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陕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晨，男，1993年5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长安区斗门镇镐京村东村南一街**，无业。2017年3月1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蓉，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薛伟，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住西安市长安区斗门镇镐京村东村南一街**上诉人薛晨之兄。原审被告人李园，男，1988年2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住西安，住西安市长安区斗门镇镐京村东村西场二路**2006年10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8年12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3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6年5月25日刑满释放。2017年3月1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白玉珍、高嘉翊，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园、薛晨运输毒品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陕0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4日晚，被告人李园以前往四川省西昌市游玩为名纠集被告人薛晨驾驶其名下车牌号为陕A031**大众牌小轿车从西安市出发前往四川省西昌市。二人在路途中，薛晨听到李园电话和微信语音联系毒品事宜后，因见即将到达目的地，就继续与李园共同驱车前往西昌市取运毒品海洛因。到达西昌市后，李园从名为“武子”的男子手中取得毒品藏匿于薛晨的轿车副驾驶储物箱中。薛晨虽未参与到李园与“武子”毒品交接现场，但继续驾车协助李园运输毒品从西昌市返回西安市。15日8时10分许，二人驾车行至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民警抓获，现场从大众小轿车内查获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疑似毒品的物品一包。经鉴定，该物品净重100.4815克，从中检验出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为28.9%。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园、薛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跨省运输100.4815克，数量大，二人行为均构成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李园主动联系毒品提供方，纠集薛晨前往四川省西昌市取运毒品，系本次运输毒品犯罪的策划者、组织者、实施者，系主犯，李园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薛晨并非毒品的购买者、所有者，受李园指使，帮助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园、薛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园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薛晨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犯罪工具陕A031**大众轿车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西咸新区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上缴国库，手机二部予以没收。薛晨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其不并认识“武子”，其使用的“Meizu”手机是李园给他的，所以2017年1月底以前的通话都是李园联系的，与他没有关系；其主观上并不知道李园去四川取毒品，客观上也没有参与毒品交易，直到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后才知道车上藏有毒品，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对其量刑太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薛晨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李园的辩护人提出，李园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案涉案毒品海洛因纯度较低，应酌情从轻处罚；而且涉案毒品被全部缴获，并未流入社会，请求对李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薛晨伙同被告人李园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15日6时许，西安市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接情报线索称，有人在西安市长安区斗门镇镐京村进行贩卖毒品活动，遂展开侦查。次日8时10分许，沣东新城分局民警在汉中市宁强收费站将犯罪嫌疑人李园、薛晨抓获，在薛晨驾驶的车牌号为陕A031**的红色大众POLO轿车副驾驶储物柜中提取疑似毒品物品一包。2、提取、称量、封存、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3月16日，公安人员从陕A031**的红色大众POLO轿车副驾驶储物柜内提取疑似海洛因物品一包，毛重104.3379克；同时，公安人员从李园、薛晨处扣押手机二部、红色大众POLO轿车一辆；公安人员从涉案车辆上提取到西安至西昌、西昌至西安往返高速公路车辆通行票据。