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灼华，男，汉族，1944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18，住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春燕，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庆（曾用名李益庆），男，汉族，1997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36，住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骏，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卢秀春，女，汉族，1968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24，住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潘灼华与上诉人卢永庆、原审第三人卢秀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灼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追加卢永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归还购买梅江区沿江路兴都花园B3栋202房及杂间的35万元购房首付款；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卢永庆、卢秀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潘灼华诉请，有违公序良俗。在生效的（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座落于梅江区沿江路兴都花园B3栋202房及杂间的定金及首付款合计35万元，都是潘灼华支付的。事实上卢永庆在购买兴都花园B3栋202房及杂间时，正就读大学，其根本无能力购买商品房，且涉案商品房也是潘灼华与卢秀春准备缔结婚姻使用而购买的，才有了潘灼华与涉案商品房的卖方签订合同及支付定金的事实。后来之所以变更为卢秀春、卢永庆与卖方签订合同也是因为卢秀春一再要求，及由于潘灼华年岁已高无法办理涉案商品房的按揭款，潘灼华才答应由卢秀春及卢永庆签订涉案商品房的买卖合同。但该房屋的用途及支付房款的主体并没有变更，依然是用于潘灼华与卢秀春的婚房，依然是由潘灼华支付该商品房的首付款，只是后来由于潘灼华与卢秀春之间缔结婚姻的条件未能实现，涉案商品房一直由卢秀春与卢永庆居住、管理。但这不影响涉案房屋及杂间的定金、首付款都是潘灼华支付的事实。即便是如卢秀春所讲，涉案商品房系潘灼华自愿赠与给卢永庆的，但该“赠与”行为系附一定条件的，是以潘灼华与卢秀春以缔结婚姻为目的，是附有结婚条件的赠与，在所附条件未实现时，该赠与行为不发生效力，那么登记在卢永庆名下的涉案商品房应由卢永庆与卢秀春共同返还给潘灼华。2.一审法院应考虑卢秀春与卢永庆之间特殊关系，综合整个案情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因为卢永庆系卢秀春的儿子，而这一点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重视，涉案商品房首付款35万元都是潘灼华支付，如今该商品房又登记在卢永庆名下，卢永庆的得利完全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所以，卢永庆有义务与卢秀春共同对潘灼华承担返还涉案商品房首付款35万元的责任。卢永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灼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灼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潘灼华所主张的债务属于卢秀春个人债务，与卢永庆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可见，债具有相对性。本案中，潘灼华原向他人缴纳2万元的购房定金，是基于潘灼华与卢秀春之间的合意而缴纳，假如该购房定金构成债务，该笔债权债务的特定当事人，应为潘灼华与卢秀春，卢永庆并非该债的关系当事人，这点可从（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为，卢永庆需清偿购房定金部分的债务，实质上已经突破债的相对性，于法无据，违反了债的相对性原则。二、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支持潘灼华的连带责任诉求，与法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据此可见，连带责任需源自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中，卢永庆对该购房定金部分的债务并没有承诺偿还，同时也无任何法律规定卢永庆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不当得利的裁判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成立不当得利需同时具备如下要件：一是需取得利益；二是该利益因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三是该不当利益与他人损失之间应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假如卢永庆因购房取得了该购房定金缴付所形成的利益，该利益也属于卢秀春基于母子关系原因所输送，完全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不存在没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利益情形。不当得利之债，也属于一种债，同样具有债的相对性特点，如本案可以成立不当得利之债，意味着本案判决将与此前的婚约之债判决形成矛盾。该购房定金之债，已由(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确认，应由卢秀春偿还，潘灼华的损失已通过该民事判决得以填补。故本案根本不存在因不当得利造成损失的问题。四、一审判决第一项、潘灼华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案由三者之间不兼容。一审判决第一项与潘灼华提出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一审判决将本案定为婚约财产纠纷，但本案裁判理由是不当得利，两者之间不兼容。