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6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李某1儿子），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3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88年2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65年4月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李某2、杨某2、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李某辉与姚某菊结婚时子女均已成年，所以各自与其继子女之间不存在继承与被继承关系，属于事实调查不清。在李某辉与姚某菊结婚时，虽然李某辉的子女均已成年，但在共同生活中，李某1、李某2对李某辉及姚某菊尽到了赡养义务。在姚某菊生前，李某1、李某2对其日常生活进行了照料，帮扶，在其生病时主动送医治疗并承担医疗费。在李某辉身故后,考虑到姚某菊独居，且年事已高，生活不便利，李某1一日三餐为其送饭，照料其生活直到姚某菊去世。根据《继承法》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0条之规定，应认定李某1、李某2对姚某菊尽到了赡养义务，与姚某菊形成继承与被继承人关系。二、原审判决认为李某辉所有的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一层东户房产完全属于李某辉与姚某菊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李某辉与1995年自工作单位分得上述房产，于1995年11月27日交纳住房押金1万元，2006年9月单位房改，李某辉共缴纳房改费33756元，其中前期已缴纳的住房押金1万元转为房改款，李某辉将剩余房改款23756元，于2006年9月21日交给同和财政所，1995年初次交纳该房产费用时李某辉与原配妻子付某敏是夫妻关系。付某敏于1998年去世，李某辉与姚某菊在婚后交纳剩余房款，上述事实有同和党委财政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周围邻居的证人证言证实。以上事实说明该房产价值中有30%的份额属于李某辉与付某敏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各继承人可继承的房产份额分别是李某128.7%，李某228.7%，李某314.8%，杨某113.8%，杨某213.8%三、李某2替李某辉代存109519.11元，上述钱款由李某辉与姚某菊共同委托李某2保管，用于李某辉生病治疗，以及身后处理后事所用。未用尽钱款同意由李某1、李某2自行分配，该部分欠款不应认定为遗产。四、原审判决中对于李某辉及姚某菊去世后遗留的存款金额认定不清，分配方式错误。本案继承人可继承的存款金额应该分别为李某127725.37元，李某227725.37元，李某318646.83元，杨某19078.54元，杨某29078.54元。 被上诉人杨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认定李某辉与姚某菊各自与其继子女之间不存在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正确。一审已经查明，在李某辉与姚某菊生前，答辩人的妻子经常对二老进行探望、送吃喝，答辩人更是亲自为二老安装暖气，更换坐便器等，上诉人所谓的李某1一日三餐为老人送饭等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二老尽主要赡养义务及扶助义务的是答辩人杨某1，按照上诉人的逻辑，答辩人应与李某辉之间形成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仅指在继子女尚未成年时所形成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可以相互继承。二、一审认定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3号楼东1单元一层东户的房屋系李某辉与姚某菊的夫妻共同财产正确。1.该房产系李某辉与姚某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购房合同系姚某菊与李某辉于2006年9月23日共同与售房单位同和街道办事处签署。2.1995年11月27日缴纳的1万元是住房押金而非购房押金，且该押金已于2006年9月18日退还。故，上诉人关于该房产有30%份额属于李某辉与其前妻付某敏的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与事实不符。三、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李某2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代存条内容并没有二老将该笔存款赠与李某2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该款项系李某2替李某辉代存正确。对于该笔存款，李某2认可的数额为109519.11元，这明显与其出具的代存条数额不符。四、一审认定二老遗留的其他存款及抚恤金、丧葬费、遗属生活补贴等的数额及分配比例均正确。 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3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依法继承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3号楼东1单元一层东户房产的三分之一份额（价值约13万，具体数额按实际评估价格计算）。2.判决原告依法继承李某辉和姚某菊存款的三分之一份额（约4万，具体按实际数额计算）及利息的三分之一份额。3.李某辉的抚恤金由原告分得四分之一（约3.5万，具体按实际数额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姚某菊与李某辉于1999年12月17日再婚，姚某菊再婚前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原告和被告杨某2，李某辉再婚前育有三子，分别是被告李某1和被告李某2、李善良。姚某菊与李某辉再婚后，于2006年购买了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3号楼东1单元一层东户房产一处，于2018年6月将10余万积蓄交由被告李某2代存。