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6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路1号汇通中心8层803号。 主要负责人：尹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清，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学思，男，199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玲，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红军，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欢，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联和（成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附**。 法定代表人：胡录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润，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朱泽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学思、被上诉人彭红军、被上诉人联和（成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和公司）、被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黄学思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在四川省成都××附属体育医院住院治疗118天，住院期间大部分进行物理治疗，永诚公司一审当庭要求黄学思提供住院期间体温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等材料，以查清黄学思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的合理性，但是黄学思没有提交，一审判决支持前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彭红军刚刚完成滴滴运营载客后几分钟与黄学思发生碰撞，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彭红军从事非法滴滴运营载客的行为密不可分，永诚公司与联和公司在承保时约定了商业险免责事故，对免责部分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和说明，联和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约定内容，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二审审理中，经查阅一审卷宗中的证据材料，永诚公司撤回了前述关于黄学思未提供住院期间体温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等材料，一审判决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黄学思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彭红军结束滴滴运营载客以后，永诚公司的免赔事由不应成立；彭红军具备驾驶资格，符合保险条款关于具备相应证书资格的约定，彭红军是否具有网约车运营资质不能作为保险免赔的依据；如果永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则机动车所有人联和公司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没有网约车运营资格的彭红军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并且通过出租车辆在车辆运营过程中获得收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错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彭红军答辩称，彭红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进行营运；案涉车辆购买的保险是营运险，是否进行营运并未增加永诚公司的承保风险；交通事故发生时成都市很难申请到滴滴司机从业资格证，如果申请也需要滴滴公司和联和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彭红军向滴滴公司提交的材料已经审核通过，可以进行滴滴公司的营运载客，彭红军事后也取得了从业资格证，不属于非法营运。 被上诉人滴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联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学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红军、联和公司赔偿黄学思共计252591.87元；2.永诚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红军、联和公司、永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彭红军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了川Ａ4××××号车辆，联和公司为担保人并将该车登记在联和公司名下；2018年10月30日，该车取得了川交运管许可成字0011711号网约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彭红军使用该车从事网约出租汽车，使用了滴滴公司的平台。订单显示，2019年11月21日21：18：13时，彭红军完成了快车订单后无其他接单记录。2019年4月8日，彭红军取得了编号为ＮＯ.5101013349号网约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 2018年11月21日21时30分许，黄学思驾驶电动二轮车沿圣景路从同策路方向往成环路方向行驶至锦绣路与圣景路交叉口时，与沿右方道路锦绣路从阳光南路方向往幸福路方向行驶的由彭红军驾驶未确保安全行驶川Ａ4××××小型轿车相撞，致黄学思受伤，两车受损。2018年11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510112420180016530号，确定：彭红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学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8月12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作出川科博鉴〔2019〕临鉴第132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确定黄学思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 川Ａ4××××号在永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8年10月10日，联和公司签署了投保单，该投保单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责任免除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介绍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书的，可免除保险责任。 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作出川科博鉴〔2020〕临鉴第34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黄学思不属于城镇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支付的费用为38819.46元。 2020年1月1日，黄学思与彭红军达成了协议，约定自费药、鉴定费、诉讼费由彭红军承担60%，黄学思承担40%。彭红军垫付了2000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06575.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保险单及条款、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黄学思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229970.93元。以医疗费发票为依据，其中医疗费229700.63元，复查105.1元，挂号费92元，购买药物的73.2元系与黄学思治疗相关的药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费药38819.46元；2.营养费4000元。根据黄学思伤情情况，酌情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根据黄学思住院天数，酌情认定；4.误工费29719元。根据双方的意见，黄学思误工标准按3390元/月计算，误工时间为263天；5.护理费13920元。根据黄学思住院情况，参考医院医嘱，黄学思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按120元/天计算，共计41天；院外护理酌情支持90天，按100元/天计算；6.交通费800元。根据黄学思需治疗的情况酌情支持；7.残疾赔偿金73075.2元。按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即33216元/年计算，计算20年，黄学思的赔偿系数为0.11；8.残疾辅助器具费4079.46元。根据医嘱，黄学思需使用夹板、坐便器、轮椅；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案件情况酌情予以支持；10.鉴定费1200元，以发票为依据；车辆损失1300元，有相应的发票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学思的其他损失，其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永诚公司称其所支付的鉴定费，该费用系永诚公司为完成其主张而产生，不应由其他责任主体承担。黄学思主张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主体。因彭红军驾驶车辆导致黄学思的损失，彭红军应当对黄学思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彭红军应承担80%的责任。但彭红军的驾驶的车辆在永诚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由永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永诚公司提出双方合同约定了商业险免赔，但永诚公司未明确告知彭红军未取得网约车驾驶资格证属于免赔范围，故对于永诚公司抗辩的无网约驾驶资格证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联和公司仅是登记的车主，其并未实际控制案涉车辆，且无证据显示其在选任驾驶人员时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联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滴滴公司与彭红军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滴滴主要为彭红军提供相关信息服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黄学思的损失亦不是由滴滴公司造成，故滴滴公司不应对黄学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黄学思的损失共计366064.59元，其中由永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13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63796.1元，但永诚公司垫付的106575.77元应予扣除；自费药、鉴定费、诉讼费由彭红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24507.87元，但彭红军垫付的2000元应予扣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永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黄学思赔偿178520.33元（未包含后续治疗费）；彭红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黄学思赔偿22504.87元；驳回黄学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2元，由黄学思负担328.8元，由彭红军负担493.2元（彭红军负担的部分已在赔偿款中折抵，不再另行向黄学思支付）。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永诚公司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理赔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永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明确，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1款2项第6目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它必备证书；……”的约定。 针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联和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能够证明川Ａ4××××号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2018年10月30日已经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许可。但永诚公司上诉主张，上述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它必备证书”除了联和公司提交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外，还包含驾驶人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因彭红军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永诚公司应当免除理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永诚公司向投保人联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当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第24条第1款2项第6目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它必备证书”所包含内容的理解不一致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永诚公司的理解予以解释，故对永诚公司关于争议条款的约定内容还包含驾驶人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适用以保险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为条件。永诚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1款2项第6目的约定包含“驾驶人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的内容向投保人联和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关于依据该条款包含前述内容免除理赔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 综上，永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内容，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负担（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岳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