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晓，男，199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蒙，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敏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敏上诉请求：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债权转押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陕Ｃ1××××路虎牌揽胜汽车转让给上诉人。协议中甲方（被上诉人）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和转押权利，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车辆、套牌车辆，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车辆转让款24.3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2020年3月20日早晨，上诉人发现车辆丢失，报警后公安机关调查发现，该车辆西融资租赁车辆，原车主刘洋欠缴汇通信城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400960元，该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将债权转让给了陕西沅坤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有权取回车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涉案车辆系租赁车辆这一重要事实，这是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上诉人鉴于被上诉人是从事二手车交易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以及所作出的书面协议和口头承诺而购买车辆。一审判决毫无根据的认定上诉人对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明知，并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责任。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明显违背常理，根本不可能成立。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的双方返还，是依法返还上诉人已付的全部购车款，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可通过另案向其他出卖方追索获得保护，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没有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一半购车款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根据，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漠视和再次侵害，这是上诉人不可接受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刘志晓辩称，一、上诉人对车辆权利瑕疵系明知，但仍签署协议，属自愿承担相应风险行为。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自认“当时是被告方称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才签订的该协议”，可以证明双方交易时，答辩人将涉案车辆权利瑕疵已告知上诉人；从双方签署的《车辆债权转押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在签署本协议时亦明知涉案车辆具有权利瑕疵，不具有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充分条件；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通过定位方式了解到涉案车辆在西安市，也足以证明上诉人考虑到涉案车辆有被取回的风险，才对涉案车辆加装了定位系统。该涉案车辆为进口路虎揽胜越野车，根据注册时间及社会常识判断，双方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根据二手车车辆评估报告，该类型相同车辆、相同注册时间的正常车辆，二手车交易价格约50万元，双方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上诉人在上述情况下仍签署协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有权利瑕疵属于明知，购买系自愿承担相应风险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原不熟悉，并无经济往来，故不存在主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车辆债权转押并非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机动车买卖符合事实，双方实际为“二手质押车买卖”关系，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无法过户，在涉案车辆被融资公司收回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但其亦有返还车辆的义务。上诉人明知车辆为质押车，且车辆价格低于市场水平，仍自愿承担相应风险进行交易，存在过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依据相关规定对责任分配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 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押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43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原告胡敏（乙方）与被告刘志晓（甲方）签订了《车辆债权转押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现将牌照为陕Ｃ1××××车辆债权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车辆品牌为揽胜，车架号为ＳＡＬＷＲ2ＷＦＸＥＡ335803，发动机号为×××ＰＳ，颜色为白，转押价格243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车辆、套牌；七、乙方接管此车辆物权和债权后，车辆被盗抢或者遗失，一切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承担。原告胡敏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被告刘志晓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同日，原告胡敏通过蔡小军的账户将购车款项243000元转给被告刘志晓，被告刘志晓将涉案车辆及该车辆行驶证交付给原告胡敏。车牌号码为陕Ｃ1××××的小型越野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刘洋，住址为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路建光北区20栋6号，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为览胜2995ＣＣ越野车ＳＡＬＷＲ2Ｗ,车辆识别代号为ＳＡＬＷＲ2ＷＦＸＥＡ335803，发动机号码为×××ＰＳ，注册日期为2015年6月4日，发证日期为2019年5月8日。再查明，江油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了《接（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8时35分，接警方式为110，报案人为龙李建，处警情况为2020年3月30日8时35分，城北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江油市太平镇新华路中段太白广场新泰城门口有人报称自己的小车不见了，需要帮助。接警后，城北派出所出警民警迅速赶到现场，经了解，龙李建的舅子胡敏让其报警，称他的车子不见了，通过定位发现在京昆高速上。出警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了解具体情况，经核查车子车牌号陕Ｃ1××××，系陕西刘洋的登记注册并非其舅子胡敏所有，民警告知确定是否有债务方面的纠纷，如有盗窃行为可到派出所报警处理。登记备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车辆债权转押协议》的内容及双方之间无主债务合同的事实，该协议名称虽为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因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已被融资租赁公司收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志晓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将存在权利瑕疵的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胡敏，原告胡敏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属瑕疵的情况下仍购买，双方均存在过错，过错责任比例应各自承担一半，原告胡敏已向被告刘志晓交付购车款243000元，故被告刘志晓应返还给原告胡敏购车款121500元（243000元×50%）；原告胡敏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敏与被告刘志晓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押协议》； 二、被告刘志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胡敏购车款121500元；三、驳回原告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6元，减半收取计24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被告刘志晓负担2121元，原告胡敏负担2122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车辆评估报告打印件二份，来源于“车贷在线”APP和“车300”APP：证明同类型、同注册时间相同车辆，二手车市场交易价格近50万元，本案涉案车辆的交易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结合社会常识判断，上诉人对于车辆的权利瑕疵系明知。证据二：原审庭审笔录共三处：第一处第6页，上诉人自认“当时是被告方称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才签订的该协议”，可以证明双方交易时，答辩人将涉案车辆权利瑕疵告知上诉人；第二处第9页，上诉人自认通过定位方式了解到涉案车辆在西安市，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已考虑到涉案车辆有被取回的风险，才对涉案车辆加装了定位系统；第三处第9页，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车辆的相关材料并自认明知涉案车辆已经经过多次转让：以上三处并结合证据一均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权利瑕疵系明知。 胡敏质证称，对车辆评估报告不认可。谁评估的，有没有资质没提供。庭审笔录第6页，被告方称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涉案车辆存有借贷关系，有取回车辆的风险，不是因为不能办理过户才签订协议。第9页，上诉人安装的定位跟本案无关。车辆多次转让与车辆被抢没有关系，并不是转让造成车辆被取回。 本院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车辆债权转押协议》，采取抵押转押协议的方式进行车辆买卖交易。该协议虽名为转押协议，实质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现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因其他原因取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解除合同。涉案车辆价格明显低于正常交易的市场价格，且胡敏明知所交易的车辆以债权质押转让的形式经过多次交易，不能办理正常过户登记手续，该车有被登记车主收回的可能，因此双方在涉案车辆买卖中均负有过错，对于合同解除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共同承担责任，结合上诉人实际使用车辆5个月，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车辆价款5个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按照同等责任成承担上诉人胡敏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上诉人胡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峰 审判员  吴金魁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