个人财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沈某5去世前在交通银行的存款系×2巷不动产的购买人支付的18万元购房款加现金存款扣除沈某5生前支出消费后剩余的部分，根据上文中×2巷不动产属于沈某5生前个人财产的认定，该账户下的存款余额中析出12900元的一半即6450元应认定为蔡某某所有外，其余应认定为沈某5生前个人财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沈某5使用×2巷不动产售房款中的25920元购买家电，该部分家电后由沈某2经蔡某某认可予以处置，相关价款应作为沈某5生前个人财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因处置价无法查实，考虑家电购买不久即被处置的事实，以购买价25920元认定。×2巷不动产售房款的尾款25000元在沈某5去世后由沈某2从买家领取，该款项同上文认定的理由，应为沈某5生前个人财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沈某5去世前在光大银行的存款基本发生在与蔡某某结婚之后，且没有证据显示属于沈某5个人财产，故，除73.84元应认定沈某5个人财产由继承人继承外，剩余部分应认定为其与蔡某某婚后共同财产并析出一半由继承人予以继承。蔡某某主张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二关于继承人的范围以及遗产如何在继承人之间继承分配，沈某5去世时其继承人有母亲吴某、妻子蔡某某、儿子沈某2计三人，其名下遗产应由该三人继承。吴某生前曾向沈某2表示其去世后财产都给沈某2，该意思表示也得到吴某子女也是监护人沈某4、沈某3的证实和认可，现吴某已去世，故吴某从沈某5处继承应得的遗产依法应归沈某2。现阶段有权分割沈某5遗产的人员为蔡某某、沈某2。蔡某某、沈某2两人在沈某5去世后曾就部分遗产即××小区×幢××室不动产（含车库）及其家电和×2巷的售房余款4万元、银行存款8万元等达成过分配方案，该方案未将吴某作为权利人纳入一并分配，但吴某此后已表示将其财产归沈某2，故现阶段再审查蔡某某、沈某2达成的分配方案，则不能以损害吴某的权利为由认定为无效。沈某2主张按照协议办理，系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也不损害蔡某某法定应得利益，予以支持，故，家电处置款应归沈某2，沈某2后期取得的25000元售房余款应按4:6的协议约定比例分配。结合沈某5在光大银行存款的数额及该存款大部分系与蔡某某共有的性质，可以认定两人协议中分配的存款8万元即指向该笔款项，应按协议确立的原则予以分配。沈某2、蔡某某协议未涉及的遗产还有沈某5名下本市×1巷××号×幢××室中50%的产权份额、在交通银行存款中属于沈某5个人的部分，应由两人按照2:1的比例分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市××小区6幢1901（含车库）不动产归沈某2（已由沈某2出售），沈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某某折价款32万元（已付15万元），同时给付蔡某某原×2巷房产出售余额25000元中的40%即1万元，前述扣减后尚需给付18万元；二、沈某5名下本市×1巷××号×幢××室中50%的产权份额由沈某2得2/3即全部产权的1/3，蔡某某得1/3即全部产权的1/6；三、沈某5在交通银行账号62×××02账户存款中的6450元归蔡某某，其余部分由沈某2得2/3，蔡某某得1/3；四、沈某5在光大银行账号62×××28账户存款中的一半归蔡某某，另一半由沈某2、蔡某某平分。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沈某1负担100元，被告沈某2负担12200元，被告蔡某某负担4200元。二审中，上诉人沈某1提请证人王某2、张某某出庭，均拟证明沈某5去世时其在现场，沈家人一致同意不将沈某5的死讯告诉吴某。沈某2、蔡某某、沈某3、沈某4均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沈某1称对沈某5具体遗产不知晓，而沈某2、蔡某某则一致确认沈某5遗产范围包括：1、×1巷××号×幢××室不动产50%的产权份额；2、××小区×幢××室（123.28平方米）不动产出售款850000元；3、×2巷×幢××室售房款尾款25000元；4、×2巷不动产售房款中的25920元家电购置款；5、沈某5在光大银行账号为62×××28账户内存款余额，扣除与蔡某某共同财产的1/2,即40362.825元[【（80651.81-73.84）÷2】+73.84]元；6、沈某5去世前在交通银行账号为62×××02账户内存款余额98889.46元。经核查，本院对上述遗产范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4日蔡某某与沈某2就被继承人沈某5去世后达成的《沈某5去世后的相关财产处理协议》，虽有沈某1等作为见证人签字，但终因损害了吴某的权益、吴某的继承人沈某1不予认可而归于无效。关于被继承人吴某遗嘱效力问题，据沈某2陈述，2019年3月吴某住院期间向沈某2当面表示自己死后财产都给沈某2，沈某2用随身手机录制了音视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而沈某2所提交音视频中没有见证人在场，因此，该音视频在形式要件上有所欠缺。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被继承人吴某的监护人沈某3、沈某4均表示，吴某生前在医院时多次表达过身故之后遗产归沈某2的想法，但此表述并不符合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吴某已经通过遗嘱的形式将其个人财产处分给沈某2，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吴某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鉴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沈某6、吴某生前于2003年11月26日所立《遗嘱》效力均不持异议，故吴某的遗产范围即为其从沈某5处继承所得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沈某5的法定继承人为蔡某某、沈某2、吴某，考虑到沈某5生前与蔡某某共同生活，且沈某5亡故前主要与蔡某某、沈某2形成相对稳固的家庭关系，蔡某某、沈某2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本院认为蔡某某、沈某2各应分得沈某5遗产中不动产以及钱款的40%、吴某分得20%为宜。被继承人沈某5先于其母吴某去世，沈某2系沈某5之子，故被继承人吴某的法定继承人为沈某1、沈某3、沈某4、沈某2，其遗产依照法定继承在四人间予以平均分割。因沈某3、沈某4明确表示其二人应分得的被继承人吴某的遗产尽归沈某2所有，沈某2表示接受，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沈某1应得的遗产包括：1、×1巷××号×幢××室除其自身享有50%的产权份额外，另继承吴某该房2.5%的产权份额；2、继承吴某款项部分52007.61元[【（850000+25000+25900+40362.825+98889.46）*20%】÷4]。沈某2应得遗产包括：1、×1巷××号×幢××室27.5%产权份额；2、继承沈某5款项部分416068.91元【（850000+25000+25900+40362.825+98889.46）*40%】；3、继承吴某款项部分156026.84元【（850000+25000+25900+40362.825+98889.46）*20%-52007.61】。蔡某某除沈某5在光大银行账号为62×××28账户内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即40288.98元【（80651.81-73.84）÷2】外，还应继承沈某5遗产包括：1、×1巷××号×幢××室20%产权份额；2、继承沈某5款项部分416068.91元【（850000+25000+25900+40362.825+98889.46）*40%】。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扬州市×1巷××号×幢××室属于沈某5产权份额的2.5%由沈某1享有、27.5%由沈某2享有、20%由蔡某某享有；三、沈某1继承吴某遗产钱款52007.61元；沈某2继承沈某5、吴某遗产钱款572095.75元；蔡某某继承沈某5遗产钱款及专属己有钱款合计456357.89元；四、驳回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沈某1负担1650元，沈某2负担8425元，蔡某某负担6425元（此款已由沈某1垫付，沈某2、蔡某某在履行沈某1相关款项义务时一并核算，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沈某1负担900元，沈某2负担2500元，蔡某某负担1500元（此款已由沈某1垫付，沈某2、蔡某某在履行沈某1相关款项义务时一并核算，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