2019年12月7日，李某辉去世，2020年1月3日，姚某菊去世。二老去世后，遗产至今没有分割，故具状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辉与付某敏是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三子，分别是李善良、李某1、李某2。1998年，付某敏去世。姚某菊与李某辉于1999年12月17日再婚，婚后未再生育子女且当时两人子女均已成年，姚某菊再婚前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杨某1和杨某2。2019年12月7日李某辉去世，2020年1月3日，姚某菊去世。李某辉长子李善良于2005年去世，其子李某3代位继承参加诉讼。1995年，李某辉自其工作单位分得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3号楼东1单元一层东户，1995年11月27日交住房押金1万元，该押金于2006年9月18日退还给李某辉。2006年9月23日姚某菊、李某辉与同和街道办事处签订平度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一份，以33,796元的成本价购买了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3号楼东1单元一层东户房产。2018年6月26日，李某2替李某辉代存109,519.11元。另查明，李某辉、姚某菊死亡时，李某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为62×××26，遗留存款14,999.37元，（被取走6000元，余8999.37元）。姚某菊在青岛农商银行的账号为902050271010102310218，剩余的居民养老待遇1965元（已被取走）。姚某菊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为62×××55，遗留存款2535.27元。李某辉去世后抚恤金为54,820元，丧葬费1000元，姚某菊遗属生活补贴900元。另查明，李某辉、姚某菊生前未对其财产未立遗嘱等作出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因为李某辉与姚某菊结婚时其子女均已成年，所以各自与其继子女之间不存在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位于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楼******的房屋分配问题；二、李某辉、姚某菊遗留存款的数额及分配问题；三、李某辉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分配问题。 焦点一，位，位于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楼******的房屋系李某辉与姚某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签订的正式合同为证，应认定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遗产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2019年12月7日李某辉去世后，该房产中李某辉之份额应当作为其遗产发生法定继承，其中二分之一作为李某辉的遗产，由姚某菊、李善良、李某1、李某2四人继承，因李善良先于李某辉死亡，由其子李某3代位继承，所以姚某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房屋1/8的份额。剩余二分之一归姚某菊所有，2020年1月3日，姚某菊去世，其所有房屋份额作为遗产由其子女杨某2、杨某1各分得姚某菊遗产的1/2，即房屋份额的5/16【（1/8+1/2）/2】。 焦点二、李某2替李某辉代存109,519.11元，李某2主张是李某辉、姚某菊赠与，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李某辉及姚某菊遗留存款，对于老人生前提取情况，已无法准确查清且不具有现实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追查，对于老人去世后被取走部分，用于老人后事相关费用的支出，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对于李某辉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为62×××26，遗留存款8999.37元，姚某菊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为62×××55，遗留存款2535.2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财产共计121,053.75元应作为李某辉与姚某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2019年12月7日，李某辉去世，其中财产总额的二分之一即60,526.875元作为李某辉的遗产，由姚某菊、李善良、李某1、李某2四人继承，因李善良先于李某辉死亡，由其子李某3代位继承，所以姚某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1/4即15,131.718元。剩余二分之一即60526.875归姚某菊所有，2020年1月3日，姚某菊去世，由其子女杨某2、杨某1各分得姚某菊财产的1/2即37,829.29元【（15131.71875+60526.875）/2】。 焦点三、抚恤金54,820元系李某辉单位在精神上对其亲属安慰费用，应由原告的直系亲属姚某菊、李某1、李某2共同享有，各占1/3份额，每人各分得18,273.33元。姚某菊分得的18,273.33元作为遗产，由杨某2、杨某1各分得9136.666元。丧葬费1000元，由姚某菊、李某3（李善良之子）李某1、李某2共同享有，各占1/4份额，即250元。姚某菊分得的丧葬费250元加上遗属生活补贴900元，由其子女杨某2、杨某1各分5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平、位于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楼******的房屋杨某1分得房屋5/16的份额，被告杨某2分得房屋5/16的份额，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房屋1/8的份额；二、原告杨某1分得姚某菊遗留存款37,829.29元，被告杨某2分得姚某菊遗留存款37,829.29元，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李某辉遗留存款15,131.718元；三、被告李某1、李某2各分得李某辉抚恤金18,273.33元，姚某菊分得抚恤金18,273.33元，作为其遗产由原告杨某1、被告杨某2各分得9136.665元。