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366、19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合作路9号文莱园区商务写字楼B段B1-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4813637E。法定代表人：陈仕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黄韦，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案号（2018）粤0305民初5786号、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19366号］：刘家梁，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中路18号562，身份证号码：231083197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案号（2018）粤0305民初5787号、二审案号（2020）粤03民终19367号］：吴月白，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海月路43号海月花园8栋503，身份证号码：4106021979××××××××。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海月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后海大道海月花园底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2003P。负责人：刘圣。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交易所）因与被上诉人刘家梁、吴月白、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海月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海月支行）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6、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宁交易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家梁、吴月白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家梁、吴月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以南宁交易所提交的《南商所商品交易所商品现货挂牌交易规则》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1]37号两份文件来认定刘家梁、吴月白进行的期货交易，明显错误。从《交易规则》和南宁交易所提交的刘家梁、吴月白的《客户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刘家梁、吴月白每次交易的数量、价格、交易对象均不同，交易的标的物并不是除了价格以外均固定的标准合约。且在交易成立的同时，货款已经从刘家梁、吴月白的账户转移到了合同相对方的账户中，交易的邮票也以指示交付的形式转移货权，并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动产的交易不能适用1+0的交易模式。原审判决以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两份文件来对涉案交易进行定性也是错误的，因为这两份文件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具有强制力，不能以涉案交易违反这两份文件的规定来认定涉案交易是期货交易。二、原审判决对南宁交易所与刘家梁、吴月白直接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的规定来判决。1、南宁交易所仅仅是为刘家梁、吴月白提供平台服务，并不参与交易，南宁交易所没有因为合同关系收取刘家梁、吴月白的款项，不应予以返还。首先，根据南宁交易所的经营资质（营业执照及政府颁发的批文）可知，南宁交易所提供化工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农产品、钢铁产品……矿产品（除国家专控产品）、文化艺术品的交易服务（以上项日除国家有专项规定）。本案中，南宁交易所提供的就是文化艺术品的交易服务。其次，本案存在两类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因刘家梁、吴月白的开户行为而成立并生效的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刘家梁、吴月白并没有因开户行为向南宁交易所转移财产。二是刘家梁、吴月白因自己的交易分别与自己的交易对手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刘家梁、吴月白的每一次买卖行为才导致其自己的财产发生变化，原审第三人在收到刘家梁、吴月白的交易指令后才依据《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的规定，转移款项，划拨到刘家梁、吴月白的交易相对方账户中，同时,南宁交易所根据《交易规则》的规定，立即转移刘家梁、吴月白交易的货物所有权。刘家梁、吴月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认识并理解《易规则》的内容，知晓并授受平台盈利和亏损的风险，其在平台上进行交易后与他人形成买卖合同且已履行完毕，即向其他会员支付相应货款后，就获得相应货物的所有权，可以向平台申请提货。因此，南宁交易所并没有因为合同关系收取刘家梁、吴月白的款项，不管交易行为是否有效，南宁交易所均没有义务向其合同返还款项，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南宁交易所向刘家梁、吴月白返还款项是错误的。2、刘家梁、吴月白进行的是合法的商品现货交易，不是以集中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故不能将本案涉及的交易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一审法院套用国务院及其组成部门的部门规章来评判本案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刘家梁、吴月白进行的是现货交易，在客户进行交易前，南宁交易所作为平台服务商，已经要求上票人即货物所有权人必须进行验收、移交入库程序后，才能在南宁交易所平台中请交易，保证了交易标的物的真实性，为拥有货物所有权人的提取货物提供了保障，再者，南宁交易所提供的《客户交易流水》可知，刘家梁、吴月白在点击买入或者卖出之前，可以自由选择品名、数量、价格、交易对手，将这些要素固定后，才能达成交易。由此可见，这些交易要素并没有提前定好，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以邮票等藏品为基础，设定除价格以外的标准合约”，因此，刘家梁、吴月白进行的交易是现货交易，而不是标准化合约。其次，刘家梁、吴月白与买卖相对方的交易并没有以集中方式进行。在买家与卖家达成电子买卖合同的同时，即时完成了货款划拨和货权转移（货物已经入库到第三方仓库，交易以指示交付方式转移货权），买受方即时获得商品所有权，买卖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以对冲方式了结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刘家梁、吴月白在点击付款买进邮票的同时，南宁交易所已经以指示交付的形式将买入的邮票交付给买受方，买受方已经即时获得邮票的所有权，可以买上转手卖出，是现货交易，并不是37、38号文中规定的权益类交易，不必受T+5的限制。三、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二审法院应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刘家梁、吴月白的起诉。