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际忠，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友兵，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君，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际忠因与被上诉人向友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际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被上诉人向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际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谢际忠不偿还向友兵本金30万元及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令谢际忠向向友兵承担借款50万元截至2020年1月最后转账时止下差款项500元，或该案发回重审；2.向友兵承担该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20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谢际忠是否收到开庭传票情况下，组织第一次庭审，导致谢际忠在2020年4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开庭审理才参加庭审，也未将向友兵所举全部证据交由谢际忠质证，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对谢际忠还款事实的认定有误，谢际忠向向友兵2019年6月4日前转账122.45万元，其分别是：向友兵尾号3768：47.5万元(共计24笔)，向友兵尾号7916：74万元(共计11笔)，向友兵尾号6372：0.95万元(共计1笔)，另谢际忠在2020年1月24日向向友兵尾号7916转账1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款项抵扣事实和还款方式，仅以双方订立的借条和《借款说明》认定还款金额，属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谢际忠与向友兵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要求谢际忠承担举证责任，属于混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向友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向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际忠向向友兵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谢际忠支付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3万元；3.判令谢际忠支付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的利息为12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同学关系，谢际忠、刘冬菊夫妇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向友兵借款，向友兵无钱，但碍于同学情谊，遂通过自己的战友冯泽富借款50万元，由冯泽富妻子王燕于2014年9月17日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谢际忠，谢际忠与向友兵口头约定借款时间为6-12个月，月利率为3%。但借款到期后，谢际忠并未归还借款，一直占用该笔资金，于2016年6月8日按月利率3%向向友兵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从2016年5月起，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谢际忠于2017年4月27日支付利息1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利息10万元；尚欠付3个月利息3万元。后谢际忠于2018年3月9日归还本金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此后，谢际忠未再归还任何款项。一审庭审中，向友兵自认谢际忠于2020年1月23日还款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向友兵通过其战友冯泽富的妻子王燕的银行账户向谢际忠出借50万元。 2019年6月4日前，谢际忠向向友兵的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 1.尾号为3768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8月每月转账1.5万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3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1.5万元，2016年2月29日转账4.5万元，2016年4月2日转账1万元，2016年4月3日转账0.5万元，2016年5月2日转账1.5万元，2016年6月8日转账1.5万元，2016年7月4日转账1.5万元，2016年7月31日转账1.5万元，2016年9月6日转账1.5万元，2016年10月15日转账1.5万元，2016年11月8日转账1.5万元，以上转款均通过ATM交易完成。2017年4月27日通过自助终端转账10万元。 2.尾号为7916的银行账户：2016年5月26日转账19万元，2016年6月16日转账3万元，2016年6月20日转账1万元，2016年7月2日转账1.2万元，2016年7月31日转账2万元，2016年9月16日转账2.4万元，2016年12月30日转账12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9日转账20万元，2018年3月12日转账1.2万元，2018年4月2日转账2.2万元。 3.尾号为7916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12日转账9500元。 2019年6月4日，向友兵出具一份《借款说明》，载明谢际忠与妻子刘冬菊于2014年8月6日找向友兵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应急，向友兵便找战友冯泽富帮忙，冯泽富答应借款但须有人担保，于是产生向友兵向冯泽富打借条，谢际忠向向友兵打借条的借贷关系。冯泽富将借款转入谢际忠账户后，谢际忠打了借条。2016年4月1日，向友兵找谢际忠重新打了借条。另，双方约定月利率3%按月支付，第一年（2015年8月16日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2015年8月17日后的利息是几月一付。2016年4月1日更新借条时，利息付至2016年1月中旬。尔后便是一年一付，分别于2017年2月、2018年2月各付息10万元，2018年3月谢际忠归还本金20万元。时至2019年下半年，谢际忠以还款困难为由一直未偿还本金及利息。谢际忠在该《借款说明》上签名确认，并载明“情况属实，此资金用途与借方无关。” 同日，谢际忠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向友兵30万元，年利息按24%，支付方式私下协议备注。注：该款项最初于2014年8月借，2016年4月1日已作时间更新，本次是在2019年3月8日已返还本金20万元后更新。此息款还款时以原实际还款依据为准。” 2020年1月24日，谢际忠向向友兵尾号为7916的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 另查明，向友兵与谢际忠、邓安富于2016年合伙经营茶楼，并签订《香芝茗茶楼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向友兵出资12万元、谢际忠出资30万元、邓安富出资6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交易流水、借条、借款说明、录音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谢际忠主张其分别于2016年7月4日、7月31日、9月6日转入向友兵账户1.5万元，并提交银行流水，向友兵以己方的银行流水中没有该几笔转账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发现，向友兵提交的其尾号为3768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没有提供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流水信息，故对向友兵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下半年期间谢际忠向向友兵尾号为3768的银行账户的转账情况，采信谢际忠提交的银行流水信息。并且其中还有2016年10月15日转账1.5万元，2016年11月8日转账1.5万元，谢际忠主张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和2014年11月8日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际忠向向友兵借款，向友兵委托案外人实际出借了款项，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际忠向向友兵的还款付息情况。谢际忠于2019年6月4日出具的借条和签名确认的《借款说明》中明确2019年3月8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谢际忠辩称其于2016年5月26日转账的19万元、2016年12月30日转账的12万元、2018年3月12日转账的1.2万元、2018年4月2日转账的2.2万元等转账均为还款。根据查明事实，谢际忠与向友兵除了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能存在还款付息之外的其他资金往来。