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社，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彬，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延社因与被上诉人刘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延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买卖铲车的过程中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通知等义务，上诉人已经将铲车交付给被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自身没有将铲车保存好才导致铲车被他人私自开走，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对铲车使用。上诉人在购买涉案铲车过程中已经完全履行了审慎查验的义务，因涉案铲车是二手铲车且铲车本身就不能经有关部门登记发证，所以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通过查看铲车登记来确定所有权。在上诉人购买涉案铲车以前铲车一直由王煜贺掌控，王煜贺也明确说明其本人是铲车的所有权人还与上诉人签订购车协议，因此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完全有理由相信王煜贺就是涉案铲车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在购买铲车后对铲车进行了维修及换件，支付了3万余元的维修费，在将铲车维修换件能够正常使用后，被上诉人觉得铲车能够使用且价格适合，才从上诉人处购买了涉案铲车。上诉人在将铲车卖给被上诉人的过程中并未从中获取差价利益26500元。另外，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在临沭县石门派出所陈述称“2019年夏天，装载机的车主找到我，说这辆装载机是他的，是他租给别人，别人给卖了的，之后我把我买装载机的协议书给他看了之后，他说这事和我没关系，之后他就走了”。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在2019年夏天就已经知道涉案铲车出现争议的情况，所以无需再由上诉人对其进行披露。刚开始当有人找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说明铲车情况时，被上诉人明确说明铲车系自己通过购买所得，所以其他任何人不能排除侵害被上诉人对铲车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朱金拴也明知被上诉人享有铲车的所有权，所以也正是在被上诉人没有对铲车保管好的情况下，朱金拴私自将铲车偷走的。在此看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疏于对铲车的管理，才导致朱金拴将涉案铲车偷偷开走，影响被上诉人对铲车的占有使用，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买卖铲车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二、被上诉人已经使用涉案铲车接近一年半的时间，被上诉人在使用铲车的过程中收到了较大收益，若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购车款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按照常理可知，铲车作为工程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能够创造较大的经济价值，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铲车已经接近一年半的时间，被上诉人在使用涉案铲车的过程中，涉案铲车为上诉人创造了较大的经济效益。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市场正常的铲车租赁费每天500元来计算，上诉人使用近一年半的铲车，那么铲车租赁费也是一笔巨大的费用。如果在被上诉人免费使用了一年半的铲车后，最后仍然还能获得全额的购车款10万元，那么这明显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三、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作为铲车出卖方的全部义务，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及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从王煜贺处购买的涉案铲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属于善意取得，王煜贺将铲车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即对铲车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涉案铲车后，上诉人将铲车交付给被上诉人时铲车的所有权就已经转移到了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付铲车的义务。因此在本案中不存在铲车所有权不能转移的情形，上诉人在铲车买卖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疏于管理铲车的原因才致使铲车被朱金拴私自偷走，被上诉人即为铲车的所有权人，如果被上诉人严格管理铲车朱金拴是不敢光明正大的从被上诉人处开走铲车的。鉴于上诉人已经将铲车交付给被上诉人手中，铲车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被上诉人处，所以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的违约责任。四、一审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有失公平。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数额是137600元，但是一审仅支持了被上诉人100000元的诉求数额，属于部分胜诉、败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负担，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一审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庭审中补充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关于涉案铲车的权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朱金拴、王延社、刘莉三人均出具了购车合同。但一审法院认为朱金拴系铲车的合法所有人证据不足。第二，本案关于王煜贺是否是非法取得涉案车辆认定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要求追加王煜贺为本案被告，但被一审法庭拒绝，王煜贺一案至今仍未经人民法院审判，不能认定王煜贺就是非法取得涉案车辆。