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1，男，××××年××月××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辉，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子豪，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某2，男，1958年7月9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可成，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3，女，1953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4，女，1989年8月7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5，女，1992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女，1965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汉族，1973年5月6日生，住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汉族，1974年7月13日生，住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熊某，女，汉族，1947年8月9日生，住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秦某，女，1949年2月8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舒某1因与被上诉人舒某2、舒某3、舒某4、舒某5、万某、黄某1、黄某2及原审被告熊某、秦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舒某2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2.依法确认诉争房屋为陈裕莲个人合法财产，并重新进行继承分配；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争房屋为舒某1母亲陈裕莲的个人合法财产，一审认定系陈裕莲与舒伟远的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不当。房改时使用已故配偶工龄享受购房优惠，是健在配偶的专属权利，但不使用该工龄购房也不会得到其他补偿。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时使用了父亲舒伟远和母亲陈裕莲的工龄，且从申请、签订契约、支付购房款、取得所有权证的行为均发生在舒伟远死亡之后，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认定舒某2与陈裕莲之间存在抚养关系明显错误，舒某2对诉争房屋没有继承权。舒某2没有和父母特别是母亲陈裕莲一起共同生活，其虽为继子，但未与陈裕莲形成抚养关系。（三）一审认定舒某1继承涉案房产的份额明显过少，诉争房屋房改时的购房款系舒某1全额支付，且其对父母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继承80%的遗产份额。 舒某2辩称，关于舒某2是否享有遗产份额继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无误，舒某2与奶娘只是托管关系，在此照顾期间舒伟远和陈裕莲都支付了抚养费，舒某2与陈裕莲显然形成抚养关系。2.一审法院判定各方的继承份额时已充分考虑舒某1作为陈裕莲主要赡养义务人的付出，故判其多分得遗产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某辩称，舒某2有继承权，认同一审判决。 黄某2、黄某1辩称，认同舒某1的上诉意见。 舒某3、舒某4、舒某5、熊某、秦某未提交书面意见。 舒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中属于原告舒某2的1／5遗产份额进行分割；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伟远与陈裕莲于××××年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年××月××日生育儿子舒某1。舒伟远与其前妻生育舒某3、舒文建、舒某2三个儿子，陈裕莲与其前夫生育陈淑兰，均随舒伟远、陈裕莲共同生活。舒伟远于1965年2月25日填写的《职工履历表》家庭状况项下载明：“配偶陈裕莲，35岁；继女陈淑兰，17岁；女儿舒某3，11岁；儿子舒文建9岁；儿子舒某27岁；儿子舒某11岁。”1996年6月9日舒伟远过世，2014年6月30日，陈裕莲过世。位于南昌市西湖区登记陈裕莲名下。后因房产分割问题，原、被告多次协商解决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之诉。另查明：舒文建于2014年5月26日死亡。舒文建与其妻万某婚后生育二女舒某5、舒某4。陈淑兰于1987年死亡，陈淑兰与其丈夫黄立新（已于2012年死亡）婚后生育二女黄某2、黄某1。再查明，陈裕莲于1997年5月7日在江西印刷集团公司以其已故配偶舒伟远（江西印刷集团公司职工）的工龄、职级等个人福利等因素，购得位于南昌市西湖区，支付了购房款8129元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陈裕莲。本案被告熊某、秦某在原审及重审中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与陈裕莲的身份关系，但被告舒某1陈述，熊某、秦某系被继承人陈裕莲与前夫所生女儿，二人自幼被送养，并变更户籍及姓氏至收养家庭，1977年左右方与陈裕莲恢复来往。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而父母、配偶、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争房产是否系被继承人陈裕莲与其已故配偶舒伟远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对于诉争房产，法定继承人有哪些？继承份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诉争房屋系房改房。“房改房”属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其对特定对象的补偿、非市场性、社会统筹性、享受政策的一次性决定了判断其权属，既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来源，也不能仅以购房合同签订及房产证取得时间来判断房产权属。虽然被继承人陈裕莲购买诉争房屋并取得房屋产权时其配偶舒伟远已经亡故，但陈裕莲购买该房产是根据舒伟远的工龄、职级等个人福利因素及国家房改政策优惠后，以成本价购得的，该福利具有财产性质权益，故诉争房产（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119号15栋1单元509室）应属被继承人陈裕莲与舒伟远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裕莲与舒伟远对诉争房产各享有50%份额。关于焦点二，本案诉争房产涉及二次法定继承。1、对被继承人舒伟远的遗产继承。舒伟远于1996年6月9日死亡，对诉争房产，应扣除配偶陈裕莲享有的一半后，另外一半作为被继承人舒伟远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平均分配。舒伟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陈裕莲、舒伟远与前妻所生儿子舒某3、舒文建、舒某2、舒伟远与陈裕莲所生儿子舒某1、与舒伟远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陈淑兰，上述六继承人各继承舒伟远遗产的16.67%。