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市邦兴锅炉厂，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潇河产业园区榆林街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富贵，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吉光伟，男，汉族，1963年6月2日出生，住，系该企业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晋夏公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焦焜，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市邦兴锅炉厂因与被上诉人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中市邦兴锅炉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退还6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锅炉在使用过程中溢水。双方发生矛盾，清徐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与晋中市邦兴锅炉厂协商解决。2.双方履行协议后常压锅炉一直停放在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处，为本案的事实。首先，原审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缺乏依据。对方所宣称的我方常压锅炉质量问题，是司炉工操作失误导致，司炉工忽视规程，错误操作导致压力增高，冷凝器爆裂，出现严重溢水现象，这种意外不能草率定位产品质量问题。对方不曾自检，反归咎为厂家质量问题，大加渲染，逢人就说爆炸了，吓死人了。常压锅炉哪来的爆炸。败坏上诉人声誉的言论不是本案重点。情况发生后，我方立即派员维修，车到了对方锅炉房门口，即刻被对方单位车辆前后封堵；售后人员没有争辩，赶快抢修。第三天夜晚时分修缮完毕，每个取暖点温度正常。其次，原审认定是协商解除合同，根本不是事实。实际上，合同非但没有解除，而且补充协议还对原合同附加了新条件。如果是合同解除，我方直接给钱退货走人就是了，还签订什么补充协议。最后，原审未采纳补充协议这一关键性重要证据：常压锅炉修缮正常运营后准备返回榆次，被围堵的车辆仍不放行，对方提出更苛刻要求：必须先退还所有款项，有问题就退锅炉，没问题再返还全部款项。我方企业负责人出于对产品的自信，同时为了避免矛盾激化并考虑到维修员工家有事情等因素（当时天气很冷已接近午夜），同对方负责人履行了补充协议：今收到榆次赵富贵退回锅炉款七万元整，明年12月20日锅炉正常使用情况下锅炉款全部返还赵富贵。双方签名捺了手印。上诉人依约耐心等待，一年中未收到任何通知和告知；期满后到对方企业要返款，才发觉对方未执行双方约定，在未告知我方的前提下，将我方锅炉置于户外，风吹日哂且无任何防护措施，对方将我厂的小型号锅炉换成了他厂的大型号锅炉。这时候我方才意识到：对方在我公司自己选定的锅炉通过实践认为吨位不足，又借助溢水事件达到以小换大才是真正目的。原审未充分了解事实和重视证据而认定为合同解除，有些轻率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关于定金、撤销权、要求对方提货以及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1、退还包括定金在内的全款是基于双方附条件的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到了，我方行使权力是受法律保护的，归还全款包括定金，是对方的义务；双方约定条件成就之前我方当然不能违约强迫对方退款，但对方未退款过错是对方；约定期限到来了，所附条件成就了，对方违约了，我方行使诉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证据足以证明没有解除合同，同撤销权没有关系。3，定金是定金，违约金是违约金，定金涉及到了补充协议，违约金是主合同约定且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内容。应分别对待并分别适用违约金和定金的条款，原审法院的上述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部分法律均有欠妥之处，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中的不妥之处，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销售专用合同已经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原因是上诉人提供的锅炉在安装和调试阶段相继出现问题，而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冷凝器爆开，锅炉严重变形，差点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安全生产事故。当地安监局都要求答辩人公司尽快排除隐患，否则停产停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公司在2018年12月19日将被上诉人交付的货款5万元及2万元定金退还给被上诉人，双方在此时就已经解除买卖合同。至于上诉人公司没有将锅炉带走，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富贵一直和被上诉人公司表示他要拉回去让工人朋友看到他这辈子就别想再做锅炉了。被上诉人公司这才专门腾出一片地方给上诉人公司存放锅炉。在之后的一年中上诉人公司从未对质量出现问题的锅炉进行任何修缮，该锅炉至今仍然无法使用。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锅炉款再交付给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直陈述是在违背意愿的情况下被迫退还货款，但是实际上其维修人员的餐饮和住宿费用全部是由被上诉人公司承担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强迫行为。而且上诉人也未在其将货款退还给被上诉人后的第一年内进行撤销，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因为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没有问题的。基于上述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定金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晋中市邦兴锅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退还锅炉本金60000元。2．诉讼费用由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中市邦兴锅炉厂与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清徐县生琨予制构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一份《产品销售专用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清徐县生琨予制构件有限公司购买晋中市邦兴锅炉厂公司制造的蒸汽锅炉一台，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晋中市邦兴锅炉厂生产的常压锅炉一台，两台锅炉共计230000元，每台定金10000元。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和案外人清徐县生琨予制构件有限公司向晋中市邦兴锅炉厂支付了共计2万元的定金。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提走常压锅炉，并支付50000元的货款。后在使用过程中因锅炉溢水，双方发生矛盾，清徐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与晋中市邦兴锅炉厂方协商解决，晋中市邦兴锅炉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富贵于2018年12月19日将清徐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交付的50000元货款以及两家公司的定金20000元都一并退还给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焦海生，焦海生出具了“今收到榆次赵富贵退回锅炉款〈柒万元整〉，明年12月20日锅炉正常使用情况下锅炉款全部返回赵富贵”的收条，落款为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焦海生，赵富贵在该收条上签注了“同意”的意见，常压锅炉一直停放在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公司处。为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具体到本案中，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晋中市邦兴锅炉厂方交付定金，亦是作为双方买卖合同涉及债权的一种担保方式，晋中市邦兴锅炉厂在将定金退还给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之后又主张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返还其定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晋中市邦兴锅炉厂交付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常压锅炉有质量问题，并退还了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交付的锅炉款，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晋中市邦兴锅炉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晋中市邦兴锅炉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邦兴锅炉厂与志海混凝土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解除，志海混凝土公司应否支付邦兴锅炉厂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志海混凝土公司向邦兴锅炉厂购买锅炉并支付邦兴锅炉厂2万元定金及5万元锅炉款，后因交付的锅炉溢水，双方发生矛盾，邦兴锅炉厂的法定代表人赵富贵于2018年12月19日将2万元定金及5万元锅炉款退还志海混凝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焦海生，焦海生出具了“今收到榆次赵富贵退回锅炉款〈柒万元整〉，明年12月20日锅炉正常使用情况下锅炉款全部返回赵富贵”的收条，落款为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焦海生。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焦海生出具的收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如果自2018年12月19日起一年内锅炉不能正常使用，则邦兴锅炉厂退还的锅炉款不予返还，双方解除合同。邦兴锅炉厂陈述2018年12月19日已经将案涉锅炉修好，且自2018年12月19日起志海混凝土公司未联系上诉人反映相关质量问题，志海混凝土公司陈述案涉锅炉仍有质量问题，但自2018年12月19日后未联系邦兴锅炉厂，志海混凝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锅炉不能正常使用，志海混凝土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故邦兴锅炉厂与志海混凝土公司的锅炉买卖合同未解除，志海混凝土公司应依照约定支付锅炉款6万元。综上所述，邦兴锅炉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二、限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晋中市邦兴锅炉厂6万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清徐县志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