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郦大秀，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胜平，男，199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上诉人郦大秀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芳，女，195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富,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郦大秀因与被上诉人赵大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郦大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胜平、被上诉人赵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郦大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大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赵大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单方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的依据不妥。一审庭审中，赵大芳陈述郦大秀因牲畜的死因发生争执、拉扯，郦大秀使用抓头发、跪压等方式殴打自己。对此，郦大秀当庭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证明责任，不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大芳没有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郦大秀对其实施了暴力殴打，故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事实不予采信。二、赵大芳在于郦大秀发生抓扯后入院治疗，其左耳鼓膜中央穿孔伤情并不是在与郦大秀拉扯过程中造成的。赵大芳多年以来一直就患有中耳炎，且病情严重。故其左耳鼓膜中央穿孔与郦大秀没有因果关系，郦大秀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双方发生矛盾的直接原因是赵大芳因生活琐事与郦大秀相处不当，长期积恨，故其毒杀了郦大秀的16只生鸡，该事实周围乡邻均知晓，事后周围21名乡邻共同起草了《联名书》指证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次纠纷中郦大秀承担90%的过错责任不妥，赵大芳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赔偿郦大秀生鸡损失。 被上诉人赵大芳辩称：上诉人将喂养的鸡的死因归于被上诉人投毒所致，但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回家途中遭到对方谩骂，被对方推倒并殴打，公安对上诉人的该行为进行了行政拘留和罚款。本案过错在于上诉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大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郦大秀向赵大芳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共20191.09元（庭审中变更为20907.34元）；2.本案诉讼费由郦大秀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大芳、郦大秀系邻居关系，郦大秀系赵大芳侄媳妇。2019年6月1日，因郦大秀发现喂养的鸡出现死亡，怀疑是赵大芳投放毒药造成，当日8时许，赵大芳上街回家途中，郦大秀上前拦住赵大芳与赵大芳理论并骂赵大芳毒死自己喂养的鸡，双方遂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郦大秀抓住赵大芳的背篼并将赵大芳推到在地，双方扭在一起后郦大秀将赵大芳打伤。赵大芳随即被送到泸州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并住院13天出院，出院诊断：1.头面部、胸部、左肩部软组织损伤；2.左侧上颌窦额突骨折；3.左耳鼓膜中央穿孔等。出院情况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营养；2.出院后休息半月等。赵大芳产生住院治疗费以及门诊费等共计12320.23元。住院期间，赵大芳雇请护工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2240元。2020年4月13日，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的委托，对赵大芳头部之损伤成因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赵大芳左耳鼓膜穿孔多系慢性化脓性中耳炎所致。2020年6月4日，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书，对郦大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伍佰元罚款。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出院证明书、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当事人在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审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郦大秀因怀疑赵大芳向其喂养的鸡投毒与赵大芳发生争吵，并将赵大芳打伤，给赵大芳造成损失，并经公安机关给予行政处罚，郦大秀在该纠纷中有较大过错，应承担较大责任。赵大芳在郦大秀与其理论和争吵中未注意冷静处理和采取合理方式解决纠纷，双方言语发生冲突并导致郦大秀出手伤害赵大芳，赵大芳自身对事件的起因也有一定责任。综合双方过错，以郦大秀承担90%、赵大芳承担10%的责任为宜。 对赵大芳请求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赵大芳主张医疗费、13027.34元、护理费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57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复印费5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大芳已产生医疗费、检查费共12320.23元属实予以认可，对其余部分因无医疗费发票本院不予认可；病历复印费50元属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赵大芳主张护理费2900元（含陪护费2240元和生活费700元），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生活费因赵大芳已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大芳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因赵大芳住院天数为13天，一审法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元（13天×30元/天）；对请求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确定390元（13天×30元/天）。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对赵大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大芳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5590元（取整数）。由赵大芳承担1559元，郦大秀承担140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郦大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赵大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4031元；二、驳回赵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大芳负担5元，郦大秀负担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郦大秀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联名书》，拟证明郦大秀与赵大芳居住的村民小组的二十余人都证明本案纠纷的起因是赵大芳将郦大秀家的16只成年鸡毒死，且在此之前赵大芳长期不定期辱骂郦大秀一家。赵大芳质证认为，对本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联名书》上签名的人如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加盖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桐子湾村第十四村民小组的印章的经手人是谁也不清楚，《联名书》的内容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组证据的证明内容系郦大秀打印好之后，再由其他人签名，签名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郦大秀对赵大芳是否具有侵权行为；如郦大秀对赵大芳具有侵权行为，则郦大秀对赵大芳左耳鼓膜中央穿孔的病/伤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双方的责任划分问题。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郦大秀于2019年10月31日在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通滩派出所的被讯问笔录记录：“那2019年6月1日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将事发经过详细地讲一下？答：我与七妈赵大芳之前就有些矛盾。2019年6月1日早上6时许我发现我鸡圈里的十多个鸡死了，死的鸡里面吐出黄的、白的气泡，我就把死的鸡的胃划开发现鸡里面有其他我没有喂过的粮食，我意识到我的鸡被人毒死了。后来我看见赵大芳从街上卖鸭子回来，我就去拦着赵大芳，问赵大芳是不是给我的鸡撒了药。赵大芳就说我把她的狗毒死了，又关了一个她的狗，我们两个人就争吵了起来，吵架的过程中我拉住赵大芳背篓，接着我们俩就扭打起来了，赵大芳抓住我的头发不放，我也抓住赵大芳头发还了一下手打了她，扭打了一小会以后，我们俩就没有再动手打架了，赵大芳打了电话报警，我也去找刘支书给我解决这个问题，不久120把赵大芳接走了，警察过来把我带到了派出所了解情况……问：那赵大芳是承认了其下药毒死了你的鸡吗？答：赵大芳不承认。问：你与赵大芳具体是如何扭打的？答：我抓住赵大芳的背篓，赵大芳就抓着我的头发倒在地上去了，我就去撕赵大芳的嘴巴，在撕赵大芳嘴巴时将赵大芳的鼻子抓流血了。后来赵大芳就用手掌撑大我的头，我也抓着赵大芳的头发并且用手还手打了赵大芳。”该内容与郦大秀、赵大芳的当庭陈述、赵大芳在派出所的被询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系郦大秀怀疑赵大芳毒死郦大秀喂养的鸡后，拦住上街回家的赵大芳，在赵大芳未认可毒死郦大秀喂养的鸡的情况下，双方发生争吵、抓扯，继而导致抓扯中赵大芳受伤的事实，故郦大秀对赵大芳的侵权事实存在，且存在主要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该法律事实并根据双方过错，酌定郦大秀对赵大芳的受伤承担90%的赔偿责任，赵大芳自己承担10%的过错责任，在自由裁量权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郦大秀上诉认为本案纠纷起因系赵大芳毒死其家养16只成年鸡，但并未举证整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郦大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其该上诉主张。故郦大秀上诉认为原审法院依赵大芳单方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对郦大秀对赵大芳左耳鼓膜中央穿孔的病/伤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郦大秀上诉认为赵大芳左耳鼓膜中央穿孔系其自身长期慢性中耳炎导致，并非本次纠纷抓扯中导致，郦大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经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大芳左耳鼓膜中央穿孔多系慢性化脓性中耳炎所致，但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郦大秀对赵大芳头部致伤对该病症的原因力，郦大秀亦未举证证明赵大芳在受伤前即患有该病症及病症情况，同时在结合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在该鉴定意见出具后，仍就此次纠纷对郦大秀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郦大秀应对赵大芳的左耳鼓膜中央穿孔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郦大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郦大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赵 娜 审 判 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