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住所地奉节县永安镇夔州路**洋洋百货负**130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6MA5YC3CA9X。经营者：黄扬杨，男，199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坤，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权，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系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实际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坤，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夔州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762681631R。法定代表人：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与上诉人重庆市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洋百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洋洋百货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未认定火灾发生后经公证确认的货物损失是错误的。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销售货物为皮具，不同于一般商品，皮具的保管和保养具有特殊性，发生火灾后实际已将皮具损害，货物已没有销售价值。因此，属于全部损失，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二、一审责任认定错误，应当由洋洋百货承担全部责任。虽然双方在2020年1月16日结清房屋租金并协议解除合同，但双方合同正式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1月24日，火灾当天2020年1月20日啄木鸟皮具专卖店正常营业。合同期间，根据洋洋百货制度规定，经营结束时间为晚上9点，此后货物的所有保管及安全责任全部转移至洋洋百货，商场应在营业结束后15分钟内清场，并关闭电源。火灾发生在晚上11点多，此时的安全责任应由洋洋百货承担，啄木鸟皮具专卖店无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啄木鸟皮具专卖店进驻商场时，所有的装修施工图纸、装修电路图及装修防火材料等均是由洋洋百货审核批准后才装修的。且洋洋百货的监控控制室没有人员值班，导致火灾的发生。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全面，责任承担不当，请求予以改判。洋洋百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双方未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啄木鸟皮具专卖店在其经营场所内的货物管理职责根本没有转移至洋洋百货，一审认定洋洋百货对其货物存放存在重大管理过失是错误的。双方仅仅是拟解除合同，黄安权也仅是给付了2020年1月16日之前应付的经营场所管理费用，并不是合同解除的清算。即便是一致解除合同，也还要办理交接，将经营场所交还给洋洋百货。在合同没有解除、办理交接前，场所内的货物仍是啄木鸟皮具专卖店保管，洋洋百货不应该承担任何过失。二、一审认定损失范围为直接财产损失74235.50元是错误的。一审中，啄木鸟皮具专卖店所主张的损失是洋洋百货转移的货物损失，并不是消防队确认的直接损失。且74235.50元的直接损失是救援大队根据啄木鸟皮具专卖店和百佳百货自己申报的损失额作出的，不是救援大队对啄木鸟皮具专卖店损失数据的认定。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洋洋百货赔偿其财产损失198012.50元；2、案件受理费由洋洋百货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系2014年9月22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黄扬杨，实际经营者为黄安权。2013年12月6日，黄安权与洋洋百货签订《经营场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黄安权租用洋洋百货位于奉节县夔州路302号洋洋百货负一楼建筑面积为67.52平方米的场地经营女包，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对场地租金、物业管理费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4日，黄安权与洋洋百货续签《经营场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3月28日，黄安权与洋洋百货再次续签《经营场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2020年1月20日23时55分许，黄安权经营的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门市发生火灾，火灾烧毁门市内装修、商品等。2020年3月23日，重庆市奉节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奉消火认字（2020）第0004号《重庆市奉节县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安权经营的洋洋百货啄木鸟门市发生火灾，火灾烧毁门市内装修、商品等，过火面积约2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74236.50元。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黄安权经营的洋洋百货啄木鸟门市西侧仓库内，起火点位于黄安权经营的洋洋百货啄木鸟仓库内北侧位置，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发热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2020年4月20日，洋洋百货向黄安权发出《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关于要求黄安权履行相关义务的通知》，该通知要求黄安权履行如下义务：一、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自行清理和撤除封闭的火灾事故现场，并将其在经营啄木鸟门市所使用的经营场所交还给洋洋百货，并办理好相关撤场手续。二、如逾期未履行相应义务，视为自动放弃该门市内的所有财产物资以及相关物品。三、若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洋洋百货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经营场所、经营管理合同》，同时赔偿所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黄安权于2020年4月23日签收该通知书，并备注其内容有待商榷。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已于2020年1月16日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经营场所、经营管理合同》，并清算了所有费用。双方同时另行约定，洋洋百货同意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经营期间的未售货物仍然存放在原来的经营场地内，暂不搬离清场，同时约定了搬离日期。2020年4月23日，黄扬杨向重庆市奉节县公证处申请对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的证据进行保全，取得《物品清点清单》共16页，现貌照片打印件4页共16张，储存卡视频一段共28.9GB，该公证处出具了（2020）渝奉证字第494号公证书并将上述材料作为附件。因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未及时将存放在门市内的货物搬走，2020年4月29日及30日，洋洋百货将其存放在该门市内的货物转至另一仓库，整个转运过程有视频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洋洋百货是否存在侵权，如果侵权应负多少责任的问题；二、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的损失范围认定问题。焦点一，关于洋洋百货是否存在侵权，如果侵权应负多少责任的问题。从查明事实看，庭审中，双方确认已于2020年1月16日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经营场所、经营管理合同》，并清算了所有费用，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也付清了相关费用。双方之间的原有经营合同已经解除，不再约束双方。由于双方另行约定，洋洋百货同意经营期间的未售货物仍然存放在原来的经营场地内，暂不搬离清场，同时约定了搬离日期。据此，可视为双方之间形成了无偿保管关系。在洋洋百货履行无偿保管货物过程中，因电气线路故障发热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致使保管的货物受损。