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花溪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48444。法定代表人：张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庆，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黄磷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755362325F。法定代表人：谭存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可，重庆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八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华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毕节市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且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主体，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并交付被上诉人投入使用长达5年之久，上诉人的质量保修义务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的QQ聊天记录、定案表文档、打印件等证据来看，两审核定案表的最终结算金额均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以文档方式提供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签字盖章。一审人民法院在综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认可了该份证据，也认定了这一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来看，这一事实足以说明了两审核定案表的最终结算金额即是表上所示金额，该金额已经由被上诉人、上诉人一致审议通过，为最终的结算金额，不存在上诉人送审金额过高，被上诉人要按合同的约定扣除超报违约金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明显逃避了这一事实情况，一审的判决结果明显与其认定的事实相悖，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的两张定案审核表的终审金额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二、一审人民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质保期这一情况上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质量已经验收合格且移交给被上诉人，双方已经办完结算，质保期依法从2015年5月19日已经起算，至2017年5月18日已经经过。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阻却质保金的返还，其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全部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工程验收及工程移交”的约定来看，案涉的合同施工质量需先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勘察、设计、监理单位等一致参与验收合格后方才进入结算程序。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工作联系单”来看，上诉人的施工质量经各方审定后认定为合格，后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确认质保期的起算时间。被上诉人也在“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盖章认可了上诉人已经移交案涉项目，并开始计算质保期的事实。以上种种事实均可以说明，上诉人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移交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从双方确定的时间开始计算质保期。如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需要上诉人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表的签字盖章手续并将签字盖章的备案表交由被上诉人保存，那么，如被上诉人一直不配合上诉人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表的签字盖章手续的话，是否质保期的计算条件依然未成就？这一说法明显加重了上诉人质保期的计算起算时间的责任，且被上诉人可随时拒绝签字盖章，截止目前，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因为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的矛盾，导致现目前依然没有盖章，这对上诉人来说是严重不公平的；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交）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交）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交）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的法律规定来看，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竣工验收备案表”等来看，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勘察、设计、监理单位检查竣工验收合格后，将案涉的项目全部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即上诉人承包的案涉项目的质保期，被上诉人的质保期起算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以此为计算上诉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而是依法应当按照上诉人、被上诉人确定的2015年5月18日开始计算质保期，且双方约定质保期为2年，上诉人的质保期到2017年5月17日时已经届满。故，上诉人的质保期依法已经经过，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尚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是基于错误的事实，错误的法律适用认定作出的判决，该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华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建工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22662.92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03753.75元（以尚欠的工程款422662.92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375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原告建工第八公司与被告华屹公司签订《华屹?锦城二组团5号楼土建及一般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贵州省大方县红旗小区华屹?锦城二组团5号楼土建及一般安装工程项目，该合同就施工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结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款工程款支付第4项：“资料装订移交档案馆，房屋交付业主后，办理完竣工结算并经初审和复审确认无误，1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与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办好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手续后，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同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第4款约定：“承包人应确保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准确，如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总价超过双方最终盖章确认的结算价款6%，由承包人按双方最终盖章确认结算价款的6‰计算支付违约金；承包人报审的工程结算总价超过双方盖章确认结算价款的10%（含），承包人应按双方最终盖章确认结算价款的1%计算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保修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保修期自工程竣工且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移交给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之次日起开始计算”、第九条第1款约定：“质保金由承包人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3%留存在发包人处”。