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东岳大街以南、长城西路以东国贸大厦**和**。 负责人：宋洪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庆，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胜君，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肥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明，肥城旭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杰，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祯，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泰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吉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功，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永军，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泰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闫胜君、李光杰、肥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泰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使上诉人承担不应有的责任。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各一份，投保单中明确记载：“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加盖了“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安全科”的印章。上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仅表述不予认可，但也未对该印章真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此采纳被上诉人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观点缺少证据支持，明显存在偏袒。投保单加盖“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安全科”的印章虽然系部门公章，但安全科属于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职能部门，投保时该部门对外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认可其代表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该部门印章行为就能构成表见代理，肥城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就应对此负责。法律并未规定单位投保时需要经办人签字确认，且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加粗加黑。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对于停运损失、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的一审意见，做出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闫胜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光杰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判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肥城交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车损、停运损失、施救费、鉴定费等共计92805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在济南市长清区米处，被告李光杰驾驶的鲁Ｊ×××××大型普通客车沿漩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驶入对行车道与王启刚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鲁Ｊ×××××重型自卸货车迎头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告李光杰及客车上部分乘客受伤及财物受损，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调查处理，作出第370113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光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启刚等无责任。另查明，王启刚驾驶鲁Ｊ×××××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肥城东成物流有限公司，该车系原告闫胜君全资自购车辆，挂靠于肥城东成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原告闫胜君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后，原告闫胜君自行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鲁Ｊ×××××重型自卸货车车损及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9日作出泰信价评字（2020）第F-003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评估认定因交通事故造成鲁Ｊ×××××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53405元，停运损失33600元，共计87005元。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对此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该车车辆损失金额、配件更换项目的真实性、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市鲁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该车车损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泰鲁伟司鉴字【2020】交鉴字第F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报告意见为：鲁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更换配件：前桥受损程度达不到更换标准，更换不合理，应去除，左减震器未受损，更换不合理，应去除；该车实际更换配件，材料配件价格和维修工时费扣减更换废件残值，鉴定损失价值为42077元。另原告闫胜君因此次事故支付施救费2000元，托运费12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车损42077元，停运损失33600元，鉴定费2600元，施救费2000元，托运费为1200元，共计81477元。再查明，被告李光杰驾驶的鲁Ｊ×××××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肥城交运公司。2011年8月22日至2019月22日，被告肥城交运公司与被告施永军共签订三份客运车辆承包合同书，被告施永军承包该车辆经营，经营期限至2020年8月21日。2019年8月2日，被告肥城交运公司在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项间接损失”。投保人声明部分方格内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肥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安全科”印章，被告肥城交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此印章非公司印章，手写部分非公司人员书写，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进一步证实其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光杰驾驶的鲁Ｊ×××××大型普通客车与王启刚驾驶的原告闫胜君所有的鲁Ｊ×××××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告李光杰及客车上部分乘客受伤及财物受损、两车损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认定被告李光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车辆损坏造成的车损、停运损失、施救费、托运费、鉴定费等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因鲁Ｊ×××××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告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对于交强险之外的车辆损失，因被告李光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车损40077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停运损失、施救费是否属保险公司责任免赔部分及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虽加盖“肥城交运公司安全科”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字，且对该声明中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告肥城交运公司不认可，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于原告请求的受损车辆停运损失33600元，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应在商业险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该公司关于受损车辆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的施救费、托运费、鉴定费5800元（2000元+1200元+2600元），均是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天安保险泰安公司亦应在商业险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该公司关于受损车辆停运损失、施救费、托运费、鉴定费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足以赔付，故被告李光杰、肥城交运公司、被告施永军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胜君车辆损失共计2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胜君车辆损失40077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胜君停运损失、施救费、托运费、鉴定费共计39400元；四、驳回原告闫胜君对被告李光杰、肥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施永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闫胜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闫胜君负担142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9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天安保险泰安公司主张的不承担停运损失、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闫胜君主张的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范围，应当予以赔偿。该条款并没有区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天安保险泰安公司认为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经本院审查，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虽加盖“肥城交运公司安全科”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字，且对该声明中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肥城交运公司不认可，天安保险泰安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保险泰安公司关于受损车辆停运损失、施救费、托运费、鉴定费不予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