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5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铁川，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贺，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建唯，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芳英，天津君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铁川、张贺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铁川、张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铁川、张贺返还杨建唯货款26353.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何铁川、张贺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何铁川、张贺在2016年6月29日后又供货六批次，一直供货至2017年4月1日。杨建唯给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明确表明哈尔滨红苗本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苗本草公司）欠杨建唯六万到七万的货款。杨建唯故意隐瞒2016年6月29日以后红苗本草公司向其供货的事实。何铁川、张贺对公司经营不善，法律意识不强，二审中才找到双方的供货清单，二审法院应对何铁川、张贺举示的供货清单认定。二、何铁川、张贺提供的证据明确显示，双方在特许经营过程中，红苗本草公司向杨建唯赠款5000元，该款项不应返还给杨建唯。三、何铁川、张贺许可杨建唯在天津地区特许经营红苗本草产品，未收取任何特许经营费用，一审法院未考虑相关因素，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何铁川、张贺返还货款有违公平，更未考虑特许经营案件的特殊情况。杨建唯以2016年6月29日的出货清单提起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杨建唯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建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铁川、张贺返还杨建唯剩余订货费用80624元；2.何铁川、张贺负担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红苗本草公司与张秀云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约定：一、授权经销资格。1.红苗本草公司同意张秀云在天津市内经营“红苗本草”系列产品。4.张秀云保证只在本经销区域内经销红苗本草产品，不得跨区域经销或网络销售。二、首批付款。1.红苗本草公司授权张秀云使用“红苗本草”品牌，作为红苗本草公司前期市场调查、整体规划、资源配置、经营服务方法的提供、技术培训等费用。双方约定，为取得经销商资格，并遵守本合同的各项义务，张秀云向红苗本草公司首批订货金额为3万元，首批货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4小时内汇入红苗本草公司账户，否则，红苗本草公司视为张秀云放弃本合同条例。2.张秀云进货享受产品建议零售价的三折。3.张秀云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费用。4.自签订本合同当日起一个月内，张秀云如不启动市场，红苗本草公司有权收回市场，终止合同，并扣留5000元市场开发延误费，特殊情况与红苗本草公司协商调整。5.预交10%市场定金，合同尾款于2014年1月30日前补齐。四、合同有效期限。1.合同自签约方最后签字盖章后并收到张秀云首批货款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特殊情况，需特别说明，即合同的有效期限为：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17日止。2.有效期满前一个月，为保障红苗本草公司利益，张秀云有优先续约权。如在本合同期满时没有续约，则视为双方自动放弃合作并解除合同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时本合同即告终止。该合同加盖红苗本草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何铁川名章，有张秀云、杨建唯签名。红苗本草公司与杨建唯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NO.2014012号《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约定：一、授权经销资格。1.红苗本草公司同意杨建唯在天津市××各区、各县内经营“红苗本草”系列产品，并授权为天津市独家代理。4.杨建唯保证只在本经销区域内经销红苗本草产品，不得跨区域经销或网络销售。二、首批付款。1.红苗本草公司授权杨建唯使用“红苗本草”品牌，作为红苗本草公司前期市场调查、整体规划、资源配置、经营服务方法的提供、技术培训等费用。双方约定，为取得经销商资格，并遵守本合同的各项义务，杨建唯向红苗本草公司首批订货金额为10万元，首批货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4小时内汇入红苗本草公司账户，否则，红苗本草公司视为杨建唯放弃本合同条例。2.杨建唯进货享受产品建议零售价的2.5折。3.杨建唯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费用。4.自签订本合同当日起，杨建唯向红苗本草公司支付首批款的70%，剩余30%于2014年12月30日前全部支付，如未能支付，红苗本草公司有权解除杨建唯天津市代理资格。四、合同有效期限。1.合同自签约方最后签字盖章后并收到张秀云首批货款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特殊情况，需特别说明，即合同的有效期限为：自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止。2.有效期满前一个月，为保障红苗本草公司利益，杨建唯有优先续约权。如在本合同期满时没有续约，则视为双方自动放弃合作并解除合同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时本合同即告终止。在合同期内，红苗本草公司负责向杨建唯提供符合国家相应标准的系列产品，保证该产品在保质期内的质量。红苗本草公司有责任向杨建唯提供产品宣传及推广所需的材料、用品，并根据杨建唯进货数量按相应比例以赠品的形式向杨建唯配备；超出部分，杨建唯还可以根据需求以成本价格向红苗本草公司订购。七、订货及发货。1.杨建唯每次订货需以红苗本草公司统一设定的书面订单形式向红苗本草公司发出订货申请，杨建唯每次订货金额不得低于2000元，以便红苗本草公司及时安排配货，同时订单必须有双方相应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才能生效。