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4民初8340号原告：马荷莲，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真，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孟书勤，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孙晓曼，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荷莲与被告孙晓曼、孟书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豫0104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被告孙晓曼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235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20）豫0104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荷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鸿,被告孟书勤，被告孙晓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王春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荷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8132.7元、误工费125元、护理费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5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789.4元，共计955741.87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9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9日，原告之子孟王美受被告孟书勤的指派，在从事被告孟书勤承揽被告孙晓曼位于郑州市××集镇名门××小区××工地××室地下室砸墙改造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孙晓曼未遵守及履行物业装饰装修管理规定，未向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图纸，违规施工，未提供对施工人员必要人身安全保障措施，且在明知接受发包业务的孟书勤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危险性较大的砸墙改造工程发包于孟书勤，导致没有钢筋固定的墙体超出一般的预见常识而倒塌，将正在施工的孟王美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孟王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造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二被告拒不履行相应赔偿义务。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孟书勤辩称，孙晓曼电话联系孟书勤说她家有砸楼梯、垒门的活，价格约定为38000元。第一天去现场施工的有孟书勤、孟书峰、段某、孟王美。后孙晓曼又增加了项目（砸墙、打门）。发生事故时是段某、孟王美在干活，且干的活不是和孙晓曼约定的38000元范围内，是孙晓曼临时加的活，应当由孙晓曼独自承担赔偿责任，孟书勤不应当承担责任。孙晓曼辩称，1.孙晓曼与原告及孟王美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诉状所述，孟王美受雇于孟书勤，其与孟书勤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赔偿应由孟王美和孟书勤根据各自的过错来分担责任。且孙晓曼根本不认识孟王美，与孟王美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孙晓曼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孙晓曼与孟书勤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孙晓曼作为定作人，依法不应对承揽工作期间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5月，孟书勤承揽了孙晓曼房屋的拆除墙体工作，孙晓曼已按照双方约定预先向孟书勤支付了1万元的承揽费用，孟书勤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拆除墙体的承揽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晓曼不应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3.孙晓曼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首先，一般情况下，加气块砖垒成的非承重墙内均是没有钢筋的，只有承重墙内才必须有钢筋，这是常识问题，孟王美和段某等人作为长期从事拆除墙体工作的人员，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此应是明知的。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刘集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事发当天，段某和孟王美已经砸了一大部分墙体，剩下一小部分时发生事故，因此，段某和孟王美在发生事故之前对该非承重墙体内没有钢筋在事实上也是明知的。再次，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在拆除墙体的工作中需要业主提供墙体的图纸，故不存在孙晓曼是否提供图纸的问题，孙晓曼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此外，家庭住房里的非承重墙仅是起到阻隔空间的作用，在家庭住房装修中，为满足使用需要而拆除非承重墙并不需要任何资质，而且，孟书勤在孙晓曼所在小区及周边其他小区经常干砸墙、垒墙的工作，有至少四五年的工作经验，孙晓曼选定孟书勤作为拆除墙体工作的承揽人，并不存在选任过失。综上，本案应由原告与孟书勤根据各自的过错分担相应责任，孙晓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9日上午，孟王美与案外人段某在孙晓曼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集镇名门××小区××工地××室地下室砸墙改造施工过程中，因墙体倒塌，把孟王美从架子上砸下后摔倒地上，后被送往中牟县人民医院，当天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于2020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硬膜下血肿，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2.多发脑挫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呼吸循环衰竭；6.右侧顶颞骨骨折；7.右侧头皮下软组织损伤；8.右侧锁骨骨折；9.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10.重度贫血；11.血小板减少，凝血功能异常；12.低蛋白血症；13.电解质代谢紊乱。出院情况为：神志昏迷，无自主呼吸，GCS评分3分。出院医嘱为：转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孟王美在中牟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976.5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24.27元，个人支付2652.29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74156.1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4147.46元，其他医保支付3743.18元，个人支付46265.50元。