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7）毒鉴字第325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从李园、薛晨驾驶的车内提取的白色块状物品毛重104.3379克，净重100.4815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其海洛因含量为28.9％。4、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票据证明，陕A031**轿车于2017年3月14日23时39分37秒行驶出宁强站，入站口为阿房宫站；3月15日0时28分28秒至11时9分7秒，该轿车由广陕朝天站行驶至泸黄西昌站；21时23分13秒至16日2时4分56秒，该轿车由泸黄西昌站行驶至成雅成都站；2时41分39秒至8时40分01秒，该轿车由城北成都站行驶至广陕棋盘关站。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电）字（2018）140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数据光盘证明，对李园所用小米手机通讯信息进行了恢复提取。该手机通讯录中存有“晨晨”（薛晨）1509159****的号码，双方之间长期频繁通话。其中2017年3月14日17时18分59秒、17时55分10秒由薛晨主叫，18时55分29秒、19时19分11秒薛晨被叫；通讯录中存有“武子1”1537850****的号码，其中在2017年2月6日、2月7日、2月16日双方进行通话；通讯录中存有“武子2”1575681****的号码，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至案发期间频繁通话。其中2017年3月14日17时11分57秒，双方通话时长6分钟、18时1分42秒双方通话时长1分钟、18时56分7秒双方通话三次、20时25分2秒双方通话时长通话44秒；2017年3月15日双方通话10次。恢复李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7年2月2日至3月15日，李园使用微信号“小七”与微信号“超级无聊”进行联系。其中2017年3月14日20时26分31秒，李园微信发送高速公路行驶图片给“超级无聊”，后二人多次语音聊天；2017年3月15日00时46分47秒，“超级无聊”发送信息“到哪儿啦”给李园；00时47分05秒，李园发送地理位置京昆高速广元西站给“超级无聊”，后二人多次语音通话。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电）字（2018）007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数据光盘证明，对薛晨所用Meizu手机通讯信息进行了恢复提取。该手机通讯录中存有“源源”（李园）1357290****的号码，双方长期保持联系。从已删除通讯录中恢复了该号码与“武子”1575681****的手机在2017年1月9日先后通话13次。7、户籍证明材料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李建华系被告人李园的父亲，其名下账号为6217997900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7年3月15日在四川省昭觉县人民路营业所自助银行分七笔共取款二万元。8、指认照片证明，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李园、薛晨在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对相关涉案物品进行了指认。其中李园指认其运输的毒品、手机、所乘坐的陕A031**的红色大众POLO轿车及其被抓获的地点为宁强高速收费站；薛晨指认手机、运输毒品所驾驶、乘坐的陕A031**的红色大众POLO轿车。9、车辆信息材料证明，车牌号陕A031**的大众牌轿车所有人系薛晨。10、证人马丁证明，他是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斗门派出所民警，其所在单位根据西安市公安局情报发现李园有贩毒嫌疑，他便和同事前往宁强进行堵截。在抓获李园时，他们发现薛晨在车上。他参加了对薛晨的第一次讯问，当时讯问薛晨是在斗门派出所讯问室，他们没有对薛晨刑讯逼供。他们在抓获薛晨时，薛晨对查获并打开的东西说是毒品海洛因。薛晨称自己去的时候不知道，路上听李园打电话，薛晨听着不对劲，后来才知道是毒品，但见快到四川了，就去帮了个忙。11、证人边东杰证明，他是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斗门派出所民警，他参与了对薛晨的第二次讯问。整个讯问过程严格依法进行，没有威胁、辱骂、殴打的行为。讯问很顺利，薛晨供述，称在去四川的路上李园和别人发语音时提到是去取毒品，薛晨知道有毒品还运输回来，并称李园答应给薛二千元好处费。毒品在副驾驶查获的，毒品外边用布包着，布打开了里面的塑料袋没有打开，反复问了薛晨几次是什么东西，薛晨称是海洛因。在抓获薛晨时，薛晨并没有反抗。1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园于2006年10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8年12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3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6年5月5日刑满释放。13、被告人李园供述，他的手机号码是1357290****。2017年3月14日，他和“吉克”聊天时，“吉克”让他到“武子”那里取土特产，说来回费用算“吉克”的，带回来的土特产给他分，还给他钱。他回到家后就给薛晨打电话，让薛晨开车和他去四川逛，并答应给薛晨加油。当晚8时许，他和薛晨驾车从阿房宫收费站上了高速前往四川。期间，薛晨按导航开车，他们只是在服务区上厕所或加油。15日13时许，他们到达西昌市。他给“武子”打电话，“武子”用微信给他发了昭觉县城的定位。下午3点，他们见到了“武子”，后一块在农家乐吃饭。点完菜，他让薛晨等一下，他和“武子”开车离开。“武子”带他到一个村口后，“武子”一个人去了村里，返回后给他了一包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说是海洛因，称“吉克”让他把海洛因带回去。