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4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新东，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牛怀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帅，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新东因与被申请人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微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120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民申7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新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被申请人大盛微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王红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东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生效判决对涉案项目利润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未予查明。《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利润的支付方式和比例，双方均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关键在于涉案项目是否存在利润及是否构成《合作协议》约定的提前回款。2．本案的关键书证均由大盛微电公司保管，王新东在一审答辩期限内提交了责令大盛微电公司提交证据的申请书，一审在庭审中也明确告知大盛微电公司应当在2019年4月15日前将涉及本案工程成本的全部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如未提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大盛微电公司未在指令时间内提交，依法应将王新东提交的相关证据作为计算涉案项目成本的依据。3．王新东一审中提交大盛微电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披露的2015年年度报告，该年度报告显示其与许昌许继昌龙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昌龙公司）全年度销售数额为26874147.47元，项目毛利润率和净利润率分别为25.09％和10.03%。二审庭审，大盛微电公司对该报告及相关数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生效判决应当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合同价款的变更不影响涉案项目成本及利润数额的认定。生效判决仅根据大盛微电公司提交的变更协议就认为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合同价款变更为3478万元，存在严重损害案外人权益的可能。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支付方式和比例，无论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价款的变更，均不影响大盛微电公司履行合同部分的成本计算、已收款项部分的利润提成结算以及提前回款奖励的支付。5．大盛微电公司已收到的全部款项应当属于提前回款，生效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和认定。大盛微电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将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材料送至项目现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合同项下全部设备材料到达项目现场的时间，因此大盛微电公司的全部已收款均已构成提前回款，大盛微电公司应当向王新东支付提前回款的利息奖励306.6万元。6．即使生效判决认定正确，也不应当判决驳回王新东的诉讼请求。（1）生效判决认为大盛微电公司能够获得的利润并不确定，在仍然可能存在利润的情况下，生效判决判令驳回王新东的诉讼请求，将剥夺王新东未来的诉权或救济途径。（2）大盛微电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中，自认存在2045426.44元的利润，据此，也不应当判决驳回王新东的诉讼请求。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证据，并且可以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供其控制的书证。在大盛微电公司未按照法院指令的时间提交其履行涉案项目成本的证据的情况下，生效判决却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其承担败诉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大盛微电公司原审提交的成本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通过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关于项目成本的认定，大盛微电公司就电气安装工程部分并没有施工。大盛微电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表格中的施工费用3985708.28元，不应当作为项目的成本在总额中扣除。该费用应当用于支付给王新东已经垫付的4311060元劳务费中的部分。根据电气安装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大盛微电公司支付，但大盛微电公司未支付。另外，大盛微电公司提交的项目成本明细表中有加工制造的成本，因所有的设备材料均是成品，不存在二次加工制造，该费用应当作为利润进行分成。五、大盛微电公司的设备采购合同额不真实。大盛微电公司在二审时通过质证对2015年年度报告中涉案项目的金额确认无异议，应当以2015年年度报告中的金额作为依据。六、从大盛微电公司提交的项目成本明细表可以看出，大盛微电公司未承担和交纳营销税款，也未将其应承担的税款支付给王新东，可能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安装工程款的情况。依据合作协议及项目利润测算表，大盛微电公司应当向王新东支付其应承担的税款255.47万元。七、大盛微电公司不存在涉案项目的销售费用及其他费用成本。该项目系王新东运作成功后与大盛微电公司合作，大盛微电公司前期投入的115万元已经作为借款在（2018）豫10民终4666号案件中予以确认，该费用不是其真实的销售费用。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在项目提成中扣除，大盛微电公司在不结算提成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已经严重失信。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01民终112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新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盛微电公司承担。大盛微电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大盛微电公司就涉案项目能够获得的利润并不确定。1．《合作协议》中的720万元利润只是双方对项目利润的预估。在实际履行中，许继昌龙公司并未按照原合同金额与大盛微电公司结算，王新东协调不力导致工期一再拖延，且截止现在许继昌龙公司仅向大盛微电公司支付了2957万元，大盛微电公司的财物成本一直增加，就涉案项目能够获得的利润并不确定。2．王新东称大盛微电公司拒不提供涉案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符合客观事实。大盛微电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按照法院要求用车辆将涉案证据（十多纸箱）全部带到荣阳市人民法院，但原审法院因查明大盛微电公司的涉案利润不能确定，就没有要求出示上述证据。3．大盛微电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披露的2015年度报告的毛利润率和净利润率，并非涉案项目最终的毛利润率和净利润率，故该数据并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4．王新东称一审、二审法院应当查明涉案项目的成本是多少的说法不能成立。涉案项目尚有较大数额工程款没有收到，涉案项目的最终成本、最终利润并不确定，人民法院是否查明涉案项目已经发生的成本并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审理。二、王新东主张提前回款奖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尽管双方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提前回款奖励，但在后来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实质性对该条款进行了变更，双方应待最终核算确定后再进行分配利润；2．王新东称大盛微电收到的全部款项属于提前回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施工现场情况非常复杂，工期一再拖延，且一部分由大盛微电公司施工、一部分由王新东自己施工，合同项下所有设备材料到达现场时间、安装调试完毕、工程完工终验合格等时间并非大盛微电公司所能决定，大盛微电公司也不可能完全供应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2）王新东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王新东自始至终在施工现场，更能举证证明相应的时间节点。王新东简单以大盛微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全部设备材料现场时间推定大盛微电公司收到所有货款均属于提前回款的观点明显错误。3．提前回款奖励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王新东作为许继昌龙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有义务催要工程款项，其将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作为手段向大盛微电公司索取额外利益，不应得到支持。4．许继昌龙公司至今还拖欠大盛微电公司几百万工程款，即便存在回款奖励，扣除延期回款违约金，王新东的请求也不应当予以支持。三、大盛微电公司与王新东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1．许继昌龙公司将中标的工程违法转包给大盛微电公司，双方之间的《工程合同书》无效，王新东与大盛微电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因《工程合同书》无效而无效。