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1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妍霏，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康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文明，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标，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张球珠，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婷，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珠，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雪平，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钟敏凤，女，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一审第三人陈珠、钟敏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确认该合同项下合房权廉州字第00002458号、合房廉州共字第××号位于合浦县上诉人所有；停止对第三人陈珠、钟敏凤名下该房屋停止执行”的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的买卖，非民法意义上的民事行为，而是基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浦廉东大道支行（下称农行廉东大道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下，且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执行程序中并在人民法院的主持调解下，经各方利害关系人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由被上诉人、农行廉东大道支行同意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和变卖。实际上，这是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司法处置的形式，而非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能对房屋的买卖、价款、价款支付对象等进行自主意思表示的行为。没有被上诉人和农廉东大道支行的同意，没有执行法院的审查准许，没有被上诉人及各方利害关系人的《和解协议》，没有对人民法院民事司法行为的信赖，也即不发生上诉人买受案涉房屋的行为。上诉人在上述情形下与第三人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并抵押权人从上诉人支付的对价中实现了受偿权，被上诉人获得了约定的100000元后，上诉人所买受《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已不是上诉人在合同中期待的权利，而是已经确定了的权利，即上诉人已然为该买卖房屋的事实上的所有人。房屋物权未发生变动不影响该法律事实的存在和上诉人为该房屋实际物权人的资格，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支付房屋买卖价款中的100000元也应视为用行为表明对上诉人为案涉房屋新的、事实上的所有人的认同，合浦县人民法院（2014)合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书更是对上述事实的司法确认。法无禁止皆可为。法律、法规并未强制性规定房屋买受人须将受买取得的房屋在什么期间内须对物权予以转移登记，上诉人支付买受房屋的价款后确已无经济能力进行物权转移登记的事项，一审时对之已作了合理的说明，物权的取得（且实际占有）在法无明文强制规定须在何时对物权转移登记的情形下，上诉人根据自身的登记条件选择登记的时间，应是上诉人的自主权利，法律并未予以干预，上诉人买受取得案涉的房屋未进行物权登记，无所谓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该物权登记事项上存在明显过错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权存在的形式有两种，其一为法律物权，其二是实际物权。本案中，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行为（同意变卖，收取10万元）表明，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法律事实，均不容置疑地确定了案涉房屋已为上诉人实际所有，且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和无履行不能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以“怠于办理过户登记”为由作出了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分离脱节，矛盾冲突的判决，毫无疑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辩称：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变卖。首先各方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是约定由农行廉东大道支行对第三人所有的三处房屋进行变卖。至于具体的买受人是谁，当时尚未确定。后续的变卖过程，被上诉人也未曾参与，所以在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买受案涉房屋的行为始终不知情，更不用说同意了。其次，执行和解中，法院只需要进行形式审查。而且法院审查的对象是《和解协议》，而不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和解协议》的内容并不涉及上诉人买受房屋之行为。上诉人是在偷换概念。二、关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性质。首先，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五条也明确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承认案涉房屋物权未发生变动。第二，上诉人主张合浦县人民法院（2014）合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书是对“上诉人为案涉房屋新的、事实上的所有人的司法确认”，但该裁定仅确认了另案的债务得以清偿，并终结了生效裁判的执行，但没有栽定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给上诉人，也没有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所以，即便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因案涉房屋的物权变更并未实际发生效力，所以上诉人基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权利，也仅仅属于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三、关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权利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要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的必备要件之一是“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买受人”。本案中，合浦县法院于2014年作出（2014）合执字第181号执行案件结案后，案涉房屋就已经一直处于无抵押、无查封的状态，已具备办理物权变更手续的条件，不存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阻却事由。但上诉人却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都没有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而且，在一审庭审时及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上诉人均已承认是因自身原因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程记。故上诉人的情形并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其次，法律并未强制性规定房屋买受人须将买受取得的房屋在什么期间内对物权予以转移登记。买受人应当承担因怠于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所带来的风险，即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后果。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或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陈珠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一审第三人钟敏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陈述的权利。 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14年7月18日二原告与二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该合同项下合房权廉州字第00002458号、合房廉州共字第××号，位于合浦县原告所有（价值721939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停止对第三人陈珠、钟敏凤名下位于合浦县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国标、张球珠是一审法院（2019）桂0521执恢28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案的被执行人是陈珠、钟敏凤。陈珠、钟敏凤也是该院受理的（2014）合执字第181号、申请执行人为农行廉东大道支行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案的另一被执行人是合浦宏通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宏通公司）。