孟王美于2020年5月30日出院后当日死亡。事发后，中牟县公安局刘集派出所分别询问了孟书勤、段某、孟长留、李甜。孟书勤在《询问笔录》称，中牟县刘集镇名门紫园小区101工地1104室地下室的活是其大伯家的儿子孟长留打电话介绍的，其与业主约定时间去现场看了看活，业主告知其施工要求后，其就叫段某和孟王美去业主家干活了，并让二人带上安全帽但二人没有用。其一直与业主电话联系，没有签订相关施工合同，业主也没有提供施工操作图纸，砸墙的时候也没有安全保护措施。段某在《询问笔录》称，事发时其和孟王美在一块干活，这个活是孟书勤让干的；事发前十多天一直在该业主家干打墙和整胶的活，打步梯时有孟发合、孟王美和孟玉鹏三个人在，孟书勤的父亲清理垃圾；2020年5月29日，孟书勤安排其和孟王美到地下室打墙，干活时带有安全帽无安全绳，因墙体没有钢筋连着，栽倒的墙体砸住其和孟王美，把其砸到活动架上，把孟王美从架子上砸下来摔倒地上，后孟王美被送往医院；其经常给人家干垒墙、修修补补类似的活，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孟书勤经常说让注意安全，其不知道该业主的信息。孟长留在《询问笔录》称，其经本村段保顺介绍认识涉案业主，其和段保顺、梁军伟到业主家看过活后，因业主称现在没有料，晚几天再干，其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了，后业主打电话让其干装修的活，其因没有时间干就把孟书勤的电话留给了业主，其不清楚业主与孟书勤是如何商谈的。李甜在《询问笔录》称，其负责名门紫园小区物业管理，孙晓曼是名门紫园的业主，孙晓曼2020年4月25日向物业报备装修，没有违章施工。孙晓曼与原施工单位未达成协议之后自己私下找的工人，孙晓曼家里现已停工。庭审中，被告孟书勤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段某称，其经常和孟书勤、孟王美等人一块干活，且不管是谁找的活都是大家一起干，工钱平分；孟书勤和孙晓曼谈好这个活共38000元，案发时其和孟王美一起砸墙，且砸墙的活是另加的，不含在38000元里面，砸的墙里面没有拉筋，由于业主没有给图纸，导致其不知道墙里没有拉筋发生事故；其与孟书勤、孟王美之间没有相应合伙的书面协议；其干砸墙的活大概有三五年。为查明案情，本院要求孙晓曼提交其商品房买卖合同或房产证，孙晓曼向法庭提交《庭审需核实问题的回复》，载明其房屋系复式房，地上两层，地下一地下室。经与孙晓曼电话核实，孙晓曼称其购买的名门紫园商品房系叠拼别墅，共上下二叠，其购买的系下叠，地上两层，地下**，每层不足110㎡，合同面积不含地下室等赠送面积，加上赠送面积约300㎡。另查明，1.中牟县刘集镇水牛段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出具《证明》，载明孟王美于2020年5月30日死亡，其父亲孟书伟已经死亡，孟王美没有结婚生子，除其母亲马荷莲外，无其他需要赡养、抚养及照顾的无生活来源的人。2.孟王美父母共生育孟王美和孟王杰（2005年7月16日出生）两个子女。3.2020年4月25日，孙晓曼向名门物业出具《装修施工队担保书》，担保本人已明确在此将装修中应尽的义务和必须遵守的规定，装修时间计划为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7月23日等。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孟书勤支付孟王美医疗费78132.7元及丧葬费（具体金额不详）；被告孟书勤称，其支付孟王美医疗费78132.7元及丧葬费35000多元（未提交丧葬费票据），孙晓曼自事故发生后拒接其电话；被告孙晓曼称，其把活交给了孟书勤，其对孟书勤与孟王美、段某间的关系不知情，其未雇佣孟王美、段某的任何意思表示。其在事故发生后委托其弟与孟书勤联系，但其弟未与孟书勤见过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孙晓曼找到被告孟书勤，双方口头约定完成砸楼梯、垒门、垒墙等工作，给付38000元。孟书勤陈述在干活过程中孙晓曼增加砸墙项目，但未就该项目报酬进行商定。被告孙晓曼注重的是砸楼梯、垒门、砸墙工作的完成，被告孟书勤、孙晓曼之间是平等的民事关系，而非隶属的劳务关系。孟书勤在与孙晓曼达成砸楼梯、垒门、砸墙工作的承揽合同后，找到孟王美及案外人段某，孟王美及段某在被告孟书勤的指示下从事砸楼梯、垒门、砸墙工作，且段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孟书勤安排其和孟王美去案涉业主家砸墙，故孟王美、段某提供的系自身劳务，应当认定孟王美与被告孟书勤之间成立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孟王美与被告孟书勤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孟书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作业过程中，未提供劳务者工作安全的保障设施，导致孟王美被墙体砸倒架子坠亡，存在过错；孟王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自身作业过程中，应当知道拆除墙体具有危险性，在无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形下拆除墙体导致自身被墙体砸倒架子自架子上摔落坠亡，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定作人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情况下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装修人委托企业承接其装饰装修工程的，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第四十四条“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及《高处作业分级》关于“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之规定，虽然本案拆除工作投资额不足30万元不超300㎡，但拆墙高度远高于2m，房主应当选择具有相应具备安全条件的企业或个人，但被告孙晓曼选任无任何技术能力和安全防护设备的个人为其拆除墙体，存在选任过失，因此，被告孙晓曼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考虑各方的过错，孟王美应当承担20%的责任，被告孟书勤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孙晓曼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事故本院核定损失赔偿数额如下：医疗费48917.79元、误工费125元、护理费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2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450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共计851207.19元。原告要求的医疗费中个人支付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因原告未支付，不属于原告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孙晓曼应赔偿原告损失268362.16元（含精神抚慰金4万元），被告孟书勤应赔偿原告损失430603.6元（含精神抚慰金5万元），孟书勤已支付的78132.7元应当扣除，还应赔偿352470.9元；原告认可被告孟书勤处理孟王美后事存在花费，但双方均不能提供具体数额，对该项费用本次诉讼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书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荷莲各项损失共计352470.9元；二、被告孙晓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荷莲各项损失共计268362.16元；三、驳回原告马荷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7元，由原告马荷莲负担4680元，被告孟书勤负担4926元，被告孙晓曼负担37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培利审 判 员  武慧鑫人民陪审员  易国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韩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