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肇余，男，1943年09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屏，女，1949年0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平，女，1984年0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棋，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俊，男，1972年0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成肇余、张玉屏因与被上诉人成俊、邓丽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11月17日对上诉人成肇余与张玉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被上诉人邓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棋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肇余、张玉屏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成肇余、张玉屏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成俊、邓丽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在“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开办前，成俊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一直依靠成肇余、张玉屏生活，“秀山好好吃米粉店”是成肇余、张玉屏投资开办，证人吴波的证言及《民族中学门面出租合同》可以证明。开办后，成肇余、张玉屏在“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居住生活，并与成俊共同经营、共同劳动，证人郑和平等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二、成肇余、张玉屏投资开办“秀山好好吃米粉店”，且与成俊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符合个人合伙的规定，“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应作为合伙财产。另外，虽然“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登记在成俊的名下，但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为同一家庭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只要成肇余、张玉屏共同参与了经营，“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就应作为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的家庭共同财产。邓丽平答辩称，一、“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而非家庭经营户，经营者为成俊个人。成肇余、张玉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成俊合伙开办“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其主张合伙纯属捏造事实。二、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系父母子女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成俊与邓丽平生效离婚判决的执行。在离婚案件中，成俊曾向成肇余转账87万余元并陈述是发放的工资，还提供了由成肇余、张玉屏出具确认收到57.6万元工资的《收条》。在主张工资未得到法院采纳后，成肇余、张玉屏提起本案分割合伙利润40万元及另案返还保管银行存款42万元的诉讼，目的均是为了帮忙成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生效判决的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俊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成肇余、张玉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成肇余、张玉屏对现有的合伙利润60万元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即40万元；2.由成俊、邓丽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3日，“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成俊，经营场所为：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凤翔路X号（民中X-6号门面）。成肇余与张玉屏是夫妻关系，系成俊之父母。成俊与邓丽平于2012年3月27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6日登记离婚，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邓丽平与成俊离婚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准许成俊与邓丽平离婚，成俊支付邓丽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应得的金额402,784.38元。该判决于2020年6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成俊在该案中答辩称，“夫妻共同存款没有那么多，我们结婚才五年，存款部分是父母的，因我是家里老大，他们跟随我，他们钱在我卡上正常，我父母一直在我店里上班，一直没有支付工资，存款的钱有部分是父母的工钱”。成俊在该案中提交成肇余、张玉屏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成俊在2019年12月1日支付成肇余、张玉屏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工资合计576,000元。该案经审理后查明，邓丽平、成俊离婚前在成俊账户内的存款金额为972,800元。2019年11月13日，成俊收到法院起诉状副本后，将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均未到期的3年期定期存款账户的存款200,000元、5年期定期存款账户的存款500,000元、42,000元三个账户销户，并将账户内所有款项及利息等合计872,800元转至成肇余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邓丽平、成俊夫妻共同存款的金额为704,640.64元。关于成俊提交的发放成肇余、张玉屏的工资《收条》，法院认为其发生在成俊收到起诉状副本转移财产至成肇余银行账户后，且成肇余、张玉屏是利害关系人，无证据证明二人还具有劳动能力，与成俊、邓丽平之间具有劳务关系，成俊在诉讼后才发放其父母长达12年的工资50余万元，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有与成俊共同串通伪造债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嫌疑，对于成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成肇余、张玉屏在庭审中陈述，三人合伙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资金全由成肇余、张玉屏提供，且成俊外出学习技术也是成肇余、张玉屏出资。