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花，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创建，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抒郁，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为民，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霞，女，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西安市临潼区，系刘抒郁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为民，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花、马创建与被上诉人刘抒郁、张慧霞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艳花与马创建为夫妻关系，刘抒郁与张慧霞为夫妻关系，张艳花、马创建与刘抒郁、张慧霞系姑亲关系，刘抒郁是西安市临潼区秦俑车场管理处（以下简称“秦俑管理处”）退休职工。1998年10月秦俑管理处在西安市临潼区临潼区土产公司院内为本单位职工集资建房，刘抒郁名下房屋位于1号楼1单元3楼西户，建筑面积为83平方米。同年9月刘抒郁通过张艳花之姐介绍沟通，由张艳花、马创建以刘抒郁名义向秦俑管理处缴纳集资房款和居住该套住房。张艳花、马创建于1998年11月24日分两次缴纳房款67,000元，2000年12月20日补缴集资款1,743.6元，同天又缴纳契税和规划费等2,354.56元，前后共计71,098.16元。1999年春季，秦俑管理处将房门钥匙交付张艳花、马创建，张艳花、马创建长期在该房内居住生活。随后秦俑管理处又将刘抒郁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发给了张艳花、马创建。但秦俑管理处没有与张艳花、马创建、刘抒郁、张慧霞任何一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张艳花、马创建、刘抒郁、张慧霞间也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12月15日因张艳花、马创建将该房租给他人，刘抒郁、张慧霞制止阻挡，双方发生纠纷。张艳花、马创建向原审法院起诉：认为该房屋登记在刘抒郁名下，但其是实际权利人，请求刘抒郁、张慧霞配合其将位于临潼区北环路22号临潼土产公司商住楼1号楼1单元3楼西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诉讼费用由刘抒郁、张慧霞承担。庭审中，刘抒郁、张慧霞辩称:当年张艳花、马创建没有住房，同意让张艳花、马创建暂住，单位集资房款项也是由张艳花、马创建代为缴纳，该集资房单位给职工补贴20,000元属单位福利房，仅限单位职工购买，其从未有将该房屋出售给张艳花、马创建，故不接受张艳花、马创建将该房过户之诉请，请法院依法判决。张艳花、马创建于2020年4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抒郁、张慧霞配合其将位于临潼区骊山街办北环路22号临潼土产公司商住楼东一单元三楼西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诉讼费由刘抒郁、张慧霞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刘抒郁、张慧霞系姑亲关系，刘抒郁、张慧霞系夫妻关系。1998年，刘抒郁单位集资建设住宅楼房，刘抒郁、张慧霞不想购买，其夫妇了解情况后，在其他亲戚的介绍下经刘抒郁、张慧霞同意先后出资67,000元为其购买该房，因该房系刘抒郁单位集资建房，故以刘抒郁名义向其单位缴纳了购房款，现所有的购房款票据均由其持有保存。2000年11月，该房需办理产权证，张艳花向张慧霞提出要将产权证办理在其名下，张慧霞称因房子是刘抒郁单位建的集资房，所以只能办在刘抒郁名下，后又缴纳了契税、交易费等费用为该房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书一直在其处。后其将该房出租给他人，2019年12月15日，租客给其打电话，说刘抒郁以房子是他的为由让租客搬离该房，因此双方间发生了纠纷。综上所述，该房虽登记在刘抒郁名下，但其是该房的实际权利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刘抒郁、张慧霞辩称：张艳花、马创建所诉与事实不符，张艳花、马创建所诉集资房所有权和实际权利人均为其。当年张艳花、马创建没有住房，同意让张艳花、马创建暂住，单位集资房款项也是由张艳花、马创建代为缴纳，该集资房单位给职工补贴20,000元属单位福利房，仅限单位职工购买，其从未有将该房屋出售给张艳花、马创建，故不接受张艳花、马创建将该房过户之诉请，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张艳花、马创建、刘抒郁、张慧霞对刘抒郁名下的房屋权属发生了争议，而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张艳花、马创建借名刘抒郁将房款71,098.16元缴付给了秦俑管理处，该管理处是集资住房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出卖人），而非刘抒郁、张慧霞，刘抒郁、张慧霞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适格的主体。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是主张房屋权属、请求过户的前提和基础，而张艳花、马创建直接诉讼房屋过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艳花、马创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艳花、马创建承担。