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刑终412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海峰，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捕前住孟津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赵晨光，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浩楠，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孟津县，捕前住孟津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辩护人马奇勋，北京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崔月清，天津行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宁宁，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孟津县，捕前住孟津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辩护人刘耀炳、林茂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佳佳，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孟津县，捕前住孟津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辩护人苗经韬、李飞宇，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姚文浩，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孟津县，捕前住孟津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文浩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海峰及其辩护人赵晨光，上诉人许浩楠及其辩护人马奇勋、崔月清，上诉人王宁宁及其辩护人刘耀炳、林茂盛，上诉人李佳佳及其辩护人苗经韬、李飞宇，以及原审被告人姚文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浩楠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孟津县城关镇黄河西路“大圣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琼琼（殁年25）、乔晶晶（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浩楠等人在“大圣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浩楠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浩楠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大圣烧烤广场”门口与许浩楠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海峰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晶晶、李琼琼三人驶离。许浩楠随即指使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驾车追赶。王宁宁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佳佳在前、姚文浩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宁宁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海峰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宁宁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佳佳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海峰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宁宁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孟津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海峰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晶晶、李琼琼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另查明，孟津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海峰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宁宁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文浩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海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孟津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孟津县城关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海峰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宁宁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文浩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晶晶、李琼琼、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海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孟津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孟津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浩楠是案发当晚在“大圣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浩楠等人在孟津县城关镇“大圣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浩楠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宁宁、姚文浩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浩楠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宁宁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宁宁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大圣烧烤广场”与许浩楠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浩楠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文浩的哈弗汽车快到“大圣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浩楠，许浩楠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宁宁和姚文浩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浩楠离开了。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宁宁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浩楠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文浩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宁宁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海峰、王鹏辉等人在孟津县城“大圣烧烤广场”吃饭时邢海峰喝酒较多，并且邢海峰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海峰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海峰走到“大圣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海峰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晶晶、李琼琼在孟津县“大圣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海峰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海峰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海峰、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孟津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大圣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海峰、梁某被拉往医院。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宁宁和姚文浩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21．被告人邢海峰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大圣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22．被告人许浩楠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大圣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宁宁、姚文浩、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宁宁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佳佳、姚文浩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宁宁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宁宁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佳佳在前面追，姚文浩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宁宁他们的车了。随后姚文浩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孟津县新广场与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宁宁和姚文浩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23．被告人王宁宁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浩楠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大圣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佳佳一起到“大圣烧烤广场”，随后姚文浩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浩楠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佳佳往东追，姚文浩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佳佳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浩楠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大圣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24．被告人李佳佳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宁宁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大圣烧烤广场”，随后姚文浩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浩楠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宁宁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文浩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宁宁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宁宁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宁宁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宁宁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宁宁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宁宁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25．被告人姚文浩供述证实：其接到许浩楠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大圣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宁宁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浩楠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大圣烧烤广场”门口。许浩楠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浩楠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宁宁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宁宁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浩楠、李佳佳、王宁宁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海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浩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宁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佳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文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邢海峰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邢海峰辩护人另辩称：邢海峰构成交通肇事罪；王宁宁驾驶车辆对邢海峰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海峰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海峰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上诉人许浩楠上诉称：不知道邢海峰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海峰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宁宁、姚文浩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许浩楠辩护人马奇勋另辩称：许浩楠没有授意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海峰是醉酒超速驾驶；许浩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许浩楠辩护人崔月清另辩称：邢海峰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海峰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海峰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海峰来不及避让、王宁宁和姚文浩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浩楠打电话叫王宁宁、李佳佳、姚文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海峰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宁宁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浩楠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浩楠系从犯；许浩楠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上诉人王宁宁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文浩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宁宁到指定地点，王宁宁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宁宁已在许浩楠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宁宁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上诉人王宁宁辩护人另辩称：乔晶晶、李琼琼以及梁某与许浩楠、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海峰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海峰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宁宁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宁宁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海峰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上诉人李佳佳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宁宁追逐竞驶，多次劝王宁宁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上诉人李佳佳辩护人辩称：李佳佳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宁宁“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海峰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浩楠系教唆犯，王宁宁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浩楠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浩楠应当对王宁宁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及原审姚文浩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系主犯，姚文浩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宁宁、李佳佳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宁宁行车记录仪视频，王宁宁、李佳佳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宁宁当庭供述、王宁宁的驾驶人身份和李佳佳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佳佳所言。关于上诉人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事实认定本案有王宁宁和李佳佳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海峰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海峰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二、关于本案罪名许浩楠指使王宁宁、姚文浩驾车追撵邢海峰；邢海峰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海峰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宁宁驾车追撵邢海峰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海峰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宁宁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佳佳坐在王宁宁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海峰车辆，对王宁宁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宁宁车辆与邢海峰车辆并行时其对邢海峰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宁宁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佳佳为了拍照邢海峰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宁宁车辆靠近邢海峰车辆，强化了王宁宁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浩楠明知邢海峰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宁宁、姚文浩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海峰，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三、关于共同犯罪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浩楠系教唆犯、王宁宁系实行犯、李佳佳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海峰虽然与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海峰、王宁宁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浩楠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宁宁、姚文浩去追撵邢海峰，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佳佳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四、关于因果关系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浩楠的教唆，王宁宁、姚文浩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海峰；正是由于王宁宁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海峰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五、关于实行过限许浩楠指使王宁宁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宁宁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宁宁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浩楠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六、关于紧急避险邢海峰驾车离开大圣烧烤广场时，许浩楠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海峰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海峰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海峰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海峰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七、关于自首和立功王宁宁、李佳佳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佳佳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八、关于被害人过错本案中，乔晶晶、李琼琼、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浩楠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海峰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九、关于刑罚裁量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海峰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浩楠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宁宁系受许浩楠指使而追撵、邢海峰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佳佳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李佳佳及原审被告人姚文浩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姚文浩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佳佳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海峰、许浩楠、王宁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佳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佳佳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佳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佳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佳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刚审判员  李欣磊审判员  宋红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向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