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霞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霞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雅彬，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忠，福建正联（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闽09刑初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及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5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李斌在霞浦县××镇××村××村××号××楼打麻将，被害人叶某1无故拍打李斌头部，双方发生争执扭打被人劝开。李斌心生不满购买两把菜刀藏匿于附近。李斌返回XXX村XX号再次与叶某1发生扭打又被人劝开。李斌取来事先藏匿的一把菜刀追砍叶某1，致叶某1手臂、面部、背部等多处被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李斌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32万元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万某时、杨某1、陈某、吴某、郑某、周某、范某、蔡某、杨某2、曾某、李某、叶某2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ＤＮＡ鉴定意见、尸检鉴定意见、谅解书、收条、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被告人李斌亦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斌因琐事持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李斌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叶某1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对李斌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李斌如实供述罪行、积极赔偿损失并获得谅解，以及本案犯罪起因、犯罪动机、犯罪手段、危害后果和李斌有预谋的准备作案工具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对李斌从轻处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ＶＩＶＯＹ71Ａ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告人李斌。 上诉人李**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5日19时许，上诉人李斌在霞浦县××镇××村××村××号××楼打麻将时，因被害人叶某1无故拍打其头部而发生争执并扭打，被劝开后李斌购买了二把菜刀藏匿于附近巷内。李斌返回该处再次与叶某1扭打，即取出事先藏匿的菜刀砍击叶某1手臂、面部、背部等处。叶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叶某1系锐器作用致右肱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李斌家属代为赔偿叶某1家属人民币32万元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他与李斌等人在他位于XXX号的家中打麻将，叶某1进门和李斌打招呼“你也在这里”，李斌回了一句“我在这里你要干嘛咯”，叶某1说“我问你一句你干嘛把脸拉下来”，二人要打起来的样子，他和万某时将二人劝开。他闻到李斌身上有酒味。过了一会儿，叶某1又来到他家中。20时30分左右，李斌和一男子也来到他家，他拦住李斌，李斌称该男子认识叶某1。他和该男子都劝叶某1和李斌不要闹。李斌一直瞪着叶某1，突然跑过去拍了叶某1头部一下，双方扭打起来，叶某1将李斌按倒在地。过了七八分钟，李斌拿着菜刀追叶某1，叶某1往他家门前巷子逃跑，他去巷子堵李斌未果，回到家门口见叶某1上身正面都是血，就用摩托车将其送到卫生院。他要开车离开时，见李斌走过来，其母亲跟在后面骂其。叶某1鼻子处被砍得很深，后背被砍，右手臂上方被砍掉一块肉。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林某确认了叶某1、李斌。 2.证人万某时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在林某家与李斌等人打麻将，叶某1进来拍了李斌后脑勺一下，李斌转头问干嘛拍其头，二人发生争吵并互相拉扯，被其他人劝开。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万某时确认了叶某1、李斌。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与李斌等人打麻将，叶某1走进来问李斌“你怎么也在这里”，李斌回答“我为什么不能来这边”，二人语气都不太好，脸都放下来，之后就对骂并扭打。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杨某1确认了叶某1、李斌。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叶某1从门口进来拍了李斌后脑勺一下，李斌问干嘛拍其头部，叶某1称就是要打怎么样，二人发生争吵并互相推来推去，叶某1拿起塑料凳欲打李斌，被众人劝开。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陈某确认了叶某1、李斌。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10分，李斌称头被人打了二三下不舒服，要去找人，他知道李斌脾气急，身上又有酒味，怕其跟别人吵架，就劝其不要去。李斌带他往三沙镇沟仔乾方向走到平常有人打麻将的房子，房东拦住李斌，他看见叶某1就上前打招呼。后来李斌和叶某1发生冲突，推来推去并扭打，李斌被叶某1按在地上。他们将二人拉开后，他劝叶某1给他面子，又劝李斌不要吵。他劝走李斌就离开了，半小时后听说李斌把叶某1脸、手臂砍了。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吴某确认了叶某1、李斌。 6.证人郑某（三沙中心卫生院医生）、周某（三沙中心卫生院护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50分许，叶某1被送至三沙卫生院救治，叶某1浑身是血处于昏迷状态，脸部左侧从颧骨到鼻子左边有一处斜向刀伤，右臂腋窝前方有一处斜向刀伤，伤口很深可摸到骨面，左手前臂内侧一处斜向刀伤。后叶某1经抢救无效于21时30分死亡。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郑某、周某确认了叶某1。 7.证人范某的证言、提取笔录、微信支付凭证截图，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李斌到他经营的XXX镇XXX街XXX号朱新兰日用品店购买二把菜刀，通过微信付款41元。李斌有试了一下刀并自言自语“会锋利”，当时说话声音和姿势好像喝了酒。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范某确认了李斌，并指认了刀具。 8.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她听说儿子李斌跟人打架，在五沃村找到李斌，在打麻将的地方见一男子手臂流血坐摩托车离开，李斌光着上身跟在后面，她劝李斌去自首其不听。她从附近水井旁捡回李斌的衣服，又在一处地上有血的巷子里捡回一把菜刀和一把双截棍。回到家后，她把李斌的衣服放在门口洗衣池，把双截棍放在洗衣池下面，把菜刀冲了一下放在一楼楼梯口下的储物间。李斌回到家又出门，之后叫她拿衣服去狮球山转播台换，还向她拿了钱。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蔡某确认了李斌。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03分，李斌微信联系他租车去福安，他在某ＫＴＶ旁接上李斌，李斌身上有酒味，称打麻将的时候跟别人打架，对方打了他头好几下。