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知民初22号原告（反诉被告）：王红英,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7年12月10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成才,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0年3月17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王万胜，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红英诉被告（反诉原告）杨成才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王红英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杨成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英的诉讼请求：一、确认王红英与杨成才签订的《攒劲锅喋喋香门店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杨成才返还王红英支付的88000加盟费及10000元押金，共计98000元；三、依法判令杨成才以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王红英支付自2019年4月28日至实际清偿的利息，暂定时间截止至2020年5月30日；四、杨成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8日,王红英与杨成才签订了一份《加盟合同》,合同约定杨成才授权王红英以“攒劲锅喋喋香”为店名以加盟门店形式在海湖新区文景路5-70#进行经营,合同签订当日王红英向杨成才支付加盟费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共计98000元。合同约定杨成才许可王红英使用“攒劲锅喋喋香”的商标、经营品牌、字号、经营技术以及商业机密等。现王红英了解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王红英与杨成才签订的《加盟合同》无论是从合同名称、还是杨成才许可使用的店名、王红英支付杨成才加盟费等合同内容,均可以认定双方通过《加盟合同》成立了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杨成才作为自然人与王红英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故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并返还王红英已支付的加盟费及押金98000元。杨成才答辩：王红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双方之间不存在特许经营许可合同关系，而是商标使用权授权许可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的特许人不仅需拥有注册商标，还要求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杨成才不具备特许经营所需的商业经营资源等条件，且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也仅限于注册商标的使用，双方之间形成的并非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红英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红英仅仅使用了杨成才注册商标进行了门店命名及门头装修，除此之外，王红英在经营过程中所有的经营管理、店面管理等均由王红英负责，双方之间合同履行的实际内容并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三、王红英并未按合同约定向杨成才支付加盟费，其无权要求杨成才返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王红英应当向杨成才支付加盟费88000元，但是合同签订后，王红英未按约定支付加盟费。因此，其无权要求杨成才返还加盟费88000元。即便案涉合同无效，王红英亦应当承担经营期间使用杨成才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占有使用费，王红英对案涉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无权要求杨成才承担退还加盟费的责任。王红英因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店面倒闭，其恶意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王红英的诉讼请求。杨成才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判令王红英支付杨成才垫付的货款10000元；二、诉讼费由王红英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加盟合同》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红英因经营需要委托杨成才代为采购了部分经营所需原材料,并垫付了货款10000元王红英应予支付此货款。王红英针对杨成才的反诉答辩：认可欠付材料费10000元的事实。王红英针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证据二：收据两份，分别为2019年4月28日10000元押金及同日攒劲锅喋喋香的加盟费88000元的收据，证明王红英向杨成才支付加盟费及押金的事实。证据三：微信转账凭证6份及2019年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王红英已经全额向杨成才支付加盟费88000元及押金10000元的事实。证据四：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青海增值税专用电子普通发票。证明王红英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对王红英提交的上述证据杨成才质证认为：对加盟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双方在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并未履行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一条十二条的内容，案涉合同虽然名为加盟合同，但实际上是注册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该合同的履行内容不符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特征；对于两份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杨成才出具了收据后王红英未实际向杨成才支付88000的加盟费；对2019年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认可，对微信转账中2019年4月21日转给案外人刘×的8000元及四笔分别给王鑫转款10000元的记录不予认可，认为王鑫不是其财务人员；对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收费标准不符合规定，王红英要求其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杨成才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攢勁鍋喋喋香”商标注册证，予以证明杨成才拥有对“攢勁鍋喋喋香”商标的专用权；证据二：《加盟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内容实际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合同履行实际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注册商标专用权使用许可合同关系。王红英质证认为：一、对该商标注册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注册企业名称和注册商标不符。“攢勁鍋喋喋香”商标注册证上的注册日期是2019年11月21日，注册的名称是攒劲锅喋喋香，但是从企信网上查到的对方的公司名称是攒劲锅，没有喋喋香几个字；二、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双方签订的是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杨成才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给王红英使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28日，杨成才（甲方）与王红英（乙方）签订《加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杨成才书面授权乙方王红英在西宁市××区地址以门店形式进行经营攒劲锅喋喋香餐饮，双方同意由王红英提供资金，甲方提供品牌资源经营技术辅导等，并由乙方提供管理及服务从事本业的经营。