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银雀山路**。 法定代表人：左沛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勋学，男，系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恒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彰化路**** 法定代表人：高东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莉，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银雀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士坤，执行董事。 上诉人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恒通公司）、原审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建设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青岛恒通公司的付款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天元安装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款，无需承担延期付款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天元安装公司和青岛恒通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21条对付款条件约定如下：本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后，根据发包人实际拨款金额，依据分包人结算价款所占总承包工程结算价款的比例支付分包人工程款。每次拨款时，分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供符合承包人要求及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要求的工程款发票的约定。天元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必须同时具备“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和“青岛恒通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两个条件。2019年10月23日，天元安装公司通过诉讼方式收到发包人青岛惠普软件大数据基地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9年11月18日，青岛恒通公司给天元安装公司开具发票；12月1日，天元安装公司与青岛恒通公司完成结算。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天元安装公司的收款、开具发票以及结算时间，天元安装公司应从2019年11月18日或青岛恒通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青岛恒通公司延期付款利息，而不是从2016年11月16日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发包人支付天元安装公司利息的起算时间，判定天元安装公司支付青岛恒通公司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天元安装公司与发包人青岛惠普软件大数据基地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元安装公司与青岛恒通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两个独立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条款约定了各自付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应该根据天元安装公司与青岛恒通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和“青岛恒通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两个条件及结合本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判定天元安装公司的延期付款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实际是根据天元安装公司与发包人青岛惠普软件大数据基地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085号案件的判决来判决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青岛恒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天元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元建设集团未作陈述。 青岛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天元安装公司、天元建设集团支付青岛恒通公司工程款本金2656403.8元及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及相关费用由天元安装公司、天元建设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元建设集团与青岛恒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单，工程名称：青岛惠普全球大数据应用研发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工程，合同名称：空调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金额：5256403.8元。2019年12月1日，天元建设集团与青岛恒通公司签订完工项目汇款对账单一份，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为2656403.8元。 青岛恒通公司提交发票一宗，证明2019年11月18日开具的发票载明工程名称为：“青岛—惠普全球大数据应用研发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青岛恒通公司对惠普大数据空调分包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且依法开具了发票，发票购买方为：天元建设集团，完工项目汇款对账单显示项目名称为：“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二分公司惠普大数据体验中心工程”，证明天元建设集团与天元安装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共同履行合同，应当共同对青岛恒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天元安装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天元安装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与青岛恒通公司和天元安装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是两个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从天元安装公司与建设单位的利息支付时间来推断出天元安装公司支付青岛恒通公司的利息支付时间，并且青岛恒通公司与天元安装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天元安装公司从建设单位收到工程款之日起支付青岛恒通公司工程款。天元安装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3日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天元安装公司同意按照该时间支付青岛恒通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青岛恒通公司要求天元安装公司自2016年11月16日支付欠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青岛恒通公司提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08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项目由天元安装公司作为总包方与发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结合上述证据，证明天元建设集团与天元安装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共同履行合同，应当共同对青岛恒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书认定发包方于2016年11月16日使用涉案项目，发包人应于2016年11月16日起向天元安装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并自该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天元安装公司、天元建设集团亦应当于2016年11月1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自该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青岛恒通公司提交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打印件一份，天元安装公司系天元建设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因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共同履行合同，故应当共同向青岛恒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青岛恒通公司提交发票，证明因天元安装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青岛恒通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产生诉讼保全担保费3055.97元，系青岛恒通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费用应当由天元安装公司承担。 天元安装公司提交《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明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的款项后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天元安装公司质证称，该合同是空白合同，真实性不认可。 天元安装公司提交青岛恒通公司出具给天元安装公司的发票三份，证明青岛恒通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提交发票，根据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青岛恒通公司必须先提交发票，天元安装公司才支付工程款。因此，天元安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11月15日执行付款，符合合同约定。青岛恒通公司质证称，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分包合同，因此不存在天元安装公司所谓的付款节点问题。 天元安装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证明天元安装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根据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天元安装公司从2019年10月23日之日起可以支付青岛恒通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青岛恒通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天元安装公司未提交双方签字盖章的真实有效合同，无法证明其关于付款时间的主张，天元安装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23日向青岛恒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双方共同确认青岛恒通公司对天元安装公司承包的青岛惠普全球大数据应用研发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空调安装专业分包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双方确认天元安装公司尚欠青岛恒通公司工程款2656403.8元，现青岛恒通公司向本院起诉主张工程欠款，天元安装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青岛恒通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时间，青岛恒通公司、天元安装公司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16日投入使用。因此，天元安装公司应以2656403.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青岛恒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关于青岛恒通公司主张天元建设集团和天元安装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青岛恒通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进行结算并向其开具发票，但根据（2018）鲁0211民初1608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天元安装公司系“青岛—惠普全球大数据应用研发及产业示范基地体验中心工程”的承包方，并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且天元安装公司系天元建设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天元建设集团、天元安装公司以其之间特殊的关系，在业务及财务上存在难以区分的情形，故天元建设集团、天元安装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青岛恒通公司主张的担保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青岛恒通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天元安装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青岛恒通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青岛恒通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青岛恒通公司要求天元安装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但青岛恒通公司主张被告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元安装公司、天元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恒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656403.8元，并以2656403.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青岛恒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二、天元安装公司、天元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恒通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055.97元；三、驳回青岛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51元，减半收取1402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025.5元，由天元安装公司、天元建设集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天元安装公司与青岛恒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双方均确认天元安装公司尚欠2656403.8元，且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16日投入使用，因此，一审判决天元安装公司支付青岛恒通公司工程款2656403.8元并自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青岛恒通公司上诉主张，青岛恒通公司未按时开具发票，计算利息应从开具发票时间2019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因天元安装公司与青岛恒通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天元安装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支付工程款，青岛恒通公司作为分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建设成果，而开具发票只是青岛恒通公司的附随义务。双方之间未对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进行约定，故对天元安装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1元，由上诉人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