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欢乐宝贝家政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联交通枢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法定代表人：刘学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霞，女，北京公联交通枢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杨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公联交通枢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联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北京公联公司向杨丽赔偿医疗费6058.23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9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3.两审案件诉讼相关费用由北京公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杨丽于2018年6月3日晚9时许乘坐扶手电梯时，因电梯突然出现卡顿，导致杨丽摔倒受伤。因事故发生在晚上，北京公联公司管理人员已经下班，故杨丽是在次日向北京公联公司主张权利，北京公联公司管理人员在查看监控录像核实事实之后，带领杨丽前往医院就医，并垫付医疗费用2956.56元。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是证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且该证据是由北京公联公司掌握控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北京公联公司称监控录像已经删除而拒绝向法庭提供，根据常识判断以及北京公联公司拒绝提供其掌握控制的关键证据的行为，法庭应当采信杨丽所主张的事实，即杨丽受伤系北京公联公司管理下的电梯设备故障所致。而电梯突然出现卡顿，超出了常人应当具备的预判能力，故不属于杨丽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范围。杨丽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对于杨丽损失认定中的护理费，杨丽受伤的事实存在，护理费属于合理的支出。杨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护理费花销的相应证据，护工每月4500元，以北京地区服务行业平均收入来看，属于合理范围。两处骨折导致杨丽生活不便，在恢复期间雇佣护理人员两个月的时间亦属合理范围。一审法官主观认定护理费过高，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杨丽对于自己主张的误工费用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诊断，证明杨丽误工时间为10个月。北京公联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杨丽主张的误工时间。杨丽对于误工损失数额提供了自己的工作、收入证明，杨丽从事培训经理和月嫂培训师工作，每月4900元收入，参照当地同行业收入标准来看，属正常合理收入。北京公联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否定杨丽的收入。一审法官主观认定误工费用过高，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杨丽认为一审程序具有瑕疵，一审法院按照杨丽诉讼请求全额收取诉讼费用，判决书中也明确写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而判决书落款只署名一名审判员，案件受理费也未减半收取。故对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的是普通程序还是简易程序，请二审法院核查。北京公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1.北京公联公司作为基础设施的运营管理单位，严格执行相关规定，扶梯已经安全年检合格并严格执行日常维护，扶梯正常、安全运行。扶梯处有循环播放的安全提示。杨丽摔倒后，北京公联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关停了扶梯。杨丽需要就医，北京公联公司工作人员带其到民航总医院就医，并垫付了当天的医疗费。北京公联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杨丽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且身体健全的成年人，在年龄较大且携带重物搭乘扶梯时应保持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即便如杨丽所述发生了扶梯卡顿这一意外的情况，那么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这种责任分配已经充分考虑了公平原则的后果。关于监控视频，视频只能保留30天，而杨丽系在事故发生后一年才起诉的，视频已经不存在了。2.关于各项费用，误工费，杨丽未能提供雇佣合同和纳税证明，对于其主张的在京务工的事实和工资费用北京公联公司有异议。护理费，医院的诊断报告里也没有说明杨丽需要专门的护理；交通费也没有提供发票等证明资料。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判定的赔偿额已经充分考虑了公平原则。北京公联公司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向杨丽赔偿各项费用。3.关于杨丽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和杨丽系同学关系，关系较为亲密。且案件从起诉到二审立案已经过去将近两年时间，杨丽与证人有足够的时间去商量串供，因此北京公联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公联公司赔偿医药费9014.79元、误工费49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晚9时许，杨丽在四惠枢纽站乘坐北京公联公司管理的扶梯时摔伤。杨丽称事发时电梯出现卡顿，导致杨丽摔伤。北京公联公司称事故发生在监控盲区，且监控视频没有保存已经删除，所以不能确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只同意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北京公联公司工作人员将杨丽送至民航总医院急诊治疗并垫付医疗费2956.56元。次日杨丽自行前往民航总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尾骶骨折，右足腕、右腿软组织挫伤。右第五肋不完全性骨折。此后杨丽多次前往民航总医院复查，并自行支付医疗费9014.79元。一审庭审中，杨丽主张医疗费损失，称系就医发生，北京公联公司表示仅同意赔偿医保可以报销的部分；杨丽主张误工费损失，称其虽然已经退休，但在北京浩乐宝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并提交了该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该工作证明显示杨丽在该公司从事培训经理及月嫂培训师工作，月收入4900元，杨丽另提交医院病休诊断证明以佐证病休10个月。北京公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杨丽没有纳税证明予以佐证，只同意每月3500元的工资标准。杨丽主张护理费损失，称护理人员是许莲香，并提交了其工作公司出具的《护理证明》，显示许莲香护理杨丽两个月，护理费9000元。北京公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并无需专人护理的医嘱。