宣判后，张艳花、马创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刘抒郁、张慧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刘抒郁、张慧霞之间为典型的“借名买房”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其与刘抒郁、张慧霞之间为亲属关系，1998年10月，刘抒郁所在单位秦俑管理处在临潼区北环路22号临潼土产公司院内为本单位团购房屋，而其刚好需要购买房屋，其便与刘抒郁、张慧霞协商一致，由其以刘抒郁、张慧霞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后在1998年至2000年期间，其以刘抒郁名义向秦俑管理处先后交纳购房款68,743.6元，并以刘抒郁名义交纳了房屋契税和规划费等合计2,354.56元，刘抒郁、张慧霞并在1999年将房屋钥匙交付其，后又将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给其。其购买房屋后持续占有、使用房屋至今，除上述购房款、契税、规划费外，房屋装饰装修、家具家电以及20余年的水、电、气、暖、物业等费用均由其交纳，故其依法属于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刘抒郁、张慧霞仅为涉案房屋的名义购房人，不享有任何物权。涉案房屋为秦俑管理处从土产公司处低价购买的房屋，并非集资建房，也不属于秦俑管理处的单位福利房。房屋由其借名购买，应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刘抒郁、张慧霞主体不适格，却未驳回起诉而直接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系程序有误，同时剥夺其的诉权，对其严重不公。刘抒郁、张慧霞辩称，一、其和张艳花、马创建之间无房屋买卖关系，张艳花、马创建诉请房屋过户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张艳花、马创建不得侵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刘抒郁、张慧霞提供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集资建房。张艳花、马创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刘抒郁、张慧霞二审庭审后，又提交了两份证据，1、其单位证明一份，2、其单位家属楼分户价格表。经查，这两份证据均属于一审证据，一审已经组织过举证质证。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张艳花、马创建主张其与刘抒郁、张慧霞之间为“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刘抒郁、张慧霞主张其与张艳花、马创建之间为“垫资买房”合同关系。从张艳花、马创建以刘抒郁名义缴纳了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契税等费用；涉案房屋自建成以后由张艳花、马创建将该房屋装修后长期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房屋权属证书办好后一直由张艳花、马创建持有的基本事实，能够确信张艳花、马创建所主张的其与刘抒郁、张慧霞之间为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刘抒郁、张慧霞对涉案房屋未缴纳任何费用，刘抒郁、张慧霞主张张艳花、马创建缴纳房款系为其垫资，其系涉案房屋购房人，刘抒郁、张慧霞的上述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亦不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张艳花、马创建主张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刘抒郁、张慧霞主张的垫资购房事实不成立。张艳花、马创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涉案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刘抒郁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经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仅推定为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时，这种推定的权利应当允许推翻。至于建房单位的政策，并非禁止性法律规范，现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故张艳花、马创建请求刘抒郁、张慧霞配合其将位于临潼区骊山街办北环路22号临潼土产公司商住楼东一单元三楼西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系借名买房人张艳花、马创建请求出名人刘抒郁、张慧霞为其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判决驳回张艳花、马创建的诉讼请求欠妥，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二、刘抒郁、张慧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张艳花、马创建将位于西安市临潼区骊山街办北环路22号土产公司住宅楼1号楼1单元3层10302室房屋过户至张艳花、马创建名下；过户费及相关费用依照有关规定办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张艳花、马创建已预交，均由刘抒郁、张慧霞承担。刘抒郁、张慧霞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上述案件受理费支付张艳花、马创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