谢际忠主张上述款项为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谢际忠未提供证据证明争议款项的性质，且其主张与2019年6月4日的借条和《借款说明》的内容相矛盾，对谢际忠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谢际忠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向向友兵尾号为3768的银行账户的转账均为1.5万元或其倍数，与约定的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月利息相吻合，一审法院确认该期间转款均为支付借款利息，共计37.5万元。向友兵认可谢际忠于2017年4月27日、2018年2月14日付息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截至谢际忠出具借条之日已支付的利息共计57.5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不抵扣本金，且谢际忠于2018年3月9日归还本金2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借条载明的本金30万元金额予以确认，对向友兵要求谢际忠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向友兵主张截至2018年3月9日的欠付利息3万元。向友兵主张谢际忠按月支付的利息付至2016年4月，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8年3月9日（归还20万元本金之日）为23万元，而谢际忠2017年4月27日、2018年2月14日共付息20万元，故尚欠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谢际忠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支付利息共计37.5万元，即使按照月利率3%计算亦可清偿截至2016年10月的利息，而非向友兵主张的2016年4月。故2018年3月9日前的利息谢际忠已全部清偿，对于向友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向友兵主张的自2018年3月9日起算30万元本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谢际忠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支付利息共计37.5万元，2017年4月27日、2018年2月14日共付息20万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1万元，共支付利息58.5万元。向友兵自认自2016年5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截至2016年5月16日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30万元，自2016年5月17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3月9日的利息为21.7万元，谢际忠清偿截至2018年3月9日的利息后，还剩余6.8万元，足以清偿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故利息应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际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友兵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二、谢际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友兵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向友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申请费2770元，共计10,820元，由谢际忠负担8512元，向友兵负担2308元。 本院二审期间，谢际忠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四川林旺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查询信息。证明案涉《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的所涉公司与谢际忠没有法律关系。向友兵提交了 “香之茗”茶楼经营支出的相关费用凭证：1.各月收支基本情况表；2.各股东订桌情况；3.“香之茗”茶楼员工工资发放表（2016年7月至2018年5月）。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谢际忠与向友兵存在案外共同经营关系，谢际忠向向友兵转账的123.45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用途为案外共同经营行为所需支出，具体包括房租26万余元、押金2万元、茶楼的转让费16万元、茶楼员工工资发放表3.4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谢际忠所提证据，向友兵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免除谢际忠的还款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谢际忠所提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四川林旺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在案涉《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影响谢际忠对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针对向友兵所提证据，谢际忠认为上述证据不是原始凭证，又没有任何签章，且相关费用凭证上显示的支出金额与谢际忠转账金额不吻合，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向友兵所提证据仅证明了谢际忠与向友兵存在案外共同经营茶楼的行为，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互印证，但不足以证明上述凭证所涉案外资金均包含在谢际忠向向友兵转账金额范围内，故，本院对向友兵主张的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谢际忠于2018年5月12日向向友兵尾号为6372的银行账户转账9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际忠向向友兵还款的抵扣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谢际忠于2014年8月向向友兵借款5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36%，并出具借条。因无法如期清偿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2016年4月1日谢际忠与向友兵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约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中旬起算，此次结算与最初借款本金一致。2017年2月、2018年2月谢际忠各付10万元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2018年3月，谢际忠偿还本金20万元。因无法如期清偿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2019年6月4日，谢际忠与向友兵第三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明确约定谢际忠所借本金为30万元，年利率为24%。谢际忠与向友兵结算后所出具的《借条》《借款说明》，为最终债权凭证，系谢际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支持向友兵要求谢际忠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认定方式虽有瑕疵，但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谢际忠出具《借条》《借款说明》后，于2020年1月24日向向友兵偿还1万元，故利息应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实际偿还之日，应付利息扣除1万元。 另，针对谢际忠以其向向友兵转账的全部金额计算还款付息情况的主张。上述银行转账流水与谢际忠、向友兵的案外共同经营行为产生的款项支出混杂，且上述款项支出与谢际忠出具的案涉《借条》《借款说明》内容相矛盾，谢际忠、向友兵亦未对上述款项支出的区分予以明确举证证明，谢际忠与向友兵的案外共同经营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谢际忠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谢际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谢际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友兵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实付利息减去1万元。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变，二审费用8050元，由谢际忠负担3200元，向友兵负担4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石俊峰 审判员  马鹏飞 审判员  李正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