杨丽主张营养费损失，称系估算；杨丽主张交通费损失，称系根据就医发生的交通费估算；杨丽主张精神抚慰金损失，称系因事故导致不能看孩子打击特别大产生的损失。北京公联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杨丽在北京公联公司管理的电梯跌倒，北京公联公司称电梯为监控盲区，没有保留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北京公联公司未尽到审慎的管理义务，北京公联公司对于杨丽跌倒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同时，杨丽作为具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乘坐电梯时也应小心自觉注意危险，杨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跌倒的损害后果应当负同等责任。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杨丽、北京公联公司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杨丽各项请求中，医疗费一项系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北京公联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进行折抵；营养费一项，杨丽因事故受伤，确需加强营养，但杨丽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两千元；交通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但杨丽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六百元；护理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但杨丽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五千元；精神损失费一项，因杨丽伤情并未造成伤残，且带孙子也并非杨丽义务，不能作为精神损失的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一项，系合理请求，但杨丽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杨丽伤情酌定为一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公联交通枢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丽医疗费三千零三十元、营养费一千元、交通费三百元、护理费二千五百元、误工费五千元；二、驳回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刘丽君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杨丽是在电梯上摔伤，当时电梯有卡顿，电梯出了事故才导致杨丽摔伤，责任不在杨丽。北京公联公司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公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事故的发生北京公联公司认可，其描述过程北京公联公司不认可，证人与杨丽是同学关系，其出具的证言北京公联公司不认可。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因刘丽君与杨丽系同学，存在利害关系，且仅有刘丽君证人证言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损害后果责任比例分配问题；二、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各项数额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杨丽上诉主张因北京公联公司管理的电梯出现卡顿导致杨丽受伤，且北京公联公司拒不提交监控录像关键证据，杨丽已经尽到一般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北京公联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北京公联公司系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对其支配管理的公共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杨丽在北京公联公司管理的电梯跌倒受伤，北京公联公司称电梯为监控盲区，没有保留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北京公联公司未尽到审慎的管理义务，已构成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之不作为侵权行为。因其不作为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了杨丽人身损害的事实，且损害事实与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北京公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乘坐电梯时也应小心自觉注意危险，杨丽未尽到一般人的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跌倒的损害后果应当负同等责任，故杨丽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杨丽、北京公联公司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医疗费一节，如上所述，杨丽和北京公联公司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故就杨丽主张的医疗费应按照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进行分担，同时对于北京公联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进行抵扣，鉴于北京公联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公联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一节，杨丽因本次事故受伤，确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公联公司应承担的营养费数额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节，杨丽因本次事故受伤，主张的交通费系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公联公司应承担的交通费数额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一节，杨丽因本次事故受伤，虽未进行鉴定，但考虑到其伤情，确有护理的必要，杨丽上诉主张其护理支出为9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5000元亦在合理范围，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公联公司应承担的护理费数额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杨丽上诉主张其误工期为10个月，每月4900元收入，主张误工费为49000元，由于杨丽误工期未进行鉴定，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为10000元，亦属合理，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公联公司应负担误工费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丽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杨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