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辉，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农民，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曙，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文，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辉与被上诉人杜小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韶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湘0382民申2号民事裁定，由该院再审本案，2018年12月28日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83民再5号民事判决，李光辉、杜小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03民终699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8）湘03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038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李光辉、杜小文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光辉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决杜小文赔偿李光辉各项损失144311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光辉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光辉的误工损失为1435.5元严重违反法律。上诉人杜小文辩称，上诉人李光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光辉之伤系杜小文所致，因为在事发当时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无法确认李光辉之伤系杜小文所为，同时在事发当日李光辉并未诉说其手指受损伤的事实。二、本案所适用的鉴定标准及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适用审理时的鉴定标准，该案在2014年李光辉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5年做出判决，在诉讼中双方通过法院委托了潭州司法鉴定所对李光辉的伤做出了评估，认为其所受的损伤不构成伤残，所以李光辉要求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三、其他意见与杜小文上诉意见一致。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李光辉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杜小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李光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书认为“杜小文于李光辉发生争执并揪住李光辉的手指，李光辉右手中指受伤”，该段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二、李光辉的伤经湖南省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原审法院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光辉的轻伤系上诉人杜小文造成；三、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适用的依据以及标准错误且其鉴定材料未经质证，该鉴定不合法。四、李光辉及其代理人因不同意再次鉴定使用的标准而未参与鉴定，故不存在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五、原审在论述中如何适用鉴定标准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六、原审在认定纠纷责任中，按三七责任承担，明显不公。上诉人李光辉辩称，1、本案中李光辉系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而杜小文是故意逃避收取停车费，从而导致纠纷的发生。因此，在本案纠纷发生的过程中杜小文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李光辉没有任何过错。2、本案是发生于2013年第一次审判是在2014年，在当时身体权纠纷案件全部适用工伤的伤残赔偿标准。李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杜小文赔偿各项损失195,251元；2、被告杜小文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二项诉讼请求：1）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1,142.4元；2）交通费800元应计入赔偿损失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16时许，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停车场收费员毛利仁欲收来韶山旅游的被告杜小文所乘坐小车停车费10元，杜小文不同意支付停车费并下车与毛利仁发生口角并致伤毛利仁，收费员原告李光辉劝阻，杜小文与李光辉发生争执并揪住李光辉的手指，李光辉右手中指受伤。现场人员报警，韶山冲派出所出警并将杜小文与李光辉、毛利仁传唤至派出所调解，并制作治安调解协议：1、杜小文向李光辉、毛利仁赔礼道歉，2、杜小文赔偿李光辉、毛利仁医疗费用500元。杜小文签字并给付500元。李光辉、毛利仁不同意协议未签字，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停车场负责人史新国签字。事情发生后，李光辉先后被送往韶山医院、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6天，2013年11月30日湘潭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书：李光辉右中指近节指骨骨折。2013年11月28日，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光辉所受损伤为轻伤。2014年4月6日，经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光辉损伤构成玖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全休一个月，门诊康复治疗费用1,000元，择期拔除内固定钢板，费用5,000元，届时休息半个月。李光辉因工作受伤向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4月28日被认定为工伤，2015年3月18日，李光辉向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6月1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李光辉工作单位不服，2015年7月9日诉至本院，2015年9月23日，本院作出（2015）韶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由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李光辉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21,969元。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上诉，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8日，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李光辉所受损伤作出鉴定意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构成伤残等级；被鉴定人李光辉于2013年受伤，依据韶山市人民法院委托按2014年标准，参照作出鉴定。参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10.2.12）条款，构成拾级伤残。2020年7月15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光辉因外伤致右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职工工伤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是依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进行评定。另查明，李光辉月工资为2,871元。李光辉在工伤治疗期间，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并且治疗费包括后续治疗费，工作单位已赔偿。还查明，李光辉的母亲孙爱国，1954年2月18日出生，需要李光辉一人赡养。李光辉的儿子李哲斌，2005年10月15日出生，需要李光辉夫妻两人抚养。2018年11月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500元（杜小文缴纳），鉴定人出庭费800元（李光辉支付）；2020年7月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142.4元（李光辉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告李光辉的损伤与被告杜小文有无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杜小文致伤李光辉有证人证言、调解协议、病历、诊断证明、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工伤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充分证实，杜小文提交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找韶山冲派出所干警旷智光（承办人）的调查笔录亦证实，证据证实有肢体冲突，杜小文承认有拉扯行为，李光辉不同意调解结果，并做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因故不存在，仅因证据问题未作治安处罚，故被告杜小文认为原告之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所受损伤如何划分责任的问题。因对收停车费有异议，被告杜小文与毛利仁发生口角，原告李光辉上前履行工作职责与杜小文发生纠纷并受到损害，李光辉在工作中未能文明收费、妥善处置纠纷，有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李光辉主张履行工作职责，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杜小文意气行事鲁莽冲动，致伤李光辉，对此应负主要责任。