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际军，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界湖街道汉街诸葛亮广场沿街。 法定代表人：吕际军，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纪元，男，系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同伟，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吕际军、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同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际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是盛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代表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但却判决让上诉人和盛航公司都承担责任，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民事诉讼法》、《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采证析证有误。 盛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学生家中未开通网络，被上诉人应学生家长要求终止培训，退费是错误的。1.疫情发生后，根据国家教委的要求所有的学生都在家接受网络教育学习，家家都开通了网络，何来无网络不能学习一说。且这个教育本身就是网上授课学习，直到现在这些学生还在登陆该学习网站用上诉人提供的账户进行学习。2.一审庭审直至结束，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应学生家长要求退费的证据和被上诉人已经退费的有效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3.2020年4月17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3月份己经将培训房屋转让给他人，并将上诉人提供的培训用的20台笔记本电脑藏匿。上诉人报警后，沂南县公安局要求被上诉人将电脑交还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主动拉回。二、本案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有瑕疵。《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葛同伟、车凤娟二人签订的，合同相对人为葛同伟、车凤娟。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这种转让行为未经答辩人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依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车凤娟的聊天记录：“车老师，你说的这个事是你们自己得(的)行为，不用跟我说”，认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际军同意车凤娟向被上诉人转让相关权利义务是错误的，该聊天记录恰好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不同意车凤娟转让义务的。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2019年12月5日，上诉人与葛同伟、车凤娟二人签订《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由上诉人提供网上教学软件、学习设备(电脑)及与学生学习相匹配的网上学习卡(账号)等字习散程，进行远程辅导。被上诉人提供办公场地，作为报名、宣传和集中学习的场所。被上诉人占70%股份，上市热占30%股份，并以此股份比例享受分红及承担债务。这是全体合作人在自愿、平等、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培训项目本身就是网上学习远程培训辅导，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学习卡(账号)，且上诉人提供了20台电脑供学生使用，学生可随时登陆进行网上授课学习，并未受到疫情的影响。事实是被上诉人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在2020年3月份，便将双方合作的办公教学场所转租他人做美容店。被上诉人无视双方协议约定、唯利是图、私自将双方合作的办公教学场所租赁他人的行为，致使合作项目损失了大量客户，给合作事业带来了极大的损害和负面影响，给上诉人的经济和声誉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被上诉人这种只追求利益，不承担义务的行为，应该受到遣责。其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更不应得到正义的法律的支持。一审认定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终止合同的履行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2.《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前新冠肺炎疫情，虽然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但是是能克服的，也并非必然导致合同免责解除。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即使作为不可抗力，是否构成合同解除免责事由，与合同履行期限、合同履行内容、疫情影响程度及因果关系等相关。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以疫情为挡箭牌，随意曲解或扩大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对该案合同履行可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该影响尚未达到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现在每位学生都还在用学习卡(账号)进行正常的学习。故，被上诉人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八款规定：“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返还加盟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采证、析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葛同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葛同伟与盛航公司、吕际军在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甲方的义务就是提供教学设备(教学电脑20台)，葛同伟的义务就是租赁教学场地等。该合作协议的前提就是招收的学生到教学场地后进行培训，在甲方专用电脑上学习。疫情发生后造成学生不能到学习场地进行培训。所以才解除的培训合同。葛同伟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了退费协议和单据，该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解除合同的事实。2020年4月17日的报警记录系因盛航公司、吕际军没有退还加盟费引起的纠纷。在公安局民警的见证下，盛航公司、吕际军将20台电脑拉回。二、本案诉讼主体正确。合作协议的乙方是葛同伟与车凤娟共同经营。但是后来车凤娟撤出合作，由葛同伟自己承担和享有。后车凤娟将撤出的事情微信告诉了吕际军，已经履行了法律上的告知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依据合同法八十四条的规定是偷换概念。本案中车凤娟系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只要通知对方既有效。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有法律依据。因新冠的影响造成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这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本案中因疫情影响，很长一段时间内居家隔离。学生无法到教学场地进行培训，造成无法教学。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3：7的比例承担责任是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的。本案中的学生家里大多生活在农村，家庭网络达不到培训机构所要求的网速以及其他设施要求，所以参加培训的学生才到葛同伟租赁的教学场地去学习，并且用培训学校统一安装的电脑来学习。培训的学习时间性非常强，都是一环扣一环，一旦过了时间学生就不会再学了，所以本案才解除的合同。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判决书根据《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完全正确。五、本案中吕际军与盛航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正确。