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成，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磊，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良，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村子村。法定代表人：宗学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学辉，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伟，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崔贞民，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李云成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崔贞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诉人李云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获得土地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云成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华能沾化光伏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该事实被（2020）鲁16民终207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李云成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对土地的补偿金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3、承包期内国家建设征用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国家征用土地的补偿金、青苗、建筑物、沟、路、渠补偿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承包期间有子女继承权。在上诉人李云成承包的土地被案外人华能沾化光伏有限公司占用后，按合同约定交付给上诉人李云成土地的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云成基于合同获得土地的补偿金是合同的约定，并不是不当得利，反而是极大的尊重合同自制的原则。2017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能沾化光伏有限公司又对涉案土地达成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8月2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崔贞民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土地土地承包费分配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达成了土地承包费分配协议书，被上诉人的村支部书记代表村委会给上诉人出具了证明，被上诉人在真实意思表示下做出的，不应反悔。二、案外人陈静对涉案的土地的补偿金无权主张，认定上诉人李云成属于不当得利并返还，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情况为：2003年11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30年，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05年7月5日，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期限28年，自2005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11年1月30日，案外人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陈静、崔贞民，2014年5月31日，案外人李俊义、丁希涛、孔凡娥解除了案外人陈静与崔贞民的承包合同，理由是陈静与崔贞民未按约定按期缴纳承包费；2014年5月31日，案外人李俊义、丁希涛、孔凡娥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梁学刚，期限19年，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18年3月9日，案外人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陈静，期限16年，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17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华能沾化光伏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11日至2037年3月10日。2017年5月15日，华能沾化光伏发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崔贞民是实际经营人，青苗补偿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崔贞民。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华能沾化光伏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补偿时，案外人陈静还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自被上诉人领取的也是2017年与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因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陈静支付土地补偿款，从而认定上诉人是不当得利并返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实际经营人崔贞民之间的土地承包费分配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陈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贞民达成土地承包费分配方案时还没有取得承包涉案土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承包期限内将涉案土地进行再次出租给华能公司，被上诉人对土地进行补偿时，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直接补偿给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其余案外人也应按照自己的合同约定，向合同的对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能打破合同相对性进行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家村委会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由于上诉人一方已将土地经营权进行流转，在被上诉人与华能公司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其得到土地租赁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崔贞民在本案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马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补偿款360000元，并按年息6%承担自2018年8月2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日，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云成以沾化县天和农场（以下简称天和农场）名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其所有的盐碱地1050亩承包给天和农场，期限30年，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05年7月5日，天和农场将上述土地中的725亩转包给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期限28年，自2005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承包费共计400000元，分两次付清，签订合同10日内付200000元，2007年1月31日付200000元。2011年1月30日，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将该725亩土地转包给陈静、崔贞民。