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香，女，1984年4月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春，男，1978年2月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明、张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瓦房支行（原审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瓦房信用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21893296XJ。营业场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房乡瓦房集镇。负责人：张宝东，该行副行长。原审被告：杨亮，男，1958年1月4日生，彝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田明香、刘宏春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瓦房支行（原审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瓦房信用社，以下简称瓦房支行）、原审被告杨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明香、刘宏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田明香和刘宏春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1.上诉人田明香与上诉人刘宏春因涉案借款发生矛盾，于是上诉人刘宏春到潞江坝打工，而上诉人田明香就在瓦窑浪戛村居住生活着，从未离开过住所地，被上诉人完全有时间和空间找田明香并发放催款通知书，但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找过田明香，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其中断的证据程序不合法。201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一行两人找到上诉人刘宏春，问其妻子田明香在不在，上诉人刘宏春回答不在，于是被上诉人的两名工作人员就说我们找你老婆签一个字关于她差钱的事，当时上诉人刘宏春不签，但被上诉人采取哄骗、诱骗和强行的手段要求其代田明香签字，在上诉人刘宏春还是不愿意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就强行拉着上诉人刘宏春的手进行签字捺印，所以该催收通知书以及获取的手段是非法的，但却被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3.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宏春即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也作为被告田明香的丈夫，虽不是被告田明香本人签名，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田明香不知晓，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情形”有违法律规定，事实上田明香与丈夫刘宏春已分居很长一段时间了，根本不在一起生活。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提示归还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相应的照片，但并没有提交照片的原件进行核对，从照片上看不出上诉人刘宏春签字，催收通知显示的名字是谁。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没有中断，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瓦房支行辩称：1.支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2.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行对被答辩人田明香和刘宏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1.田明香和刘宏春在我行的贷款到期后，我行工作人员多次前往瓦房乡浪戛村寻找二人催收贷款，一直未找到，后在下乡过程中机缘巧合得知其二人长期在潞江坝生活，且夫妻关系正常，并未两地分居；2.我行信贷员于2019年4月12日在小平田八一队找到本案涉及贷款的共同借款人刘宏春，也就是借款人田明香的法定配偶，对其陈述了该笔贷款的相关信息以及贷款到期的事实，刘宏春对该笔贷款不持异议，并亲笔签收我行的催款通知书，并承诺转告其配偶田明香该笔贷款到期的相关事实，从签收照片可以看出刘宏春面带微笑，表情自然，不存在被哄骗、诱骗、强行的情况，签收通知书由刘宏春亲笔签名亲手捺印，是其真实意愿的表示，真实、合法、有效；3.本案涉及贷款是田明香和刘宏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办理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的贷款，刘宏春是借款人田明香的法定配偶，被答辩人声称二人分居、不在一起生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纯属单方面推卸还贷责任。综上，我行在本案涉及贷款到期后依法履行催收，上诉人认可贷款事实，并签订催收通知书，我行依法履行诉讼手续，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田明香和刘宏春拖欠贷款不归还，给我行经营造成困难，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支持原审之判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杨亮述称，一审法院对关于原审被告杨亮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杨亮的判决。瓦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田明香、刘宏春清偿原告截止2020年3月21日贷款本金79878.33元、利息60390元，本息合计140268.33元，随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杨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原告瓦房信用社为贷款人，被告田明香为借款人、被告刘宏春为共同借款人，被告杨亮为保证人，签订《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0401012038121031140000039,约定原告向被告田明香、刘宏春借款金额为80000元，借期24个月，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借款用途为百货零售，合同期内不计利息，合同期满后约定月利率7.625‰，合同期满后若不按期归还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不按期偿付借款利息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告杨亮承诺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原告于2020年10月31日将借款80000元发放到被告田明香存款帐户22×××89。到期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在保山日报向被告田明香发布逾期贷款催收公告，2019年4月12日向被告田明香发出“提示归还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由被告刘宏春签收。截至2020年3月21日止，被告田明香、刘宏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9878.33元，利息60390元，本息合计140268.33元。