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75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便元，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文盲或半文盲，户籍所在地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抓获，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9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浩亮，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申便元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1月7日作出（2020）冀0408刑初3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申便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申便元未在永年区申庄村河床废水坑内养鱼苗，2016年10月份，被告人申便元以永伟肠衣厂将生活用水、洗肠衣水等废水排到上述水坑内将其养的鱼苗全部毒死为由，以堵排水管及向有关部门举报相某，强行索要永伟肠衣厂3000元。 另查明，永伟肠衣厂对被告人申便元的上述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常某陈述：我是永伟肠衣厂总经理。2016年10月份左右，申便元和申社芳来我厂说厂子排出的水流到他水坑，把他养的1万元鱼苗全部毒死了。后我和厂里的李某跟他们一起到废水坑看，那里都是污水，根本没有养鱼，申便元说不管怎么说不给钱不行。当天没有给他钱，后一连三四天申便元和申某4到厂子里说不拿钱就堵门、砸管子，后来厂排水管道不知道被谁给砸了。后我找申某3给调解，在饭桌上申某3和申便元沟通，从开始的1万元谈到3000元，后我给了申便元3000元现金，并让他写了个收据。我们厂子大概是2010年开始排水的，排的都是经过处理过的生活用水和洗完肠子皮水，排到河床废水坑。村委会知道我们往那排水，但是没有签合同。 我代表我厂对申便元索要3000元的事情表示谅解，不要求公安机关追究申便元的任何法律责任。 2、证人李某陈述：我是永伟肠衣厂员工。2016年10月份左右，申便元和申某4到我们厂找常某经理，申便元说“你们厂要赔偿我鱼苗损失一万元”，常某称不清楚情况，需向领导汇报一下。后常某、我和他们二人一起到洺河申庄段的水坑那儿，我看到都是污水，不可能养鱼也没有养鱼的设备。过了一星期左右，常某让我和他一起去饭店，说他找了个人和申便元、申某4谈，到饭店后我没进去，后常某出来后说处理好了，给了申便元3000元现金，申便元给写了一个收据。 3、证人申某1陈述：我是申庄村村委会主任。申庄村委会在2010年和明山学校签了一份排水协议，明山学校的生活污水直接排到污水坑内。申便元没有和申庄村委会签过承包该废水坑养殖鱼的协议，该废水坑没有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承包过。申便元向永伟肠衣厂要3000元的事我当时不知道，事后听说的，永伟肠衣厂知道申便元在那里没有地也没有养鱼，但申便元经常到厂里闹事，致使永伟肠衣厂无法进行正常工作，迫于无奈才给的申便元3000元。永伟肠衣厂往废水坑排水的事村委会同意过。 4、证人申某2陈述：我是申庄村会计。申庄村委会与明山学校签订了排水协议，同意明山学校和永伟肠衣厂排放污水，以现在水坑的情况是不能养鱼的。申便元没有和申庄村委会签过养殖鱼的相关协议，他在那里也没有地。申便元向永伟肠衣厂要3000元的事情我是事后听说的，永伟肠衣厂知道申便元在那里没有地也没有养鱼，但申便元经常到厂里闹事，致使永伟肠衣厂无法进行正常工作，迫于无奈才给的申便元3000元。 5、证人申某3陈述：2016年6月份左右，永伟肠衣厂老板知道我和申便元关系不错，找到我说申便元说他们公司排的污水把他养的鱼给毒死了，让他们赔偿10000元，希望我从中间调解一下。我把申便元叫到一饭店和永伟肠衣厂老板一块吃饭并调解此事，我对申便元说：那个臭水坑里面怎么能养鱼，有鱼也活不成，简直是无中生有，还让厂子拿一万元。申便元说：给我一万元这个事情算清，我也不去找事了。我说他要的太多，申便元说：不给我钱我就去省环保厅告他，我省环保厅有人，等我找到人之后一万元一分也不能少给我。后经我中间调解，从10000元降到5000元，最后谈成3000元。永伟肠衣厂老板当场给了申便元3000元现金，申便元写了个收据条。申便元说厂子排的水有毒，把他养的鱼给毒死了，永伟肠衣厂排的水排到了洺河申庄段河床废水坑内，申便元压根就没有养过鱼，那里也没有他的地，他在村里不讲理，都不敢惹他，肠衣厂跟我说申便元多次到厂子堵他，他想花钱息事宁人，所以才给申便元3000元。 6、证人张某1陈述：我是永伟肠衣厂的工人。2016年10月份申便元带着一个人来厂里要求见老板，当时门岗和他说话，就一直在门口站着，约半小时后走了。事后听说工厂排水污染把申便元在洺河养的鱼苗给毒死了，让老板赔钱。后又来过四五次，站在工厂门口，影响工厂的正常出入。因工厂外边排水管道被砸坏后，老板赔偿了申便元的鱼苗钱。工厂排出去的水都是经过污水处理过的，不污染，后经过打听申便元在洺河里没有养殖鱼苗。 7、证人郑某陈述：我是永伟肠衣厂的门岗。