他从微信群得知三沙砍死人了就告诉李斌，李斌非常紧张，先是要在高速上下车，后又慌乱地爬到后座。李斌在车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通话时提到包车去上海、是对方先打他、一个人的命赔对方六个人的命、要多少钱一次性解决等内容。李斌不断变更目的地，最终在福安汽车站附近下车。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杨某2确认了李斌。 1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小舅子李斌到他位于福安市××街道××号的家中，李斌左边脖子上有血迹，称在三沙“某”打麻将时有四个人打其，其中一人一直打其后脑勺，他就砍了对方脸部和胸部。他和妻子李某劝李斌去自首，李斌不愿去，后来在家门口被抓。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曾某确认了李斌。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55分，她接到母亲蔡某电话得知弟弟李斌与人打架，就打电话劝李斌自首，李斌不肯。23时50分左右，她回到福安市××街道××号家中见到李斌，李斌还是不肯去自首，后来就被抓了。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李某确认了李斌。 12.证人叶某2的证言、谅解书、收条，证实叶某1家属收到李斌家属赔偿款人民币32万元，对李斌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李斌的民事赔偿责任。 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平面示意图、方位图、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1）中心现场位于霞浦县××镇××村××号××巷子，侦查人员从XXX号附近提取5处血迹、1处血鞋印，从沟仔乾86、87号附近提取13处血迹，从沟仔乾3号附近提取7处血迹，从XXX号门口水泥路南侧围墙上提取白色ＰＯＬＯ衫一件。（2）侦查人员从李斌的住处三沙镇五沃村狮球山70号的垃圾桶内提取黑色竖条纹衬衫一件，从楼梯下方储藏室提取菜刀一把，从一楼洗衣池下方提取双截棍一把，从四楼洗衣池提取黑色牛仔裤一条、蓝色上衣一件、白色布鞋一双。（3）侦查人员从运送叶某1到三沙卫生院的三轮摩托车上提取血迹4处。 14.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XXX号附近提取5处血迹、沟仔乾86、87号附近提取13处血迹、沟仔乾3号附近提取7处血迹、三轮摩托车上提取4处血迹、XXX号门口水泥路南侧围墙上提取的上衣、菜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菜刀刀柄上的擦拭物、狮球山70号四楼洗衣池脸盆内提取的李斌的鞋子及牛仔裤、李斌手机上的血迹、叶某1裤子、内裤、上衣及其双手十指指甲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叶某1心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1019；李斌上衣上的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斌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7×1019；双截棍的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叶某1的ＤＮＡ分型；李斌牛仔裤上的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叶某1、李斌的ＤＮＡ分型。 15.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叶某1左颧弓处、鼻庭经鼻中隔至右鼻翼、左肩胛区背部、左前臂中段前侧及右上臂中段前外侧等处裂创，均表现为创缘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死者体表其他损伤在打斗或磕碰时可以形成。死者右上臂中段前外侧见16ｃｍ裂创，探查创口，见其右肱动脉破裂；同时在检验中见死者头面部、躯干部及四肢大量血迹附着，尸体全身呈苍白状。综上所述，死者叶某1系锐器作用致右肱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16.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查扣上诉人李斌的VIVOY71A手机一部。 17.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李斌的归案情况。2020年5月15日20时58分，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在霞浦县××镇××号门口有人持刀砍人，伤者叶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侦查人员在现场勘查、调查走访后，锁定李斌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零时许，侦查人员在福安市××街道××号楼下抓获李斌。 1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上诉人李斌供述，案发当晚他在三沙镇水井头一处民房一楼打麻将，一个陌生男子（即叶某1）站在他身后无故拍打他后脑勺，他问对方要干嘛，叶某1回答“我是谁，你不认识？”并继续拍打他后脑勺，二人发生争吵并扭打，后被人劝开。他返回家中更换了一件衬衫和一双布鞋，并联系了吴某，称对方好像认识吴某让其过来看看。他到朱新兰日用品店购买了二把菜刀，将刀藏在三沙电影院旁的小巷子里，接着就在电影院对面巷子等吴某。他与吴某会合后回到打麻将的地方，吴某进去找叶某1后一起出来。他又与叶某1对骂并互殴。吴某等人在旁劝架，他趁乱逃走。他取回菜刀与叶某1对骂，叶某1拿了一根东西逃跑，他持刀追至一处铁门门口，将叶某1推到铁门上，叶某1持那根东西打他左手后跑走，他又追上叶某1，持菜刀往叶左肩部砍了一刀，叶某1右手持那根东西打来，他举刀往叶右手臂挥去，有血滴到他手臂上。叶某1抢夺他的菜刀，争夺一阵后他放开菜刀，往水井头方向跑去。他听见有人喊快送去抢救，回头见叶某1上了一辆三轮摩托车。他逃到狮球山转播台附近，打电话叫母亲带了衬衫、牛仔裤、拖鞋更换，还拿了700元。他通过微信联系黑车司机，在某ＫＴＶ门口上车去福安，后在福安被抓获。案发前他不认识叶某1，二人之间也没有矛盾，不知道叶某1为何要拍打他后脑勺，当时叶某1浑身酒气。他在打麻将前也喝了半斤左右自酿米酒。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李斌确认了叶某1。并指认了作案工具菜刀及作案时所穿衣物，还指认了作案及购买刀具、更换衣物、乘车逃离的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可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诉辩理由。经查，被害人叶某1拍打上诉人李斌头部引发冲突，但李斌在冲突被劝解平息后，预谋准备作案工具菜刀，返回现场再次发生冲突即持菜刀追砍被害人致其死亡，对冲突升级和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斌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且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根据上述情节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原判已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考量。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斌及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向华 审判员  林小超 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雷 附：主要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