第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刘莉披露，违背了合同订立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及时通知等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李莉早已知情本案涉案铲车有可能涉嫌王煜贺犯罪。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义务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刘莉辩称，本案争议的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已经明确，上诉人保证车辆产权属于其真实，无产权纠纷，一旦发生问题由其负责。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承认在2019年6月份已经知道涉案车辆其无权处置，一直到被上诉人起诉起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刘莉一个明确的答复。至于王煜贺是否是合法的产权人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刘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100000元及利息、修车费用3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王延社与案外人王煜贺签订卖车协议一份，约定王煜贺将临953L铲车一辆卖给王延社，价款73500元，王延社通过现金、微信转账方式向王煜贺交付价款。2019年1月30日，王延社（卖方）与刘莉（买方）签订卖车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该车卖给乙方，车辆产权属于卖方真实，无产权纠纷，一旦发生问题，由甲方负责；双方协商价格100000元；因车是二手车，甲方不负责以后车况孬好及维修费用，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应对全车油路、电路进行检查和更换，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因车况不良，造成一切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协议签订后，刘莉将购车款100000元支付给王延社。后刘莉于使用过程中2019年3月至11月对车辆进行维修、零件更换支出修理费37600元。2020年3月29日，涉案铲车在刘莉的石子料场被他人开走。经刘莉申请，一审法院到临沭县石门镇派出所调取了相关涉案材料，查明2018年10月9日，案外人朱金拴与案外人孙胜签订转载机转让合同，约定朱金拴从孙胜处购买涉案铲车，价格110000元，后2018年11月15日，朱金拴将涉案铲车租赁给案外人王煜贺使用，双方签订装载机租赁合同，租金每月8000元，后王煜贺将涉案铲车出卖给王延社，王延社又将其转卖给刘莉。2020年3月29日，朱金拴在刘莉的石子料场私自将涉案铲车开走。 一审法院认为，王延社与刘莉签订的卖车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并不明知涉案铲车系赃物，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王延社从王煜贺处购买铲车的过程中，仅通过东盘村不知姓名的一人介绍购买。王延社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查明王煜贺是否为涉案铲车的权利人，且其陈述2019年6月份，临沂市河东区派出所因王煜贺涉嫌犯罪向其调查时，其已知晓铲车系王煜贺涉嫌犯罪行为的赃物，王煜贺对涉案铲车不具有所有权的事实，后仍未将这一事实向刘莉披露，违背了合同订立、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及时通知等合同义务。后仅间隔2个月又将涉案铲车出卖给刘莉，且约定车辆产权属于卖方真实，无产权纠纷，一旦发生问题，由其负责。王延社从中获取差价利益26500元。但该车系王煜贺涉嫌犯罪行为的赃物，王延社并不能取得所有权和处分权。后铲车被合法的产权所有人自助开回，致使刘莉占有的铲车即刘莉合法享有铲车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莉要求与王延社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法规定，违约方赔偿数额，不能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刘莉主张的返还购车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莉在买卖过程中，虽然不知道铲车系赃物，但其不严格审验铲车所有权手续，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此类买卖合同，赔偿损失以弥补损失为原则，如果当事人因此获利，不符合民法法律规定和法律精神，故其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延社将购车款100000元返还给刘莉后，可另行向王煜贺主张权利。 对于刘莉主张的维修费，其在购买铲车后使用一年多时间，该铲车在使用中已为刘莉创造了一定的经济价值，且铲车有一定折旧。故在正常使用中车辆部件损耗所造成的维修、更换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刘莉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刘莉与被告王延社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书”；二、被告王延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莉购车款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1526元，由王延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王延社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延社是否存在违约，被上诉人刘莉请求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双方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卖车协议约定，上诉人自愿将该车卖给被上诉人，车辆产权属于上诉人真实，无产权纠纷，一旦发生问题，由上诉人负责。根据该约定，上诉人应保证其出售的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而本案中，上诉人仅与案外人王煜贺签订卖车协议，无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该协议时核实过王煜贺是否该铲车的所有权人。之后因铲车实际权利人朱金栓行使权利，将铲车开走，系因上诉人未能保证铲车的产权真实造成。故上诉人构成违约，由此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0万元，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延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1526元，由上诉人王延社负担1109元，由被上诉人刘莉负担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延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