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71274。 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彬，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情，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年，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彬、刘义、王欢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义、王欢年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本案具有严格的合同相对性，且本案也不属于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法定情形。刘义、王欢年将支付租金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刘彬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1.刘彬是与银广厦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口头租赁协议。银广厦公司是如何将国家重点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法定资质的自然人，属于银广厦公司的内部行为。刘彬只相信且只知道项目是由银广厦公司承建的，故刘彬才垫资现场施工，刘彬完全有理由相信刘义、王欢年签署的结算单即为银广厦公司项目部的行为，即银广厦公司的行为，案涉款项也是由银广厦公司付给刘彬。2.银广厦公司认为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王欢年、刘义承担责任是相当错误的。刘彬作为自然人看到施工现场的门头是银广厦公司项目部字样，刘彬提供的朱正杨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银广厦公司自认其的确在龙河中路设有项目部，有挂名经理，所以刘彬完全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负责人找刘彬带着人工和机械现场施工是银广厦公司的行为，因此产生的款项也应当由银广厦来承担。3.同一项目同类八个案件，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一审的时候判决银广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改判。之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由银广厦承担连带责任。4.整个系列案件共将近五十个，同样案件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了八个，其中涉及一审诉讼的有近二十个，涉及再审的有近二十多个，这近五十多个人有的是自己的资金帮助并建成龙河中路，有的是借高利贷来帮助并完成龙河中路建设，六安城投公司的确将两千八百多万元的工程款汇入了银广厦公司账户，若银广厦公司的确没有龙河中路现场施工又的确收到了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但并未支付近五十名材料商和各班组的款项，那么银广厦公司存在诈骗工程款的嫌疑。另外，国务院有明确规定，不准拖欠工程款以及材料商垫付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欢年答辩称，租赁费用应该由银广厦公司支付。 刘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欢年、刘义支付租赁费32000元和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本息结清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银广厦公司对租赁费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王欢年、刘义、银广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六安市龙河中路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系六安市重点工程，该工程发包方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方为银广厦公司（原名“深圳市银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交由其分支机构淮南分公司负责施工。案涉《项目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发包方）：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乙方（承包方）：刘义。该协议第九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6款第（1）项约定“乙方在工程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如因未能按时支付材料费和其他各种款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第13款约定“为扩大和提高甲方的知名度，在项目的塔吊、外脚手架、楼层及大门等明显位置，必须挂出‘银广厦建筑’（蓝底白字每个字不小于1.0㎡）的标志牌及安全、质量宣传标语。”该协议的首部、尾部“甲方（发包方）”均加盖“深圳市银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乙方（承包方）”右侧均署名刘义。此后，刘义与王欢年合作承建涉案工程。 2017年5月，刘彬通过朋友许华新介绍，与王欢年、刘义相识并口头约定：自带推土机、自配司机，进入案涉工地施工。2018年1月23日，刘义、王欢年向刘彬出具《结算证明》“兹有刘彬推土机在龙河中路项目部施工捌个月，每月/11000.00元，合计捌万捌仟元整（88000.00元）。借支未扣除。龙河中路项目部。王欢年。”刘彬称，该证明中“借支未扣除”是指：推土机在案涉工地干活期间，项目部会计按月支付费用3万元=5000元/月×6月，以及2018年、2019年春节分别支付的2万元和6000元，故“借支未扣除”总计56000元。刘彬催要余欠32000元未果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刘义、王欢年合作承建案涉工程期间，与刘彬口头约定租用其推土机在案涉工地施工，刘彬依约履行出租义务，刘义、王欢年未能及时支付相关费用，刘彬诉请刘义、王欢年支付余欠租金32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刘彬诉请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责任，该院酌定自本案受理日，即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彬利息损失。银广厦公司虽对案涉租赁物用途、租金数额等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支撑其意见，不予采信。王欢年庭审之后确认与刘彬结算金额88000元，虽未确认余欠32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其已付金额，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 案涉工程由银广厦公司承建，案涉工地有该公司的施工指示牌等标志；刘彬的推土机及随车司机在该工地顺利施工8个月未受阻碍；王欢年以龙河中路项目部名义与刘彬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综上，刘彬有合理理由相信：刘义、王欢年代表银广厦公司租用推土机并结算款项。据此，刘义、王欢年案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依法由银广厦公司承担。况且，银广厦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义，并对该工程具体实施缺乏有效组织、监督、管理，故对案涉欠款的形成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责任。此外，刘义在案涉《项目经营协议》署名承诺承担工程经营债务，该协议虽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体现了刘义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愿意加入该工程债务主体的意思表示，故对银广厦公司案涉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作为刘义案涉工程的合作承建人，王欢年是该工程的获益者，也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应与刘义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彬租金32000元及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二、被告王欢年、刘义共同对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计325元，由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王欢年、刘义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银广厦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租赁费用的责任。六安市龙河中路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由银广厦公司中标并承建，银广厦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义施工。刘义与王欢年在合作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过程中，与刘彬口头约定租用刘彬的推土机，由刘彬自带推土机、自配司机，进入案涉工地施工。刘义、王欢年理应向刘彬支付欠付租赁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工程由银广厦公司承建，工地现场有银广厦公司的施工批示牌等标志，刘彬的推土机是被刘义、王欢年以银广厦公司的名义租用，被准许进入案涉工地施工长达8个月，且刘义、王欢年又以龙河中路项目部名义与刘彬结算并出具《挖机工作证明》。故刘彬有合理理由相信刘义、王欢年是代表银广厦公司租赁其推土机并与其结算款项。且银广厦公司将其承建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实际施工，缺乏对工程具体实施进行有效的组织、监督、管理，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具有明显过错。因此，银广厦公司应对刘义、王欢年欠付的租赁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彬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刘义、王欢年支付欠付租赁费及利息，银广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一审判决由银广厦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及利息，刘义、王欢年承担连带责任，相对于刘彬的诉请而言，明显加重了银广厦公司的责任，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银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 二、王欢年、刘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彬租赁费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租赁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刘义、王欢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