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金融商务区**************。负责人：苏康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松，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森，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婷，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大兴路回龙公寓****v>法定代表人：周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欢，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森及原审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广达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林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原审被告南方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李林森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林森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税种为建安税，该税费的扣除与前述判决生效后南方广达公司要求李林森出具用于抵扣企业所得税的收款发票并不重复，一审法院混淆了586号判决中扣除的建安税与南方广达公司因李林森未依法开具收款发票所遭受的企业所得税损失，南方广达提起案涉承揽合同纠纷诉讼具有合理性。586号判决中并未涉及因李林森未向南方广达公司开具收款后的相应票据、南方广达公司应承担的企业所得税损失。南方广达公司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为差额征收，即生成53080108.48元进项收入后，若无对应销项凭证予以扣减，则继续以53080108.48元进项为基础承担企业所得税，但若李林森依法向南方广达公司提供收款凭据（如申请税务机关代为开具的发票），则进项扣减销项，南方广达公司将无需因李林森最终收取的款项无辜承担企业所得税。故虽然586号案件判决已经生效，但确存在提起案涉诉讼的合理性及可能性。根据南方广达公司陈述，未申请鉴定是因为李林森未开具收款凭证给其造成税费损失经核实可以直接依据《企业所得税法》以25%计算得出而无需鉴定。南方广达公司未在（2018）黔民终586号案件终审判决生效后积极履行解除保全措施不是认定保全错误的当然依据。南方广达在本案中是否申请管辖权异议与认定保全是否错误无关。即使本案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损失应为因保全错误所遭受的直接损失。李林森称其因案款被冻而其配偶对外高息借贷产生的利息损失，虽然存在借贷的事实，但却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保全行为产生，且贷款后款项用途不明。一审法院认定熊小梅对外借款所产生的损失为因保全错误遭受的直接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林森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南方广达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即不能证明其申请保全存在错误，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熊小梅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系因保全导致的损失，该借款产生于2019年6月26日，没有利息15000元，至2019年12月5日保全解除时至多产生5个月的利息，即75000元，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逾期还款利率为6%的二倍计算保全损失是错误的。账户被冻结不影响存款利息，即使存在利息损失，根据类案判定，该损失也应为贷、存款之息差。李林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南方广达公司系滥用诉讼权利引起的诉讼保全错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南方广达公司应就其恶意错误保全行为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南方广达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人保公司上诉理由，李林森诉南方广达公司一案中判决抵扣的是建安税，南方广达公司诉李林森一案中请求支付的是企业所得税，李林森作为自然人不具有企业所得税的纳税资格，但是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拒不开具票据的行为会导致南方广达公司企业所得税税金增加。因法律对企业所得税税率有明确规定，故我方未申请鉴定。李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因错误保全造成的利息损失337,135元（从2019年4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止）、经济损失688,691元（律师费18万元、差旅费20,000元、其他损失88,691元），共计1,025,8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1日，李林森、南方广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在合同书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因实施清华园项目工程所交纳的相关税费由李林森据实承担。2019年1月7日，李林森与南方广达公司及案外人湄潭兆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清华园项目工程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南方广达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提出了“一审判决未扣除其为湄潭兆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所应交纳的税费3,719,583.75元”的上诉请求；关于税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李林森、南方广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税率计算税金，认为工程总价款中应扣除税费1,793,019.78元（适用公式推算数额为税前建安造价53,080,108.48元），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南方广达公司向李林森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前述税费1,793,019.78元。2019年4月2日，南方广达公司作为原告，以李林森作为被告，以承揽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诉讼，诉讼请求为：1.要求李林森开具或者向税务机关申请代为向南方广达公司开具金额为53,080,108.4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如李林森拒绝开具或者拒绝申请税务机关代为开具发票，则要求李林森赔偿广达公司因无销项所致南方广达公司企业所得税等税款损失暂计800万元（最终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林森承担。在一审法院制作的（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该案中南方广达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损失具体金额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就南方广达公司应支付李林森的工程款中扣除了李林森应承担的税金部分等理由，依法判决驳回了南方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南方广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黔03民终6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书已于2019年1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中，南方广达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请求事项为：查封、冻结李林森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执352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案款80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人保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单作为担保，在申请书事实理由中显示：该申请保全的款项为南方广达公司在（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其应支付给李林森的的工程价款；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制作（2019）黔0328民初13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林森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执352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款冻结8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后实际保全金额为7,831,248元。