盛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以及代表人均是吕际军，签订加盟合同时也未加盖公司公章，葛同伟的加盟费等费用也都是打给了吕际军个人账户，所以让吕际军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有依据。 葛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葛同伟与吕际军、盛航公司之间的培训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吕际军、盛航公司返还加盟费10000元、利润分配5628元；3.诉讼费由吕际军、盛航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航公司系吕际军与妻子韩爱美注册设立的有限公司，吕际军为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范围主要有：教育信息咨询、非学历职业技能培训等。2019年12月5日，吕际军与葛同伟、车凤娟签订《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吕际军为甲方，葛同伟、车凤娟为乙方，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合作基本内容：盛航教育智能英语教育培训；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一万元加盟费，用于甲方后期技术及后期服务保障；合作时间自2019年12月5日开始，期间如需终止，双方提前1个月协商一致即可。二、合作模式：甲方提供学考乐高效学习项目，负责供应学考乐教育教学软件及与生源相匹配的学习卡、特色培训课程等教学支持。葛同伟、车凤娟负责提供生源、师资、教学场地、教学设备、礼品物品等。三、利益分配：分成比例甲乙双方为3：7。四、双方权益和义务：甲方提供运营指引、教学支持、技术支持等，乙方负责提供办学的基本条件等。五、协议的变更：协议未尽事宜或变更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作出书面补充。六、合同解除：1、乙方有违反本合同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2、合作协议期满；3、一方出现法律问题及作出对对方有损害之事，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七、备注：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葛同伟、车凤娟与吕际军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后葛同伟、车凤娟招收了7名学员并收取学费，同时按照约定向吕际军支付了加盟费10000元及培训费利益分成5628元。新冠疫情爆发后，学员无法在葛同伟提供的场地上课，加之有的学生家中未开通网络，且缺乏有效的管理手段，学生家长找到葛同伟，要求终止培训，退回培训费。葛同伟、车凤娟因接到学员家长的反馈，故对提供退费反馈的七位家长进行退费，并于4月12日对邵珠昊、刘馨莹、曹荣晋、葛立达的家长进行退费，4月17日对刘子琪的家长进行退费，4月24日对周浩然、吴淑心的家长进行退费。但是对上述七位学生，葛同伟每人收取了开卡费等费用200元。葛同伟与吕际军发生矛盾后，2020年4月17日，吕际军夫妇从葛同伟处拿回办培训班所用的笔记本电脑20台。2020年4月25日，车凤娟将《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于葛同伟并书写说明一份，说明载明：本人于2019年12月5日和葛同伟共同与甲方吕际军签订《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归属于葛同伟，诉讼权利由葛同伟享有，义务由葛同伟承担，我放弃权利，也不承担义务。2020年5月19日，车凤娟在微信中将其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向吕际军进行通知。吕际军表示：“车老师，你说的这个是你们自己得（的）行为，不用跟我说”。2020年5月8日，葛同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吕际军、盛航公司之间的培训合作协议并返还加盟费及利润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葛同伟与吕际军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自愿基础上达成一致而签订，签订时没有胁迫、欺诈等法律法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双方对该协议书均无异议，故吕际军作为诉讼主体适格。车凤娟向葛同伟转让其在《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一事，并通过微信向吕际军通知。吕际军的回复，按照其所使用的词句，结合其行为的性质、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应解释为吕际军同意车凤娟向葛同伟转让相关权利义务。本案中葛同伟与吕际军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长期性合同，在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的影响下，葛同伟无法继续依照合同约定的利润分配长期履行合同。葛同伟与学生家长的解约行为亦是基于新冠疫情影响、应家长反馈而为，尽管其在培训机构仍有生源时将培训地转租而导致部分家长解除合同，但葛同伟的转租行为虽有过错，但也是基于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所限，故葛同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本案中出现了不可归责于原、被告各方的突发事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因此应当终止合同的继续履行。故对于葛同伟支付给吕际军的加盟费与利润分配，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协议及在案证据，以及培训班实际培训情况，酌情认定吕际军、盛航公司共同按七成比例返还给葛同伟加盟费及培训利益分成较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一审判决结果：一、解除葛同伟与吕际军、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吕际军、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葛同伟加盟费7000元及培训费利益分成3939.6元；三、驳回葛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吕际军、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吕际军与盛航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葛同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葛同伟要求解除涉案“盛航教育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3.吕际军对涉案加盟费等费用是否应负偿还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涉案合作协议系由葛同伟、案外人车凤娟与吕际军签订。后车凤娟将其在该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葛同伟，并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微信将这一事实通知吕际军。吕际军表示：“车老师，你说的这个是你们自己得（的）行为，不用跟我说”。吕际军的这一表示，应视为对车凤娟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可。故葛同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家长为孩子报名参加培训的目的在于利用培训机构的设施、教师等资源对孩子进行管理、教育、培训进而提高相应科目的成绩。但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全国性蔓延，导致参训学生的集中培训已无法实现。应学士家长要求，葛同伟将培训费用退还，导致葛同伟无法继续依照合同约定的利润分配长期履行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双方解除涉案合作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返还相关费用的数额时也已充分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及合同解除的原因，划分了责任比例，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返还费用的数额适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所收取的学费的分成均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了上诉人吕际军个人，因此吕际军不仅是合同签订人，而且实际参与合同履行，故吕际军亦为合同主体，因此一审判决吕际军对加盟费等费用承担返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际军、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吕际军、沂南县盛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