在违约及侵权相互竞合时，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选择了侵权之诉。从火灾原因看，系电气线路故障发热引燃周围可燃物，既然双方之间的原有经营合同已经解除，该场所的全部管理职责应当转移至洋洋百货，对于存放的货物存在重大管理过失，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在原有经营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未及时搬离未售货物，造成损失，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加之洋洋百货为其短期无偿保管，系完全善意行为，其无偿保管行为符合社会生活习惯的一般价值理念，理应减轻洋洋百货的赔偿责任。焦点二，关于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的损失范围认定问题。根据2020年3月23日重庆市奉节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奉消火认字（2020）第0004号《重庆市奉节县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安权经营的洋洋百货啄木鸟门市发生火灾，火灾烧毁门市内装修、商品等，过火面积约2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74236.50元。结合本案案情，确认损失为74236.50元。对于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主张，发生火灾后剩余的通过公证的物品清单上面所注明的物品的吊牌价、相应的折扣折算下来的价格，其实物并不是火灾直接损失，而且未损毁货物，洋洋百货已经多次通知其可以取回。故，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未举证证明未损毁货物不能取回并成为损失，该部分货物不能作为其已经存在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货物损失费74236.50元的30％即22270.95元；二、驳回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洋洋百货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5张，拟证明起火点位于黄安权自己安装的变电装置，门市重新装修过。证据2，2020年1月17日黄安权书写的承诺书，拟证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并约定在2020年1月23日晚上将货物撤离洋洋百货。证据3，消防控制室值班记录表、消防设施每日检查巡查记录表，拟证明洋洋百货在火灾发生后已尽到管理职责。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经质证认为：证据1，照片仅是火灾现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承诺书是真实的，只能证明约定2020年1月23日撤场；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也不是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奉节县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火灾直接损失申报统计表、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并就起火原因进行了询问，对此消防部门认为“故障线路为空气开关连接线起火”。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质证认为，损失统计是真实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也是真实的，一审中另一商户的损失合并计算了，扣减万佳的损失后就是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的损失，由法院依法审查。洋洋百货质证认为，调查笔录及调取材料是客观真实的，但无关联。对于洋洋百货举示证据及本院调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20年1月17号黄安权向洋洋百货出具承诺书，承诺“啄木鸟门市在2020年1月23日（腊月29）前将所有商品、货柜等物品撤离洋洋百货，2020年1月24日上午（腊月30）前来办理撤场手续”。同时查明，重庆市奉节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重庆市奉节县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直接财产损失74236.50元，包括黄安权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70659.70元、万佳百货龚节东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3576.75元。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位于黄安权经营的洋洋百货啄木鸟门市西侧仓库内，起火点位于黄安权经营的洋洋百货啄木鸟仓库内北侧位置，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发热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经法院调查，消防部门认为“故障线路为空气开关连接线起火”。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在其上诉书中陈述“进驻商场时所有装修，所有的装修施工图纸、装修电路图及装修防火材料等均是由洋洋百货审核批准后才进行的装修”，也即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在入驻时对经营场所是进行了装修的，且黄安权在二审庭询中陈述“我有个闸刀在里面；空气闸刀是经过他们允许后装的”，也即黄安权对其承租的经营场所线路有所改动。其次，二审中，双方均上诉主张火灾发生时仍在合同履约中，仅是在2020年1月17号协商解除合同，也明确约定在2020年1月23日撤场，24日办理交接手续。对此，洋洋百货二审中举示了黄安权的承诺书，黄安权对此予以认可。该承诺书亦佐证了前述事实，故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对于双方所主张火灾发生时仍在合同履行中这一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中，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对其经营使用的门市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且火灾发生的原因系因黄安权改动过的空气开关连线故障，故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对此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洋洋百货作为商场管理者，未认真排查原因，未消除电气线路的故障隐患，未妥善尽到预防火灾的义务。综上，综合考量双方过错，洋洋百货对此次事故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对于损失范围的认定问题。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直接损失申报统计表，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直接损失为70659.70元，另外3576.75元的损失系案外人损失，并非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损失，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所主张的火灾后其通过公证所提交的损失，现并无证据证明系火灾直接损失，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洋洋百货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基于新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货物损失费70659.70元的30％即21197.91元；三、驳回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重庆市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负164.50元，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负担19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重庆市奉节县洋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357元，奉节县啄木鸟皮具专卖店、黄安权负担3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丽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李青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付丽姝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