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福城花园福城楼**商场东面**。 负责人：向建兵，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晖，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芳，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海川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涵街**iv>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荔城，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江口镇赤港华侨开发区iv> 法定代表人：刘明珠，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赤港开发区）iv> 法定代表人：刘玉莲。 原审第三人：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白塘镇白塘街**iv> 法定代表人：张金狮，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国王，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林春香，女，1966年2月28日，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刘光荣，男，195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刘玉莲，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刘胜源，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刘明珠，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福州分行）与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海川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张国王、林春香、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刘明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恒丰福州分行和海川公司均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银行福州分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对第三人华昌公司名下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道××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1号、Ｈ××2号、Ｈ××3号、Ｈ××0号，莆国用［2011］第Ｎ20××4、［2010］第Ｎ20××5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以下简称案涉不动产）已取得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造成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与第三人华昌公司恶意串通，转移涉案不动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恒丰银行福州分行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与第三人华昌公司之间关于收购涉案不动产的《海川实业公司收购珠宝企业资产及资产回租、回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回租、回购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涵江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的借款系项目融资借款，并非用于向第三人华昌公司购买车间、厂房、办公楼及对应土地使用权，即购买案涉不动产。第一，根据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与兴业银行签订的《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用途”的约定，该3亿元的项目融资借款系用于“莆田市涵江区高新技术中小企业孵化器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具体借款资金用途为：购进设施12394万元；装修改造16062.5万元；其他1543.5万元，和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向第三人华昌公司购买案涉不动产没有任何关系。第二、上诉合同中的担保方式只有质押担保，若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与第三人华昌公司、张国王、林春香以及案外人张新忠签订的《回租、回购协议书》中所述收购款来源于兴业银行贷款且需协调兴业银行确定办理抵押登记方案，则上诉合同应当有抵押担保的内容。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海川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18日、19日向第三人华昌公司汇款12393万元、3738万元、9535万元；其中第一笔和第二笔均早于第三人华昌公司用案涉不动产为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在兴业银行的项目融资借款提供担保而签订的《抵押合同》时间（2017年1月19日），显然违反了银行发放贷款的正常流程，银行是不可能在担保措施还没有落实之前就将款项先行发放给借款人的。因此，被上诉人海川公司是先获得兴业银行的项目融资借款后，为了帮助第三人华昌公司转移其名下的案涉不动产，虚构了用兴业银行的贷款进行收购案涉不动产的事实，并事后将案涉不动产抵押给兴业银行。二、退一步说、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与第三人华昌公司之间关于案涉不动产的《回租、回购协议书》即使认定有效，因被上诉人海川公司自身原因即不想加纳税费而未及时办理案涉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也不享有对案涉不动产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三、被上诉人海川公司未实际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根据《回租、回购协议书》回购条款，案涉不动产资产仍属于第三人华昌公司所有。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准许执行华昌公司名下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道××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1、Ｈ××2、Ｈ××3、Ｈ××0，莆国用（2011）第Ｎ20××4、（2010）第Ｎ20××5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位于涵江区××镇××村的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9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川公司负担。 海川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海川公司未取得证号为闽（2017）莆田不动产权第HJ0××9号的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海川公司认为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海川公司与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下称华昌公司）签订的《回租、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公证处公证的协议合法有效。二、涉案不动产和工艺精品购买款25667万元已全部付清，有三份银行进账可以证实。三、涉案不动产和工艺精品被莆田中院查封之前，已实际交付给海川公司占有使用。四、涉案不动产不能过户原因是华昌公司违约没有按期支付租金后又拒不协助过户手续导致，非因海川公司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导致。五、上诉人海川公司已取得证号为闽（2017）莆田不动产权第HJ0××9号的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2017年1月12日，双方签订《海川公司收购珠宝企业资产及资产回租回购协议书》并办理公证，因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莆田不动产权第HJ0××9号的不动产与2017年8月7日方才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故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再行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地块属于《回租、回购协议书》转让对价的对象，故并未单独支付其他价款，该地块同样属于上诉人海川公司购买对象，上诉人海川公司享有物权期待权。