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佃清，男，1966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惠民县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民县姜楼镇三岔路口开发区驻地，统一信用代码:54371621ME28857553法定代表人:杨新峰，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海，男，197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朋，山东开言（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福众，男，成年，汉族，住惠民县。上诉人翟佃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惠民县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崔寨社区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张福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佃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一、2013年，上诉人与原惠民县委会签订《村内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期限、价格、结算方式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方提交了该合同及与第三人原前张村书记张福众的通话录音，我方提交的涉案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97000元的事实，且第三人张福众也承认原村委会的账目就在惠民县姜楼镇经管站，且第三人在交接账目时明确说明对涉案账目进行了交接。二、被上诉人系涉案合同的一方，且掌握原前张村一切账目，为了查明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方提交了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没有责令被上诉人提交，显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的意愿，如果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账目，一审法院对照第三人的录音就可以将事实查明。三、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的内容是调取姜楼经管站代管的原前张村的账册，该证据是本案的主要证据，因其保管于姜楼镇经管站。我方无法获取，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调取该证据，我方不清楚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的依据和原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崔寨社区村委会辩称，一、答辩人只是基层管理机构，并无资产，不是集体经济组织。2017年以来，惠民县结合村“两委”换届，全面实施村改社区，将原有1118个行政村整建制调整为109个农村社区。答辩人就是这样的背景下，于2018年2月9日登记成立的。由于“村改社区”是一种基层组织改革探索和试点。目前，像答辩人这种农村社区的主要职责是贯彻落实乡镇人民政府的相关工作，在镇政府与各自然村之间起到“上传下达”的管理作用。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但答辩人管理范围内的各村，虽然由“行政村”变成了“自然村”，但各村仍是相互独立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各自然村之间的人、财、物等债权债务仍归各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并不归答辩人所有。因此，答辩人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村民委员会”和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主体关系，答辩人是新设机构，并不是从原前张村委会的基础上合并而来。答辩人与前张村之间是一种类似行政管理的关系，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和隶属关系。答辩人没有义务承担前张村的债务。二、前张自然村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仍然存在，可以承担民事主体责任。根据惠民县“村该社区”的改革试点，虽然撤销了原惠民县村民委员会，但是前张自然村作为一个村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改变，其资产和债务均是独立的。原惠民县村民委员会代表村集体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前张自然村来承继。前张自然村作为一个独立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承担民事主体责任。即使上诉人与原惠民县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也应当向惠民县姜楼镇前张自然村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将答辩人列为一审被告和二审被上诉人。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所申请调取的“姜楼镇经管站代管账册”虽然是由有关部门保存，但并非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上诉人应当自行完成其举证责任，而不能将其举证责任推给法院。因此，上诉人的调取取证申请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前张自然村干部陈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建设质量问题。合同中约定使用建磊牌425水泥，在实际施工中，上诉人擅自使用325水泥，致使工程质量不达标，广场路面多处爆裂，无法使用。合同约定施工厚度18ＣＭ，实际施工中，上诉人“偷工减料”，多处路面厚度仅有10ＣＭ左右，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施工结束后，前张自然村干部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也答应进行修复修补，但至今未做任何处理。由于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没有修复，致使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结算。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应当承担将涉案工程修复至合同约定标准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翟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欠款97000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惠民县姜楼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与翟佃清签订《姜楼镇前张村修路硬化工程合同》，约定翟佃清对姜楼镇前张村内道路进行硬化施工，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造价每平方米80元，并约定开工前支付给原告启动资金20万元，工程中期支付工程款10万元，剩余工程款于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支付。合同中注明的路面工程总面积6000平方米及广场面积600平方米为双方估算，并约定以完工后实际铺设面积为准。原告提交的以上合同虽由他人借用时进行了涂改，但因双方签订该合同时，合同内容全部为打印，双方约定的内容虽经涂改，但仍具体明确，确认为有效证据。另查明，本案第三人张福众为签订合同时及工程施工时的前张村负责人，惠民县姜楼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合并为本案崔寨社区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原告翟佃清进行施工后，双方未组织工程验收，未实际测量工程面积。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已经收到工程款35万元，剩余工程款97000元尚未支付，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翟佃清提交的其与前张村原负责人张福众的两份通话录音，在证据种类中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原告翟佃清不能提供证人张福众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和对方质证，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法庭亦无法进行核实，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对两份录音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原告翟佃清对其主张的被告尚欠其工程款97000元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翟佃清在庭审中主张双方对涉案工程未进行工程验收、未组织测量实际施工面积并结算。根据原告以上主张，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尚欠款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均不能确定，即使原告提交的录音内容真实，前张自然村原负责人张福众在录音中笼统陈述的尚欠原告97000元工程款的话语，也无任何结算依据。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欠款记载于姜楼镇经管站所代管的原姜楼镇前张村委会的账册中并申请法院调取账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种类，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即使本案涉案工程欠款情况在被告内部账册中有记载，亦因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总价款未实际测量并结算、未进行验收而无任何根据。翟佃清提交的工程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施工前支付启动资金20万元，工程中期支付10万元，剩余工程款于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支付。根据庭审查明，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35万元左右，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未对工程量进行测量结算。因此，即使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案也未达到以上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综上所述，翟佃清要求崔寨社区村委会支付工程欠款97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翟佃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原告翟佃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了查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到惠民县××楼镇××经管站调取了涉案工程的账目，在经管站保管的惠民县××楼镇××庄村民委员会的账目中，有一份欠款条，载明：因村中修路，现欠李庄镇大翟工程队工程款96316.8元，欠款条中加盖有惠民县姜楼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印章，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审理期间，本院自惠民县××楼镇××经管站调取的惠民县姜楼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账目中对于涉案欠款有明确记载，写明欠李庄镇大翟工程队96316.8元，而欠款证明中的债权人李庄镇大翟工程队即为涉案施工合同中的乙方，是由上诉人自行组建的施工队伍，鉴于李庄镇大翟工程队并非法定的民事权利主体，上诉人代表工程队在合同的乙方处签名，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欠款，并无不当。上述工程欠款，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惠民县姜楼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已经并入被上诉人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继惠民县姜楼镇前张庄村民委员会的债务，并由其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省惠民县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翟佃清支付工程款96316.8元；三、驳回上诉人翟佃清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省惠民县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茹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