三、原告李光辉的损伤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鉴定问题。2020年6月3日，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原告李光辉重新鉴定之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依法组织双方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光辉的损伤进行再次鉴定，该中心依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淮认为李光辉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之所以使用上述标准进行鉴定，是因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是2017年1月1日实施，根据不溯既往的原则，纠纷时伤残鉴定有相关规定的，应当适用当时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原告李光辉的伤残鉴定不宜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淮。此外根据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出庭证实，2014年非工伤、非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伤残鉴定应适用工伤标准，但该工伤标准有新旧二种，旧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等级》以及新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等级》。而新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与职业病残等级》是2015年1月1日实施，旧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与职业病残等级》必须在新标准正式实施之后才可以废除，结合本案实际，原一审于2014年9月26日开庭，原一审审结时工伤新标准未正式实施，旧标准自然就不能废除，故本案再审发回重审之后，再次进行重新鉴定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宜适用事后的规定来评价先前发生的事实，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不能适用尚未生效的新标准，而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旧标准。故本院采信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李光辉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被告杜小文的代理人认为重新鉴定所提交的鉴定意见适用的鉴定标准不符合法律之规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四、原告李光辉的损失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的问题。《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按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而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是原审时上一统计年度还是发回重审时上一统计年度，并无明确法律规定，但如果按发回重审时上一年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则会诱使当事人反复上诉、申诉及反复申请鉴定，甚至故意隐瞒案件事实，使案件陷于反复发回重审再审的怪圈，以获得高额赔偿，既不公平又不利于社会秩序稳定，因此应按原一审时（即2014年审理时）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原审认定李光辉后续治疗费5,000元，因李光辉单位已赔偿，故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李光辉其他各项损失查明如下：1、伤残赔偿金：93,656元（23,414元/年×20年×20%）；2、精神抚慰金：经鉴定原告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且应负次要责任，故该项损失认定5,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32,384.1元（6,609元/年×20年×20%+6,609元/年×9年×20%÷2人）；4、误工费：该损失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李光辉在韶山医院及湘潭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原工资福利待遇其单位已发，其未实际减少收入，故不计算，但原告受伤之后于2015年元月间被韶山市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辞退，其在后拔除内固定休息半个月应计算误工损失，该费用按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为1,435.5元（2,871元÷30×1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6、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但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500元；7、鉴定费：1,942.4元（800元+1,142.4元）；8、营养费：原告两次住院都没有加强营养医嘱，不予支持。以上原告李光辉的各项损失共计135,698元。五、原告李光辉是否可以获得双重赔偿的问题。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和民事损害赔偿请求权这两种请求权产生的基础、指向的对象以及法律性质均不相同，不能相互替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规定，可以双重赔偿。李光辉获得用人单位赔偿后，不影响向侵权人请求人身损害赔偿。另被告辩称，1、2013年11月4日在韶山医院的X照片在2014年审理时未提供，其真实性存疑的问题。一审认为该照片系韶山医院医务科提供，客观真实，该证据应予采信。2、关于原告两次住院记录中在湘潭市中心医院没有体现接位不正需手术的记录。经查实，湘潭市中心医院记录中有该记载，被告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李光辉系因被告杜小文的侵权行为而导致伤残并住院治疗，被告对此应负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对此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系履行工作职责时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受伤，依照相关规定，可以获得双重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韶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告杜小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辉各项损失共计94,988.6元（135698×70%）；三、驳回原告李光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告杜小文负担749元，原告李光辉负担321元；原再审鉴定费2,500元、原再审鉴定人出庭费800元，合计3,300元，由被告杜小文负担2,500元，由原告李光辉负责800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李光辉的损伤是否是上诉人杜小文的行为所致。2013年11月4日上诉人李光辉与上诉人杜小文因收取停车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李光辉在纠纷中造成损伤。上诉人李光辉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韶山市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上诉人李光辉的疾病诊断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李光辉的损伤系上诉人杜小文所致，上诉人杜小文应对上诉人李光辉的损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杜小文上诉提出上诉人李光辉的损伤不是其所致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纠纷中，上诉人李光辉未文明实施管理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李光辉其他损失另案已作处理，本案一审对上诉人李光辉未计算的误工工资部分作出处理，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光辉的损伤是否构成九级伤残。一审中，法院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李光辉的伤残进行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按照8F/2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8F/2JD0103003-2014《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对上诉人李光辉的损伤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光辉因外伤致右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职工工伤九级伤残。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结合了上诉人李光辉的疾病诊断、x光片以及当时相关的法律依据作出结论，其结论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辉、杜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李光辉、杜小文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光辉负担250元，上诉人杜小文负担250元。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右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