后“武子”用塑料袋把海洛因又套了一层，用打火机把口封好，放在薛晨汽车副驾驶的抽屉里，他们就返回农家乐和薛晨一起吃饭。吃完饭当日下午6时许，他和薛晨开车回西安，当他们到达宁强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其还供述，他和“吉克”、“武子”是在一起喝酒时认识的，两人的具体身份信息不清楚，都是彝族人。他只有“武子”的电话，在手机里存的“武子1”、“武子2”。“武子1”的手机号码停机了，“武子”的微信名是“超级无聊”，头像是他本人头像。他的微信名是“小七”。他从“武子”处拿毒品时问过“武子”毒品的价格。“武子”说每克280元。他见“武子”时还了2万元的账，是他案发前十几天和“武子”打牌时欠的。钱是“武子”和他在昭觉县城一个邮政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的现金。他在前往四川时带了七千元现金，一路上的花费都是他承担。他没有承诺过给薛晨2000元酬劳。14、上诉人薛晨供述，他的手机号码是1509159****。2017年3月14日下午，同村的李园叫他一起去四川逛，并称高速路费和加油费都由李园承担，还说四川有一个工地，让他一起去看看，并承诺给他2000元报酬。当晚，他们开着他的陕A031**的红色大众POLO轿车从阿房宫收费站上高速，沿西汉高速前往四川。路上他俩交替驾驶，到成都下了高速后还继续行驶。期间，李园和别人电话联系地方。他感觉不太对劲，就询问李园到四川到底干什么。李园说到四川“买货”，也就是买毒品。因为当时离目的地不到50公里了，他就同意陪李园继续前往目的地。快到时，有人打电话询问他们到哪了，对方还用微信发了个位置，他们就按照导航去了一个理发店。李园的一个朋友过来和他们开车去了附近的饭店。李园和朋友喝了几杯酒就开他的车走了，让他在饭店等着。他还没吃完饭，李园和其朋友就回来了，称事情已经办完了。吃完饭，他们就沿着京昆高速往西安方向走。3月16日早，他们刚走到宁强高速路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其还供述，他是陪李园去四川西昌的。毒品海洛因是李园购买，具体怎么交易以及毒品的价格都没有告诉他，只告诉他带了一张有二万多元的银行卡。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园纠集上诉人薛晨驾车前往四川省西昌市取得毒品100.4815克，并跨省运输至陕西境内，其行为均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园既是运输毒品犯罪的组织、策划者，又是运输毒品的具体实施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导作用，应系主犯；且其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仅仅10个月就实施本起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薛晨受李园指使帮助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对上诉人薛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薛晨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可以证明，其通过李园与他人的电话通话、微信语音等，便已经怀疑李园，在追问下李园也承认自己要去西昌取毒品，薛晨为了帮忙仍继续驾车前往四川；其次，李园负责此次行程的所有费用，返回西安后承诺给薛晨2000元酬劳，薛晨只负责开车，对于西安至西昌两地往返的路程公里数来说，明显是不寻常的高额、不等值的报酬；再次，二人往返四川陕西仅仅只有两天时间，且二人从未登记宾馆入住休息，仅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内在车上休息过夜，这种行程安排明显有违常理，且与二人供述的前往四川是为了游玩和查看工地的说法不符；最后，公安人员在薛晨驾驶的车辆上当场查获了大量毒品海洛因，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薛晨主观上是明知李园前往四川联系毒品事宜的，并且随同前往将毒品海洛因运输至陕西境内。关于其是否通过手机联系“武子”，是否参与涉案毒品的交易不影响对其运输毒品犯罪的认定。鉴于上诉人薛晨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并且在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悔罪态度，故对其与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园纠集他人实施，并亲自联系毒品交接事宜，后又指使他人连夜开车从四川返回陕西，在共同犯罪中其系主犯，且其具有累犯情节，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已作出适当判处。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薛晨量刑有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被告人李园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作案工具陕A031**大众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西咸新区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上缴国库；手机二部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薛晨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三、上诉人薛晨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7年3月15日止），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彦云审判员  乌新刚审判员  左小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惟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