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按时完成了工程施工。并按合同约定通过了验收。2018年5月31日，原告提交结算工程款报审，其中《基本建设工程5号楼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送审金额为30982857.71元，最终双方确认金额为20178000.00元，同年6月20日，经吴志华签字确认扣除超报违约金后同意支付19976220.00元，《基本工程定案表华屹锦城2组团5号楼安装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金额2042637.32元，最终双方确认金额为795289.56元，经程从秀签字确认扣除超报违约金后同意支付787337.56元，以上确认的金额合计20763557.56元。之后，被告向原告共计支付工程价款20550626.64元。余款212930.92元未付。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未支付的价款是多少，是工程款还是质保金，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华屹?锦城二组团5号楼土建及一般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保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如约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应支付工程价款。就双方所涉工程价款，被告根据《基本建设工程5号楼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和《基本工程定案表华屹锦城2组团5号楼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所确认的工程价款，因原告送审金额明显高于最终确定的价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第4款的约定，被告对违约金予以扣除符合双方约定，因此，双方工程价款应为土建工程19976220.00元，安装工程价款为787337.56元，合计20763557.56元。质保金为20763557.56×3%=622906.73元，该质保金原告方予以认可，故，当认定原告也认可工程总价款为20763557.56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0550626.64元，故本案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应为20763557.56-20550626.64=212930.92元。根据《保修协议》第九条第1款约定：“质保金由承包人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3%留存在发包人处”，原告应当将工程总价款的3%即622906.73元留存在被告处，但经确认的被告未付款仅剩余212930.92元，已不足总价款的3%，因此，原告未举证证明已足额留存质保金，被告未付的212930.92元，应全部作为质保金留存。故，本案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未付款项为质保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按双方签订的《华屹?锦城二组团5号楼土建及一般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第六条第26款第4项和《保修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所载明的质量保修期从2015年5月18日起算，系附条件的起算方式，为需由原告在2015年5月31日前办理完毕竣工验收备案签字盖章手续，原告提交的《备案登记表》虽有签字，但未加盖公章，在后续的合理期限内也未完善，也未将《备案登记表》交给发包人（被告）或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同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案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尚未支付的212930.92元属质保金，但目前原告尚未完善质保金退还的手续，质保金退还条件尚未成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22662.92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03753.75元（以尚欠的工程款422662.92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3753.75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80.00元，财产保全费4152.00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基本建设工程审核定案表》中体现的“超报违约金”应否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如应扣除，建工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建工八公司与华屹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工八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华屹?锦城二组团5号楼土建及一般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保修协议》等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二审中，建工八公司对两份《基本建设工程审核定案表》中的审减后的金额无异议，只是对“超报违约金”有异议。经审查，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体现建工八公司送审金额为30982857.71元，审定金额为20178000元；案涉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体现建工八公司送审金额2042637.32元，审定金额795289.56元。即建工八公司报审金额已明显超出最终审定金额10%以上，华屹公司扣除“超报违约金”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五条“违约与违约责任”第4款的约定。结合建工八公司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可知，其自认案涉工程质保金为622906.73元，根据《华屹?锦城二组团5号楼土建及一般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款“工程款支付”第4项约定，质保金按结算价×3%计算，可核算案涉工程款为20763557.68元（622906.73元÷3%），故一审认定建工八公司认可工程总价款20763557.68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对已付款20550626.64元均无异议，华屹公司欠付款项为212930.92元（20763557.56元-20550626.64元），该金额不足总价款的3%，一审据此认定华屹公司尚未支付款项的性质属于工程质保金亦不不当。至于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五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交）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交）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交）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本案中，华屹公司在2015年2月6日《工作联系单》注明“本工程于2015年5月17日玻璃安装完成，故同意本工程于2015年5月18日开始计算质量保修期，但建工八公司必须于2015年5月31日前完成合同工作内容的竣工验收备案，签字盖章手续。”二审中，建工八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5年竣工验收，但陈述因为出现纠纷，其没有盖章。即直到本案诉讼时，建工八公司仍未按照工作联系单的要求配合完成竣工验收工作。参照前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案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应从实际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建工八公司认为案涉工程质保期于2017年5月17日已届满的主张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保修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认为建工八公司未将工程竣工备案登记移交给华屹公司，案涉工程质保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完善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相关手续。若任何一方拒不配合竣工验收，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黄塑希审 判 员  曾 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