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51号 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审原告）：苗在芳，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研，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审被告）：李威，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泽军，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琼，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审被告：孙然，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开拓路**兴悦华城**。 上诉人苗在芳、李威因与一审原审被告孙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在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除支持李威、孙然偿还苗在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84000元、支付律师费22140元之外，增加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向苗在芳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威、孙然承担。事实与理由：苗在芳请求李威、孙然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84000元)之外，还主张了2019年6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遗漏了该部分诉讼请求，对2019年6月20日后的利息未进行裁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威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等涉诉费用由苗在芳、孙然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款借据中的借款人并非李威本人签字，李威与苗在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便存在也应是孙然个人债务；该款项用途为资金周转但实际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与抵押人处的李威签名系伪造，孙然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抵押，该抵押行为无效。 苗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威、孙然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84000元)，支付律师费22140元，以上共计306140元；2、判令苗在芳享有位于开发区的房屋(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拍卖变卖款的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威、孙然承担。 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威偿还苗在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108000元，李威于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90000元，于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二、若李威逾期履行第一项付款义务的任意一笔款项，则苗在芳可就全部未偿还部分申请强制执行（李威已经履行的款项扣减顺序为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若李威未在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第一项付款义务全部款项，则李威应当向苗在芳支付违约金30000元，还应当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三、李威应当向苗在芳支付律师费22140元，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苗在芳付清；四、案件受理费5892元（苗在芳已预交），减半收取2946元，由李威负担，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苗在芳付清；五、苗在芳对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可按照抵押权顺位对李威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鲁(2017)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072776号][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六、孙然对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七、以上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针对本案再无任何其他争议。 李威再审请求：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苗在芳与孙然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李威合法权益。李威与苗在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借据及借款合同均系伪造，并通过采取冒名顶替的方式，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苗在芳。孙然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6月27日《授权委托书》系伪造，并非李威本人所签。孙然擅自将登记在李威名下单独所有的房屋抵押给苗在芳的行为无效。 一审再审认定：1、2017年9月21日，借款人李威、共同借款人孙然向出借人苗在芳出具《借款借据》。借款400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人接受此借款的银行账号为62×××00。同日，李威与苗在芳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李威作为抵押人向贷款人（抵押权人）苗在芳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共计六个月，月利息为百分之二点五。约定贷款人应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并领取他项权证后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李威用所有的位于开发区的房屋(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作为抵押物，在不动产登记中心为上述借款设定了房屋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李威作为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借据》、《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上的“李威”字迹不是李威所写。苗在芳认为，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时，孙然持有李威的身份证和房产证的原件，李威是知情的。 2、《借款借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苗在芳在同日向李威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庭审中，李威认可收到100000元。另外一笔100000元不能证明是苗在芳转账的，并称对此不知情，此银行卡在家里，没有用过，已经遗忘了。该银行卡系孙然私自操作，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苗在芳认为，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3、2018年10月8日，李威与孙然办理离婚登记，约定涉案房屋归李威所有，债务由孙然承担。苗在芳认为，李威与孙然通过离婚转移债务。 4、李威提交的与孙然的通话录音，证明孙然自认借款系伪造及冒名顶替进行办理抵押登记。苗在芳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借款借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虽然不是李威所写，但是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出示了李威的身份证原件以及房产证的原件，并且李威与孙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苗在芳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是李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按照合同约定转账至李威的银行账号，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苗在芳向李威、孙然出借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了出借义务，李威、孙然应向苗在芳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因此，苗在芳请求李威、孙然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84000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其请求支付律师费221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苗在芳请求判令其享有位于开发区的房屋(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拍卖变卖款的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借款发生时，李威与孙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李威的《授权委托书》不是本人签字，原审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不是李威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孙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9）鲁0211民初8338号民事调解书；二、李威、孙然偿还苗在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84000元、支付律师费22140元共计3061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苗在芳可按照抵押权顺位对李威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鲁(2017)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072776号][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李威、孙然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苗在芳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李威提交苗在芳在2019年黄岛区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书八份，证明苗在芳在2019年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8件，累计放贷超过500万元，月息多为3%，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反复性、经常性，金额大，利率高，系职业放贷人。 苗在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谓的8件案件其中有本案当事人孙然一件，两件的李玉英和王昊佑系母子，还有两件案撤并非生效法律文书，还有一件当事人不是苗在芳本人。另外苗在芳出借借款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并不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该主张与本案无关，李威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该理由不应在二审中审查。 孙然质证无异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21日，孙然向苗在芳提出借款请求，并以李威为借款人，自己为共同借款人向出借人苗在芳出具《借款借据》。其中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接收此借款为李威名下账号62×××00的银行账户。同日，孙然与苗在芳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李威名下位于开发区的房屋(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作为抵押物，以李威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向贷款人（抵押权人）苗在芳抵押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共计六个月，月利息为百分之二点五，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设定了房屋抵押及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述《借款借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苗在芳向李威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后孙然将该款提出。 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借款借据》、《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原一审《授权委托书》中的“李威”字迹均不是李威所写。 另查明，李威名下账号为62×××00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交易明细显示，李威该账户于2017年9月21日收到苗在芳转入的20万元，当日通过ATM机转出2万元，次日，孙然将该款中16万余元转走。 上述事实有李威一审再审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建设银行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款及房屋抵押 是否系李威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苗在芳的上诉意见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1，《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借款借据》、《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上的“李威”字迹均不是李威所写。故可认定上述借款及抵押并非李威真实意思表示，而系孙然单方借款并进行房产抵押的行为。因案涉抵押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于李威名下房屋，按规定应由李威本人到场办理相关手续。孙然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向苗在芳出示了李威的身份证原件、结婚证以及房产证的原件等证实李威身份、其与李威夫妻关系及房屋权属等。作为出借人苗在芳自称自己开设公司，也有过放贷经历，对办理房屋抵押需本人到场等程序应系明知。其理应将上述证件与到场的“本人”进行审查核对，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导致他人冒用李威名义签字，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该房屋抵押应属无效。 关于焦点问题2，因李威未在《借款借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故李威并无与孙然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虽然案涉借款打入李威银行账户，但随即被孙然提取使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使用，依法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故李威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3，经审查，一审再审漏判苗在芳主张的自2019年6月2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故应改判支持苗在芳的该上诉请求。 综上，上诉人苗在芳、李威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均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苗在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840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支付律师费22140元，共计306140元；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苗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孙然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苗在芳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元，由苗在芳负担5892元；李威负担58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虹 审判员 曹 志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杜凤 书记员司文雯 书记员徐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