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东，男，汉族，1961年8月8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泛瑞客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福泉东二路6-1号1-3层。法定代表人：初明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王健勇，均系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永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泛瑞客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瑞客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永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泛瑞客公司的诉讼请求；2.对泛瑞客公司出具的本人签字《证明》重新鉴定；3.赔偿本人的误工损失、精神损失、医疗损失共10万元人民币。4.对作伪证的人给予刑事处罚。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假证，原审判决却采信了这些证据，导致错判。案涉鉴定是错误的，原审未准许重新鉴定不当。泛瑞客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声明》，其上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不用公司交纳五险一金，同意公司将相关待遇以工资形式支付给本人”，自2014年3月起，被上诉人按照每日工资100元，保险补贴30元的工资构成向上诉人发放工资，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每月还会向上诉人支付满勤奖、电话补贴、清扫宿舍补贴等其他补贴，至2019年3月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辞职之前，上诉人从未对工资及保险事宜提出异议。从上诉人一直领取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的失业金（合计5541元）的事实，可以印证上诉人系主动要求单位不予缴纳社保，并恶意骗取失业金。上诉人于2019年4月22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案经仲裁、诉讼，鉴定，均证明《声明》系上诉人本人书写，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的工资中已含30元/天的保险。因上诉人向劳动监察投诉，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24日向大连金普新区就业和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代上诉人缴纳2014年9月至2019年3月的社保费用用人单位承担部分、个人承担部分和利息共计78,143.37元。被上诉人认为用人单位承担部分，被上诉人已经在每月工资中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应当将该部分费用返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庭审时自认的每年工作天数确定上诉人应返还的保险费金额，合理合法，且不高于被上诉人已经代缴的保险金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泛瑞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劳动保险费53,668.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安排被告至后勤岗位从事司机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按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支付工资，试用期工资130元/日。同日，被告出具《声明》，载明“本人在大连泛瑞客制衣有限公司从事司机岗位工作，……本人因个人原因不用公司交纳五险一金，同意公司将相关待遇以工资形式支付给本人……”。原告陈述被告工资由根据日工资100元和实际出勤天数计算的工资、100元满勤奖、作为清扫原告宿舍报酬的其他补贴、以30元/日和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得出的保险补贴组成；被告认为其工资由根据日工资130元和实际出勤天数计算的工资、100元满勤奖、作为清扫原告宿舍报酬的其他补贴和加班费构成，没有保险补贴。原告提供的失业金领取情况明细表及询问（调查）笔录均能体现出被告已领取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的失业保险金共计5541元。2019年4月22日，被告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1.支付2014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236,925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2,000元。3.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未与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被告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汇总表等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029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对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汇总表予以采信。被告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辽02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本案被告每日工资100元，每月按照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工资；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本案被告继续在本案原告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11日；从2014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本案被告通常在星期六工作，星期天休息；本案原告没有为本案被告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保险；2019年3月11日，本案被告以本案原告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因本案被告不再到本案原告公司工作，本案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案被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载明如下内容：从2014年3月7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原、被告双方都未提供考勤表……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考勤表显示本案被告实际工作632天。庭审中，被告确认原告已将其2014年3月至2019年3月未缴的社会保险补齐。另查，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和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被告偿还保险费，该仲裁委于当日出具大金劳人仲定字〔2019〕第1695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对该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至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保险费46,380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日工资数额，已生效的（2020）辽02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日工资100元/日，现被告没有提出新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日工资为1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相应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30元/日的性质，被告主张日工资130元，称已收到按日工资130元计算的工资。现有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日工资是100元，另30元原告主张是保险补贴且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该30元是保险补贴，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结合原、被告于签订《劳动合同》当日，被告又出具《声明》称无须原告交纳保险并同意原告将相关待遇以工资形式发放给被告，则可以体现出被告有要求原告不交劳动保险直接向其发放保险补贴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亦主张是按被告该要求履行。被告提供辞职单以证明《声明》中相关内容是虚假的，经审查，辞职单辞职原因处写有“单位没给缴社保”，离职时间处为“2019年4月18日”，以上内容仅能体现被告辞职时才向原告主张缴纳保险事宜，不能证明2014年3月被告入职时的《声明》是虚假的，故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第二，除去加班费，关于被告的工资构成，原、被告对由日工资计算的工资、满勤奖、清扫宿舍等工作的其他补贴无异议，对于日工资数额、是否有保险补贴有争议。原告制作的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汇总表能够体现出以30元/日计算的保险补贴，其陈述2017年2月之前的工资表也是如此构成。现结合被告主张日工资130元、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日工资100元，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被告约定了原告按30元/日给付被告保险补贴，但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已实际按30元/日给付被告保险补贴予以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内没有为被告交纳保险，其将应交纳的保险费用按30元/日的标准，根据出勤天数给付了被告补贴。三、关于给付保险补贴的天数，现双方均未能提供2014年3月至2017年1月共1061天的出勤表，原告主张被告在2014年3月7日到2017年1月31日期间每365天大概有52天休息，该期间休息148天，上班913天；被告主张该期间平均每365天休息30天，休息120天，上班941天。一审法院认为，作为用人单位，原告具有保管出勤表等证明出勤时间相关证据的义务，但其未能予以提供，原告陈述此期间出勤天数少，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2014年3月7日到2017年1月31日期间被告上班913天。再结合（2020）辽02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被告出勤时间632天，则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出勤共计1546天，即给付保险补贴天数为1546天。四、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保险费46,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共同法定义务，该义务具有强制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不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将应交纳的保险费用作为保险补贴给付被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给付的保险补贴。根据前述一审法院已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得到保险补贴为1546天×30元/日=46,380元，该笔费用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46,3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郭永东返还原告大连泛瑞客制衣有限公司保险费用46,380元；二、驳回原告泛瑞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5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泛瑞客公司负担76元，由被告郭永东负担4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永东是否应当返还泛瑞客公司劳动保险费。本院认为，（2020）辽02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被告日工资标准为100元/日，上诉人郭永东于入职后向泛瑞客公司出具的《声明》记载：无须泛瑞客公司交纳保险并同意将相关待遇以工资形式发放。而郭永东实际日收入为130元，原审判决结合本案事实确认郭永东日收入差额30元即是《声明》中所述“以工资形式发放”的保险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3月7日到2017年1月31日期间双方主张较少的标准累加本院（2020）辽02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出勤天数为1545天，原审判决虽然对出勤天数计算不准确，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该出勤天数低于上诉人自认的出勤天数，对于原审判决确定支付保险费46,380元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郭永东在二审中要求对《声明》中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一节，本院认为，在另案中已对《声明》中的签字进行了鉴定，依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郭永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前述规定中的情形，不符合前述重新鉴定法律规定的条件，其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永东在原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中郭永东的第3项上诉请求系其在二审中新提出的请求，被上诉人泛瑞客公司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郭永东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郭永东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4项上诉请求“对作伪证的人给予刑事处理”即非在原审中提出过的诉讼请求，亦非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且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何人存在以上行为，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郭永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