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培，男，汉族，1967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露，男，汉族，1995年7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荣，男，汉族，1942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之树，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扬，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功林，男，汉族，1983年8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周世培、周露、杨大荣因与上诉人何之树、被上诉人张功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世培、周露、杨大荣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功林、何之树赔偿因杨德洪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10999.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功林、何之树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1.从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主要是涉案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首先张功林作为驾驶人在驾驶该车辆时并不知道该车辆为机动车辆，因此，张功林是否具备准驾车型并不是引发事故的原因。其次，本次事故发生的过程从证据来看是因为车辆刹车出现问题导致在下坡过程中不能及时刹车导致的，故车辆的安全性能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何之树将不符合安全性能的车辆交给张功林，故其应承担本案更大的责任；2.死者杨德洪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涉案车辆虽是违法载人，但违法载人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与事故的成因也没有必然的联系，更不应当将违法载人的损害后果判由乘车人承担。何之树辩称的事实与理由与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张功林辩称，我已经与周世培、周露、杨大荣达成了协议，进行了赔偿。何之树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世培、周露、杨大荣对何之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世培、周露、杨大荣、张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何之树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车辆没有购买保险且仅用于工地上使用，不能载人上路，张功林及死者杨德洪对此均系明知。张功林的驾驶证虽已过期，但同时张功林具有驾驶经验和驾驶技术，可以在工地上驾驶。事发当时，张功林将车辆已经驾驶至工地，该车辆本应用于工地，但死者等人索要劳务费用无果后，擅自离开岗位不干活，并且几人商量驾驶涉案车辆去采春芽，是张功林等人不服从工地包工头的管理而擅自旷工并擅自驾车载人外出导致事故发生。故何之树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周世培、周露、杨大荣辩称：我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构成我方答辩的一部分。同时，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涉案车辆就是何之树交给张功林用于接送工友上下班使用，除了在工地上使用外还要在正常的道路上行驶。张功林辩称，我与周世培、周露、杨大荣一方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一审何之树申请的证人周工的证词中可以看出是何之树交给我用于接送工友上下班使用。周世培、周露、杨大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功林与何之树连带赔偿周世培、周露、杨大荣因杨德洪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823242.50元（37939元/年×20年+25785元/年×5年÷2）、丧葬费44857元（89714元/年÷12月/年×6月）、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30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9时50分，张功林驾驶无车牌号电动三轮车，搭乘杨德洪、周道富、郝从芳三人，从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马安村方向驶往辽安路方向，当行驶至辽安大道（安州区花荄镇“三道拐”农家乐路口时车辆失控），杨德洪在车辆失控后跳车，之后车辆驶入辽安路侧翻，造成杨德洪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张功林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4月30日，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队出具第510705120200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功林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所驾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违法载人，杨德洪、周道富、郝从芳无违法行为，认定张功林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张功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德洪、周道富、郝从芳无责任。事故车辆未投保。杨德洪登记为农村居民。2013年起，杨德洪与丈夫周世培到万州城区购房居住，2015年4月14日将房屋出售。2015年5月24日，周露购买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2804号×号房屋。杨德洪、周世培与周露租房居住一段时间后，在沙龙路二段2804号×号房屋居住。张功林垫付各项费用计32400元。另查明：1.张功林、杨德洪、郝从芳、周道富等人系四川宏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宏辰.桃花源项目部的“室内抹灰”班组施工人员。2.事发时的无车牌号电动三轮车的所有权人为何之树，该车用于工地使用。3.事发当天，张功林、杨德洪、郝从芳、周道富等一行七人共同到项目部询问工资发放情况无果后，商量一起到花荄镇“圣果禅院”采春芽，周世培等三人不愿意前往遂自行返回，张功林、杨德洪、郝从芳、周道富四人协商共同去采春芽，在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4.2020年4月18日，经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省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机鉴字绵阳安州04004号《关于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辆属性为机动车中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2.