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崇海，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英，女，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崇海与被上诉人刘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崇海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上诉金额112084.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梳理： 1、青岛自来水顺源建材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顺源供应站”)是由青岛市自来水物资供销公司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单位。上诉人吕崇海曾是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现早已经退休。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顺源供应站已经注销。 2、2000年6月23日，顺源供应站因经营需要向刘海英借款6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条，同时吕崇海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2003年、2004年吕崇海以其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又先后两次出具借条(未加盖公章)、欠条(加盖公章)对前述债权进行确认。该两份借条、欠条中均明确记载，借款时间是2000年6月23日，两份材料均是对2000年6月23日借款的重新确认。 3、2012年，刘海英持2000年6月23日借条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顺源供应站作为借款人偿还借款，同时其在庭审笔录中亦明确认可借款主体是顺源供应站。该案庭审后刘海英自动撤诉。 4、2019年，刘海英隐瞒前述借款形成过程的客观事实，持前述2003年未加盖公章之借条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吕崇海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二、一审法院在对借贷关系的主体、借款的用途、款项流转等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即认定案涉债务为上诉人个人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 1、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非吕崇海个人债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吕崇海已向法庭陈述了前述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过程，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等规定，对案涉借款用途、款项流转、实际借款主体等基本要素进行审核，但一审根本未予以审核即做出判决，且在判决中对吕崇海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代理词中陈述的意见均未做任何表述，严重侵犯了吕崇海合法权益。 2、吕崇海在2003年借条中的签名，是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对本单位2000年发生借款的再次确认，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是为了个人需要向刘海英借款，更不是对个人借款的再次确认。且从2004年欠条看，顺源供应站已偿还大部分借款，原判对此根本未予调查，其结果自然错误。 3、吕崇海在与刘海英的电话录音中，自始至终没有作出该债务系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便吕崇海确认了借款关系的存在，也是对其曾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公司债务的确认，不是对个人借款的重新确认，事实上该借款也未用于吕崇海个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顺源供应站，供应站注销后刘海英应当依法向单位注销后法定应承担债务的主体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吕崇海主张。 三、原判认定吕崇海以112084.11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5%的标准向刘海英支付自2003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利息没有约定及法定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四、从本案事实来看，案涉所谓债务形成于2000年，刘海英2012年案件撤诉是否基于诉讼时效已过亦无法考证。但其自2012年后再未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法已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特上诉贵院，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海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崇海2000年6月23日向刘海英借款，2003年11月24日借款人亲笔书写借条，对其个人借款自出借日截止该日借款本息合计金额予以确认，同时承诺借款本息112084.11元于2003年12月10日前全部还清，届时不能清偿则以该本息总额计算利息。此后在刘海英向吕崇海催款的整个过程中，吕崇海对其个人借款性质，以本息合计金额112084.11元基数计算后续利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刘海英以112084.11元基数主张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吕崇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刘海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崇海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海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吕崇海支付刘海英借款本息112084.11元；2、判令吕崇海支付刘海英以112084.11元为基数，自2003年11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吕崇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4日，吕崇海向刘海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海英人民币60000元整，借款时间2000年6月23日，使用借款至今本息共计112084.11元，本息在12月10日前还清，延续时间计息。 2012年，刘海英曾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顺源供应站，要求顺源供应站偿还借款，并在该案中提交2000年6月23日加盖顺源供应站公章及吕崇海签字的借条，借款的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与上述吕崇海个人出具的借条一致，后刘海英申请撤诉。刘海英称，因刘海英起诉的诉讼主体不对，不应起诉公司应由吕崇海承担责任，故刘海英撤诉。 2020年3月31日，刘海英打电话向吕崇海索要借款，吕崇海认可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 吕崇海原系顺源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现该供应站已注销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刘海英虽就本案的借款向顺源供应站主张过权利，但刘海英已经撤诉，现顺源供应站也已注销登记。刘海英提交的借条及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吕崇海个人对该笔债务的重新确认，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审法院对刘海英主张的借款本息予以支持，对吕崇海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应自逾期次日即2003年12月11日计算利息，刘海英自2003年11月24日起主张的利息，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崇海偿还刘海英借款本息112084.11元；二、吕崇海支付刘海英利息（以112084.11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按年息15%计算）。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吕崇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吕崇海负担。 二审中吕崇海提交证据：证据一、顺源供应站2000年度3月份会计凭证，2000年3月24日收款凭证，收据（0114274号）；2000年现金日记账、2000年银行存款日记账；2000年经营损益账薄；2002年经营账簿（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 证明事项：1、2000年3月24日，顺源供应站向刘海英借款人民币6万元。2、根据会计凭证、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的记载显示，该笔借款刘海英以现金方式提供，顺源供应站于2000年3月24日记入现金日记账，并于当日存入银行。根据该记账凭证显示顺源供应站还向刘海英出具了加盖单位公章的收款收据。3、据顺源供应站2002年经营账簿记载，至2002年顺源供应站向刘海英的该笔6万元的借款仍为其他应付款状态，即至2002年顺源供应站仍尚未向刘海英清偿该笔债务。 证据二、顺源供应站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事项：顺源供应站是由青岛市自来水物资供销公司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单位，吕崇海曾任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现早已经退休。顺源供应站已经注销，相关债权债务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承担。 刘海英进行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该组系顺源供应站内部的财务凭证，吕崇海向刘海英借款时，收取了刘海英的现金，并亲笔书写了借条，在2003年11月24日再次亲笔书写了借条并进行了结算，承诺新的还款日期，该借款确系吕崇海个人借款，至于吕崇海的借款用途与刘海英无关。如果系顺源供应站向刘海英借款，应当提供该单位所出具的相应收据，而非吕崇海手写的个人借条。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顺源供应站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如果是单位借款，应该严格履行正常的财务手续，即以单位名义向刘海英出具借款凭证及收款凭证。恰好说明了本案借款是上诉人的个人借款。 二审在查明，2000年6月23日，顺源供应站向刘海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刘海英人民币6万元。使用期限1个月，月息一分，到期返还60600元整，（返还期为7月23日）。吕崇海签字，并加盖了顺源供应站的公章。2012年刘海英以吕崇海、顺源供应站、青岛自来水物资工程公司、青岛市海润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南民初字第71096号），要求上述四被告偿还借款60600元及利息。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刘海英明确表示借款人为顺源供应站。2013年7月5日，刘海英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刘海英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所依据的证据，为吕崇海2000年6月23日书写借款6万元并加盖顺源供应站公章的借条。在该案的审理中，对起诉的四被告刘海英也确认借款人为顺源供应站，明确了借款关系的债务主体为顺源供应站，非法定代表人吕崇海。本案借条出具时间2003年11月24日，该借条虽然没有加盖顺源供应站公章，但其内容与2000年6月23日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利息的数额也是依据该借款本金计算的，应视为吕崇海以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顺源供应站欠刘海英借款本息累计再确认，并非刘海英与吕崇海之间建立了新的借款关系，或吕崇海愿以个人的名义承担单位债务。2020年3月31日，刘海英与吕崇海电话录音中，刘海英的问话模糊，没有明确所涉借款是顺源供应站借款，还是个人借款，吕崇海的回答也极其简单，反映不出吕崇海对单位2000年6月发生的债务愿意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另从诉讼时时效层面分析，自从2012年刘海英撤回起诉之后至本案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刘海英并没有证据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吕崇海主张了权利，该录音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刘海英要求吕崇海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刘海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均由刘海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