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香，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清旺、吴学英，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新，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雁，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四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凤香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新、王红雁及原审被告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对(2020)鲁16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鑫泰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注册登记，公司股东王文新，持股比例90%，同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王红雁，持股比例10%，担任公司监事，公司注册实缴资金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王文新应出资270万，王红雁出资30万元。据上诉人了解，鑫泰公司经验资合格，达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资本金后，王文新、王红雁又通过某种形式抽回其出资，挪为他用，导致企业实际资本不足注册资本的情况。根据《公司法》第34条中明令禁止了股东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该条规定“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明确说明股东不得抽逃注册资金，因为此种行为对于公司债权人而言，显然损害了公司的偿债能力，造成债权人债权风险的增加。结合根据《公司法》第3条之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股东以其出资或者认购的股份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王文新、王红雁应在其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 王文新、王红雁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抽逃出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是其单方主张，主观臆测，自话自说。鑫泰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鑫泰公司述称，同两被上诉人意见。 马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一审被告向马凤香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其截至2020年6月2日的利息19500元、本金200000元及其截至2020年6月5日的利息195000元、本金30000元及其截至2020年5月25日的利息32400元、本金50000元及其截至2020年5月25日的利息54000元、以上合计610900元；2.判令三一审被告向马凤香连带支付借款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偿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自2020年6月6日起至一审被告实际偿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一审被告实际偿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一审被告实际偿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日，鑫泰公司向李园园、左玉美借款30000元。同日，鑫泰公司向李园园、左玉美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李园园、左玉美，收款方式：现金，叁万元整，约定月息1％。 关于上述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鑫泰公司陈述按每月300元随李园园工资发放，并主张支付日期自2009年4月4日至2015年12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马凤香陈述该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 2020年6月2日，李园园、左玉美（转让方、甲方）与马凤香（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鑫泰公司于2009年3月2日向本人借款30000元，约定月息1%。现甲方将该债权本息请求权及相关全部权益转让归乙方马凤香，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 2014年7月5日，鑫泰公司向王永忠借款200000元。同日，鑫泰公司向王永忠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永忠，收款事由：借款，贰拾万元整。上述手写内容均系复写字体，该收据收款事由后面有黑色签字笔标注“月息15‰”。马凤香主张该标注系鑫泰公司会计赵霞书写，至今未支付本息。鑫泰公司主张就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支付利息。 2020年5月28日，王永忠（转让方、甲方）与原告马凤香（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鑫泰公司于2014年7月5日向本人和乙方借款共计200000元，约定月息千分之十五。现甲方将该债权本息请求权及相关全部权益转让归乙方马凤香，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 2014年10月25日，鑫泰公司向席雁君借款30000元。同日，鑫泰公司向席雁君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席雁君，收款事由：借款，叁万元整，月息2%。 2020年6月1日，席雁君（转让方、甲方）与马凤香（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鑫泰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通过马凤香向本人借款30000元，约定月息2%。现甲方将该债权本息请求权及相关全部权益转让归乙方马凤香，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 马凤香陈述该3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1月，一审被告主张上述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 2014年10月25日，鑫泰公司向马凤香借款50000元。同日，鑫泰公司向马凤香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马凤香，收款事由：借款，伍万元整，月息2%。 马凤香陈述该5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1月，一审被告主张上述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 另查明，鑫泰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王文新、王红雁。 王文新、王红雁于2003年5月6日协议离婚，协议……婚后双方在建行共同购置的房产（89平方米）、家具、电器等生活日常用品归男方所有，双方均无债权、无债务。 2020年6月17日，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座落于滨州市××路××号××号楼××，权利人为王红雁。 一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向李园园、左玉美、王永忠、席雁君、马凤香分别出具收据，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李园园、左玉美、席雁君、马凤香已收到部分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马凤香与李园园、左玉美、王永忠、席雁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李园园、左玉美、王永忠、席雁君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马凤香，并以起诉的方式通知了一审被告，一审被告收到诉状之日，该债权转让对一审被告生效。故马凤香有权向一审被告主张涉案款项。 关于马凤香要求鑫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园园、左玉美向鑫泰公司出借30000元，王永忠向鑫泰公司出借200000元，席雁君向鑫泰公司出借30000元，马凤香向鑫泰公司出借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马凤香要求鑫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马凤香主张的利息。鑫泰公司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给马凤香造成损失。结合马凤香主张、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被告辩称2009年3月2日借款30000元、2014年10月25日借款30000元及50000元利息均支付至2015年12月，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鑫泰公司辩称2014年7月5日借款200000元未约定利息，马凤香主张该借款双方约定月息15‰。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涉案200000元出借时间与2014年10月25日30000元及50000元款项出借时间相近，借款主体均系鑫泰公司，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均进行了利息约定，根据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双方应约定了利息。其他三笔借款有的约定月息1%，有的约定月息2%，马凤香主张该200000元借款月息15‰具有合理性，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马凤香主张该收据中月息15‰系一审被告会计书写，系对该利息约定作出了合理解释。故马凤香主张月息15‰，予以采纳。鑫泰公司所提无利息约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被告所提马凤香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马凤香主张的保全担保费。马凤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未明确约定守约方为保全提供担保交纳的保全保险费用属于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须、必要的费用，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文新、王红雁的责任承担问题。马凤香以王文新、王红雁系夫妻关系，共同持有鑫泰公司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文新、王红雁于2003年协议离婚，鑫泰公司于2008年成立，马凤香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文新、王红雁所提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凤香借款本金310000元并支付利息（包括：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二、驳回马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9元，减半收取计495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共计8725元，由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本院依据上诉人马凤香的申请，对鑫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滨城支行开立的3700××××9477银行账户自2008年3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的银行流水进行了调取，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另查明：鑫泰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注册成立。王文新于2008年3月10日转账存入鑫泰公司该账户300万元。2008年3月13日鑫泰公司以劳务费名义将50万元转入李玲账户，同日以工程款名义将150万元转入山东滨州鑫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3月14日以货款名义将80万元转入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2008年3月17日以货款名义将20万元转入山东滨农科技有限公司。鑫泰公司主张上述支出是其真实的业务支出，但其并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据鑫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鑫泰公司账目凭证中记载：其中向李玲、山东滨农科技有限公司转款记载为其他应收款，转入山东滨州鑫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记载为预付账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文新、王红雁作为鑫泰公司股东应否对马凤香的涉案债权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依法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王文新、王红雁在鑫泰公司成立后(注册资金300万元),在较短时期内分多笔以工程款、劳务费名义全部转出,分别转至李玲账户劳务费50万元，山东滨州鑫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工程款150万元，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账户货款80万元，山东滨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货款20万元。鑫泰公司提交的2008年账目凭证及审计报告中对上述款项分别记载为应收款及预付款，与鑫泰公司备注的交易性质存在矛盾。经查，山东滨农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鑫泰公司经营范围并无关联，对于双方间存在的货款支出，鑫泰公司亦未提交其间存在真实交易的相关证据；对于向山东滨州鑫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达150万元，鑫泰公司并未对所建工程项目进行说明，亦未提交工程款支出的相关依据。故鑫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上述相关交易支出没有合法依据，王文新、王红雁上述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王文新、王红雁作为公司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应当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王文新、王红雁应当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马凤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马凤香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王文新在抽逃出资本金27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被上诉人王红雁在抽逃出资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欠付马凤香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马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减半收取计495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共计8725元，由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王文新、王红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山东鑫泰节能工程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王文新、王红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