本案潘灼华对其提出的诉讼理由，一时主张赠与，一时主张不当得利，诉讼理由明显不明确，故潘灼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针对潘灼华的上诉，卢永庆辩称，请求驳回潘灼华的上诉请求。1.潘灼华的有关公序良俗原则的上诉理由，是套用其与卢秀春婚姻纠纷一案的判决，该原则在本案中没有适用的依据。2.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潘灼华所购房资金来源于卢秀春资助以及银行按揭，与潘灼华无关，潘灼华给付所产生出来的法律后果，已由卢秀春承担，潘灼华主张卢永庆承担责任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3.本案不具有不当得利的情形。卢永庆没有得到潘灼华的利益，购房资金来源于母子关系的卢秀春资助，有合法的根据，不存在有不当的情形。针对卢永庆的上诉，潘灼华辩称，1.涉案购房定金及首付款都是由潘灼华支付，不是卢永庆主张的仅仅是潘灼华与卢秀春之间债务。2.梅江区沿江路兴都花园B3栋202房登记在卢永庆名下，已由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是潘灼华支付了该购房定金2万元及首付款33万元。卢永庆应当对潘灼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卢永庆参与了潘灼华跟卢秀春买房的过程。潘灼华从一开始购房就与卢永庆、卢秀春商量，公园路和安中介的老板温志辉一清二楚。潘灼华购买涉案房屋期间，卢永庆正就读大学，卢秀春是无业游民，日常生活困难，还要供卢永庆读书，没有多余资金购买涉案房屋。从潘灼华提供给法院的两份购房合同，可以看出两份合同的购房时间一样都是2018年2月5日，购房的地点一样，购房的内容和形式也一样，购房的房主和中介也是同一个人，哪有同一套房屋同一天卖给两个人。一审法院不顾卢秀春在（2019）粤1402民初407号案的庭审中承认了潘灼华在兴都花园购买了房屋并支付首付款35万元的事实，仅凭卢秀春与卢永庆捏造的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卢秀春、卢永庆违背公序良俗，用骗婚手段非法获得潘灼华的35万元购房首付款，非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法院已经判决卢秀春应当归还潘灼华的购房款，但卢秀春没有偿还能力，卢永庆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秀春未作陈述。潘灼华于2020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对（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条主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秀春与卢永庆是母子关系。潘灼华与卢秀春于2018年1月1日登记结婚，潘灼华于2019年2月起诉与卢秀春离婚，要求卢秀春返还温馨花园B栋1611房和购买兴都花园B3栋202房的首付款3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粤14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离婚，驳回潘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潘灼华不服，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准许双方离婚，撤销驳回潘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项，卢秀春应返还购买兴都花园B3栋202房的首付款350000元给潘灼华，卢秀春应将梅江区江北新峰路温馨花园B栋1611房[证号：粤（2018）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102号]返还给潘灼华并协助潘灼华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在潘灼华名下。判决生效后，卢秀春未履行法律义务，潘灼华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卢秀春以资金困难，对二审判决不服为由拒绝履行返还35万元给潘灼华的义务。原告为追回上述款项，要求追加卢永庆为被执行人，依法拍卖案涉房屋后归还上述款项，于同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潘灼华表示，35万元中的33万元支付给卢秀春，2万元作为定金，在潘灼华与房主2017年12月6日签订合同时支付给房主；购买兴都花园B3栋202房时，潘灼华与房主签订合同，卢永庆在场并清楚，卢永庆与房主签订合同时，原告也是清楚的，原告在卢秀春劝说下，同意以卢永庆名义购买房屋，目的是通过按揭来购买该房屋；潘灼华与卢永庆之间没有赠与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形成法律上的继子女关系，潘灼华支付的涉案房屋的35万元首付款，卢永庆显然构成不当得利，并违背公序良俗，有返还给原告的义务。卢永庆表示，对潘灼华与房主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主出具的2万元定金收据真实性无异议，2万元的定金不包括在首付款中；但被告购买兴都花园B3栋202房，签订合同时潘灼华不在场，只有卢永庆、卢秀春和房主在场，卢永庆不清楚潘灼华与房主签订购房合同的事情；潘灼华与卢秀春的经济瓜葛，卢永庆是不清楚的；案涉202房是卢永庆购买的，资金是由卢秀春提供的，卢秀春与卢永庆是母子关系，卢秀春出资符合情理，至于卢秀春资金从哪里来的，与卢永庆没有关系，不能以卢秀春的资金来自原告的赠与为由要求卢永庆承担责任。卢秀春表示，不同意潘灼华意见，潘灼华与卢秀春的关系与卢永庆无关，卢秀春清楚卢永庆与房主签订合同，还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3万元，购房定金2万元是潘灼华与房主签订合同时支付的定金，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是潘灼华约好卢秀春母子与房主签订的。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二审查明，原告在二审中陈述其与第三人的结婚是附条件婚姻，在财产转移并在房屋按揭登记后，双方婚姻才算‘生效’，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双方登记结婚后，原告要求第三人回原告的家，但第三人认为在房子没有过户的情形下，第三人没有义务与原告一起居住，在第三人要求4号打款后第三人就在当天跟原告回家，从婚姻登记后的1月4日至同年5月28日期间，双方除中午的这段时间有共同居住外，其他时间均未同居生活……二审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2月，原告将其已支付首付款35万元的梅江区沿江路兴都花园B3栋202房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儿子卢永庆名下……判决书主文第三条为被上诉人卢秀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购买兴都花园B3栋202房的首付款350000元返还给上诉人潘灼华”。