2016年10月份申便元带着一个人来厂找老板，说工厂排的水有污染把他的鱼苗都毒死了，要让老板赔钱，我说老板没在，他在门口待了半小时左右就走了。之后基本不隔天又来了五六次。他来后就站在工厂门口正中间，影响工厂工人和车辆正常通行。 8、证人张某2陈述：2016年1月，我通过申便元联系在洺河河床申庄段承包了约500亩荒地，承包费每年5万元，承包期限60年。我在承包地上种树，申便元负责找人种树，每天每人100元，我和申便元谈好，剩余的地可以让他种植蔬菜等农作物，挣得钱归他，我不给他付工资，申便元平时管理就行。永伟肠衣厂排污水的坑在我承包荒地前就向坑里排污水了，当时签合同时，也没有说清楚坑属于谁，我栽的树紧挨坑，在坑的北边，平时浇树都是用的永伟肠衣厂排出来的污水。我没有让申便元去找永伟肠衣厂不让排水的事，我还希望厂子往坑里排污水，我浇树也方便。我没有向坑里放过鱼，申便元应该也没有。 9、证人申守羽陈述：当时永伟肠衣厂老板找到我，说申便元说厂子排放污水将其鱼塘鱼全部毒死了，一直在厂子闹事，影响厂子正常工作，让我出面调解。两三天后，厂子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他跟申便元约好在饭店吃饭，让我过去，我到后本想帮助调解，但申便元直接说要10000元，后他们双方争吵起来我就走了。事后我听说厂子给了申便元3000元才了解此事。申便元根本就没有鱼塘，他是在敲诈永伟肠衣厂。 9、申某4陈述：2016年1月，张某2承包了我村村北、洺河河床申庄段的五百亩荒地种植树苗，我和申便元在那负责管理和栽树等农活。2016年8、9月份，我和申便元转到永伟肠衣厂排污水的坑附近时，申便元说厂子排污水臭，不能让他白排，坑里还养着鱼呢，让我和他一起去厂子找，让厂子给拿钱。我们到厂子后，一工作人员接待，申便元说你们厂子排的污水把我坑里养的一万元鱼苗毒死了。后两名工作人员到污水坑看了看，他们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后来我和申便元隔三差五的去厂子找了五六次，有时申便元说，你们再不给钱就把你们排水管给堵住了，要不就到上面举报。过了几天，申便元说别去厂子找了，厂子正找熟人说着呢，改天让厂子请客，弄点烟酒，但直到现在什么也没有。申便元没有在坑里养鱼，我是和申便元同时到承包地干活，每天上下班一起。 10、被告人申便元供述：2016年1月份，张某2和别人承包了申庄村位于亩荒地，我和申某4在那负责管理和平时栽树的活。2016年9月份，永伟肠衣厂排放的污水特别臭，呛的我们不能干活，我让申某4和我一块去找肠衣厂，让肠衣厂给我们拿个钱，不能白排污水。到厂后工作人员接待，我说：你们厂子排放的污水把我坑里的一万元鱼苗毒死了，工作人员说去坑里看看，后两个工作人员和我们一块到水坑，工作人员说，毒死的死鱼在哪，我说反正鱼都死了，你们给解决吧。后我有时和申某4一起去厂子，有时我单独去，去了五六次，后厂里通过申某3把我叫到一饭店，说一万元太多，我又降到五千，经申某3调解又降到三千元，厂子同意了，次日给了我三千元现金，厂子人写了个字据，什么内容我不清楚，我在字据上按了个手印。申某4不知道我收三千元的事情，我跟他说厂子通过熟人说了，让老板请请客，弄两瓶酒。污水坑是挖沙形成，属于村集体，已承包给张某2，我没有在污水坑里养鱼，附近没有我地，是我编的理由说水坑里有我养的鱼。 11、申便元捺印的证明条1份，内容：今证明，关于申庄河排水问题解决叁仟元，收款人：申庄村申便元2016.10.13号。 12、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申庄村村委会、治保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期间申便元从未向村委会反映过有关池塘养鱼被毒死的情况，也没有公安机关来我村调查相关情况，我村河地池塘内也从未有人养鱼。 13、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申庄村村委会证明，证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村委会从未与申便元签订关于申庄村村西河地的任何土地承包及池塘承包协议。 14、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临洺关派出所证明，证明2016年8月至10月份，未发现申便元的有关报警记录。 15、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申便元的行为表示谅解。 16、租赁协议，证明申庄村委会于2016年1月17日将申庄村北洺河南岸约500余亩荒地承包给张某2。 1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18、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 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对张某22020年10月10日询问笔录，张某2称其在租给申便元之前自己出资修了一个鱼塘，而本案的涉案水坑是洺河申庄段河床废水坑，故该份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人申便元及其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年6月1日被告人申便元与张某2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用于证明涉案水坑由张某2承包给申便元，申便元要求永伟肠衣厂赔偿是基于自身财产受到侵害产生的一种民事自救行为。 