如低于本款的订货底线，红苗本草公司不予发货。2.杨建唯须在每次下达订单时，在红苗本草公司账户留有不低于订单金额的资金，不足时应在下达订单同时补充相应货款，否则，视为无效订单，不予发货。十二、合同的解除与终止。（一）红苗本草公司在下列情况下，有权以简单书面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负违约责任，并保留向杨建唯要求赔偿的权利。6.杨建唯在合同期内的销售额没有达到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销售指标，或发生其他被视为违约的情况时，红苗本草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但应提前以书面方式通知杨建唯。（二）杨建唯在下列情况发生时，有权以简单书面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负违约责任：1.红苗本草公司未按时向杨建唯提供合同规定的配方产品；2.红苗本草公司提供杨建唯的产品配方出现质量、数量问题而未及时通知杨建唯处理；3.红苗本草公司故意泄露对杨建唯经营有威胁的信息。（三）杨建唯合同到期后如没有续签，红苗本草公司即视该地区为空白市场，红苗本草公司具有该地区市场的招商权，杨建唯的经销权自动终止。十三、违约责任。（一）如杨建唯违约，任何费用红苗本草公司不予退还，并应赔偿红苗本草公司经济损失。（二）红苗本草公司若有违约，退货返款。（三）由于一方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条款或严重违反合同条款，造成另一方无法正常的履行本合同，视为违约，除履行双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并有权终止合同，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四）任何一方对于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的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时，不负责任，遭受不可抗拒事件的一方，可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合理措施减少因这一事件造成的损失。十四、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签订补充协议纳入合同附件中。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加盖红苗本草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何铁川名章，有杨建唯签名及名章。张秀云通过转账方式于2014年1月17日向红苗本草公司付款2.7万元，于2014年9月5日付款2万元，于2014年9月25日付款7万元，于2014年12月27日付款3万元。另，张秀云、杨建唯在签订2013年12月18日的《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时向红苗本草公司支付3000元定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黑01民初30号案件即杨建唯与红苗本草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由于红苗本草公司注销，故杨建唯对（2019）黑01民初30号案件撤诉，又以红苗本草公司股东何铁川、张贺为被告起诉本案。（2019）黑01民初30号案件2019年3月26日庭审笔录记载：何铁川代表红苗本草公司对红苗本草发货清单、出货清单质证时明确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红苗本草出货清单记载：截至2016年6月29日，杨建唯账户储值结余80624元；该清单加盖了红苗本草公司财务专用章。署期2018年11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红苗本草公司注销，注销登记后再出现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何铁川、张贺）负责并承担连带责任；何铁川、张贺在决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17日，红苗本草公司出具证明：红苗本草公司申请注销公司营业执照，如出现一切纠纷由股东何铁川、张贺负责。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建唯与张秀云是夫妻关系。杨建唯为履行两份合同向红苗本草公司支付了15万元。在实际履行中，杨建唯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向红苗本草公司订货，是通过微信或者电话方式告知红苗本草公司，红苗本草公司通过物流发货。一审庭审中，杨建唯陈述：因合同期限届满，红苗本草公司向杨建唯发送的货物尚未销售完毕，且一些客户一直维系，故杨建唯继续向红苗本草公司订货，杨建唯店铺经营至2017年3月、4月左右。2018年4月，杨建唯将店铺转兑他人。何铁川、张贺为逃避法律责任将红苗本草公司注销。本次何铁川庭审质证意见与（2019）黑01民初30号案件的质证意见相反，属于基本的诚信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原则，何铁川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陈述前后矛盾，应当以其2019年3月26日庭审质证意见为准。何铁川陈述：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7年，但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期限届满后，因杨建唯在红苗本草公司处还剩余货款，故红苗本草公司同意杨建唯继续经营。红苗本草公司曾在全国各地共有100个左右的加盟店，产品是找其他工厂代加工的。红苗本草公司通过向加盟店供货赚取利润，不收取其他额外管理费。2014年末、2015年初，红苗本草公司不再对外招商，只给原有加盟商供货。至本案诉讼时，所有加盟店都不再经营。庭审后，何铁川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杨建唯举示的红苗本草出货清单的真实性（含签名、印章、非法添加或篡改的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张贺提交书面意见，同意何铁川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与何铁川一同申请对杨建唯提供的红苗本草出货清单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唯与红苗本草公司签订的NO.2014012号《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应如何判定何铁川、张贺的责任。