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内02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月晴，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丁明亮（任月晴之夫），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赵慧琴，内蒙古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广照，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包头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李兰维。委托代理人胡瑞峰。委托代理人刘东，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月晴因与包头市自然资源局、辛广照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月晴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明亮、赵慧琴，被上诉人辛广照，原审被告包头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胡瑞峰、刘东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任月晴上诉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黄金幼儿园于1998年12月29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如房屋中有辛广照的份额，辛广照应提交与任军的协议或声明。另外，如有辛广照的份额，将涉案房屋登记为辛广照，也不影响黄金幼儿园贷款。（二）2005年1月上诉人购买了黄金幼儿园,同年2月5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成为原黄金幼儿园新的投资人和所有者,与任军1998年最初投资建设黄金幼儿园并不矛盾。故2010年4月8日,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将包头市九原区黄金幼儿园所使用的科教用地变更到其投资人名下的批复》是合法的。（三）被上诉人辛广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具体如下：1、冯利清出具证明时不具有黄金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和园长的身份,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黄金幼儿园。而2001年任军去世后,任军的继承人有冯利清和任军的母亲和任军的两个孩子，在冯利清与任军家人发生矛盾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辛广照与冯利清有串通之嫌,冯利清一人出具的证明侵犯了任军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且该证明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辛广照不能提供有效出资票据,就不能证明是房屋的实际投资人。2、辛广照称其是委托任军签订合同，但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另外,从辛广照提供的其他租赁合同来看,都是辛广照妻子徐文萍签订。即使本合同签订时辛广照在外地,其完全可以让其妻子徐文萍签订合同,无须委托任军。退一步讲，即使当时委托任军签订了合同,待其回来后即可重新变更，完全没有必要等任军去世后再去变更合同。3、被上诉人辛广照提供的2014年至2019年供暖费的发票，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辛广照非法使用房屋，不能证明其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4、张君与刘国荣的证人证言多处矛盾,且张君并未出庭作证，一审人民法院采纳证人证言违反了法律规定。5、法院调取的李候晓与黄金幼儿园的案件材料及黄金幼儿园向农业银行贷款的事实系黄金幼儿园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房屋权属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证据及人民法院调取的与本案无关的案件卷宗认定事实并作出裁判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购买了黄金幼儿园，符合善意取得的所有条件，辛广照不能对抗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售给白英的部分认定为善意取得，对本案房屋却没有认定善意取得，明显偏袒辛广照。2、辛广照在初始登记近19年后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84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辛广照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辛广照承担。被上诉人辛广照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陈述如下事实：1、黄金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与黄金幼儿园房产所有权无关。冯利清作为任军妻子、黄金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于2002年5月1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争讼房屋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2、答辩人与苗永丰2002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具有真实性，冯利清在合同中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辛广照与苗永丰存在合同关系，无需其他合同佐证。3、被答辩人提出2002年4月30日辛广照与苗永丰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七条写明“本合同签订后，原来辛广照委托任军与苗永丰于2001年3月14日签订的承租合同同时废止。”不具有真实性。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任军达成口头协议，委托任军签订租赁合同，口头委托是真实有效的。2002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承租方苗永丰及任军妻子的签字，其签字代表完全认可合同内容，更加印证了当时答辩人委托任军代其签订承租合同。被告提出的可以委托答辩人妻子的意见，委托意向是答辩人自己决定的，只要达成合意，委托即成立，被答辩人认为不合理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4、答辩人与黄金幼儿园的往来账目，可以证明“辛广照承担1998年、1999年、2000年的供暖费以及2002年的供电维修费”，另外，答辩人缴纳公用设施建设配套费、供暖外网改造工程费、电表装表费、持有供暖卡并承担了争议房屋2014年至2019年供暖费的相关票据，符合该房产产权所有人使用、管理、处分、收益的权利外观。5、张君与刘国荣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证人确有困难无法出庭时，可以书面形式提供证言。证人证言与争议房产施工时产生的各项费用支出的物证相印证，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取得的包房权证九原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不涉及善意取得，更不符合善意取得之构成要件。2、关于诉讼时效与新旧法律适用问题。1998年12月19日原包头市郊区城镇房屋产权登记核发证办公室向包头市郊区黄金幼儿园颁发了房房权证郊区字第XX**屋所有权证。但此时关于该房产证上的权属人为黄金幼儿园是任军与辛广照达成合意后申请颁发的，对于该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辛广照无异议，无行政诉讼，不存在法律适用问题。答辩人于2009年3月申请房屋登记机关出具关于争议房屋产权归属的说明。此时要求房屋登记机关进行变更。但房屋登记机关仅将该说明留置，没有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此时也不存在行政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直至2017年5月，任月晴以争议房产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要求答辩人腾房，答辩人此时才知道原房权房权证郊区字第XX**所有权证已几经变更，产生了6-25474号房屋所有权证、6-30340号房屋所有权证。根据2000年3月1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答辩人随即在2017年6月14日以包头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任月晴为第三人向九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内0207行初第69号。请求法院确认房权证郊区字第XXXX号、包房权证九原字第XXXX号、包房权证房权证九原字第XX**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包房权证九房权证九原字第XX**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此诉讼行为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期间从新起算。而在2017年7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此时九原区法院依法适用该法律第46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无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并判令被答辩人承担上诉费用。原审被告包头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答辩人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依据准确。涉案房产于1998年12月29日申请初始登记，登记人为包头市郊区黄金幼儿园，登记证号为：包房权证九原字第XXXX号。2005年1月黄金幼儿园与上诉人任月晴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黄金幼儿园将房产转让给了任月晴，并申请办理了转移登记。登记机关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以及提交的材料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故准予登记。2010年上诉人任月晴将位于××区南面积为1769.94平方米的房产当中的1495.68平米出卖给案外人，就剩余的274.26平米办理了变更登记，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上诉人任月晴名下，并未进行实质性变更。房屋登记机关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房屋登记办法》等相关规定，核实清楚以上事实后，审核了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不予登记的情形，故作出涉案房屋的登记。一审法院以答辩人在颁证过程中“没有查明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实际建房者，侵害原告辛广照的合法权利”为由，认定涉案房屋于1998年12月29日初始登记、2005年1月5日转移登记、2010年10月13日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主观加重了房屋登记机关行政审查义务，据此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辛广照非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辛广照对涉案房屋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答辩人分别于1998年、2005年、2010年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明显与辛广照不产生利害关系，辛广照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三、本案系上诉人与辛广照因投资合作建房产生的民事争议，上诉人与辛广照应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待民事争议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后，房屋登记机关可依法再行处理。综上，答辩人作出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涉案房屋权属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辛广照在提起本案房屋行政登记行政诉讼时，一并申请解决房屋所有权纠纷民事争议。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主要以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的民事判决为依据，现该民事案件经二审审查属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本案行政判决亦属事实不清，且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行政诉讼有关起诉期限的规定。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84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任月晴。审判长 任晓莉审判员 边学武审判员 谷天华 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牟尧彤书记员 韩 燕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