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刑终45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冀中，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人，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租住固安县（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2019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文、万紫微，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冀中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冀1022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冀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2日，被告人张冀中与孙某2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冀中租赁孙某2位于固安县房屋。被害人马某1为孙某2东邻居。租住期间因张冀中在夜间放鞭炮、开音响与马某1产生矛盾。2019年8月26日20时许，被告人张冀中家中断电，张冀中手持水果刀、拐棍、手电筒合闸时与马某1相遇，被告人张冀中持刀将马某1扎伤致死。经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20年9月7日，被告人张冀中与被害人亲属达成 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马书兰、马某2、马大林获得45万元赔偿款，马书兰、马某2、马大林对张冀中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冀中供述证实，2019年8月26日19时30分许，家中断电，其去院外合闸。去的时候其拿着手电筒、拐棍和水果刀，其感觉有人用棍子打其，其看到那个人戴着帽子，其用拐棍打对方，拐棍折了其就用刀朝着对方捅了一刀，后来民警把其带走了。 2.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晚上，其和父亲马某1在家院子里搬西瓜时听见外面有动静，马某1就出去了，不久后院邻居说马某1出事了，到了地方之后看到马某1仰面倒在地上。街坊都说是西邻居张冀中扎死了马某1。大家因为张冀中扰民还报过警，之前其家和张冀中有过口角。张冀中有时晚上在家里大声放音乐，其没有拉过张冀中家的电闸。 3.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20分许，其从家后院去前院过路口时，发现一个人躺在的位置。这个人浑身是血，手还在抽搐，感觉这个人是被刀扎伤的，其打了120电话。后来其母亲来到现场认出这个人就是马某1。马某1和北京来的姓张的租户吵过架，因为租户晚上放鞭炮，开音响，老扰民，警察也来过多次，租户也没有悔改。 4.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其是张冀中的房东。2019年8月26日晚上，侄子孙某1说张冀中和马某1发生争执，到现场后看到马某1面朝天躺在地上。当时周围有马某1的家人，后来警察去了张冀中住的地方把张冀中带走了。案发前一个月，马某1找过其，说租户张冀中晚上大声放音乐，严重扰民，其发现后制止了张冀中的行为。张冀中租住处的电闸之前有几次被拉下来过。 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左右，其看 到马某1躺在路口。孙红雨打了120急救电话，马某1和西邻居北京来的姓张的租户吵过架，因为租户晚上放鞭炮，开音响，老扰民，警察也来过多次，租户也没有听。 6.证人常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晚上，儿媳妇来村广场说马某1仰面躺在胡同口，身上都是血。其到现场看到马某1躺在地上，后来儿媳妇用儿子手机报了警。马某1和西邻居北京来的姓张的租户吵过架，因为租户晚上放鞭炮，开音响，老扰民。 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51分许，其接到电话说其父张冀中出事了。张冀中的房东说张冀中在的村民。当时其和母亲、叔叔一同去了固安县公安局刑警队。张冀中平时精神不正常，总认为有人故意害他。 8.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是张冀中的弟弟。2019年8月26日晚，其听张某2说张冀中在固安县出事了。张冀中平时总是疑神疑鬼，精神不正常，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9.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30分许，兄弟张继学打电话说妹夫马某2的父亲被人扎死了。其到案发现场看到有警察控制着，不让别人进。 10.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固安县中医院的急诊大夫。2019年8月26日晚上，有人打120说在宫村镇宫村三村有人受伤。来到现场后，看到一个人躺在一个胡同里，四面朝天，左胸有一个伤口。这个人颈动脉没有跳动，没有心跳，其给这个人做了心电图，发现此人已经死亡。 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19时许，女儿张某2说张冀中出事了。张冀中精神不正常，经常用拐棍等物品杵地面、墙壁，把家中带孔的物品都砸了，说里面释放毒气。张冀中在北京双榆树经常扰民，后来张冀中就去北京房山、河北涿州租房住，在每个地方都住不长，最长一年，老说有人要害他，案 发前一直在固安县居住。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在北京海淀区居住，张冀中曾在其楼上住。当时发现张冀中精神不正常，晚上不睡觉，敲暖气管，整栋楼都能听见。其家房顶还被张冀中用电钻钻了个窟窿，其多次报警。其和楼下邻居也找过居委会，后来张冀中就搬走了。 1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在北京海淀区居住，张冀中曾在其楼上住，其是楼长。当时发现张冀中精神不正常，无故骂街，经常在家敲楼板敲墙，还怀疑有人害他。 14.证人马某3证言证实，其曾是北京海淀区的居委会主任。张冀中在此小区居住期间，经常因为小事骂街，也没有指向性。张冀中楼下的邻居也找过居委会，说张冀中用东西敲击地面，用电钻钻别人家地面，扰民严重。张冀中经常幻想有人害他。 1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张冀中与孙某2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孙某2将坐落在固安县的房屋租给张冀中居住，租赁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 16.