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丰银行福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中止执行闽（2017）莆田不动产权第HJ0××9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丰银行福州分行负担。 恒丰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2020）闽0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二、准许执行华昌公司名下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道××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1、Ｈ××2、Ｈ××3、Ｈ××0，莆国用（2011）第Ｎ20××4、（2010）第Ｎ20××5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位于涵江区××镇××村的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9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丰福州分行诉南华公司、新世纪公司、华昌公司、刘明珠、刘胜源、刘玉莲、刘光荣、张国王、林春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5）闽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贷款本金5000万元和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30日起按6.72%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止，罚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起按10.0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就所欠利息按10.0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共1056771.96元予以扣减）。二、被告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4011元；三、被告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华昌珠宝有限公司、刘明珠、刘胜源、刘玉莲、刘光荣、张国王、林春香对上述第一、二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昌公司、张国王、林春香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华昌珠宝有限公司、张国王、林春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恒丰福州分行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闽执50号执行裁定，裁定“（2015）闽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由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华昌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镇××道××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1、Ｈ××2、Ｈ××3、Ｈ××0号，及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镇××公路西侧的莆国用（2011）第Ｎ××4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镇前村的莆国用（2010）第Ｎ××5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位于涵江区××镇××村的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9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2019年12月25日，海川公司就上述查封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3月3日、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闽03执异1号、（2020）闽03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上述案涉标的物的执行。 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海川公司与华昌公司、张国王、林春香、张新忠签订《回租、回购协议书》，约定内容有：为缓解华昌公司的资金周转困境，保护中华老字号，保障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盘活华昌公司有效资产，促进华昌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签订该协议。一、收购标的物：华昌公司自愿将自有的位于涵江区××镇××道××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其中土地面积为53497.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8822.03平方米，房权证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1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2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3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0号，土地证号：莆国用（2011）第Ｎ&tim**;×4号、莆国用（2010）第Ｎ××5号）和经确认的展示工艺精品等作为海川公司收购的标的物（以下简称“收购标的物”）。二、收购价款：不动产及其配套设施经评估价值为20220万元，702件展示工艺精品经福建省宝玉石协会市场询价为10894万元，按50%折价，折后为5447万元，合计25667万元。海川公司按该价款进行收购。三、展示工艺精品保管：在海川公司向华昌公司支付收购款时，华昌公司展厅展示工艺精品的所有权即归海川公司所有……四、房地产、工艺精品产权过户或产权权属确认方法：华昌公司在海川公司付清收购款后，应当及时将协议房地产过户变更登记给海川公司。在华昌公司过户登记给海川公司之前，海川公司同意华昌公司就产权过户问题提供如下替代或保证措施，以确保收购期间在产权没有过户给海川公司的情况下，海川公司在法律上实际取得所购资产的产权。1.海川公司与华昌公司确认，在海川公司付清收购款后，本协议房地产、工艺精品的产权属于海川公司所有。华昌公司在此承诺，本协议经过公证后，海川公司有权直接对本协议书的房地产主张产权。2.本协议书房地产过户之前，华昌公司愿意将海川公司所收购的全部资产按最高额抵押给海川公司的贷款银行即兴业银行涵江支行。3.本收购、回租、回购协议，由华昌公司负责办理公证，海川公司予以协助。4.在收购、回购过程产生的税费由华昌公司承担。四、收购款支付方式……五、收购资产回租及租金收取：1.在海川公司经公证取得所收购资产的产权后，海川公司把“收购标的物”转租给华昌公司，转租租金由海川公司收取，转租租金等同于海川公司25667万元贷款应支付给银行的利息额，在华昌公司支付回购款后相应减少租金。由于收购之前，本协议房地产由华昌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所以华昌公司租用本协议房地产时，视为海川公司已实际取得该房地产产权并已将本协议房地产移交给华昌公司实际使用。2.租赁期限自本协议经公证，展示工艺精品交接给海川公司之日起十年内……六、回购不动产和展示工艺精品：1.海川公司同意，华昌公司向海川公司承租不动产和展示工艺精品一年后，华昌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收购款即25667万元分期向海川公司回购“收购标的物”。2.回购期限和回购款项支付方式：华昌公司回购不动产和展示工艺精品的时间、回购款项支付方式等，参照海川公司与银行间就本案收购款的贷款还款计划予以确认。华昌公司回购款支付时间为海川公司本笔兴业银行贷款还款期到期前三天。3.根据各个不动产或者展示工艺精品的价值（按照收购时间的市场询价），以及华昌公司回购款的支付情况，华昌公司先行回购工艺精品，待工艺精品全部回购完成后，再行回购房地产……4.华昌公司可以在十年租赁期限届满前提前回购所有的不动产和展示工艺精品，双方的租赁关系提前解除，不动产和展示工艺精品所有权归华昌公司所有。七、三方的权利和义务：……八、违约责任：1.华昌公司应按约定的金额和期限向海川公司支付足额租金及回购款，若华昌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或回购款，华昌公司参照海川公司因贷款逾期而须支付利息、复息和本金的标的向海川公司支付租金和回购款，包括海川公司有权处置已确权给海川公司的资产。2.未经海川公司同意，华昌公司不得擅自将租赁物抵押、出售及转让给他人，一经发现，海川公司可提前解除合同，提前收回租赁物，由此给海川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华昌公司承担。3.如华昌公司违约，海川公司有权提前收回资产。