2、河北永伟肠衣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2日说明材料，内容为“申庄村申便元在2016年间，申便元与另外一男同志，到永伟肠衣厂说，我在后河喂着鱼，你们放水把我鱼死了，后河喂鱼有没有谁也不知道，后通过申庄书记申守己调解，吃饭后赔偿申便元3000元，对此事，一不起诉，二不追问。特此证明永伟肠衣有限公司”用于证明永伟肠衣厂将3000元定性为赔偿款，且是由申庄村书记申守已调解达成，不存在暴力强索他人财物的行为。 关于被告人方提出的上述两份证据，法院作如下认定：1、对于证据1，本案主要是审理被告人申便元是否以自己在水坑养鱼苗为由向永伟肠衣厂索要钱款，与涉案水坑归谁使用没有关联，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对于证据2，可以证实被告人申便元以其养的鱼被永伟肠衣厂所排水致死，要求肠衣厂解决，经中间人调解后永伟肠衣厂“赔偿”被告人申便元3000元，但以该证据并不能得出“永伟肠衣厂将3000元定性为赔偿款”的结论，相反，该证据记载“后河喂鱼有没有谁也不知道”，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永伟肠衣厂找人调解给付申便元3000元并非其自愿；至于永伟肠衣厂“一不起诉，二不追究”，只是代表被害人对本案的态度，本案系公诉案件，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只能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申便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鱼苗损失，并以此向被害人相某，强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申便元无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申便元的行为属于民事自救行为，应当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申便元在未养鱼的情况下，多次到永伟肠衣厂以其所养鱼苗被全部毒死为由要求永伟肠衣厂解决，并要挟堵排水管、向相关部门举报，已对永伟肠衣厂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影响，迫使永伟肠衣厂向其支付3000元，被告人申便元的行为不属于权益受到侵害后的民事自救行为，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申便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虑量刑情节，确定对被告人应当判处的刑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申便元犯敲诈勒索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便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民事自救，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据以认定犯罪事实和量刑所依据的证据均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仍予以确认。另外，证人申某4提交证明一份。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便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鱼苗损失，并以此向被害人相某，强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便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民事自救，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改判上诉人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证人及被告人均证实，上诉人申便元在未养鱼的情况下，多次以其所养鱼苗被毒死为由，采取堵排水管、向相关部门举报为要挟的方法，迫使永伟肠衣厂找人调解向其支付3000元，二审期间，证人申某4再次证明，此事双方已经调解，双方互不追究，因本案系公诉案件，证人所证没有原告，这是利用职权陷害百姓的看法与法无据，上诉人申便元的行为不属于民事自救行为，原判认定认定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根据上诉人申便元的犯罪情节、后果，对其单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并无不当，故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耀旗 审判员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杜锦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