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峰，男，汉族，1969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520************614。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彩婵，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浩贤，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K******（5），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2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珉，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维港星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88。法定代表人：万某1。上诉人陈海峰因与被上诉人董浩贤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维港星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中关于陈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董浩贤支付违约金25.65万元的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董浩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期限内，案涉股权权属清晰明确，但董浩贤一直拖延办理变更,且董浩贤在约定时间未能变更后仍支付案涉余款,故董浩贤已用实际行动更改协议内容，案涉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董浩贤有过错，该责任不可归咎于陈海峰一方，故陈海峰无需支付违约金。1.根据协议第七条第一款，该30日应从董浩贤支付完毕转让款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6月16日起至7月15日，该时间段内，案涉股权权属清晰明确，直到2019年8月才被查封冻结，但董浩贤一直怠于处理。2.即使该30日按签订本协议日期2018年5月9日计算，截止2018年6月9日已期满，但是董浩贤仍在2018年6月15日支付尾款，可见董浩贤已用实际行动更改协议内容，故董浩贤有过错。3.根据陈海峰提交的微信截图，陈海峰一直催促董浩贤办理股权变更，但董浩贤拖延处理，导致股权被查封，该责任应由董浩贤承担，陈海峰无需支付违约金。4.案涉股权被冻结陈海峰并不知情，陈海峰是权益被侵害一方，该冻结非陈海峰意愿，非陈海峰可预知，陈海峰不存在过错，不可能由陈海峰一方承担责任，故陈海峰无需支付违约金。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案涉股权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已在董浩贤付清之日起转让完毕，并非以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变更登记只是程序问题，不能以此否定股权的实际转让。而且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维港公司不再向陈海峰送达、告知公司财务报表、经营情况，拒绝陈海峰以维港公司股东惯用的签单方式结账，故董浩贤已实际接替陈海峰享有案涉股权的股东权益。三、董浩贤实际参与维港公司经营管理，其享有股东权益的证据均在维港公司处保管，陈海峰无法取得、无法提供，故陈海峰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等，请求原审法院到维港公司处调取证据，或要求维港公司出具相关文件，以证明董浩贤已实际享有该股权项下的股东权利等事实，但原审法院并未处理调取该证据材料。四、陈海峰应原审法院的要求向维港公司寄出《股东查账申请书》等材料，但是维港公司没有任何答复，可知，维港公司早已认定陈海峰已不是其股东，陈海峰的股东权利义务早已转移到董浩贤，该情况反映陈海峰已不是维港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否则，维港公司的做法已严重侵害陈海峰作为其股东的权利义务，陈海峰将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其追偿。五、如陈海峰仍是维港公司股东，则董浩贤在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一年中，违反各方签订竞业竞争等协议，存在违规操作，包括挪用公款等，其行为严重损害维港公司权益，导致维港公司亏损。为维护陈海峰的合法权益，应对维港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出具2018年6月15日至今的财务报告，以确认董浩贤实际经营后维港公司的亏损情况，该亏损部分陈海峰将通过诉讼等方式向董浩贤追偿。综上所述，案涉股权未及时转让责任在于董浩贤，故陈海峰无需承担违约金。另外，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维港公司不再向陈海峰送达、告知公司财务报表、经营情况等，陈海峰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向维港公司寄出《股东查账申请书》等，均无法取得相关证据或回复，因此，关于维港公司及董浩贤侵害陈海峰相关合法权益的行为，陈海峰将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其追偿。故原审法院的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董浩贤答辩称：董浩贤已经根据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但陈海峰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已经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及第七条的约定，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案涉股权已经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无法进行过户，陈海峰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董浩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浩贤与陈海峰2018年5月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陈海峰向董浩贤返还股权转让款2565000元；3.判令陈海峰向董浩贤支付违约金256500元；4.陈海峰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9日，董浩贤、陈海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有：陈海峰将其持有占维港星光15%的股权转让给董浩贤，转让价为2565000元；协议签署后，董浩贤分两次支付转让款给陈海峰，首次支付日期为5月5日前，支付金额为1000000元，在6月15日前把全部余款1565000元支付陈海峰，如陈海峰尚有借款未结清，该欠款将在股权转让款内扣除；董浩贤付清首期转让款后，陈海峰应配合董浩贤办理股权的转让手续，申请将股权变更登记于董浩贤名下；自董浩贤付清转让款之日起，陈海峰依照维港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原享有的股东权利及义务转由董浩贤享有及承担，董浩贤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公司亏损；陈海峰未按本协议约定配合董浩贤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应向董浩贤支付违约金，每延迟履行一天，需按本协议约定转让价款的0.1%向董浩贤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董浩贤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退回已付转让款和要求陈海峰按照本协议转让款的10%支付违约金；本协议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协议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有关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董浩贤称2018年6月15日前已经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565000元全部支付给陈海峰，陈海峰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案涉股权给董浩贤，构成违约，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陈海峰返还股权转让款256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56500元。陈海峰称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的餐费为4101元，并非9755元。