固安县公安局宫村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报警记录证实，2019年3月29日20时29分许，宫村镇宫村三村张冀中报警称多次被人拉闸断电，民警到场后帮助其合闸送电；2019年3月30日18时40分许，张冀中报警称在宫村镇宫三村与人发生纠纷，后双方协商解决。 17.固安县公安局宫村派出所出警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许，宫村派出所接固安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指令，固安县宫村镇宫三村大队部西150米处有人被扎伤，到达现场后得知伤者叫马某1（男，居民身份证号1328261955××××××××），且张冀中与马某1因邻里纠纷发生打斗。经询问120医务人员，确 认马某1已经死亡。后民警将张冀中抓获，现场移交刑警大队处理。 18.北京市海淀区南二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张冀中在北京小区居住期间有多次精神异常的行为。 19.廊坊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尸体下方提取血迹、蓝色帽子上粘取附着物、蓝色帽子上提取血迹、闲置房西北地面上提取1号血迹、闲置房西北地面上提取2号血迹、马某1上衣左袖口提取血迹、马某1左手指甲拭子、马某1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马某1尸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70×1017；送检的匕首把上提取擦拭物、高永家东侧胡同内蓝色裤子上粘取附着物、左脚穿棕色拖鞋上提取血迹、右脚穿棕色拖鞋上提取血迹、蓝色Ｔ恤衣领上提取血迹、孙某2家北房一楼东数第二间地面上提取血迹、方格衬衣上提取血迹、灰色裤子上提取1号血迹、灰色裤子上提取2号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冀中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7×1018；送检的蓝色Ｔ恤前胸部提取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张冀中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7×1018；送检的闲置房西北地面上提取3号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4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8×1023；送检的手电筒上提取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冀中、张某4的ＤＮＡ分型；不排除马某1是马某2的生物学父亲；送检的匕首刃上提取擦拭物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送检的棕色拐棍上提取1号擦拭物、棕色拐棍上提取2号擦拭物获得混合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无法比对。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解剖检验，马某1右额部有条形创口；胸部有哆开创口，闭合后长4ｃｍ，左侧第三肋骨骨折、右侧第二肋骨骨折；左臀部、右大腿、右足背外侧均有挫 擦伤，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扎破左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1.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孙耀文家西侧胡同、高永家东侧胡同、孙某2家；孙耀文家西侧胡同内有一具尸体、折断的拐棍；在高永家东侧胡同内有蓝色帽子、血迹；在孙某2家客厅地面有散在的血迹、匕首、手电筒等物品；在电表及保险开关，保险开关上排由南向北数第三个开关损坏。 23.物证匕首、折断的拐棍、帽子、手电筒等。 24.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实，2020年9月7日，被告人张冀中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马书兰、马某2、马大林获得45万元赔偿款，马书兰、马某2、马大林对张冀中表示谅解。 25.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到案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冀中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案发原因、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张冀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张冀中上诉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张冀中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 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张冀中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冀中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冀中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张冀中自愿认罪且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于张冀中上诉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冀中在案发时为妄想性精神障碍，且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发时张冀中人身正在遭受被害人马某1的不法侵害，不能认定张冀中的伤害行为属正当防卫。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张冀中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在对上诉人张冀中适用刑罚时，已充分考虑其所具有的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审判员 赵志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孟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