丧葬费1000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250元。姚某菊分得的丧葬费250元加上遗属生活补贴900元，由其子女被告杨某2、原告杨某1各分575元；四、驳回原告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875元，被告李某1、被告李某2、被告杨某2、被告李某3各负担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数份邻居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对继母姚某菊提供日常抚养，对日常生活进行了照料。被上诉人杨某1对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李某辉与姚某菊再婚时，李某1已成年，不存在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证据二、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财政部出具的关于李某辉房款的情况说明。证明：2006年时，应交33756元缴款，将以前缴纳的1万元转为房款，实际缴纳了23756元。杨某1对这个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我们一审时提交的购房合同记载的房屋价格是33796元。上诉人所载明的是33756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10000元的住房押金已经于2006年9月18日退还给李某辉。 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27日李某辉交纳住房押金10000元。2006年9月房改需缴纳房改费33756元，其中将1995年11月27日李某辉交纳住房押金10000元转为房改款，李某辉将剩余房改款23756元于2006年9月21日交同和财政所。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产继承的份额应如何分配；二、存款及其他款项继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生活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上诉人主张对姚某菊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是证人证言和自己的陈述，且证人证言未经庭审核实，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姚某菊形成扶养关系。 关于涉案房产是1995年由李某辉工作单位分给李某辉及其家人居住，同年用李某辉和付某敏共同财产交纳住房押金10000元，该住房分配是基于李某辉与付某敏家庭需要，2006年房改也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住房政策的延续，且10000元住房押金也转化为房改款。虽然2006年付某敏已去世，但房改后的房产应保有付某敏的份额。综合考虑涉案房产的分配时间、房改情况及缴款数额，本院认为李某辉、付某敏、姚某菊对涉案房产应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具体继承情况是：1998年付某敏去世后，付某敏的1/3房产份额由李某辉、李善良、李某1、李某2各继承1/12，2005年李善良去世后，其1/12份额由李某3继承；2019年李某辉去世后，其房产份额5/12（1/3+1/12）由代位继承人李某3、继承人李某1、李某2、姚某菊各继承5/48，即李某3、李某1、李某2最终各继承的房产份额为9/48（1/12+5/48）；2020年姚某菊去世后，其占有及继承的份额21/48（1/3+5/48）由其继承人杨某1、杨某2各继承房产份额的21/96。 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谈话录音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某辉与姚某菊对109519.11元剩余存款同意由李某1、李某2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款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另，原审法院对抚恤金、丧葬费款项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老人生前取款以及去世后部分取款，原审法院考虑属于生前处分以及去世后用于处理后事事宜，不再予以分割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告杨某1分得姚某菊遗留存款37,829.29元，被告杨某2分得姚某菊遗留存款37,829.29元，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李某辉遗留存款15,131.718元； 二、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李某1、李某2各分得李某辉抚恤金18,273.33元，姚某菊分得抚恤金18,273.33元，作为其遗产由原告杨某1、被告杨某2各分得9136.665元。丧葬费1000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分得250元。姚某菊分得的丧葬费250元加上遗属生活补贴900元，由其子女被告杨某2、原告杨某1各分575元； 三、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平度市：位于平度市同和党委家属楼**楼******的房屋杨某2各继承房屋21/96的份额，李某1、李某2、李某3各继承房屋18/96的份额； 五、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杨某1、杨某2、李某3、李某2、李某1各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杨某1、杨某2、李某3、李某2、李某1各负担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