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天生路。法定代表人：戈拱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刚，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焱，贵州中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永红，女，汉族，1985年4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习水县树人学校（以下简称树人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廖永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树人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廖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绩效工资并非劳动者必然能够获得的劳动报酬，属于浮动工资，因亏损可能导致无法发放，上诉人无向廖永红支付绩效工资的法定义务。绩效工资不同于基本工资，其发放的前提是劳动者按照绩效制度完成一定工作业绩，用人单位对绩效工资的发放具有经营自主权。即使要支付，根据廖永红的情况其绩效工资标准为300元每月，而非统一按500元每月计算；2.是否存在绩效工资的举证责任应归于廖永红，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廖永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绩效工资真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诉人与廖永红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廖永红基于自身原因主动申请辞职，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绩效工资，上诉人已为廖永红缴纳了社会保险。因此廖永红以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4.2019年7月工资不应支付。2018年9月《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聘任协议书》《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负责制实施方案》中明确星星梦幼儿园实行自主经营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承包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承包期限内星星梦幼儿园自行收支并发放员工工资。廖永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仲裁裁决已确认树人学校向答辩人支付绩效工资及拖欠工资14400元，树人学校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服从裁决内容。廖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廖永红与树人学校于2008年5月12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廖永红与树人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3.判令树人学校向廖永红一次性支付拖欠绩效工资10800元和2019年7月份工资3600元，共计14400元；4.判令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36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树人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树人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高、初中以及幼儿教育，分设高中部、初中部和幼儿园，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系树人学校分部。廖永红于2008年5月12日到树人学校所设的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上班，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廖永红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5月12日，工作岗位为星星梦幼儿园的教师，工作内容为教育教学，固定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树人学校按月向廖永红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30日，廖永红以社会保险未足额缴纳、绩效也被扣除两年之久等原因申请辞职。后廖永红作为申请人，以树人学校作为被申请人，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8年5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绩效工资10800元和2019年7月工资3600元；解除劳动关系，由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6800元。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7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20）132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廖永红与被申请人树人学校2011年10月至2019年7月劳动关系成立；二、由被申请人树人学校在本裁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申请人廖永红工资、绩效工资共计14400元；三、驳回申请人廖永红其余仲裁请求。”廖永红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树人学校于2016年10月20日发布《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该方案适用于该学校初中部、高中部和幼儿园，廖永红工资适用于教师类，由基础工资、浮动工资、社会保险工资、校长奖励基金四项构成。浮动工资包括绩效工资，每人每月500元。树人学校按照改革方案要求，向廖永红发放绩效工资至2017年7月。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树人学校“以幼儿园实行承包制，自负盈亏且一直亏损”为由未向廖永红发放绩效工资。廖永红工资2019年6月为3077.2元、2019年5月为2953.04元、2019年4月为2943元、2019年3月为3133元、2019年2月为2363元、2019年1月为3365元、2018年12月为2628元、2018年11月为2858元、2018年10月为2808元、2018年9月为2698元、2018年8月为2879.1元。2018年9月1日，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与树人学校签订《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聘任协议书》，协议载明：经树人学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采用“三制一管理”，实行园长聘任制和园长负责制，李明刚校长聘任王华为星星梦幼儿园园长，实行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聘任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树人学校在总收入中提取8%或10%不等作为发展基金；2018年9月1日前在星星梦幼儿园在职在岗的教职员工，劳动关系仍然属于习水县树人学校。同年9月，树人学校制定《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负责制实施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廖永红从事工作系树人学校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为树人学校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树人学校按月向廖永红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自廖永红在树人学校单位工作的时间即2008年5月12日起至廖永红申请辞职的时间即2019年7月30日止。廖永红诉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7月30日后仍在为树人学校提供劳动，故对廖永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廖永红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因双方劳动关系早已实际解除，故对廖永红在本案中要求解除与树人学校之间劳动关系的请求不再处理。关于廖永红主张树人学校支付其拖欠绩效工资的问题，树人学校系具有资质的用工主体，其制定的工资改革方案适用于廖永红，树人学校应根据廖永红的工作实绩按时发放绩效工资，但其实际仅发放至2017年7月，且树人学校系考核方案、考核资料等书证的控制方，未提交廖永红考核不合格的相关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应按照方案规定补发廖永红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的绩效工资。关于具体金额问题，改革方案中载明的绩效为500元/月，因廖永红未主张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8月、2019年2月这4个月的绩效工资，故树人学校应向廖永红支付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20个月=10000元。关于廖永红主张2019年7月的工资问题，廖永红工作至2019年7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树人学校应向廖永红支付2019年7月的工资，但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廖永红2019年7月的工资为多少，故参照廖永红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即树人学校应向廖永红支付2019年7月工资2882.3元。关于廖永红诉请树人学校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6800元的问题，廖永红以树人学校未及时向其发放绩效工资为由申请辞职，因绩效工资也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树人学校应向廖永红支付经济补偿，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廖永红与树人学校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即按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收入及该期间未发放的绩效500元/月计算（月平均工资为3291.39元），结合廖永红的工作年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计算为3291.39元/月×11.5个月=37850.99元，廖永红主张36800元，遵从其愿。综上，判决：一、廖永红与习水县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8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30日；二、由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永红绩效工资10000元、2019年7月的工资2882.3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6800元，合计49682.3元；三、驳回廖永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40元，由习水县树人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树人学校提交如下证据：1.《习水县树人学校教师管理绩效考核办法（试行）》；2.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奖惩方案》；3.树人学校《高中教师教学量化考核方案（试行）》；4.树人学校《高中部老师师德师风教主与奖惩办法》，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于2018年9月1日起采用“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管理模式。绩效工资并非必须足额发放，而是幼儿园在产生效益的情况下根据教职工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而非统一标准发放。根据《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第五条，说明每年2月（寒假）、8月（暑假）绩效工资减半发放；5.2018年3月28日、10月31日经树人学校和星星梦幼儿园园长王华双方确认的《习水县树人学校幼教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经费结算情况》《2018年春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校经费（预算）》，证明自2018年2月起，星星梦幼儿园长期亏损，幼儿园教职工不符合足额支付绩效工资的标准；6.习水县树人学校幼儿园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工资发放表。证明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并非统一按照500元标准发放，而按照老师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幼儿园绩效工资停发的时间统一是从2018年2月起开始停发。廖永红质证认为，对习水县树人学校提交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树人学校应否支付廖永红绩效工资及2019年7月工资；2.树人学校应否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工资问题。生效132号仲裁裁决书已明确树人学校应当支付廖永红绩效工资及2019年7月工资，树人学校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该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裁决结果，故树人学校上诉主张不应支付绩效工资及2019年7月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偿问题。因树人学校拖欠工资，廖永红于2019年7月30日提交辞职报告，系劳动者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树人学校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树人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习水县树人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