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加友，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属清，女，系朱加友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萌，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华均，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秀，女，系谢华均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可山，男，系谢华均之舅。上诉人朱加友因与被上诉人谢华均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加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承担2%的房屋维修损失、检测服务费和鉴定费等费用；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比例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漏列诉讼主体，应追加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参加诉讼；2.鉴定程序存在瑕疵；3.案涉房屋的基础并非上诉人施工，基础施工人应追加；4.被上诉人擅自加层增加了负重；5.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处理。谢华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谢华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朱加友赔偿谢华均房屋加固修复费443943元、鉴定费112000元、水泥损失费7750元，共计563693元的90%，即507323.70元；2.诉讼费由朱加友承担。朱加友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谢华均支付朱加友劳务工程款75000元；2.判令谢华均返还朱加友的施工机械设备，并赔偿非法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以施工设备总价31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租赁费800元计算，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驳回谢华均的诉讼请求；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谢华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华均系向诗秀之子。2011年3月8日，向诗秀与曾祥胜再婚。向诗秀和曾祥胜因原住房被征收，于2016年3月28日申请在城口县坪坝镇新华村2组建房，取得非农业建设同意证、建设规划许可后，谢华均将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朱加友修建，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了《建房合同》，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修建房屋结构：是框架三层，构造柱二层；2.合同计价：公路底下二楼235元/㎡，公路平一楼150元/㎡另加一万元计算，上面4至5楼构造柱其价按150元/㎡计算；3.质量要求：柱体直角，平行端正，板面平整光滑，质量差别在三公分左右。施工过程中，谢华均发现修建房屋部分主梁产生裂痕，遂以向诗秀和曾祥胜名义委托重庆北纬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1～3层框架区域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鉴定报告》，结论为：1～3层框架区域的梁、板存在承载力不足、开裂、混凝土不密实等不良情况，框架柱存在错位、混凝土不密实等不良情况，须对其进行加固处理。谢华均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2000元。双方就案涉房屋质量问题协商无果，故谢华均诉至该院。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谢华均的申请，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以下简称检测中心）对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修复方案及造价费用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关于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回函》，其内容为：因该房屋系农村自建房，无设计图纸，合同中未对施工质量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故无法对施工质量进行鉴定，可根据国家相关规范、规程对房屋的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从而判断出该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影响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可判断出引起问题的原因；修复处理方案可交由单位下辖甲级设计院出具正式修复设计图（蓝图），并交由第三方审图机构进行图审；修复处理方案可交由第三方造价机构对修复施工的工程造价核算。该院将该回函送达给谢华均、朱加友，对回函谢华均明示认可，朱加友未提异议，该院遂回函检测中心变更鉴定事项为：1.对案涉房屋的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2.若存在影响安全隐患的质量问题，对引发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3.确定处理方案，并对处理方案进行造价核算。检测中心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编号为司法J/J2017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为：案涉房屋柱、梁、板和墙体承载力都存在不满足规范要求的情况，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结构安全性不足；结构体系和多处构造措施不满足《建筑抗震设计规范》的相关规定；房屋存在较多施工质量缺陷，其原因是施工方未严格按照相关规范、规程的要求进行施工质量控制；案涉房屋是按当地建房习惯进行修建，无正规施工图纸、无正规施工单位，无正规监管，建房合同未对房屋安全方面作具体约定，从建成后的房屋质量和结构安全性结果看，施工方也缺乏对房屋结构体系的把控，不具备房屋安全设计及施工的能力。该鉴定处理意见为：案涉房屋存在较多质量缺陷和不满足现行规范、规程要求的情况，房屋整体承载力不足，房屋存在较严重的安全隐患，为确保房屋的结构安全，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对房屋进行加固设计和加固施工。重庆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受检测中心委托制作了案涉房屋加固改造设计施工图，重庆海渝建设工程施工设计审图有限公司对该设计施工图进行审查后，出具《技术咨询意见书》，认定该施工图在设计技术上满足国家现行强规和强标的要求，按现行规范，技术合格。2017年8月18日，重庆市建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拓公司）受检测中心委托就案涉房屋加固工程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认定案涉房屋加固工程预算金额为443943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0元、设计服务费50000元。