2019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依据李林森的申请，裁定解除了前述冻结执行款800万元的保全措施，保全时长为247天。在人保公司提供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中显示：申请人为南方广达公司，被申请人为李林森，保险金额为800万元，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保险金额内进行赔偿；保险期间为：自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该保单保函中未有免责免赔事项约定。在2019年6月26日李林森之妻熊小梅向案外人蒲大碧借款并交付，熊小梅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李林森与南方广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及相关内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进行了评判，在本案中不再赘述。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依据《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依法计算并在南方广达公司向李林森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双方约定的税金1,793,019.78元。南方广达公司作为案涉当事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后，仍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林森开具税前建安造价53,080,108.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以鉴定金额为准的税款损失，且申请保全了李林森应得执行案款7,831,248元，南方广达公司在该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并未对税款损失申请鉴定，也未在该案终审判决生效后积极的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南方广达公司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本案案情复杂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到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被一审法院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广达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引起的诉讼保全错误，该行为不仅应当予以批判，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对受害方李林森进行赔偿。因李林森被保全的款项为应得执行案款，而南方广达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导致了李林森迟延收到该执行案款的损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南方广达公司应加倍赔偿李林森迟延收到执行案款期间的利息，至于赔偿的具体金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结合李林森之妻熊小梅因缺少资金向他人借款的实际，认为本案应按年利率12%（年利率6%×2倍）计算损失，本案中，南方广达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金额为635,940.25元【被保全金额7,831,248元×保全时长247天×（12%÷365天）】，对李林森请求中超过部分金额，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南方广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南方广达公司在申请保全时，向人保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李林森本次诉讼在人保公司的承保期间及承保限额内，故人保公司依法应当直接向李林森支付赔偿金635,940.25元。对人保公司提出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1.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林森赔偿金人民币635,940.25元；2.驳回李林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2元，依法减半收取7,016元，由李林森负担2,666元，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南方广达公司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342号民事裁定：驳回南方广达公司再审申请。南方广达公司在(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提供收款发票等处理涉税事宜的函》载明“李林森（先生）：贵我两方因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书》所涉税务事宜，依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法律规定，我司特致函贵方如下：一、我司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关税费扣除的判决内容坚决不服，将依法提出再审申请。二、针对贵方应收《内部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工程款，恳请贵方自收到本函后十日内依照税法的相关规定就已收工程款43913117.09元向我司开具发票（未付工程款应在收款时向我司开具发票）。如贵方未能按前述函告内容执行，我司将依照税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并将依法提出诉讼追究贵方相关法律责任。三、由于贵方系自然人承包工程，就《内部承包合同书》项下贵方依法应交个人所得税等涉税事宜，恳请贵方自收到本函后五日内前往我司处理。逾期我司将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纳税申报，由此所致责任及法律后果概由贵方自行承担。”在该案庭审中，经询问南方广达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800万元损失，南方广达公司陈述没有证据。本院二审中，经询问南方广达公司是否已实际缴纳案涉工程款53080108.48元的企业所得税或因未缴纳该笔税费被行政处罚,南方广达公司陈述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南方广达公司在(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中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2.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李林森635,940.25元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南方广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与李林森主张在基础诉讼中受到财产损失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南方广达公司滥用诉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南方广达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应依据该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的案件即(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中的诉讼行为综合评价。南方广达公司在提起该案诉讼前，明知李林森就案涉工程应缴税款已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586号生效判决中予以处理的情况下，仍然函告李林森对生效判决不服，请求李林森开具发票，并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诉讼。在该案诉讼中，南方广达公司经人民法院询问表明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800万元损失，仍申请诉讼保全，实际冻结李林森后执行款7,831,248元。在本案诉讼中，南方广达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中主张的损失，故本院认为南方广达公司提起（2018）黔民终586号案件诉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滥用诉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被保全人的资金，影响了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申请保全人应当赔偿。(2019)黔0328民初1387号案件中南方广达公司申请冻结的款项为南方广达公司应支付的执行款，因南方广达公司错误保全行为导致其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给付金钱的义务，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以冻结款项为基数，按年6%的标准再加倍计算损失金额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