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胜杰，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林，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法定代表人：唐碧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磊，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原审第三人：姚振伟，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牛胜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尧公司）、张志磊及原审第三人姚振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胜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林、被上诉人中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被上诉人张志磊及原审第三人姚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胜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20）172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中尧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姚振伟支付给张志磊的60万元，为案涉工程款是错误的，该60万元事实上是姚振伟与张志磊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与涉案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2、该60万元姚振伟以民间借贷为由对张志磊提起了民事诉讼，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没有否认涉案的60万元是姚振伟与张志磊、田静之间的借款，更没有确认是上诉人的工程款。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60万元是中尧公司的工程款项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中尧公司多拨付给上诉人6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以张志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进而认定姚振伟支付给张志磊的60万元为工程款是错误的。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尧公司答辩称，1、案涉60万元已经被生效的判决确认，非姚振伟与张志磊之间的借款，而是案涉西平修路的工程款。2、姚振伟是中尧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志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姚振伟支付给张志磊的60万元。系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3、案涉工程总价为4591852.28元，除去质保金及管理费之外，410多万元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牛胜杰，因此存在本案超付60万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牛胜杰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志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振伟没有发表陈述意见。四川中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牛胜杰、张志磊返还超付工程款6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牛胜杰签订《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将2015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西平县关东至师灵的公路改建工程承包给被告牛胜杰施工。被告牛胜杰后来又把该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被告张志磊。该项工程施工完成后，案涉工程价款为4591852.28元，原告除收取管理费68877.78元外，已经支付给牛胜杰工程款4269722.22元，另有253252.28元质保金等待业主西平县交通局支付，因此原告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给付了被告牛胜杰。另查明，牛胜杰获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张志磊，由张志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张志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代表人姚振伟在被告张志磊施工过程中应张志磊的请求，将涉案的部分工程款60万元拨付给了被告张志磊。该60万元原告并没有将其计算在拨付给被告牛胜杰的工程款之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尧公司与被告牛胜杰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中尧公司将西平县关东至师灵的公路改建项目承包给被告牛胜杰，原告中尧公司向被告牛胜杰拨付公路改建工程款，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涉案工程总价款4591852.28元，除质保金253252.28元在发包方西平县交通局未支付外，原告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给付了被告牛胜杰。但是并不包括姚振伟转给张志磊的60万元，牛胜杰获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张志磊，由张志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张志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代表人姚振伟在被告张志磊施工过程中应张志磊的请求，将涉案的部分工程款60万元拨付给了被告张志磊，也应一并核算。原告为该工程多支付的工程款60万元被告牛胜杰应该返还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牛胜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6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牛胜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牛胜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1721民初170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1、中尧公司与牛胜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中尧公司与牛胜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账户为牛胜杰在建设银行西平县支行开设的6236685270000533498，该银行账户是涉案工程款支付必须通过的银行账户，姚振伟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张志磊，属于错误不当支付。3、2019年7月9日，西平县人民法院判令中尧公司支付给牛胜杰工程款。1079566.82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二、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豫17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用以证明：2019年12月18日，西平县人民法院判处令中尧公司支付给牛胜杰工程款346848元，本院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并且履行完毕。三、2015年农村公路改建项目关东至师灵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款在2016年完工并经验收投入使用，而姚振伟给张志磊转款发生在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份之间，转款时间离工程完工时间长达两年之久，不符合常理。四、牛胜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牛胜杰在第一次起诉中尧公司之前，中尧公司通过该约定银行卡转给牛胜杰28433074元，后期两次诉讼的执行款中尧公司也是通过该银行账户转款支付。中尧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中尧公司对牛胜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因建设工程合同发生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振伟向张志磊、田静转款支付的60万元是否为中尧公司向牛胜杰超额支付的工程款，牛胜杰应否予以返还。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中尧公司和牛胜杰所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牛胜杰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案涉工程款由中尧公司支付到牛胜杰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西平县支行。经过其他诉讼，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由中尧公司已全部支付给牛胜杰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后牛胜杰将承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张志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张志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姚振伟向张志磊及其妻子田静转款支付60万元，称该60万元系支付给张志磊的案涉工程款。关于该60万元的性质及牛胜杰应否返还的问题。首先，在姚振伟诉张志磊、田静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及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书中，没有否认案涉的60万元是姚振伟与张志磊、田静之间的借款，也没有认定是案涉的工程款。其次，在能够认定该60万元为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因司法解释仅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在适用时应予严格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文义解释来看，该条款直接适用于实际施工人以诉讼方式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形，而对于实际施工人非以诉讼方式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而情形，并不能直接适用。如容许发包人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实际施工人付款，则可能会损害承包人的权益。故在缺乏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发包人不能未经承包人同意，违反合同约定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故在中尧公司与牛胜杰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开户银行及账号，以及中尧公司已全部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牛胜杰的情形下，姚振伟又向张志磊和田静支付所谓的工程款60万元，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牛胜杰向中尧公司返还工程款6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因牛胜杰与张志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工程款未结算完毕及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姚振伟与张志磊之间是否存在纠纷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如有纠纷，均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牛胜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中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14700元，由四川中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留会审判员文德群审判员杨振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贞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