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程峰，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安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士杰，又名姚军平，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福，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玉荣，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朱桂芝（曾用名刘素梅），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原审被告：朱秀花，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原审被告：包苹，女，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原审被告：李心志，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崔程峰因与被上诉人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原审被告朱桂芝、朱秀花、包苹、李心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程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被上诉人赵士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被上诉人姚士杰、尤玉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桂芝、朱秀花、包苹、李心志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程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足以影响到本案的正确审理和实体结果，本案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曾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至法院，原生效判决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未支持其要求利息的诉请，而本案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原起诉的证据材料和事实理由完全一样，在被上诉人并未举出新证据或新的事实理由情况下，本案也应驳回其诉请，一审却判决支持，该审理程序及结果与生效判决处理结果相悖，应予纠正。一审即或认定利息二分为违约条款，但在一审上诉人答辩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下应释明当事人可以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违约金，但一审未予释明不当，一审原告明确要求支付利息，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案涉还款承诺书中第二条的备注认定为“上次还款”、“本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和2015年7月15日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对8781860元已明确注明包含了本息，但一审对其本金多少、利息多少未查清即直接以此为基数，再计算二分的利息，其实质系变相的计算复利，为法律所禁止，还款承诺书的本意只是对本息合计后的8781860这一数额是怎样计算出来的一种描述，一审认定曲解其本意，与双方的书面约定不符，双方未对逾期还款支付利息或承担违约责任作任何约定，一审凭主观臆断代双方创设了合同违约责任条款，被上诉人在已清包含本息的情况下再要求支付利息属于重复诉讼。退一步讲，在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持违约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代所有地户签订的合同，即或承担责任，也应系全体地户承担责任。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程峰、朱桂芝、朱秀花、包苹、李心志返还告投资款利息105774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甲方代表朱桂芝（刘素梅）、崔程峰与乙方代表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同日，崔程峰、吕远、张杰、包苹、朱丽、李心志、张汉文、张立荣、朱秀花等九人与乙方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同日，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与崔程峰、吕远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因事有变化，双方不能继续合作，就甲方退还乙方合作款达成协议。2015年4月15日，甲方代表崔程峰、保证人杨柏伟与乙方尤玉荣、姚士杰（姚军平）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一、2015年4月16日甲方偿还乙方500万元人民币；二、剩余本息共计捌佰柒拾捌万壹仟捌佰陆拾元人民币，于2015年7月15日前付清，剩余款与利息全部由崔程峰个人承担（注：上次还款之后到这次还款之前的剩余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三、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阻止甲方施工，乙方并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甲方还清欠款期间，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提起上告或自行阻止甲方施工，并于即日起撤销因这次纠纷引起的一切上告案件；五、协议款项还清后，甲乙双方在2013年4月28日所签订的三份合同将自行解除；六、如果甲方在协议到期后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愿用个人名下资产做抵押；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的协调人各一份。并备注：赵士福取走的122万元，已在上述还款数列入，但暂时不在本协议内解决，等甲方还清乙方其他款项后，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双方约定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赵士福取走的122万元本息，不在本次还款之内，截止到合同履行之日，122万元本息合计为1794213元。签订《还款承诺书》后，崔程峰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支付共计500万元，双方在剩余款本息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因一直未按《还款承诺书》第二条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和利息，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于2017年1月20日将崔程峰、张杰、包苹、朱丽、李心志、张立荣、张汉文、朱秀花、朱桂芝、吕远、杨柏伟作为被告诉至永城市人民法院，永城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7）豫14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崔程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8511860元；二、被告杨柏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杨柏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崔程峰追偿；四、驳回原告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其他诉讼请求。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以原告要求的利息计息基数和期间不明确为由，告知原告另案起诉。判决书送达后，崔程峰、杨柏伟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4民终4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被告崔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8511860元；”“四、驳回原告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杨柏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杨柏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崔程峰追偿；”该判决生效后，因崔程峰未履行判决书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三原告申请永城市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19）豫1481执2503号执行裁定书，划拨为崔程峰提供保证的河南光伸置业有限公司存款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崔程峰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意思自治的民事合同，且已经永城市人民法院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对还款承诺书第二条的理解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对合同条款的不同理解（即因欠款利息问题）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从本案查明事实和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能够看出，双方签订该还款承诺书的目的是对原告方投资款项进行结算并督促被告及时退还原告投资款，联系该承诺书上下文条款、合同目的、民间简易合同的用语习惯等因素能够认定该还款承诺书第二条系双方对剩余未支付欠款利息的约定，且计息基数为第一批还款（约定的2015年4月16日的还款）后的欠款数额，计息期间应为第一批还款（约定的2015年4月16日的还款）之后至第二批还款（约定的2015年7月15日的还款）之前。