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春水，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系李建翠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成彬，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建翠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霞，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建翠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凤枝，女，194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系李建翠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叶，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系李建翠之女。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志，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区支公司。住所地：运河市运河区塞纳左岸住宅小区**综合楼**。负责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朋，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民，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鑫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黄骅市新立村东鑫亿化工有限公司内div>法定代表人：何桂松，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滨阳工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七路西首div>法定代表人：刘超，经理。上诉人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洪民、黄骅市鑫亿运输有限公司、阳信滨阳工贸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因曹洪民涉及刑事犯罪，本案于2020年10月27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付上诉人方被扶养人扶养费33413.7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扶养费的计算错误。上诉人薛凤芝现年79周岁，一共生育了子女四人，但子女李建果、李建村均为残疾人，持有残疾证，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劳动经济能力，不能赡养母亲，且还需要母亲的照顾，特别是李建果，肢体残疾等级为二级，基本上不能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李建村为精神残疾，也不能不能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上述事实上诉人均提交了国家权威管理部门颁发的残疾证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涉及和考虑，仍以李建果、李建村按正常人计算薛凤芝的被扶养人扶养费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26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1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和扶助的义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14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的规定，以上法律规定均未限定对父母负有赡养义务的子女扶养人必须为非残疾人，也就是说只要是子女，都有对父母赡养的义务，没有无义务之权利，也没有无权利之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3条：“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不分或者少分”的规定，可知扶养父母的义务和遗产继承的权利相对应，遗产继承不会因为身体残疾消失，同理即使身体残疾的子女扶养父母的义务必然存在。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薛凤芝的扶养义务人为其子女4人，被上诉人薛凤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共为26731*5/4＝33413.75元，请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支持我司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10000元精神损失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事故造成李建翠死亡，司机曹洪民负全部责任，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8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应该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失费的主张。2.侵权人曹洪民与被上诉人苏春水等人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曹洪民赔偿苏春水等人80000元后取得谅解，苏春水等人的精神损失已经得到赔偿。3.在本案起诉之前，苏春水等人就本案事故单独提起精神损失赔偿诉讼，法院未予支持，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事判决应该驳回被上诉人苏春水等人要求精神损失赔偿的主张。综上，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同曹洪民达成的赔偿协议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就总损失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失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精神损失赔偿的判决。曹洪民、黄骅市鑫亿运输有限公司、阳信滨阳工贸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损失费966000元；2.第四被告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16时50分许，被告曹洪民驾驶冀Ｊ×××**/鲁Ｍ×××**号重型半挂车(车主为被告二、被告三)由西向东行驶至G340与S236交叉口处右拐弯时，与顺行直行的李建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李建翠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事故。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曹洪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电动车损失，原告方委托山东钧毅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电动车损失价值为1510元，原告方因此支付鉴定费300元。另查明，曹洪民驾驶的冀Ｊ×××**/鲁Ｍ×××**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事故发生时李建翠59周岁，其被扶养人母亲薛凤枝79周岁，薛凤枝子女为：李建翠、李建果、李建村、李建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认定曹洪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翠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曹洪民作为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原告方之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依照上述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保险合同和上述法律规定按照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曹洪民按照10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原告方各项损失如下：1.抢救医疗费390元；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3.丧葬费37562.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26731×5÷4）；5.误工费1625.25元（108.35×3×5）；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车损1510元；8.鉴定费300元；9.精神损失费认定为10000元。综上，原告方上述所受损失共计931881.5元，原告方主张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共1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方39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151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计819981.5元，由被告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19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19981.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区支公司负担6560元，原告负担1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提交两份证据，1.沾化区富国街道井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李建村无劳动能力，无赡养能力。2.沾化区富源街道小卢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李建果因肢体残疾基本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劳动经济能力，更没有赡养母亲的能力。上诉人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村委会作为行政管理机构没有认定劳动能力的资质，并非合法的鉴定机构。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法律规定相冲突，没有赡养能力不能证明没有赡养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春水一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是否适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经查，上诉人苏春水一方提交的证据仅证明李建村、李建果的身体残疾情况，但无法证明其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的状况，不能以此作为免除其应承担的扶养义务的依据，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二审审理期间，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自愿申请撤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该主张系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上诉人苏春水一方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人寿财险运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101900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上诉人苏春水、苏成彬、苏玉霞、薛凤枝、苏红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健萍书记员崔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