原审判决片面地适用了相关法律法规，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和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文件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要对交易所进行分类处置，已经明确各级人民政府作为消理整顿交易所违法违规行为的主体。《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第二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商品现货巾场的行业管理，并按照要求及时报送行业发展规划和其他具体措施。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依据职责负责辖区内商品现货市场交易涉及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派出机构负责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等工作。”对于非法期货交易行为的认定应由行政机关作为主体予以明确后，视情形确定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还是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中也明确，对于商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应由行政机关专门处理或先行处理的纠纷，在行政机关处理前，对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裁定不予受理。在本案中，涉及南宁交易所平台之交易行为或交易模式性质在行政主管机关作出认定前，对刘家梁、吴月白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直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刘家梁、吴月白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而南宁交易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原审判决适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合同法》以及国务院的相关文件，无论从法律上还是法理上都是正确的。因为国务院受宪法、立法法等授权，其制订的决议具有行政法规的效力，包括国发［2011]38号以及国办发［2012]37号文，退一步而言，该规定是针对国民经济及金融事务中的具体事宜。对涉案的经营行为和范围，特别是涉及金融方面的业务，国务院有权设立禁止性规定，同样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也规定，如果违反国家限制或者特许经营的行为无效，该解释中的“国家”应当包括国务院及相关部委，而不能仅理解为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规定。第二、本案所有权的转移方式并非所谓的拟制交付或指示交付，合同法对此有明确规定，也就是说所有权的转移必须建立在买卖双方的基础上，也就是本案的上手或者下手的主体应当是明确的，而不是匿名的。或者转移的标的包括仓单、提单等法定的物权形式，或者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同时南宁交易所主张交易是现货，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第三、退一步讲，涉案的交易是T+O交易，一般的民法没有禁止性的规定，但是《证券法》、《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以及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对动产或者财产权的交易方式和交易模式有明确限制性规定。比如说股权交易，其在本质上与股票没有区别，但是如果采用股票标准化方式或者集中交易方式是应当受到《证券法》的规范。同样《合同法》也没有限制合同的转让，但是对于标准合约的转让或者集中方式转让，却应当受到《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范。同样的商品证券化或者权益份额化交易，也应该受到国务院相关文件的规范。另外，涉案交易的标的无论是否有实物的提取，都不能据以否认涉案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因为无论是现货市场还是期货市场均有存在实物交割或者交付的情形。其本质区别还是在于交易模式或者交易方式，比如按本案采用匿名交易、电子撮合以及交易的对象是标准化合约。另外，南宁交易所所谓涉案交易与一般期货交易有一点差别，也不能据以否认涉案交易本质上属于非法期货。所谓的全款全货，但是这也属于保证金的特殊情形。所谓没有买空卖空，但是也不能否认涉案交易是无需实物交割，可以对冲了结。事实上本案所有交易以对冲方式了结，刘家梁、吴月白根本也不是以收藏实物为目的。另外所谓涉案交易的价格是当时的价格，而期货交易价格是未来的价格，这是不正确的，任何有价证券交易价格均是当时的价格，而非未来的价格，未来是指相对实物交割而言的。退一步而言，即便有所差异，但是也是直接违反国务院上述38号文、37号文有关规定，该规定是对相关市场主体禁止性规定，其实也是对民事主体行为的否定性规定。依据相关法规以及九民会议纪要相关精神，由于涉案交易具有金融属性，具有极大的系统性风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第四、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南宁交易所存在错误。南宁交易所承认与刘家梁、吴月白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南宁交易所要说明的是该服务关系内容包括南宁交易所为刘家梁、吴月白提供开户的服务行为，所谓开户，其实也是为后面的标准化合同的转让登记、匿名交易、资金结算做准备的。保证金是由南宁交易所集中结算账户收取，交易无效当然应当由南宁交易所返还。另外南宁交易所是交易的组织者、非法期货模式的设计者，该服务是违反国家规定的，服务的合同或者行为应当是无效的。无论涉案具体的交易对手是谁，由于服务合同的无效，必然导致涉案交易的无效。同样，基于南宁交易所是涉案有关交易代理方作为平台的保证人，合同也是无效的。刘家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家梁在南宁交易所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南宁交易所、建行海月支行共同返还刘家梁投入资金243394.1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21888.00元）合计265282.10元；3、南宁交易所、建行海月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吴月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吴月白在南宁交易所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南宁交易所、建行海月支行共同返还吴月白投入资金83535.6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6588.00元）合计90123.60元；3、南宁交易所、建行海月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南宁交易所系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于2007年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品的交易服务（以上项目除国家有专项规定）。