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在签订该还款承诺书前已经对原告方的投资款进行了结算，并在投资款本息中扣除了崔程峰出借给姚士杰的125万元及其利息，扣除了案外人赵勇借款100万元，该两笔扣除款项均是对原、被告原有债权债务的折抵，并不是形式意义上的还款，崔程峰第一次直接向原告方还款即是涉案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约定的还款500万元，故该还款承诺书第二条备注部分“上次还款之后到这次还款之前的剩余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中的“上次还款”指该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约定的还款500万元，“这次还款”应是指还款承诺书第二条约定的还款8781860元。2.涉案还款承诺书备注部分“上次还款之后到这次还款之前的剩余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系注于还款承诺书第二条之后，如按庭审中崔程峰的辩论意见，“上次还款”指还款承诺书签订前折抵的赵勇100万元借款，“这次还款”指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约定的还款500万元，那么上述备注部分注于还款承诺书第一条之后较为符合常理，但备注部分注于还款承诺书第二条之后，应是对还款承诺书前两条款的注释和说明，故“上次还款”应指该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约定的还款500万元，“这次还款”是指还款承诺书第二条约定的还款8781860元。3.按照合同草拟的一般要求和习惯，所有合同约定的内容均应在合同文本中予以明示，即在合同中通过明确且无歧义的文字进行表述。崔程峰在庭审中辩称涉案还款承诺书备注部分“上次还款之后到这次还款之前的剩余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中“上次还款”指还款承诺书签订前折抵的赵勇100万元借款，“这次还款”指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约定的还款500万元，那么对于该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在签订的合同中予以注明，但在该还款承诺书并未对折抵赵勇100万元借款进行叙述，应理解为还款承诺书中所称的还款并不包括还款承诺书签订前折抵的相关款项，联系还款承诺书上下条文意思，上述备注部分中约定的“上次还款”“这次还款”应是指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的两次还款。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剩余投资款利息的计息基数及计息期限的问题。通过对还款承诺书第二条备注部分的论述可以认定，还款承诺书第二条备注部分“剩余款”应是指崔程峰履行第一条还款500万元后剩余的8781860元，经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剩余款项实际应为8511860元，故剩余投资款利息计算的基数应为8511860元。计息期间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应是指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2015年4月16日）之后至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时间（2015年7月15日）之前，双方签订还款承诺书后崔程峰按约履行了第一条约定的还款义务，但并未按约定履行第二条约定的还款义务，那么崔程峰支付剩余欠款利息的截止日期应为约定的2015年7月15日还是崔程峰实际偿清剩余欠款之日？双方签订还款承诺书中对剩余欠款利息约定的主要目的是督促被告按期还款并通过约定欠款利息的方式对被告占用原告巨额资金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给予原告相应的补偿，该欠款利息就其性质应属于对被告未按约偿还欠款时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因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以不受法律及其司法解释中对于民间借贷利率规制的相关规定，而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于违约责任的一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剩余欠款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的约定应理解为因被告违约产生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系一种违约责任的规定，因被告逾期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一直在持续，故崔程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支付欠款利息至实际偿清剩余欠款之日止。就本案而言，三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仅要求支付欠款利息至2020年6月20日止，系三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允许。三、关于本案还款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涉案还款承诺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剩余款与利息全部由崔程峰个人承担”。故本案剩余欠款利息应由崔程峰负担，原告要求其余四被告一并承担还款责任，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程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投资款利息10577404元（以剩余款85118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保留至整数）；二、驳回原告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3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崔程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算账明细表、合作开发协议书等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被上诉人要求的利息计息基数和期间不明确为由，告知被上诉人另案起诉，故上诉人诉称原生效判决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未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依据案涉还款承诺书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利息，一审根据本案案情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向其释明相关权利并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案涉还款承诺书的内容，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还款承诺书中的“上次还款”、“本次还款”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16日和2015年7月15日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还款承诺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剩余款与利息全部由崔程峰个人承担”，故本案剩余欠款利息应由上诉人崔程峰负担，上诉人诉称应由全体地户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应给予被上诉人相应的补偿，双方对欠款利息的约定其性质应属于对被上诉人未按约偿还欠款时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约定剩余欠款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的约定明显过高，一审认定案涉约定利息应为违约金的约定应向上诉人释明其有请求减少的权利而未释明，虽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事由，但上诉人的权利亦应保护，故二审中上诉人诉称约定过高应当适当减少的理由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案情，本院对案涉违约金的数额酌定为5288702元（以剩余款85118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保留至整数）。综上所述，上诉人崔程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二、崔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投资款利息的数额为5288702元（以剩余款85118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保留至整数）。三、驳回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程峰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32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5264元，共计127896元，由上诉人崔程峰承担63948元，被上诉人姚士杰、赵士福、尤玉荣承担63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