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鸿峰，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船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67111U。 法定代表人：万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庆东，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地发，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衍，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曹鸿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鸿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向曹鸿峰支付工程款53799.1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以曹鸿峰提交的《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及《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为复印件及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为由不予认可，虽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但与《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支付工程款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尚欠曹鸿峰工程款53799.19元；同时，鞠庆东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两张结算单上代表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签字的“吴清华”是其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且已取回向曹鸿峰出具的两份结算单原件，故一审以两份结算单为复印件为由驳回曹鸿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辉煌建设公司与曹鸿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价格：按图纸实做建筑面积43元/㎡计算，根据一审查明的曹鸿峰承包的站西花园10#、13#、14#楼建筑面积51270.91㎡，因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每平方米少支付工程款1元，结算工程款时故意减少外墙贴砖重搭设外脚手架面积93.64㎡，少算工程款2528.28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鸿峰要求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支付所欠工程款53799.19元诉请，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 辉煌建设公司答辩称：1.曹鸿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曹鸿峰与辉煌建设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辉煌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站西花园相关劳务工程分包给鞠庆东，但并未授权其可以代表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曹鸿峰与鞠庆东所签《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与辉煌建设公司无关，案涉的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结清，曹鸿峰主张的所谓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曹鸿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2.曹鸿峰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截止曹鸿峰起诉之日涉案工程竣工近五年，辉煌建设公司从未收到过曹鸿峰催讨工程款的电话、短信、微信等任何信息，鉴于曹鸿峰从未在诉讼时效内向辉煌建设公司主张过任何债权，本案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曹鸿峰之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鞠庆东答辩称：1.曹鸿峰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截止曹鸿峰起诉之日涉案工程竣工近五年，鞠庆东从未收到过曹鸿峰催讨工程款的电话、短信、微信等任何信息，鉴于曹鸿峰从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鞠庆东主张过任何债权，本案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曹鸿峰的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2.曹鸿峰主张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其诉请严重背离客观事实。涉案工程2014年9月30日竣工后，曹鸿峰根据合同及现场实际施工情况，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已经陆续付清涉案工程款且已取回向曹鸿峰出具欠付工程款凭证，如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其在长达5年的时间一直未向鞠庆东主张，与常理不符合。3.曹鸿峰出具的所谓结算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曹鸿峰应当对其主张欠付工程款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曹鸿峰提交了2015年5月5日《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及2016年1月22日《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但该两份结算单，鞠庆东从未授权吴清华与曹鸿峰结算，且该两份结算单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曹鸿峰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曹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支付所欠曹鸿峰工程款56817.40元和超期补偿费164363.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甲方鞠庆东与乙方曹鸿峰签订《xxxxxx#、xx#、xx#楼及地下室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xxxx脚手架工程劳务项目分包给乙方，承包工程内容为xxxxxx#、xx#、xx#楼及地下室设计图纸上所涉及工程，具体施工项目包括：提供外脚手架、内支模架、安全防护及挂设图牌安全通道等所需的钢管扣件；搭设外脚手架及所需的安全防护、配合泥工、木工、外脚手架的改造等（另补乙方点工工资），以上内容所需竹跳板、工字钢、安全网、安全通道所有工棚、木工所需钢管等材料；承包工程方式为包工，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承包价格：按图纸实做建筑面积44元/㎡；工程款支付：当月地下室工程量完成支付80%，当月主体完成支付80%，拆架时支付10%，工程竣工付清地下室与主体剩余10%工程款；甲方超出合同工期，按每平方每日0.1元补给乙方（正负零以上，按实际发生面积，，地下室不在计价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转包、分包工程，乙方需向甲方交纳10万元押金作为后期保证。该合同中甲方处并加盖了“辉煌建设公司南昌市xxxx还建房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此后，曹鸿峰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鞠庆东亦陆续支付了工程款。2019年1月11日，曹鸿峰以鞠庆东、辉煌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同时查明：一审庭审中，曹鸿峰提交落款为“吴清华”分别于2015年5月5日出具的“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复印件及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其中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的“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复印件载明“搭设xx#、xx#、xx#楼，x-x层外脚手架（外装饰贴砖），xx#楼、xx#楼x-x层建筑面积2174.50㎡，xx#楼x-x层建筑面积2130.18㎡，合计4304.68㎡，4304.68㎡×27元/㎡×70%=81358.45元”；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的“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载明“1、、地下室建筑面积1949840㎡；2、xx#、xx#、xx#楼总建筑面积31772.51㎡；3、“1+2”累计建筑面积51270.91㎡，51270.91㎡×43元/㎡=2204649.13元；4、外墙贴砖重搭设外脚手架10#、xx#、xx#楼总计建筑面积4211.04㎡，4211.04㎡×27元/㎡=113698.08元；总工程价2318347.21元；点55340”。曹鸿峰据此证明：1、2016年1月22日结算单中的10#、13#、14#楼1-3层外装饰脚手架建筑面积相比2015年5月5日的工程量清单少算93.64㎡，按27元/㎡计算少算工程款2528.28元；2、2016年1月22日结算单中的总面积51270.91㎡应按合同约定单价44元/㎡计算总工程款即2255920.04元，而按单价43元/㎡计算的总工程款为2204649.13元，少算工程款51270.91元，两项少算工程款合计53799.19元。