红苗本草公司注销，其股东何铁川、张贺签字确认红苗本草公司再出现债权债务由何铁川、张贺负责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秀云与红苗本草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对该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没有争议。现杨建唯与红苗本草公司因再行签订的NO.2014012号《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发生纠纷。杨建唯于2014年9月25日向红苗本草公司付款7万元，于2014年12月27日付款3万元，共计付款10万元，红苗本草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对此无异议。故杨建唯已经履行完毕NO.2014012号《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何铁川对尚欠杨建唯货物未交付、尚有剩余货款没有异议，但对剩余货款数额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红苗本草出货清单加盖红苗本草公司财务专用章，在（2019）黑01民初30号案件审理时，何铁川代表红苗本草公司对该出货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杨建唯对红苗本草出货清单真实性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何铁川申请对红苗本草出货清单的真实性（含签名、印章、非法添加或篡改的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无必要性，不予准许。何铁川关于实际欠货价值为5万元多元的抗辩主张，以及对红苗本草出货清单的异议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不成立。杨建唯举示的红苗本草出货清单能够证明其在红苗本草公司处还有货款8062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建唯与红苗本草公司签订的NO.2014012号《品牌店专用经销合同书》有效期限至2015年9月25日止。此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一直供货至2017年，就未再有供货。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何铁川、张贺应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杨建唯返还货款。杨建唯关于何铁川、张贺退还剩余货款8062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何铁川、张贺返还杨建唯货款806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815.60元，由何铁川、张贺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何铁川、张贺围绕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红苗本草出货清单》七份，意在证明截止到2017年4月1日，杨建唯的账户余额为31353.5元。证据二、《红苗本草出货清单》二份，意在证明2014年12月12日，公司向何铁川、张贺赠款5000元，应从返还的货款中扣除。证据三、微信截图二份，意在证明杨建唯在2017年与红苗本草公司沟通中主张公司尚欠其六、七万的欠款，与本案中杨建唯主张的80624元货款相矛盾。杨建唯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出货清单是红苗本草公司出货时随货物发给杨建唯，何铁川、张贺不可能还有出货清单。何铁川、张贺在之前的历次开庭中均主张没有新证据提交，且何铁川在本案一审中抗辩实际欠款5万多元，证据一、证据二与证据三中的截图内容也不相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聊天记录中杨建唯多次陈述欠款为六、七万元，这是因为杨建唯陈述了概数，与本案中何铁川、张贺主张账户余额为三万余元相差甚远。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何铁川、张贺举示的证据一中的2016年6月29日《红苗本草出货清单》与杨建唯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2016年6月29日《红苗本草出货清单》一致，杨建唯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建唯对何铁川、张贺举示的其余八份《红苗本草出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清单中并无杨建唯的签字确认，何铁川、张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八份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将在后文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何铁川、张贺返还杨建唯80624元货款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铁川、张贺主张在2016年6月29日后红苗本草公司又向杨建唯发货六批次，并举示了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4月1日的六份《红苗本草出货清单》予以证明，但杨建唯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并不予认可，该清单上亦无杨建唯的签字确认，且何铁川、张贺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红苗本草公司停止向杨建唯供货后，杨建唯向红苗本草公司主张货款剩余六、七万元的事实。故何铁川、张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16年6月29日后红苗本草公司又向杨建唯发货六批次的事实，不能证明杨建唯的货款余额为31353.5元的事实。何铁川、张贺关于应从货款中扣除5000元赠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红苗本草公司与杨建唯亦未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何铁川、张贺关于改判其向杨建唯返还26353.5元货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铁川、张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60元，由何铁川、张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  杨兴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孙玮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