（2018）粤1971财保562号裁定书裁定冻结了陈海峰持有的维港公司的股权数额1500000元，在协助执行期间，不得办理维港公司涉及陈海峰股权质押、转出登记手续，冻结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陈海峰主张没有将案涉股权转让给董浩贤，系因为案涉股权被冻结，无法转让，且董浩贤已于2018年6月15日在维港公司处行使股东权利，股权是否变更登记只是程序问题，陈海峰无需向董浩贤返还案涉股权转让款。陈海峰提交的2018年4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董生，你们的情况如何？这边催我作股权转让。如果你这边决定了，就尽快”；2018年6月1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会计刚告诉我从1月份至5月底共有9755元挂账费，这笔款会在明天转账中扣除”“另因股份买卖已完成，所以从明天起，你的挂账户口将会取消”等。陈海峰称上述系董浩贤与陈海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陈海峰有催促董浩贤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因董浩贤拖延，股权未能转让，董浩贤存在过错。陈海峰还提交电话录音，拟证明陈海峰无法在维港公司处以签单方式结账，陈海峰已不再是维港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同时董浩贤已实际经营维港公司，陈海峰无需向董浩贤退还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维港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董浩贤、陈海峰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董浩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董浩贤、陈海峰约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根据陈海峰提交的董浩贤与陈海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浩贤通过微信告知陈海峰挂账费为9755元，且会在2018年6月15日的转账中扣除，陈海峰对该金额并没有予以否认或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在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的餐费为9755元，董浩贤已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逾期超过30日未办理案涉股权变更手续的，董浩贤有权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退回已付转让款和要求陈海峰按转让款的10%支付违约金。董浩贤已于2018年6月15日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陈海峰应配合董浩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宜，但一直未予以办理，2018年8月20日案涉股权被冻结，至今不能进行变更登记，陈海峰构成违约，董浩贤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陈海峰应当返还董浩贤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按照协议的约定，陈海峰应按照转让款的10%支付违约金，故董浩贤诉请陈海峰返还股权转让款2565000元及要求陈海峰支付违约金256500元，符合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海峰提出董浩贤已经在维港公司处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实际参与维港公司的经营管理的意见，并提交电话录音拟予以证明。陈海峰提交的电话录音，无法确定交谈人员的身份，亦不能确定录音中的“董生”系董浩贤，该证据无法证明董浩贤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参与维港公司的经营管理，对陈海峰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陈海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陈海峰有催促董浩贤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未能在冻结前办理变更登记，系由因董浩贤的原因所致，故对陈海峰提出的董浩贤拖延办理股权变更，陈海峰无需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董浩贤与陈海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限陈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董浩贤返还股权转让费2565000元；三、限陈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董浩贤支付违约金256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29372元，由陈海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海峰提交一份股东查账申请书、一份物流信息及一份快递单，证明陈海峰应原审法院的要求，向维港公司邮寄股东查账申请书，如果维港公司认为陈海峰是股东，应该有所回复，或者应陈海峰的要求，给予查账。但是维港公司没有任何的答复，所以维港公司认定陈海峰不是其股东，陈海峰的股东权利及义务，已经转让到董浩贤，也反映了陈海峰不是实际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同时，董浩贤已经实际经营及控制维港公司，所以陈海峰无须向董浩贤退还股权转让款，否则维港公司及董浩贤的做法严重损害陈海峰的权利及义务，陈海峰将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董浩贤追诉。董浩贤质证称：对股东查账申请书、物流信息及快递单，陈海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该予以采纳。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董浩贤不予确认，关于关联性，上述证据与董浩贤没有关联，若上述证据是真实的，这也是陈海峰行使其股东权利的途径，董浩贤从未享有案涉股权的相应股东权利，若陈海峰认为维港公司侵犯其股东权利，其应该另案主张。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因董浩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确定内地法律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陈海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海峰应否支付违约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董浩贤应在2018年5月5日前付清首期转让款100万元，董浩贤付清首期转让款后，陈海峰应配合董浩贤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将股权变更登记至董浩贤名下，逾期超过30日，董浩贤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退回已付转让款和要求陈海峰按转让款的10%支付违约金。陈海峰对董浩贤按约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海峰主张其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其催促董浩贤办理股权变更，但该微信聊天发生在2018年4月23日，在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陈海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股权未能在被冻结前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董浩贤，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董浩贤在维港公司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陈海峰收取股权转让款后未能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陈海峰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海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7.5元，由陈海峰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燕玲卢君泰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