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转向系转向限位装置陈旧性缺失，转向干涉，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2条相关要求；3.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行车制动系前轮未装备有制动器，后制动控制装置无储备行程，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2.6、7.2.7条相关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对杨德洪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据查明事实确认为：死亡赔偿金823242.50元（37939元/年×20年+杨大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785元/年×5年÷2）、丧葬费44857元（89714元/年÷12月/年×6月）、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9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910999.50元。杨德洪基于车辆刹车存在故障后选择跳车逃生是为了保护本人的生命安全免受危险损害而迫不得已采取的行为，且留在车上无法预测可能发生的危险，故其行为属于紧急避险行为，对跳车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10705120200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依法予以采信。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非认定对杨德洪死亡造成的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杨德洪死亡的赔偿责任，应综合考虑杨德洪死亡的原因予以确定。杨德洪的死亡是基于杨德洪自行选择乘坐非载人的专用交通工具、张功林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违法载人、何之树对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未尽到管理职责等多个原因结合导致。结合双方的过错行为，该院认定杨德洪自行承担30%责任；张功林无证驾驶且违法载人，应承担40%赔偿责任即371256.94元（870999.50元×40%+40000×40%÷70%），周世培、周露、杨大荣自愿放弃要求张功林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张功林应赔偿348399.8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2400元，还应支付315999.80元；何之树作为该车的所有权人，其申请的证人周德忠当庭陈述事发车辆白天由周德忠保管使用，周德忠将钥匙放置于坐垫下面，晚上由张功林开回住处充电，结合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功林、周道富、郝从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何之树同意将该车交由张功林接送工友上下班这一事实，故何之树应当知道张功林驾驶并使用该车，何之树未审查张功林是否具有相应的驾驶证书，未审查张功林是否将车用于合理用途，且何之树未能妥善保管该车，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278442.71元（870999.50元×30%+40000元×30%÷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功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世培、原告周露、原告杨大荣因杨德荣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315999.80元；二、被告何之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世培、原告周露、原告杨大荣因杨德荣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278442.71元；三、驳回原告周世培、原告周露、原告杨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5元，减半收取2532元，由被告张功林负担896元，被告何之树负担790元，原告周世培、原告周露、原告杨大荣负担846元（原告已预交5046元，被告张功林直付896元给原告，被告何之树直付790元给原告，余2514元予以退回）。二审中，何之树向本院提交一份照片：事发后对涉案车辆的所拍照片，证明事发后的车辆完好无损坏，事发原因不属于车辆本身的原因，而是由于当时的驾驶人张功林操作不当。周世培、周露、杨大荣质证后认为：不能看到照片的拍摄时间，不能证明是事发后对车辆所拍照片，更不能达到何之树的证明目的，死者是跳车后死亡，车辆发生侧翻，没有使车辆冲到主干道上，侧翻本身对车辆造成的损坏就不大；张功林质证后认为，对这份证据不应当采信，从事故认定责任书来看主要是车辆刹车失灵导致事故，并非我操作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对涉案机动车的鉴定意见书均表明涉案车辆的部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杨德洪死亡造成的损失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对此焦点分析如下：1.张功林的机动车驾驶证系E证，而涉案的车辆系电动三轮车，其驾驶车辆明显与准驾车型不符，另外，其在驾驶车辆时未对车辆的安全性能进行检测及违法载人，其作为驾驶车辆危险源的开启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涉案车辆明显属于载货三轮车，不能用于载人，杨德洪对此明知，应当预见到乘坐此车辆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仍然乘坐此车辆，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放任危险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杨德洪对于自身的损害存在过失，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损失。故周世培、周露、杨大荣主张何之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德洪自身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何之树主张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是其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给张功林，并由张功林充电，且其对于涉案车辆本身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明知车辆刹车有一定问题的情况下，仍然交由张功林载工友一起上下班，故何之树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何之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大小认定张功林承担40%的责任，何之树承担30%的责任，杨德洪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责任划分比例适当。综上所述，周世培、周露、杨大荣和何之树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周世培、周露、杨大荣负担4955元，由上诉人何之树负担5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