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玉通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邓家窑村委会西100米。法定代表人：刘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侬，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素英，女，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歆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玉通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素英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通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韩依侬，被上诉人闫素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查歆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闫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闫素英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闫素英和闫某（闫素英之姐）因受让公司股份成为玉通泰公司股东，并由闫某担任玉通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闫素英担任监事。因此，玉通泰公司当时的所有财物账册、证照、资料等公司运营的全部资料，以及全部公章、证照、文书档案等均由原股东谷某交给了闫素英和闫某，由其继续公司的运营。2018年12月，谷某依据法院生效判决重新持有玉通泰公司81.4%的股权，随后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且股东会重新任命了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基于此玉通泰公司要求闫素英和闫某交出玉通泰公司之前交付给其的各项资料和证照以保证公司能够正常进行运营。然而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监事的闫某和闫素英至今拒绝归还公司材料和证照，导致玉通泰公司一直无法正常开展业务。玉通泰公司已起诉要求闫素英和闫某返还公司的重要资料和证照，该案仍在通州法院的审理之中。由上可知，公司重要经营材料及会计凭证和证照等均未在玉通泰公司掌控之中，多年以来玉通泰公司亦在闫素英及其姐的管理经营之下，公司重要印鉴材料均由其掌控，一直以来的信息更新及公司重要资料存储均由二人管理，玉通泰公司在股权变动更换管理团队之后二人又拒不归还公司各项材料和证照，公司现管理层至今未有基础的经营性文件及材料，更遑论闫素英所提及的股东知情权所需要的材料，玉通泰公司从根本上即不存在向闫素英履行股东知情权义务的可能性，而在玉通泰公司已明确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之后，一审法院坚持判决玉通泰公司向闫素英履行客观不能的诉讼义务，属于案件基础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闫素英的《关于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申请书》邮寄被退回非闫素英主观原因造成，且玉通泰公司在应诉时已接收闫素英提出行使知情权的起诉状，已满足请求法院强制公司实现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玉通泰公司在未能有效知悉闫素英的查阅请求时，自然不会提供查阅；其次，玉通泰公司在收到起诉状、知悉闫素英的请求时，因证照返还的诉讼尚未审结，请求查阅的资料实际不在玉通泰公司的掌控之中而无法提供查询。只有在玉通泰公司追回公司各项材料和证照后，有能力提供查询而拒绝闫素英行使知情权时，才应被视为满足了请求法院强制公司实现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故此，本案尚未满足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基本前置程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据此作出一审判决。闫素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玉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素英一直未参与玉通泰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不持有玉通泰公司任何财务凭证、会计帐簿等资料，不了解其股东会召开情况，玉通泰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情况已在公司证照案件中向法官进行了充分说明。闫素英已经履行了行使股权知情权的前置程序，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司法第33条规定，闫素英已多次向玉通泰公司书面要求行使知情权，但玉通泰公司始终未答复。闫素英以特快专递方式向玉通泰公司注册地发送了主张行使知情权的书面函件，玉通泰公司应诉时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状和查阅相关资料的申请书，玉通泰公司没有答复，闫素英起诉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玉通泰公司在收到关于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申请后并未提出合理依据证明闫素英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也没有证明闫素英可能损害玉通泰公司合法利益，仅仅以资料不由玉通泰公司掌控拒绝查阅，玉通泰公司自称只有在玉通泰公司追回公司各项资料及证照后才有能力提供查询而拒绝闫素英行使知情权，该自称无视法律规定，为闫素英行使权利设置障碍，请法院维护闫素英的合法权益。闫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通泰公司将自2003年成立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全部股东会会议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议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等）提供给闫素英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并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2.判令玉通泰公司将自2003年成立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等）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提供给闫素英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查阅时间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3.诉讼费用由玉通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玉通泰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14日，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始股东为梁某、毕某及谷某。此后，玉通泰公司经过多次股权变更及股权转让诉讼，2018年12月1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民终805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第二项为“将谷某持有的玉通泰公司股权调整为96.4%，对应的注册资本金为964万元（其中包含谷某应持有玉通泰公司的81.4%，对应注册资本金为814万元的股权及闫素英与李某应另行解决的15%的股权）”。2019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区法院）作出（2016）冀0104执1553号执行裁定书，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西民商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书，闫素英与谷某于2008年签订的闫素英持有的玉通泰公司150万元股权转让给谷某的协议无效。桥西区法院向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将谷某持有的玉通泰公司150万元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闫素英名下，为闫素英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玉通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谷某（持股81.4%）、闫素英（持股15%）、闫某（持股3.6%）。