2014年5月31日，李俊义、丁希涛、孔凡娥解除了与陈静、崔贞民的转包合同，并于同日与梁学刚就725亩土地签订转包合同，期限19年，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18年3月9日，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与陈静就上述725亩土地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33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1日陈静向李俊义支付承包费380625元。2017年5月15日。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作为监督方，华能沾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与马家村委会对涉案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用于投资光伏项目建设及生产经营，包含了上述725亩土地，期限自2017年3月11日至2037年3月10日。合同签订后，华能公司按照约定向马家村委会交纳了租金，并在涉案土地进行光伏项目建设。2018年4月21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崔贞民（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03年甲方与马家庄子村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后转包给李俊义等人，李俊义等人又将土地转包给乙方（崔贞民），2017年该土地被沾化华能光伏征用，针对土地补偿问题，甲乙双方达成共识，将2017年土地租赁费甲乙双方各分得50%份额，2018年以后的土地补偿与乙方无关，由马家庄子村与甲方自行处理。2018年8月27日，原告通过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农业经济管理站向被告支付华能公司2017年、2018年土地租金360000元。2019年1月9日，陈静以马家村委会、华能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马家村委会与华能公司之间《土地租赁合同》涉及陈静承包经营的725亩部分无效，并要求马家村委会向其返还华能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725000元、土地附着物赔偿款309609.8元。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鲁16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家村委会与华能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涉及陈静承包的725亩土地的部分无效。马家村委会、华能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民终19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12日，陈静（甲方）与马家村委会（乙方）、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丙方）及华能公司（丁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1.各方均认可甲方在2018年至2033年期间是丁方租赁乙方土地中案涉725亩土地的最终承包权利人（2017年度租赁费已到乙方账户，因尚存争议，需另行协商处理）。2.各方同意甲方取代乙方在2017年5月乙丁《土地租赁合同》中涉及甲方承包725亩土地的出租方地位，甲方享有对该725亩土地租赁费的合法权利。3.剩余租赁费全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4.鉴于丁方已将该725亩土地2018年、2019年租赁费共计725000元支付到乙方账户，乙方应在协议签订之后起15日内将扣除约定费用后的580000元直接付至甲方指定账户。5.自2020年始，每年丁方付款后15日内，乙方应付290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持续至2033年（共计14年），乙方应付甲方共计4060000元。6.案涉725亩土地2017年租赁费由甲乙达成一致后再做分配。2020年5月28日，原告通过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农业经济管理站向陈静支付2018—2019年土地租金5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静于2018年3月9日再一次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并履行了支付转包费的合同义务，陈静基于该转包合同而承继了沾化县天和农场与马家庄子村委会之《土地承包合同》上的权利，已由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19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陈静为涉案土地的最后承包经营权人。虽然被告以天和农场名义于2003年从原告处承包了涉案土地，但是其已经于2005年转包给了李俊义等人，并约定了李俊义等人向被告支付承包费，因此，被告以转包形式让出了土地实际经营权，转而取得了收取转包费的权利。且之后数次再行转包，直至2018年转包给陈静，陈静已经按照约定向转包人交纳了承包费，即陈静实际占有土地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华能公司占用土地并未实际影响被告的权益，实际影响的是最后承包人陈静的土地经营权，妨碍了陈静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陈静对土地的权利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范围，被告等转包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转包转化为收取承包费，即便如被告所说其后手未能支付承包费，也属于要求支付承包费的债权范畴，况且被告与李俊义等人的转包合同尚未解除，仍为有效合同。既然被告的权益未受华能公司占地的实际影响，故其收取华能公司交付的土地租金没有事实基础和依据。假如被告既从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手中获得剩余期限的转包费，又从华能公司手中获得土地租金，等于因同一块土地获得了双重补偿，显然不合理。被告陈述李俊义等人至今还拖欠其承包费以说明原告付给被告土地租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李俊义等人应当给付被告承包费已经由双方之间的合同予以明确，李俊义等人拖欠问题完全可以由被告向其主张权利来解决，而不应用案外人陈静应得的补偿来弥补李俊义等人对被告应负的违约责任。被告收取原告给付的华能公司土地租金没有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因涉案款项系原告自行交付给被告，故对其起诉之前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起诉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的诉求正当，应予支持。第三人崔贞民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办事处马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返还3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9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被告李云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云成以天和农场的名义于2003年与马家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该村1050亩土地，后又于2005年以天和农场的名义将其中725亩土地转包给李俊义、刘向贞、孔凡娥三人，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且未到期。基于合同相对性，李云成所享有的仅为收取李俊义等三人给付的承包费的权利。不论涉案土地经过几次转包，李云成已因与李俊义等三人签订的有效且存续的转包合同丧失了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权。华能公司与马家村委会于201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包含了上述725亩土地，因属于重复发包该合同中涉及该725亩土地的部分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华能公司依据该租赁合同所支付的土地租赁款应当支付给当时的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李云成不能既收取李俊义等三人给付的承包费，又收取华能公司给付的土地租赁款。故其收取马家村委会交付的华能公司的土地租赁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李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海永审 判 员 吴 琦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崔 珊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