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卢永庆所有的坐落于梅江区金山办江边路15号（兴都花园）B3栋202房及07号杂间[证号：粤（2018）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3244号]，保全金额以35万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被告对第三人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原告与兴都花园B3栋202房房主签订购房合同，支付了定金2万元，被告与兴都花园B3栋202房房主签订购房合同时，承接了该定金2万元，其余购房首付款33万元是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后，由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支付给房主，有双方庭审陈述证实，予以确认。原告本案中支付的案涉购房款项分为定金2万元和首付款33万元两部分，从公平合理角度，应根据支付情况分别处理为宜。1.对于定金2万元部分，该款项为原告直接向兴都花园B3栋202房房主支付，被告与房主签订购房合同后承接了该定金，被告取得该购房定金权益既无相关法律规定，又无双方的约定，原告作为受损失人，请求被告与第三人对定金2万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对于其余首付款33万元部分，该款项并非原告直接向兴都花园B3栋202房房主支付，是被告与房主签订购房合同后由第三人支付给房主，被告取得该款项与原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也无双方的约定，原告主张被告对该款项与第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判决：一、被告卢永庆对兴都花园B3栋202房购房款中2万元定金部分，与第三人卢秀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8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500元，被告负担320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7年12月6日，潘灼华先签订了梅州市**************及07号杂间的房产买卖合同，并于当日交付了购房定金2万元。据一审法院2020年8月17日上午的开庭笔录记载，卢秀春陈述，2018年2月5日潘灼华叫卢秀春、卢永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据生效的（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潘灼华购买梅江区沿江路兴都花园B3栋202房，并支付了首付款35万元，2018年2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变更为卢永庆、卢秀春，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时，该房产不动产权登记在卢永庆名下。”本院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卢永庆应否向潘灼华承担涉案购房定金及首付款35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生效的（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认定“潘灼华与卢秀春于2018年1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2月潘灼华将其已付首付款的35万元的梅江区沿江路兴都花园B3栋202房变更登记在卢秀春儿子卢永庆名下”。结合卢秀春陈述“2018年2月5日潘灼华叫卢秀春、卢永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涉案购房定金2万元由潘灼华交付给卖房者的事实，作为房屋产权证登记人卢永庆理应知道涉案房产是潘灼华支付购房首付款，并让卢永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基于潘灼华与卢秀春的婚约关系，即使按赠与关系，对登记在卢秀春儿子卢永庆名下的房产由潘灼华支付购房首付款35万元，亦应认定是卢永庆与卢秀春共同接受潘灼华的赠与。卢永庆主张涉案购房首付款系其接受卢秀春的赠与，与潘灼华无关，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33万元购房首付款是卢秀春支付给卖房者，认定卢永庆取得该款项与潘灼华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在卢秀春与潘灼华的离婚纠纷中，生效的（2019）粤14民终749号民事判决认定，卢秀春因违背公序良俗的无效行为，取得的涉案购房首付款35万元应返还给潘灼华。在卢秀春的受赠行为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卢永庆亦同样没有了取得涉案购房首付款35万元的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潘灼华主张卢永庆承担涉案购房首付款35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永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潘灼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永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与卢秀春承担连带清偿兴都花园B3栋202房购房首付款35万元给潘灼华的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820元，由卢永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卢永庆负担。潘灼华已预交的上诉费6550元，可向本院申请退还6550元；卢永庆已预交上诉费300元，卢永庆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