该交易所《南商所商品交易所商品现货挂牌交易规定（试行）》（自2015年10月18日起试行）规定：自然人申请成为会员后称为投资人会员，可以依法交易挂牌商品；托管商品包括邮资票品、纪念币等，托管商品在商品交易所注册后方可上市交易；上市的托管商品包括交易商品名称、商品代码、交易单位和最小变价单位等信息；现货托管交易实行全款全货交易，即时完成货款划拨和货权转移，买方会员当日买入并持有的托管商品在交易当日可以转让；交易流程为买卖双方（均为会员）在交易时间内通过托管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申报，双方的报价在托管交易系统达成一致，电子交易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电子交易合同和相关交收、结算规则，卖方向买方转移交易商品的货权，买方向卖方划转相应的资金；商品交易所按相关标准收取已达成交易的买卖双方交易服务费。据建行海月支行提供的《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规定，其根据与南宁交易所签订的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合作协议及相关法律法规，为南宁交易所及开通该项服务的商户会员提供参与南宁交易所的资金交易服务；会员参与服务结算，需开立交易账户用于入金、出金的资金划转及佣金扣收；入金指资金从会员指定交易账户划拨至商户结算专户的过程，出金指资金从商户结算专户划拨至会员指定交易账户的过程；商户结算专户是指南宁交易所在建行银行开立的专项用本地E商贸通服务结算的账户，会员结算账户为建设银行为会员参与南宁交易所交易而开立的商户结算专户下的二级子账户。2016年3月，刘家梁、吴月白通过南宁交易所客户端注册开户，并在建行海月支行办理了Ｅ商贸通业务，其交易账号分别为58×××92、58×××16。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刘家梁、吴月白通过各自在建行海月支行开立的账户，进行“入金”、“出金”操作，并利用各自注册的前述交易账户进行各种邮票藏品交易。其中刘家梁累计入金1268792.00元，出金1025397.90元，差额为243394.10元，其交易账户的“当前权益”为25753.36元，“总盈亏”为-241702.70元；吴月白累计入金1383001.00元，出金1299465.40元，差额83535.60元，其交易账户的“当前权益”为12337.80元，“总盈亏”为-56979.97元。上述刘家梁、吴月白所完成的邮票藏品交易均未进行实物交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家梁、吴月白在南宁交易所设立的线上交易平台所进行的交易行为的性质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是否有效。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国务院于2011年11月11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明确：“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除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或国务院批准的从事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交易场所均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除依法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期货监管机构批准设立从事期货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单位一律不得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2012年7月12日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规定，违反下列规定之一的交易场所及其分支机构，应予以清理整顿。（一）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任何交易场所利用其服务与设施，将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后发售给投资者，即属于“均等份额公开发行”。股份公司股份公开发行适用公司法、证券法相关规定。（二）不得采取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本意见所称的“集中交易方式”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交易方式，但协议转让、依法进行的拍卖不在此列。（三）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交易单位”是指将股权以外的其他权益设定最小交易单位，并以最小交易单位或其整数倍进行交易。“持续挂牌交易”是指在买入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卖出同一交易品种或在卖出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买入同一交易品种。（四）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任何权益在其存续期间，无论在发行还是转让环节，其实际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以信托、委托代理等方式代持的，按实际持有人数计算。（五）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本意见所称的“标准化合约”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规定在将来某一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合约；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的合约。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规定：“市场经营者不得开展法律法规以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禁止的交易活动，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规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包括《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和“擅自从事期货业务”等情形。南宁交易所并未取得期货交易资格，故其交易平台只能进行在经营范围内的现货交易，不能进行变相的期货交易。根据被告南宁交易所的《南商所商品交易所商品现货挂牌交易规定（试行）》规定，投资人会员需进行注册，并在指定银行开立资金账户、开通E商贸通业务；交易的商品均设定商品代码、交易单位和最小变价单位，买卖双方在交易时间内通过托管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申报，双方的报价在托管交易系统达成一致时电子交易合同成立，即时完成货款划拨和货权转移；买方会员当日买入并持有的托管商品在交易当日可以转让，商品交易所按相关标准收取已达成交易的买卖双方交易服务费。从上述交易规则来看，其所谓的托管商品交易并不以实物交割为必要，交易标的物已经脱离了邮票等藏品本身，而是以邮票等藏品为基础，设定除价格以外的标准合约。就交易过程而言，投资人会员在被告设立的托管交易系统内集中进行交易，多个客户在该交易平台上同时买入和卖出的行为实际上构成了匿名集中交易和电子撮合，且交易模式为T+0。投资人会员进行交易的目的并非转移邮票等藏品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买入卖出实现差价利润。故涉案交易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实为期货交易模式。