重庆市建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时，其资质证书已到期，在办理延续中，2017年12月8日取得甲级资质证书，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案涉房屋为三层框架+两层砖混结构，占地面积约164平方米，建筑高度约17.6米，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及交付使用。谢华均已向朱加友支付工程款110000元。2018年11月19日，城口县坪坝镇政府出具说明，向诗秀、曾祥胜修建的房屋符合规划要求。2019年7月4日，谢华均申请对案涉房屋加固维修设计方案及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7月15日，谢华均撤回鉴定申请。2019年7月19日，城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城口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农村房屋建设成本指导价的通知载明2016年、2017年、2018年城口县农房建设指导价分别为650元/平方米、700元/平方米、75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谢华均是否具备本诉原告主体资格；3.谢华均与朱加友之间的《建房合同》是否有效；4.谢华均主张赔偿案涉房屋因质量不合格加固维修费及水泥损失应否支持；5.朱加友主张的工程款及设备损失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该院分析评判如下：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问题。案涉房屋共5层，根据《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2.谢华均是否具备本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虽案涉房屋批建手续记载建设人为向诗秀、曾祥胜，但谢华均与向诗秀、曾祥胜是同一家庭成员，其作为代表与被告签订了《建房合同》，依法具备本诉原告资格，本诉被告抗辩主张谢华均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3.谢华均与朱加友之间的《建房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承建农村四层以上房屋的承建人应具备相应的资质，被告系自然人无建房资质，其与原告签订的《建房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4.谢华均主张的案涉房屋因质量不合格加固维修费及水泥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加友无建筑资质承包案涉房屋，且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相关规范、规程的要求进行施工质量控制，缺乏对房屋结构体系的把控，在缺乏符合规范的设计施工图的情况下盲目进行施工建设，是导致案涉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谢华均在朱加友不具备承建房屋资质的情形下，仍将案涉房屋发包给朱加友修建，且未提供符合设计规范的施工图和未履行好监管职责，并将大量水泥堆放在新建房屋内，对案涉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谢华均与朱加友之间的责任按照4:6划分为宜，即案涉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由朱加友承担60%的赔偿责任，谢华均自负40%。谢华均依据国家标准主张因房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朱加友虽有异议，但对此未申请重新鉴定，案涉房屋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可参照当地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农村建房成本指导价确定，结合案涉房屋的修建结构、面积及存在的质量问题等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谢华均房屋损失为420000元。谢华均主张的水泥损失，因受损水泥系其自行管理，且水泥受损与房屋质量问题无因果关系，对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5.朱加友主张的工程款及设备损失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且出现质量问题需加固修复，朱加友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朱加友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华均实施了扣押其机械设备行为，对其要求返还施工机械设备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朱加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谢华均房屋损失252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谢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加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73元，由谢华均负担3549元、朱加友负担53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82元，由朱加友负担；检测咨询费22000元、检测服务费40000元、设计服务费50000元，由谢华均负担44800元、朱加友负担672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共计5层，该案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由于上诉人朱加友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其与被上诉人谢华均签订的《建房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涉案房屋已被确认存在较严重的安全隐患，需进行加固处理，而究其主要原因系朱加友不具备相应专业能力，不按照相关规范、规程的要求进行施工和质量控制，缺乏对房屋结构体系的把控，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各方因素，判令朱加友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房屋损失（加固费用），谢华均依据国家标准主张，朱加友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因此参照当地农村建房成本指导价、房屋结构、面积以及避免加重当事人负担等综合考虑，并依照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房屋损失为420000元并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其处理并无不妥；对于朱加友上诉要求谢华均支付工程款75000元，因涉案房屋尚未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需加固修复，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3元，由朱加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文   革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杜抗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   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