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刚，男，汉族，1976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超，男，汉族，1982年8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标，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雪刚因与被上诉人郑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雪刚上诉请求：撤销（2020）赣0103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或发回西湖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32万元收益，并非上诉人承诺由其支付给被上诉人，而是货物交付后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该批货物能产生的收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实有不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确认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如上诉人能顺利交付货物，该批货物的销售额能达到100万元，这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首先，市场行情是以“得物（毒）”App上标注的价格确定的，但是这个价格每天都会变动，并且有涨有跌。其次，即便货物及时交付，被上诉人是否能于当日全部售出？售出的价格是高于进价还是低于进价？在如此之多的可能性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32万元损失是欠妥的。（二）上诉人认为，案涉的32万元损失其本质应属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违约金的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界限，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未举证证明，即便认定32万元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那么，上诉人认为该数额过高，可以依法请求降低，以未退货款数额的相应利息损失为宜。（三）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一家日本公司，而上诉人只是该公司的业务代表。一审中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与日本公司签约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又无法提供被上诉人与日本公司签约的合同，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对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现上诉方通过二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了被上诉人与日本公司签订的合同，在该证据出现后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受到被上诉人蒙蔽后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郑超辩称，自始至终上诉人都没有提供日本公司合格材料，上诉人都是个人收取现金利用所谓的日本公司只是在逃避自己的债务，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诉讼，均以不适格为理由。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内有相关说明，且在整个交易中上诉人不断在履行承诺给予退还、赔偿100万的行为。曾雪刚所谓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都存在很大的质疑，连合同原件都没有。 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曾雪刚归还郑超货款人民币31万元，并支付利息13950元（以31万元为基数，时间自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3日，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曾雪刚赔偿郑超收益32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曾雪刚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维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雪刚从事鞋类销售业务。2019年7月22日，郑超通过其妻子张娜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曾雪刚转款345000元，并留言“郑超定鞋款”。2019年8月1日，郑超通过其农行账户向曾雪刚转款185000元，并留言“F9178鞋子货款”。2019年8月2日，郑超通过其建行账户向曾雪刚转款150000元。综上，郑超共向曾雪刚支付购鞋的货款680000元。关于交货期限郑超称是2019年8月20日，曾雪刚称是在收到郑超最后一笔货款的40日内，即2019年9月11日之前。后因曾雪刚未能及时向郑超交付货物，郑超、曾雪刚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通过微信沟通，曾雪刚发送消息：“……一个月前我就说把68万本金先退您……我能做到的肯定尽力，两个多月32万元的收益我已经保证了，你可以留下文字证据……”。据郑超、曾雪刚当庭确认，曾雪刚从2019年10月10日起陆续向郑超退还货款总计370000元。后因曾雪刚迟迟未向郑超退回剩余货款310000元及支付承诺的收益，故郑超诉至法院。 另，郑超称32万元收益的依据是，在约定的交货日2019年9月初，郑超向曾雪刚购买的该款运动鞋价格疯涨，货物总价能达到170万元，曾雪刚因无法交货，向郑超提出直接退款100万元（即68万元货款与32万元收益）。曾雪刚称在微信承诺收益，是因当时鞋子下落不明，曾雪刚表示先把68万元货款退给郑超，等货物到曾雪刚处，曾雪刚自行销售后再拿32万元给郑超，如此凑齐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郑超、曾雪刚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郑超、曾雪刚的当庭陈述以及双方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郑超作为买方向曾雪刚购买货物的事实，郑超、曾雪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成立并且合法有效。根据原曾雪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曾雪刚无法及时交付货物，双方至迟在2019年9月29日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且曾雪刚在2019年10月10日起陆续向郑超退还了37万元货款，故郑超、曾雪刚之间的买卖合同现已解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郑超要求曾雪刚将收取的货款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13950元（以31万元为基数，时间自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5月3日，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由于郑超提交的证据中仅有聊天记录能够显示双方是在2019年9月29日后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故仅支持从2019年9月29日起算，酌定为11060元。对于郑超诉请要求曾雪刚赔偿的收益32万元，曾雪刚辩称并非郑超直接损失，但根据曾雪刚当庭陈述可知，在原本约定的交货日期，郑超购买的鞋子确能以高价出售，曾雪刚代为销售该货物亦能达到100万元的销售额，即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郑超可以获得该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该32万元收益亦是曾雪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承诺的。故对于郑超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郑超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因并非郑超追索债权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双方间对该费用的承担并无约定，故由郑超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雪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超归还货款310000元并支付至2020年5月3日止的逾期利息11060元；二、曾雪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超赔偿收益款320000元；三、驳回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郑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240元，减半收取5120元，保全费3670元，由曾雪刚承担，限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曾雪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几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采购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和收条；第二组证据：日本HASO·国籍株式会社营业执照以及法人银行账户；第三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第四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郑超与曾雪刚之间有依法成立的合同，且此合同是曾雪刚以日本HASO·国际株式会社名义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相对方是日本HASO·国际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超其应向日本HASO·国际公司主张采购款。未签订的合同款项34.5万元，曾雪刚在郑超的催促以及强迫之下，连本带利共计40万元人民币，退还到郑超的指定账户下，已证明还清款项，以郑超名义转账的33.5万元是郑超与日本HASO·国际公司的交易，向曾雪刚主张权利属于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诉请。 经质证，郑超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都不认可，曾雪刚与郑超微信里承诺退还以及补偿郑超100万元。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的认证在本院认为部分说明。 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8月12日，曾雪刚通过支付宝向郑超转账3万元，郑超向其出具了收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曾雪刚作为本案被告是否主体适格；（二）一审判决曾雪刚向郑超赔偿收益款32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曾雪刚主张涉案的33.5万元购鞋款是郑超与HASO株式会社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的款项，不应当向曾雪刚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曾雪刚向本院提交的HASO株式会社与郑超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且曾雪刚也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HASO株式会社委托授权曾雪刚签订合同的证据材料或者曾雪刚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在一审中答辩中也未提出这一事实。从曾雪刚与郑超的转账记录、履行情况、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曾雪刚接受了郑超、张娜68万元的转账，且以个人名义承诺退还相关款项，可见曾雪刚是涉案合同的真正履行主体，故一审认定曾雪刚与郑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曾雪刚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戴鑫、日文的转账记录也仅能说明曾雪刚与戴鑫以及日本相关商事主体存在业务往来，在转账金额上无法相互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曾雪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曾雪刚赔偿3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郑超陈述，如果曾雪刚按约定在2019年8月、9月交货，该款运动鞋市场价均价在8300元左右，本院认为其主张的该期间的市场均价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如果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郑超按市场均价出售可以获得32万元以上的收益，曾雪刚一审中陈述该批货到了后自行销售可以凑齐100万，故该32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可得利益损失，属于曾雪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且该32万元收益也是曾雪刚承诺给付郑超的，故一审法院判决曾雪刚赔偿32万元并无不当。 另，2020年8月12日曾雪刚向郑超转账3万元，应认定为本案纠纷中曾雪刚向郑超履行归还部分货款的义务，可在执行31万元货款金额时予以扣除，本院无需以此为由进行改判。 综上所述，曾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曾雪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魏日华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展新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