2019年9月20日，闫素英向玉通泰公司邮寄《关于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申请书》，内容为：玉通泰公司，申请人作为股东之一，自公司设立以来对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知之甚少，且因股权转让纠纷的处理致使申请人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三中院（2018）京03民终805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桥西区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申请人享有公司股权。为进一步掌握公司的资产和实际经营情况，更好地对公司事务进行参与和监管，现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申请查阅范围：1.公司自设立以来至查阅之日的公司章程（包括历次修正、修改情况），历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历次董事会（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决议、历年财务会计报告供申请人查阅、复制。2.公司自设立以来至查阅之日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公司的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明细账、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相关的合同及通知等）供申请人查阅。以上申请，望公司备齐相关材料，并授权专人负责协助申请人及申请人委托的律师查阅、复制，并请公司在接到本申请后十五日内予以书面回复，特此申请。申请人闫素英。上述邮件于2019年9月20日寄出，地址为玉通泰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邓家窑村村委会西100米”，于2019年10月8日退回。此外，闫素英于2019年9月20日向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西街新中大厦210室的地址发送以上文件，该邮件于2019年9月25日退回。玉通泰公司提交了资料清单及凭证交付清单，用以证明玉通泰公司的证照文件、会计凭证在2005年进行交接，2005年后实际上由闫素英进行经营管理，两份清单的材料就是当时玉通泰公司的所有资料，当时公司只有会计凭证，没有账簿。案件审理过程中，玉通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玉通泰公司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将闫某、闫素英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京0112民初28274号，因本案需要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玉通泰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因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与（2019）京0112民初28274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的审理结果并无必然联系，本案无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法院对该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玉通泰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的权利应按照《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调整。《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闫素英作为玉通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现闫素英要求查阅玉通泰公司自成立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闫素英要求查阅玉通泰公司自成立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闫素英应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现闫素英已于2019年9月20日向玉通泰公司住所地邮寄《关于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申请书》并在其中说明目的，该邮件虽被退回，但其无法送达的并非闫素英主观原因造成的，且玉通泰公司在应诉时已接收法院向其送达的闫素英明确提出行使知情权请求的起诉状，闫素英提交的证据也包括了《关于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申请书》，其中载明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具体目的，但玉通泰公司明确拒绝查阅请求。因此，法院认定闫素英已经履行了请求法院强制公司实现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闫素英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对玉通泰公司主张闫素英未履行前置程序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闫素英能否查阅会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及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范，会计账簿必须是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进行登记而形成的，据此，会计凭证是形成会计账簿的基础资料，查阅会计凭证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故对于闫素英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玉通泰公司表示，其不实际掌握闫素英主张的资料，不具备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现实基础，法院认为，该答辩意见不能构成对闫素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合法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闫素英主张在查阅时由委托的律师、会计师在场协助，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本案中，闫素英并非专业人员，其在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对玉通泰公司文件的特定内容难以全面理解，仅允许本人单独查阅玉通泰公司特定文件资料会导致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落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闫素英在场的情况下，应当允许其委托会计师、律师在场协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玉通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闫素英查阅、复制，在闫素英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闫素英委托的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二、北京玉通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闫素英查阅，在闫素英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闫素英委托的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三、驳回闫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闫素英作为玉通泰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玉通泰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玉通泰公司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闫素英已经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本案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玉通泰公司可以拒绝查阅的情形，故闫素英起诉要求复制、查阅前述资料，于法有据。玉通泰公司主张其不实际掌握闫素英主张的资料、不具备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基础，该主张不能构成对闫素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合法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经询，玉通泰公司对闫素英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没有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玉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玉通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