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加盟合同》第六条门店加盟之定义6.1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甲方之品牌、字号、经营技术和其他相关商业机密，并销售甲方提供的商品，以便经营该店”，协议第十二条甲方义务12.1约定：提供门店经营的相关资料、资质；12.2提供门店面形象设计、装修方案；12.3甲方负责乙方1名以上员工的技术培训工作……；12.4甲方协助乙方对员工进行企业文化的培训，并不定期检查乙方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帮助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12.5甲方为门店提供充足合格的货品（食品）；12.6甲方在合同期内所有的攒劲锅喋喋香菜品发布，乙方同步销售产品的经营权；12.8提供有关的促销方案及资料”。《加盟合同》第四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加盟费88000元，该加盟费作为乙方获取甲方品牌使用权管理技术店面设计等经营资格的权利。乙方还需要向甲方支付10000元押金，合同终止或合同期满两年后退还押金。合同签订后，王红英于2019年5月10日注册西宁市城西区麦子火锅店，在西宁市海湖新区开业经营“攢勁鍋喋喋香”火锅店。2019年12月双方因产生纠纷，王红英关闭了其经营的餐馆不再经营。再查，2019年11月21日杨成才取得“攢勁鍋喋喋香”注册商标使用权，商标使用期限为2019年11月21号到2029年11月20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杨成才应否返还王红英加盟费及押金？数额如何确定？3.杨成才应否承担王红英支付的律师费和加盟费利息？4.王红英应否支付杨成才货款10000元？1.关于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的性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业、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应单纯以合同的名称是否包含“特许经营”等关键词加以判断，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是否符合特许经营的内涵与法律特征来进行综合判断。杨成才与王红英签订的《加盟合同》第六条门店加盟之定义及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看，甲方即杨成才的义务既包括许可“攒劲锅喋喋香”标识的使用，同时还包括其它与“攒劲锅喋喋香”火锅店经营相关的装修、管理、宣传及火锅底料的配方等商业经营资源，以及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管理、支持和服务等一系列内容，王红英根据杨成才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和服务内容并支付相应的特许经营费用的合作方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特征，具有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另外双方签订《加盟合同》之时杨成才并未取得“攒劲锅喋喋香”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因此杨成才认为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是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抗辩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的效力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明确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成才以个人身份作为特许人违反特许经营合同关于企业以外的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其与王红英签订《加盟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王红英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杨成才应否返还王红英加盟费、押金及律师费的问题。王红英与杨成才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杨成才在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人资格的情况下以特许加盟方式许可他人使用其经营资源，对导致合同无效有一定的过错；而王红英在申请特许加盟经营时，未对特许人的身份资格进行审查核实，对导致合同无效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返还财产数额的确定。王红英提交2009年4月28日收款人杨成才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微信转账凭证及2019年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已支付杨成才加盟费88000元及10000元押金的事实。经质证，杨成才对收到押金10000元和加盟费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出具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确认其证明效力。杨成才对收到王红英提交的微信转账中转给微信名LY(刘×)8000元不予认可，王红英主张2019年4月21日转账给微信名LY(刘×)8000元系加盟定金，在合同订立前支付定金也符合协商签订合同的常理，且杨成才对王红英已支付定金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应认定支付给微信名LY(刘×)8000元的事实。王红英提交的转给微信名“攢勁鍋喋喋香158XXXX****”(王鑫)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29日、30日，转账时间与签订协议的时间基本一致，王红英通过微信转账的数额与银行转账数额合计为88000元，此数额与杨成才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加盟费88000元的数额相吻合，另从付款时间上看，在签订加盟合同的同时，王红英在加盟店未开业经营之前支付经营用品的货款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因素，应认定王红英通过微信转款和银行转款方式共支付杨成才加盟费88000元和押金10000元。双方在《加盟合同》中约定加盟期限为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虽然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但王红英认可其以“攢勁鍋喋喋香”店名在合同约定的地点开办了加盟火锅店，鉴于王红英已实际享有和使用了杨成才的“攢勁鍋喋喋香”标识的部分经营资源和实际经营期间超过了合同约定期间的一半的实际情况，如果全额返还加盟费显失公平，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酌定由杨成才返还王红英已收取的特许经营加盟费44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杨成才已收取的押金10000元应返还王红英。3.杨成才应否承担王红英支付的律师费和加盟费利息的问题。关于王红英主张的律师费和加盟费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故对王红英主张赔偿律师费10000元及加盟费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4.王红英应否支付杨成才货款10000元问题。杨成才反诉王红英支付欠付货款10000元，对此事实王红英予以认可，故应由王红英支付给杨成才货款10000元。综上，王红英与杨成才签订的《加盟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王红英在经营中使用了杨成才的部分经营资源，故对杨成才收取的加盟费应适当予以返还。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成才与王红英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攒劲锅喋喋香门店加盟合同》无效；二、杨成才返还王红英特许加盟费44000元，返还押金10000元；三、王红英支付杨成才欠付的货款1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王红英负担1050元，杨成才负担1200元。反诉费50元，由王红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七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张 薇人民陪审员 张玉萍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李英华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