2．若大盛微电公司不按照王新东的意思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书》，大盛微电公司就无法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王新东的行为因明显违背公序良俗而应认定无效。四、成本明细表尽管系大盛微电公司单方制作，但成本明细表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大盛微电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支出情况。五、王新东称安装部分大盛微电公司没有施工不符合客观事实。许继昌龙公司也是按照大盛微电公司实际施工的状况，在实际施工完成后与大盛微电公司进行结算。六、大盛微电公司2015年的报告仅仅是截止到2015年度的数据，涉案项目并未最终结束也未最终结算，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七、王新东所称的税款、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新东的再审申请。王新东向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盛微电公司支付王新东利润3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大盛微电公司支付王新东利息奖励306.6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大盛微电公司承担。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龙源（北京）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签订《西藏日喀则并网光伏电站一期（30MWp）项目电气安装合同》，将西藏日喀则并网光伏电站一期30MW光伏电站电气安装、调试等工程发包给许继昌龙公司，王新东作为许继昌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龙源公司、许继昌龙公司签章。2015年1月9日，王新东就西藏日喀则并网光伏电站一期（30MWp）电气安装项目，与大盛微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大盛微电公司负责提供项目招标文件材料清单约定的所有电气设备及安装所需的辅材；王新东负责所转签给大盛微电公司合同货款的催收工作，若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回款，王新东需向大盛微电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若王新东在合同约定回款期之前回款，大盛微电公司统一向王新东支付回款奖励款项（奖金=提前回款金额＊提前回款天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方按照项目预算利润总额720万元五五分成，大盛微电公司根据回款进度同比例兑现支付王新东；项目现场施工人员施工中与当地居民发生经济冲突以及整个项目的协调工作，由王新东负责协调。2015年1月23日，许继昌龙公司与大盛微电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王新东作为许继昌龙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许继昌龙公司、大盛微电公司签章。合同约定：根据龙源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签订的《西藏日喀则并网光伏电站一期（30MWp）项目电气安装合同》，由大盛微电公司以许继昌龙公司的名义按照合同约定实施执行，满足龙源公司对合同的技术规范、设备供货、安装施工、工程质量、竣工期限、售后服务等要求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同价4519万元，采取背靠背及专款专用的付款方式；工程施工中任何事故由大盛微电公司自行解决，非大盛微电公司原因造成的事故，由许继昌龙公司指派的王新东配合解决。后大盛微电公司履行合同，2016年5月项目已带电运行。许继昌龙公司先后于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19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6月29日、2018年5月共支付大盛微电公司工程款2957万元。2018年5月29日，许继昌龙公司与大盛微电公司针对《工程合同书》签订《变更协议》，将合同原总价款4519万元变更为3478万元。按照变更后的合同总价款，大盛微电公司尚有521万元（3478万元-2957万元）工程款未获支付。现王新东与大盛微电公司就涉案项目利润分配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处理。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新东提供的其与大盛微电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基于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之间的《工程合同书》所签订。关于项目实施、价款等系《工程合同书》约定内容，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系该《工程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关于合同价款，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已将合同价款变更为3478万元，根据许继昌龙公司付款情况，涉案项目尚有521万元未结清，大盛微电公司能够获得的利润并不确定。现王新东要求分配大盛微电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利润、主张提前回款奖励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018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新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3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新东负担。王新东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大盛微电公司承担。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原二审认为，2015年1月，王新东与大盛微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了提前回款奖励、利润分成模式及税款支付等。但该《合作协议》是基于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之间的《工程合同》所签订，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情况认定大盛微电公司在涉案项目中能够获得的利润尚不确定，王新东现主张分配涉案项目中的利润、提前回款奖励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作出相应的判决，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新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无据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新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12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2元，由上诉人王新东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为支持其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新东提交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4666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大盛微电公司因为涉案项目前期仅存在115万元的借款，不存在其他的销售费用及其他的费用成本，该115万元已经作为借款在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予以确认。大盛微电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是王新东向大盛微电公司进行的借款且用于涉案项目。实际上，王新东也施工了该涉案项目，不能证明大盛微电公司无其他销售费用及其他费用的目的。大盛微电公司提交信息联系单一份，拟证明大盛微电公司所施工的涉案项目在2016年5月初就已经全部完成且已经带电运行，王新东计算的提前回款奖励明显没有依据，王新东的回款存在严重延期的情况。王新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提到设备带电，并不能证明大盛微电公司已将全部设备材料送至项目现场，并且根据原一、二审中王新东及大盛微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大盛微电公司的自认，该涉案项目大盛微电公司没有依约将全部设备材料供应完毕，因此大盛微电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反而根据其他的证据，大盛微电公司应当支付提前还款的奖励。该联系单不能证明设备正常运行，该证据还显示消缺单共计62项。大盛微电公司仅提供信息联系单，系大盛微电公司故意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新东、大盛微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新东与大盛微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回款期限、延期回款责任和提前回款奖励虽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对大盛微电公司已收到2957万元款项无争议，但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且存在一部分由大盛微电公司施工、一部分由王新东自己施工等情形，王新东作为许继昌龙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参与了大盛微电公司与许继昌龙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的履行过程，对设备材料进场时间、工程施工进度、应回款及实际回款节点（时间）是知情的，但王新东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关于提前回款奖励的主张，故王新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王新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112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孝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