南宁交易所发展、组织客户进行集中交易，为其提供交易规则、制度安排和设施便利，吸收的投资人会员超出200人的限制，符合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标准。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虽然上述条款未明确违反其规定进行交易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旨在通过调整、规范期货交易行为，规范市场运行、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防范系统性风险、促进国民经济发展，违反上述规定进行期货交易势必导致交易市场不受监管，极易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影响社会稳定，最终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刘家梁、吴月白在南宁交易所的开户和交易行为均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刘家梁、吴月白在涉案交易中投入的资金，南宁交易所应予返还。但刘家梁、吴月白要求南宁交易所给付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行海月支行为刘家梁、吴月白的入金、出金操作提供交易平台，资金的流向均处于刘家梁、吴月白的控制下，对交易无效的后果不存在过错。刘家梁、吴月白要求建行海月支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粤0305民初5786号案件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家梁在南宁交易所交易平台进行的全部交易无效；二、南宁交易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家梁243394.10元；三、驳回刘家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2018）粤0305民初5787号案件判决如下：一、确认吴月白在南宁交易所交易平台进行的全部交易无效；二、南宁交易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月白83535.60元；三、驳回吴月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6号案受理费5279.24元，由刘家梁负担435.54元，南宁交易所负担4843.70元；（2018）粤0305民初5787号案受理费2053.10元，由吴月白负担150.10元，南宁交易所负担190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刘家梁、吴月白作为与南宁交易所建立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因与南宁交易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要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南宁交易所主张应当以行政机关的受理审查作为法院受理本案的前置要件，但未提交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南宁交易所作为不具备期货交易资质的交易场所，其交易平台只能进行法定范围内的现货交易，不能进行变相期货交易。但南宁交易所在未取得期货交易资质的情况下，在其交易平台变相进行期货交易，故一审认定南宁交易所与刘家梁、吴月白之间的交易合同无效正确，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经做了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就本案来说，南宁交易所无期货交易资质从事涉案交易，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刘家梁、吴月白作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和风险辨控能力，在从事涉案交易行为前，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对交易对象、行为性质等进行认真调查评估后再行决定是否进行交易。但刘家梁、吴月白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不具备资质的平台上从事期货交易性质的行为，对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损失也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本院综合案件基本事实、当事人的认知能力、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决定刘家梁、吴月白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南宁交易所承担80%的责任。故南宁交易所应当向刘家梁返还194715.28元（243394.1元×80%）;向吴月白返还66828.48元(83535.6元×80%），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对（2020）粤03民终19366号案件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家梁194715.28元；四、驳回刘家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2020）粤03民终19367号案件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月白66828.48元；四、驳回吴月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3民终19366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5279.24元，由刘家梁负担1055.85元，由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4223.39元（该款刘家梁已经支付，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家梁迳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91元，由刘家梁负担990.18元，由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3960.73元（该款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刘家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迳付）。（2020）粤03民终19367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1元，由吴月白负担506.02元，由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2024.08元（该款吴月白已经支付，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月白迳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39元，由吴月白负担377.68元，由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1510.71元（该款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吴月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邢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