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锐，男，汉族，1978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井付，男，汉族，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梅，女，汉族，1958年1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道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芬，女，汉族，1950年10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男，汉族，1985年5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娟，女，汉族，1978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连，女，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锐、耿井付、张爱梅因与被上诉人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锐、耿井付、张爱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承担。事实与理由：1.九民会议纪要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行为无效，案涉款项实际系死者陈大良向社会上不特定自然人约定月息1分和向银行贷款取得款项后向其出借，故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后，其自银行调取交易流水，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68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70万元，本案应按照68万元本金计算；3.其在2014年2月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陈大良现金22万元，该22万元先支付利息11.9万元，再扣除本金8.1万元，自2014年2月后，尚欠本金59.9万元。4.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陈大良去世前明确不要利息，且陈大良去世到2019年9月份之前，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一方未向其索要任何利息，现主张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至2020年4月6日不当，对没有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亦违反法律规定。5.陈彬向其出具的货物欠款，不应视为支付借款的利息。该款项存在争议，且欠条在其手中。本案民间借贷和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用欠款折抵利息于法无据。 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辩称，1.双方系亲属间借贷，并非耿锐、耿井付、张爱梅所称需取得放贷资格。2.借款本金70万元是事实，一审中耿井付已自认。3.其在一审中并不存在对22万元虚假陈述，耿锐、耿井付、张爱梅应对该笔22万元还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4.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耿井付一审认可利息，法院应予支持。5.在一审庭审中耿井付承认货款系折抵借款。 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锐、耿井付、张爱梅归还借款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耿锐、耿井付、张爱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大良生前与黄继芬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陈彬、陈慧娟、陈会连三名子女。2015年4月8日，陈大良因病去世。2013年6月26日，耿井付向陈大良、陈彬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息2.5分，三个月一结，耿井付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上是耿景富，庭审中耿井付自认“耿景富”确为其所写），耿锐、张爱梅在借条下方签字。2010年3月19日，陈大良向耿井付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耿井付现金3000元。2018年10月9日、2019年11月30日、2020年4月6日，陈彬分别向耿井付出具三张欠条，载明欠毛鸡款400900元、272600元、36700元。庭审中查明上述三张欠条系耿井付用毛鸡款抵付70万元借款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在陈大良生前向陈大良借款7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有上述证据予以证明其真实性，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作为陈大良的法定继承人，主体适格，陈彬与陈大良系该笔民间借贷关系的共同债权人，但由于陈大良的去世，其共同债权人的身份与作为陈大良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混同，因此不影响陈彬与黄继芬、陈慧娟、陈会连一起向债务人追索欠款。张爱梅、耿锐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是证明人，非借款人，但在借条上并未注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爱梅、耿锐应清楚地知道在一份借条上签字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如其所称他们俩仅是证明人，应清楚的在借条上注明他们俩的身份，但是借条上却未注明。加之张爱梅、耿锐和耿井付的亲属关系，综合民间借贷生活常理判断，张爱梅和耿锐应为该笔民间借贷事实中的借款人，因此对张爱梅和耿锐的辩称，不予采信。耿井付辩称，实际仅收到陈大良68万元借款，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耿井付辩称的已偿还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713200元，已经偿清借款本息的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从2013年6月26日借款之日至2020年4月6日耿井付、张爱梅、耿锐最后一次向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偿还欠款，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应向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支付的利息为1424547.93元（70万元x2476天x0.3/365天），因此对该713200元应视为偿还的利息，也即至2020年4月6日，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尚欠利息款711347.93元。对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耿井付辩称的借款利率为月利2.5分，已超过法定标准的理由，依照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020年4月6日已支付的利息713200元系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自愿行为，不予干预，但从2020年4月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借款本金700000元及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711347.93元，自2020年4月7日后的利息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向本院提交其与陈彬2020年10月9日的通话录音，欲证明2014年2月其偿还22万元的事实；陈彬质证认为，录音真实，但录音内容不明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向本院申请证人丁某出庭，欲证明陈大良曾答应不要借款利息，仅要本金。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毫无意义，陈大良已经去世多年，证人都某不清本案当事人。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向本院提交陈大良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收到耿其利息2万元，欲证明陈大良实际出借70万元，耿井付收到款项后当天替其儿子耿其偿还利息20000元。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其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言认定意见为：耿井付、张爱梅、耿锐提供的录音，录音内容无法证明陈彬一方认可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偿还22万元的事实。证人并不认识死者陈大良，其证明陈大良放弃利息证言不予采信。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提交陈大良出具收到耿其2万元利息收据，该证据系复印件，耿井付一方不予认可，对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但能够证实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实际收到案涉借款为68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除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26日，耿井付向陈大良、陈彬借款70万元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耿井付向陈大良、陈彬借款68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认可向其陈大良借款及约定月息2.5%的事实，但上诉主张其于2014年2月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陈大良22万元，同时主张陈大良去世前承诺不要利息。关于该主张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上诉状中认可陈大良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系陈大良向案外人借款后向其出借，陈大良免除其借款利息亦不符合常理，故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上述两项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中，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举证陈大良2010年3月19日的收条以及陈彬向其出具的三张欠条主张系抵付案涉借款，并主张案涉借款本息已还清，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则主张系抵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自己主张，结合借据中利息约定，认定耿井付已偿还的713200元，按照月息2.5%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20年4月6日陈彬最后一次向耿井付出具欠条之日，并无不当，现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以陈彬向其出具欠条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并费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主张一审扣抵利息不当，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另，借款本金和利息系一整体，在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已支付的款项应先扣除利息，再折抵本金。耿井付与陈彬一审中均认可陈彬出具的欠条系抵付案涉借款，该款项应先抵扣借款利息。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仅以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主张利息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应支持。 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陈大良实际出具款项为68万元，从2013年6月26日借款之日计算至2020年4月6日耿井付、与陈彬最后一次抵付欠款之日，耿井付、张爱梅、耿锐应向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支付的利息为1383846.57元（68万元本金x2476天x0.3/365天），扣除已偿还的713200元利息，尚欠利息670646.57元。 综上所述，耿井付、张爱梅、耿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借款本金700000元及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711347.93元，自2020年4月7日后的利息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为“耿井付、张爱梅、耿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借款本金680000元及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670646.57元，自2020年4月7日后的利息以6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负担4992元，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负担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耿井付、张爱梅、耿锐负担9983元，黄继芬、陈彬、陈慧娟、陈会连负担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