而舒文建于2014年5月26日死亡，其应继承遗产份额由其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陈裕莲、万某、舒某5、舒某4转继承（四人各占25%）；陈淑兰于1987年先于舒伟远死亡，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女儿黄某2、黄某1代位继承（二人各占50%），此时，陈裕莲对诉争房产应享有份额为60.42%（50%夫妻共同财产＋50%×16.67%继承舒伟远遗产份额＋50%×16.67%×25%继承舒文建遗产份额）；舒某3、舒某2、舒某1各享有8.33%（50%×16.67%）；万某、舒某5、舒某4各享有2.08%（50%×16.67%×25%）；黄某2、黄某1各享有4.17%（50%×16.67%×50%）。2、对被继承人陈裕莲的遗产继承。陈裕莲于2014年6月30日死亡，其对诉争房产享有的60.42%份额，依法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此时，陈裕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哪些？被告舒某1辩称，原告舒某2自小由乳母抚养长大，12岁回归家庭时其父母已离婚，直至1978年方才复婚，舒某2与陈裕莲未共同生活，无抚养关系，不享有对陈裕莲遗产的继承权。经查，原告舒某2庭审中自认，其自一岁至十二岁由乳母抚养长大，十二岁（1970年）以后回归家庭。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由乳母抚养至十二岁，但其户籍关系并未改变，其与乳母之间并未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而从舒伟远、舒某1、陈淑兰等人填写的职工履历表、十字街派出所住户登记信息以及舒伟远、陈淑莲墓碑信息中均可看出，舒某2与舒伟远、陈裕莲的父母子女关系并无改变，由乳母抚养仅仅是特定时期的抚养方式，不能以此否定原告舒某2与陈裕莲之间的继子女关系，舒某2依法享有对陈裕莲遗产的继承权。至于本案被告熊某、秦某，不论是其本人还是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熊某、秦某与被继承人陈裕莲之间的身份关系，而庭审中从被告舒某1的陈述以及二人户籍登记情况来看，即使熊某、秦某与被继承人陈裕莲的身份关系成立，但二人亦自小送养他人，且已经改变户籍及姓氏，已与收养家庭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而收养行为是在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产生拟制亲子关系，养子女与其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则因收养行为而消除。故熊某、秦某对被继承人陈裕莲遗产无继承权。 综上，被继承人陈裕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继子女舒某3、舒文建、舒某2、儿子舒某1、女儿陈淑兰等五人。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继承人陈裕莲晚年一直与被告舒某1生活在一起，考虑舒某1对陈裕莲尽了较多陪伴及扶养义务，对陈裕莲的遗产，舒某1可以适当予以多份。故一审法院酌定，对陈裕莲遗产，由舒某2、舒文建、舒某3、陈淑兰各继承12.5%份额，舒某1继承50%份额。而舒文建、陈淑兰均先于陈裕莲死亡，其应继承的份额由舒文建的女儿舒某5、舒某4，陈淑兰的女儿黄某2、黄某1代位继承。综上，原告舒某2与被告舒某1、舒某3、舒某4、舒某5、万某、黄某2、黄某1对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119号15栋1单元509室房屋享有继承权，但原告要求按诉争房产1／5份额继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争房产（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119号15栋1单元509室）应由舒某3、舒某2各享有15.88%（8.33%第一次继承份额＋60.42%×12.5%第二次继承份额）；舒某1享有38.54%（8.33%第一次继承份额＋60.42%×50%第二次继承份额）；舒某5、舒某4各享有5.86%（2.08%第一次继承份额＋60.42%×12.5%×50%第二次继承份额）；被告黄某2、黄某1各享有7.95%（4.17%第一次继承份额＋60.42%×12.5%×50%第二次继承份额）；被告万某享有2.08%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继承人陈裕莲名下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由原告舒某2与被告舒某1、舒某3、舒某4、舒某5、万某、黄某2、黄某1按份共有，其中原告舒某2享有15.88%份额；被告舒某1享有38.54%份额；被告舒某3享有15.88%份额；被告舒某5享有5.86%份额；被告舒某4享有5.86%份额；被告万某享有2.08%份额；被告黄某2享有7.95%份额；被告黄某1享有7.95%份额。案件受理费5024元，由原告舒某2与被告舒某3各承担700元，被告舒某1承担2144元，被告舒某5与被告舒某4各承担300元，被告万某承担80元。被告黄某2、被告黄某1各承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舒某2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2.一审判决确定舒某1的继承份额是否妥当。本院逐项评述如下： 1.舒某2是否享有继承权。首先应明确案涉房屋是陈裕莲的个人财产还是其与舒伟远的共同财产。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政策性优惠福利的房屋，此种政策性优惠福利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属性。生存配偶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房改房，是对原有承租权的承袭和转化。本案中，陈裕莲在其已故配偶舒伟远的单位参加房改购买案涉房屋，并使用了舒伟远的工龄、职级等优惠，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陈裕莲与舒伟远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舒某2系舒伟远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舒伟远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关于舒某2对陈裕莲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结合各方陈述和在案证据，可认定舒某2与陈裕莲形成扶养与被扶养的继子女关系，舒某1主张舒某2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舒某1的继承份额如何确定。舒某1上诉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全额支付，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认定。一审判决舒某1对陈裕莲的遗产享有50%的继承份额，已充分考虑其对母亲尽到较多赡养义务的事实，其要求继承80%遗产份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舒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舒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丽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