开店后，因成肇余、张玉屏年纪大了，就让成俊来做，认可他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成俊称存在口头协议合伙协议，成肇余、张玉屏出资10,000元，其提供技术。另查明，成肇余、张玉屏居住在“秀山好好吃米粉店”营业场所多年。成俊对邓丽平提交的成肇余、张玉屏出具的《收条》的质证意见为：“当时为了把这笔钱搞清楚，我就喊二原告写了个工资条，不管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雇佣就应当发工资，合伙就应当分红，都应当分这笔钱”。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首先，从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的陈述看，双方陈述的关于合伙的基本事实存在一定差异；其次，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经营多年，收益一直由成俊占有、支配，成俊在邓丽平起诉离婚后，即将其未到期的定期存款转移至成肇余银行账户，其行为存疑；第三，成俊在2019年11月13日转账至成肇余账户的金额872,800元，成俊在离婚纠纷中举示《收条》以证明其转账给成肇余是支付成肇余、张玉屏12年的工资共计576,000元，而本案中成肇余主张2019年11月13日成俊向其的转账的资金是合伙经营所积累的财产。成俊在离婚纠纷中的主张与成肇余、张玉屏在本案中的主张相互矛盾；成俊在离婚纠纷中的陈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亦相互矛盾；第四，（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成俊于2019年11月13日转账给成肇余的872,800元中，684,640.64元已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综合上述情形，虽然成肇余、张玉屏系成俊之父母，合伙经营无书面协议属常情常理，但成肇余、张玉屏居住在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的经营场所，作为父母帮助其子成俊从事店铺经营活动，亦属常情常理。故，对于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成俊在离婚纠纷中转移财产的行为，以及举示的《收条》，主张的资金用途，成肇余、张玉屏在本案中主张的资金性质，难以不对成肇余、张玉屏及成俊之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因此，不予支持成肇余、张玉屏的诉讼请求。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肇余、张玉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0元，减半收取计3,600元，由成肇余、张玉屏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针对邓丽平起诉成俊的离婚纠纷，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将成俊于2019年11月13日转给成肇余的872,800元存款中的684,640.64元作为邓丽平与成俊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该判决已生效。二审中，成肇余、张玉屏陈述：主张分割的利润60万元即是（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案件中确认的存款，成俊除了“秀山好好吃米粉店”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各方均认可成俊的存款来源于“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的经营利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应否支持成肇余、张玉屏确认享有合伙利润40万元的诉讼请求。针对该焦点，评述如下：成肇余、张玉屏在本案中提起的是确认之诉，根据其在二审中的陈述，确认的对象为（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案（成俊与邓丽平在离婚案件）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存款六十余万，事实基础是认为成俊与成肇余、张玉屏合伙经营“秀山好好吃米粉店”，而成俊名下的存款来源于“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的合伙经营利润。首先，成肇余、张玉屏虽然请求确认的对象系成俊名下银行存款，但基于银行存款种类物的属性，其请求确认享有的权利性质是债权而非物权，即确认成俊与邓丽平应支付成肇余、张玉屏合伙利润40万元。经查阅生效的（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成俊已在该案中主张雇佣其父母成肇余、张玉屏经营“秀山好好吃米粉店”12年所欠工资576,000元，并提供了由成肇余、张玉屏出具的《收条》。由此，成肇余、张玉屏知晓成俊与邓丽平的离婚诉讼，并且通过成俊向法院请求确认工资债权576,000元。同样是对成俊银行账户上因经营“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结余的利润，成肇余、张玉屏在本案中请求确认享有40万元的债权是基于合伙事实的主张，这与成肇余、张玉屏通过成俊在（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案件中举示的《收条》所主张的雇佣事实相悖，有违诉讼诚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成俊银行账户上因经营“秀山好好吃米粉店”结余的利润，（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为成俊与邓丽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成肇余、张玉屏对此事实有异议，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经审查成肇余、张玉屏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几份证人证言及《民族中学门面出租合同》仅可以证明成肇余、张玉屏居住在“秀山好好吃米粉店”，有参与经营的行为如开店门、招呼客人、买菜等。基于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父母子女的特殊关系，父母的参与经营行为通常情况下应认定为是无偿性质，双方对此无书面协议，仅以成肇余、张玉屏有参与经营行为难以判断有合伙的意思表示。成肇余、张玉屏与成俊在（2019）渝0241民初3638号民事案件中主张双方建立雇佣关系，以及在本案中主张建立合伙经营关系，均是在成俊与邓丽平发生离婚纠纷之后，其现在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判断过去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因此，成肇余、张玉屏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成俊建立了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成肇余、张玉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成肇余、张玉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