在处置华昌公司资产时，当资产市场价与评估价产生差额，如最终市场成交价低于评估价（包括产生的税费），由华昌公司负责全额赔偿差额部分；如市场成交价高于评估价，在扣除产生的相关税费后，余额可以归还华昌公司……合同签订同日，海川公司、华昌公司及张国王等人在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就该《回租、回购协议书》办理了公证。2017年1月13日，海川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华昌公司尾号4884的账户转账支付房产收购款12394万元，2017年1月18日，海川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华昌公司尾号4884的账户转账支付房产收购款3738万元，2017年1月19日向华昌公司尾号9034的账户转账支付9535万元，用途备注为解押房产抵押本金及利息。同日，华昌公司以上述“收购标的物”为海川公司向兴业银行的项目融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6月27日，海川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华昌公司再提供其所有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9号】作为海川公司原收购的标的物之一，收购总价格不予增加，该标的物的产权过户方式、回购方式仍按原合同内容履行，但海川公司同意华昌公司在付清所有回购款25667万元后，本补充协议书中增加的标的物依照原协议约定可零元回购……合同签订同日，海川公司与华昌公司就该《补充协议书》在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8年8月10日，海川公司向华昌公司、张国王、林春香、张新忠发出《通知函》，以华昌公司从2017年12月开始没有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为由提前收回资产，并要求华昌公司在收到通知函之日起一个月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协助将已出售的资产过户至海川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海川公司对案涉标的是否拥有能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案涉标的为不动产，判断能否排除执行，需判断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需分析两个问题。一、关于海川公司是否已取得华昌公司名下享有的不动产【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10）第Ｎ××5号、莆国用（2011）第Ｎ××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莆房权证涵江字第Ｈ××1、Ｈ××2、Ｈ××3、Ｈ××0号】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本案中,海川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与华昌公司、张国伟、林春香、张新忠之间签订了《回租、回购协议书》，该协议发生在案涉上述不动产被查封之前，系政府为了扶持中华老字号华昌公司而主导下产生，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且经公证机关公证，可以认定案涉上述不动产在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述协议约定了案涉上述不动产转租给华昌公司，可推定海川公司此时已经控制占有了案涉上述不动产；案涉上述不动产总价款为25667万元，海川公司支付了16132万元外，还为华昌公司偿还了其在工商银行城厢支行的抵押贷款本息9535万元，可认定海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至于未能办理产权证的问题,存在华昌公司不配合及法院查封等原因,可认定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应当认定海川公司已取得案涉上述不动产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而《回租、回购协议书》项下的案涉上述不动产在恒丰福州分行诉讼期间，并无抵押给恒丰福州分行，亦无因诉讼被保全、查封的情形。且在诉讼期间，诉讼结果并未确定，在此情况下恒丰福州分行并未采取诉讼保全等紧急财产限制措施来避免债务人转移财产致使其权利受损，其主张海川公司明知华昌公司背负巨额债务从而存在与华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情形显然仅系其主观臆断,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恒丰福州分行关于海川公司与华昌公司恶意串通致《回租、回购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在本院对案涉上述不动产进行执行保全查封时,该不动产还设定有银行的抵押权在前,法院的查封也仅系对恒丰福州分行与华昌公司之间基于债权的权利的查封，故即便恒丰福州分行可以在上述房产上实现权利,但也排在其他银行抵押权优先受偿之后。二、关于海川公司是否已取得证号为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9号的不动产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因《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华昌公司已有确定的债务，且其从2017年10月开始就没有按约支付租金，而双方就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9号的不动产的转让并无相应的对价，故海川公司不享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判决生效时，（2020）闽03执异1号、（2020）闽03执异1号之一中关于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4499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的裁定内容将自动失效,恒丰福州分行请求撤销该裁定没有必要,亦不符合法律程序，予以驳回。南华公司、新世纪公司、华昌公司、张国王、林春香、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刘明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华昌珠宝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镇××村的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9号的不动产及配套设施；二、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50元，由莆田市涵江区海川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恒丰福州分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回租、回购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协议虽签订于恒丰福州分行诉讼期间，但在案涉不动产被查封之前，当时诉讼结果尚未确定。恒丰福州分行在诉讼过程中并未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案涉不动产也未抵押给恒丰福州分行。在此情形下，恒丰福州分行主张海川公司明知华昌公司背负巨额债务仍与华昌公司恶意串通,缺乏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回租、回购协议书》有效正确。2.海川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华昌公司等发出《通知函》，要求华昌公司在收到通知函之日起一个月协助将已出售的资产过户至海川公司名下，但华昌公司并未履行，因此一审认定“存在华昌公司不配合及法院查封等原因,可认定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不当。3.《回租、回购协议书》约定了案涉不动产转租给华昌公司，华昌公司也已支付租金，故可认定海川公司已对案涉不动产管理和支配，一审由此认定海川公司已占有案涉不动产并无不当。案涉《回租、回购协议书》虽约定有回购条款，但华昌公司并未行使回购权，该条款也不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的认定。综上，恒丰福州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针对海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时，华昌公司对恒丰福州分行所负债务已为生效判决所确定，且该协议就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HJ××9号不动产的转让并无相应的对价，故一审认定“海川公司不享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恒丰福州分行和海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和莆田市涵江区海川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蔚 审判员 谢德森 审判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