辉煌建设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吴清华既不是其工作人员，也不是鞠庆东的雇佣人员，吴清华签字无效；两份结算单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及其他证据相印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落款时间看，最晚时间是2016年1月22日，距曹鸿峰起诉之日超过3年，已过诉讼时效。鞠庆东称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假。同时，曹鸿峰提供工地施工照片打印件若干，该照片打印件中标注了拍摄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3日、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6月6日，显示工地脚手架未拆除。曹鸿峰以此证明2014年11月5日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通知曹鸿峰拆除xx#楼脚手架，工程延期35天；2014年11月20日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通知拆除xx#楼脚手架，工程延期50天；2014年12月5日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通知拆除xx#楼脚手架，工程延期65天，给曹鸿峰造成经济损失164363.68元。辉煌建设公司对2013年7月3日的照片无异议，对其余6张照片均有异议，认为照片系曹鸿峰自行拍摄，不能排除照片经编辑PS的可能性，也不能证明图片上所显示的建筑物是案涉工程。鞠庆东提出该证据系曹鸿峰单方拍摄，是否存在伪造或剪切无法核实，且该证据无法证明照片中的建筑物与案涉工程建筑物是同一建筑物，即使照片为真实，涉案工程不存在延期，延期拆除系曹鸿峰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拆除脚手架，与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无关。此外，曹鸿峰表示起诉状中诉称的“原告分包的脚手架工程共有建筑面积51490.58㎡，分包工程款为2265585.52元”是以其自行估算建筑面积51490.58㎡乘以44元/平方米得出的分包工程款为2265585.52元。同时，曹鸿峰提出其诉请第一项中“超期补偿费164363.68元”是合同约定了超出合同工期按每平方每天0.1元计算，曹鸿峰按每栋楼的建筑面积乘以0.1元乘以延期天数得出的租赁费损失164363.68元。 另查明：曹鸿峰主张案涉脚手架工程于2013年7月1日开工，2015年6月完工。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则提出案涉脚手架工程于2013年7月5日开工，完工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还查明：辉煌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xxxxxx#、xx#、xx#楼及地下室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该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包给鞠庆东，鞠庆东将脚手架劳务项目分包给曹鸿峰。鞠庆东表示吴清华是其项目现场管理人员，但是其没有授权吴清华进行结算。同时，鞠庆东提出其已付清曹鸿峰工程款，但不是按照吴清华出具的结算单付款，付款的结算单据找不到了，是根据现场实际施工予以结算。另，2019年5月22日，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建筑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内容为“辉煌建设公司承建的我xxxx项目工程三标段，经查阅往来文件，我项目部未向辉煌建设公司下达过需延期拆除脚手架的通知，也未接到施工班组（曹鸿峰）的任何书面延期请示，不存在因施工延期导致脚手架需延期拆除之情形，xxxx项目xx#，xx#，xx#楼及地下室脚手架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前已具备拆除退场条件。”。曹鸿峰对该证明提出异议，认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建筑工程项目经理部无法证明是涉案工程的业主单位，其无权出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曹鸿峰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脚手架是否延期拆除；3、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是否尚欠曹鸿峰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1：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未举证证明曹鸿峰于何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曹鸿峰认为2016年1月22日的结算单复印件载明的结算款项与事实不符，此时曹鸿峰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曹鸿峰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2：曹鸿峰虽然提供了工地现场照片的打印件，但并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工地现场系案涉工程现场，且照片打印件中标注的拍摄时间，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曹鸿峰主张案涉脚手架工程系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的原因导致延期拆除，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3：辉煌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xxxxxx#、xx#、xx#楼及地下室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鞠庆东，鞠庆东将其中的脚手架劳务项目分包给曹鸿峰，因鞠庆东及曹鸿峰均为个人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辉煌建设公司与鞠庆东之间的分包合同及鞠庆东与曹鸿峰签订的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距今早已完工，鞠庆东表示已付清曹鸿峰全部工程款，但曹鸿峰起诉称其分包的脚手架工程建筑面积共计51490.58㎡系其自行估算的建筑面积，曹鸿峰据此主张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尚欠工程款56817.4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曹鸿峰以2015年5月5日“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复印件及2016年1月22日“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为依据，主张鞠庆东所结算的工程款少计算工程款合计53799.19元，由于曹鸿峰提供的2015年5月5日“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及2016年1月22日“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鞠庆东、辉煌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曹鸿峰要求鞠庆东、辉煌建设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6817.40元及超期补偿费164363.6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鸿峰的诉讼请求。由曹鸿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曹鸿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鞠庆东、辉煌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曹鸿峰向本院补充提交已收款明细两页及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尚欠其工程款52851.92元，鞠庆东质证认为，对该组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鞠庆东与曹鸿峰已结清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且曹鸿峰的材料均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且亦超出举证期限，不予认可。对曹鸿峰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其一审及二审上诉均主张辉煌建设工程、鞠庆东尚欠其工程款53799.19元，现其自认辉煌建设公司、鞠庆东尚欠其工程款52851.92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鞠庆东与曹鸿峰签订的《xxxxxx#、xx#、xx#楼及地下室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曹鸿峰以“架子班工程量清单”和“架子工总工程量结算单”为结算依据，向鞠庆东、辉煌建设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53799.19元，后又自认欠付工程款计算错误，应为52851.92元，其认为欠付的工程款计算面积及单价与其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复印件中的面积和单价不一致，且其主张面积系其估算，认为鞠庆东、辉煌建设公司与其结算时在架子班土建单价计算时少计算1元每平方米，其诉讼主张无法与其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复印件一一对应，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曹鸿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曹鸿峰已预交），由上诉人曹鸿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志翀 审 判 员 邓 晖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应思奇 书 记 员 熊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