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355005361J（1/1），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中央路新星厦**。法定代表人：叶兴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乙冬霞，沭阳县青伊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超，男，1986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中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姬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姬超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虽然加盖了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章，但该工程实际并未施工，杨某也非项目部员工，该项目部章系杨某私刻，江苏新秀食品有限公司与杨某的授权委托已经作废，故案涉合同相对人并非南通中航公司，杨某的行为系诈骗，南通中航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姬超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中航公司偿还姬超押金30000元；2.南通中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水电及消防工程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姬超承包江苏新秀食品生产基地水电及消防工程，同时双方约定质量安全保证金人民币叁万元整，姬超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合同首页打印的发包方为中航公司，所盖公章为“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合同最后发包方落款处由案外人杨某签字并盖有“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2019年6月16日姬超向南通中航公司所在项目部缴纳了30000元保证金，并收到项目部向其出具的盖有“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审庭审结束后，南通中航公司抗辩案涉合同所盖公章系案外人杨某私刻涉嫌刑事犯罪，但于判决前南通中航公司仍未通过公安部门立案，故对南通中航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姬超作为个人，在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揽建设工程，其与南通中航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安装合同书属无效。虽然合同中盖有“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作为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南通中航公司承担。因无效合同，案涉项目部所收取的30000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故应由南通中航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通中航公司返还姬超保证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50元，由南通中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南通中航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7月23日扬子晚报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显示当日该报纸刊登一则声明，声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发现有一枚“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系杨某私刻、假冒我公司进行非法活动，如有发现相关经济活动均由杨某全部责任与公司无关，受害人请向公安机关报案。现登报声明。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2019年7月23日。2.报案申请一份，报案单位为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报案机关为沭阳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报案主要原因为：发现杨某私刻一枚“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进行犯罪活动。姬超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扬子晚报刊登的声明，未提供报纸原件供核对，且该复印件无法看出报纸的日期、版面等详细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为真实，案涉合同签订于2019年6月，声明刊登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该声明对案涉合同亦不具有对抗效力。关于报案申请，系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单方制作，且无落款时间，亦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材料相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姬超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证人与姬超系合伙关系，一起承包南通中航公司水电工程，当时合同签订时，工地上的负责人是一个姓刘的，姓刘的人说工地上老板是杨某，姓刘的把合同拿出来，说杨某过两天就来，合同盖了公司的章，但是谁签字的想不起来了，始终没有见到杨某。因为合同是姬超签字的，证人不记得有没有看到杨某的委托书了，但是当时没有向他们要委托书。签合同当场给姓刘的款项两万，后来转账一万，给杨某的女儿了。签合同时看到工地上有南通中航公司的牌子，也看到有中航公司的公章和食品厂的公章，项目部的公章也有。工程最后没有做，他们都走了，找不到人了。后来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姓刘的被派出所叫去后又放了。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一开始认可这个事情，但是后来说公章是私刻的，不认账了。姬超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属实。南通中航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赵某与姬超系合伙关系，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苏1324民初124号王某起诉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杨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南通中航公司提供声明一份，该声明内容为：声明原杨某代表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与江苏新秀食品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和杨某的授权委托书，因杨某本人原因迟迟不能开工，经与江苏新秀食品有限公司协商同意声明作废。特此声明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2019年7月6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南通中航公司是否系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负担返还合同保证金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从行为人是否具有代理权，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角度进行分析。本案中，根据南通中航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声明可知，案涉合同签订人杨某系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在江苏新秀食品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中的代理人，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向其签发了授权委托书，并且有权代表其公司与江苏新秀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姬超与杨某签订合同时，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对杨某的授权并未撤销，杨某仍然是案涉项目中南通中航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授权委托书，故无法确定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对杨某的实际授权权限和授权委托书的出具对象，故难以确定杨某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本身是否属于有权代理。姬超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明确陈述，签订合同时看到杨某得到授权的授权委托书，该陈述与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提供的声明内容相一致，能够互相印证。故即使杨某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构成无权代理，但因杨某系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的代理人，姬超作为合同相对人，对于杨某在合同上加盖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新秀厂房项目专用章的行为具有一定的信任，其有理由相信该公章系在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授权下刻制，并相信杨某在该合同上签字和盖章的行为代表的主体为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南通中航公司沭阳分公司作为南通中航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故其签订合同的后果，应由南通中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南通中航公司向姬超返还签订合同时缴纳的款项，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南通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南通中航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