2014年5月15日，农行廉东大道支行与陈国标、张球珠分别作为甲方（申请执行人）、乙方（申请执行人）与丙方（被执行人）陈珠、钟敏凤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1.陈珠、钟敏凤抵押给甲方的三处房地产即合浦县、北海市北京路49号桂成花园Ｃ座0601号、北海市北海大道北侧、湖南路东200米处东方花园Ｂ区-67号由甲方自行变卖，所得款优先支付给甲方，剩余部分归乙方；2.达成买卖协议后，甲、乙方同意由法院解除已查封的上述房地产，以便买受人过户。2014年7月18日，陈珠、钟敏凤作为甲方与陈妍霏、莫文明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分别约定甲方自愿将廉州镇南乐街28号房屋以评估价721939元出卖给乙方、将北海市海城区北京路49号桂成花园Ｃ座0601号的房屋以评估价593136元出卖给乙方，买卖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由乙方自行、自费办理，需甲方协办的事项甲方须予协办。陈妍霏于2014年8月1日将137万元转账至宏通公司账户，并在交易中附言“莫文明陈妍霏购买房屋款”。付款后两原告至今未办理合浦县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合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自行变卖其自有的三处房产，得款已全部清除本案债务，裁定案件执行完毕，予以结案。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桂0521执恢283号执行裁定，查封陈珠、钟敏凤名下位于合浦县。原告陈妍霏、莫文明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两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房屋,但并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房屋产权依法并未发生变更,两原告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在此情形下,只有两原告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能以其物权期待权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案涉房屋于2014年该院(2014)合执字第181号执行案件结案后已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的条件,按照原告与第三人的约定，房屋产权过户由原告自行、自费办理，两原告称经济困难，无钱办理，但这不能成为原告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不办理过户登记的合理、充分的理由，原告因其自身原因，怠于办理过户登记，存在明显过错。因此,两原告请求排除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莫文明、陈妍霏与第三人陈珠、钟敏凤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莫文明、陈妍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9元，由原告莫文明、陈妍霏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莫文明提交证据：1.房产证，证实上诉人已将由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农行廉东大道支行三方执行和解协议处置的位于北海市过户到上诉人名下；2.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收益；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涉案房屋并不是由于上诉人经济困难导致没有过户，而是由于第三人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认为涉案房屋内供奉着祖公的灵位，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屋迁移祖公灵位之前，极力不配合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4.离婚证，证实莫文明与陈妍霏之间由于陈珠不配合涉案房屋过户，涉案房屋被法院再次查封，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导致离婚。 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证明目的。 一审第三人陈珠质证认为，对证据1-4均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与一审第三人陈珠、钟敏凤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第三人钟敏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对上诉人莫文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据实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坐落于北海市北京路**桂城花园****房屋于2016年9月28日登记在莫文明、陈妍霏名下。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于2019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被上诉人自认在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达成和解协议后，被上诉人收到一审第三人还款10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是否能基于涉案《和解协议书》的签订获得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豁免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和解协议书》是对一审第三人的三处房屋进行执行和解由另案的申请执行人农行廉东支行变卖处置，属于当事人执行外和解协议的范畴。农行廉东支行应当依约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就涉案的三处房屋的变卖价格、价款支付等信息事前予以充分披露并获得作为申请执行人的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的认可，同时相应变卖价款应及时合理在前述两个执行案件中进行结算分配，在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基于《和解协议书》履行产生应属其的合法权益得到全部实现后，该《和解协议书》才能视为在该执行案件中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和解协议书》作出的相应三处房屋的变卖处置后果才能对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的债权产生执行豁免或排除执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主张对《和解协议书》的履行并不知情，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涉案《和解协议书》已经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完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涉案《和解协议书》未全面依约履行完毕且涉案房屋在未登记过户的情况下，不能因为被上诉人陈国标、张球珠签订涉案《和解协议书》的行为产生对涉案房屋执行豁免或排除执行的效力。对上诉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应根据《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的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审查判断上诉人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一般物权期待权。首先，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本案中，按照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的约定，房屋产权过户由上诉人自行、自费办理，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因经济困难导致未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过户，上诉人在二审中又陈述是由于一审第三人陈珠不配合祖公牌位迁移导致未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过户。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在长达五年时间内不办理过户登记，即使存在一审第三人陈珠不配合祖公牌位迁移或上诉人经济困难等原因，均不能排除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在涉案房屋登记过户上自身存在过错。因此二上诉人请求排除对涉案位于合浦县的房屋的执行，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第（四）项条件。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莫文明否认其在一审中授权周林东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其依然对一审判决知情并向本院提出上诉，且并未提出一审程序问题的相应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莫文明仅提出一审程序问题但未提出明确上诉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9元，由上诉人陈妍霏、莫文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润生 书 记 员 颜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