另，被告刘宏春、田明香于2012年5月10日到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被告刘宏春、田明香在婚姻存续期间向瓦房信用社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田明香、刘宏春与原告瓦房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即便如被告田明香所述该借款为被告刘宏春个人借款，也属在被告田明香与被告刘宏春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田明香、刘宏春共同偿还；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瓦房信用社向被告田明香、刘宏春发放借款8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田明香、刘宏春未能还款，该笔借款已逾期的事实清楚，故原告要求被告田明香、刘宏春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借款2014年10月31日到期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在保山日报发布催收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于2017年3月10日重新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届满，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于2019年4月12日向被告田明香发出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由被告刘宏春签收，被告刘宏春既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也作为被告田明香的丈夫，虽不是被告田明香本人签名，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田明香不知晓，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情形，诉讼时效从2019年4月12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22年4月12日届满，原告于2020年7月22日起诉属于在诉讼时效内起诉。关于针对被告刘宏春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得法律强制力的保护，其中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使该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获得法律强制力的保护。本案中，2019年4月12日，被告刘宏春签收催收通知书，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获得法律强制力的保护。综上，原告针对被告田明香、刘宏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杨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原告与被告杨亮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保证条款中的约定，被告杨亮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两年，本案的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14年10月31日，则被告杨亮的保证期限于2016年10月31日届满，原告瓦房信用社起诉时已经超出保证期，故对原告瓦房信用社要求被告杨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明香、刘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瓦房信用社截至2020年3月21日的贷款本金79878.33元，利息60390元，本息合计140268.33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瓦房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田明香对“被告田明香为借款人”有异议，认为是由刘宏春以田明香的名义签字捺印为共同借款人，田明香没有签字，也不知道该贷款事实，该80000元借款打进田明香之前在信用社开的卡后，就被信用社利益人取走40000元，刘宏春只拿了40000元；被上诉人对“原告于2020年10月31日发放贷款”有异议，认为日期写错了，应该是2012年；原审被告杨亮对“被告杨亮为保证人”有异议，认为杨亮没有签过字，从笔迹看不是杨亮签名。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田明香、原审被告杨亮提出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均不是自己所签，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二人均不愿意对签名及按印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如刘宏春在一审中所述田明香的签名手印为其代为，但涉案贷款系以田明香名义申请的，且根据在案证据“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证（2012年10月31日）”记载，涉案80000元借款确实于2012年10月31日转入了田明香存款帐号22×××89，上诉人称该80000元被信用社利益人取走4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明香、原审被告杨亮的异议不成立，被上诉人“2020年10月31日发放贷款”的日期应为2012年10月31日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田明香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上诉人刘宏春于2020年10月21日死亡。经质证，被上诉人瓦房支行、原审被告杨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瓦房支行、原审被告杨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上诉人刘宏春于2020年10月21日死亡，其余事实除“原告于2020年10月31日将借款80000元发放到被告田明香存款帐户22×××89”的时间应为“2012年10月31日”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田明香、刘宏春系夫妻，田明香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刘宏春为共同借款人，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借款到期后，上诉人田明香、刘宏春未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0日在保山日报向借款人田明香发布催收公告、2019年4月12日向田明香发出提示归还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经刘宏春签收，2020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提示归还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系被上诉人采取哄骗、诱骗和强行的手段要求刘宏春签名的，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涉案借款系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判决由二上诉人归还涉案贷款本息并无不当，但由于上诉人刘宏春在二审期间死亡，客观上已不能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诉人田明香作为涉案贷款的借款人、刘宏春作为共同借款人，且该借款系田明香与刘宏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该债务应由田明香偿还，因此，本院改判由上诉人田明香向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明香、刘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由于刘宏春在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田明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瓦房支行截至2020年3月21日的贷款本金79878.33元、利息60390元，本息合计140268.33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瓦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田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梅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