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琴，女，194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江，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波，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涛，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永，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尚文，男，199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西红门路******（平房）。法定代表人：周艳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男，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法定代表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怡，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因与被上诉人黄尚文、被上诉人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运公司）、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医疗费2405.86元、死亡赔偿金369245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误工损失1500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543452.86元。因各承担同等责任，按照五五责任划分，应赔偿328929.36元。事实和理由：张学增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职工人均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赔偿丧葬费。另在涉案事故中，张学增已经80岁，有退休工资按月支付至银行卡。因张学增已经过世，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无法获取银行账户内资金流水信息，故申请调取该证据。黄尚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快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阳光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支付医疗费2405.86元、死亡赔偿金369245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误工损失1500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543452.86元。因各承担同等责任，按照五五责任划分，应赔偿32892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定并在卷佐证。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卷证据确认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即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事故造成张学增死亡；黄尚文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快运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肇事车辆在阳光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法院予以确认。李秀琴系张学增之妻，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系张学增之子。事发后，张学增被送往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张学增因脑疝而死亡。庭审中，快运公司称，该车辆系挂靠在公司名下，同时黄尚文、快运公司均表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经核实，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2405.86元、死亡赔偿金14464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3000元，共计253347.86元。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北京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北京公司认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一、公司与投保人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运输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由投保时的“非营业企业”变更为“货运”，黄尚文挂靠该企业也是为了将标的车从事营运行为，因此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实质变更，属于保险的免赔范围。三、针对免赔条款，保险人已经履行明确说明告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北京公司在电子保单中的特别约定载明：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运输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结合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黄尚文驾驶的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并不能直接证明黄尚文系从事营业运输活动，且阳光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事发时，黄尚文系从事营业运输行为，故阳光北京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认可。阳光北京公司应根据保险限额对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的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黄尚文驾驶机动车同张学增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学增死亡、二车损坏，且黄尚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尚文理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张学增家属（即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的合理合法损失。因黄尚文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阳光北京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黄尚文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中，黄尚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为50%。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黄尚文与快运公司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故对于黄尚文应赔偿的部分，快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现对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各项诉求核对如下：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诉求的医疗费、丧葬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因张学增的住址系通州区马驹桥镇张各庄村×号，且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亦未举证证明张学增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法院按照北京市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学增因事故身亡，势必给家人带来心理压力与精神痛苦，法院结合事故中的过错认定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情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事故认定书》载明了张学增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受损，法院对财产损失予以酌情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法院根据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办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2405.86元、财产损失500元，共计112905.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死亡赔偿金42320元、丧葬费25401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1500元，共计702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提交居住证明、生活费发放证明、安置房协议书及照片，证明张学增生前是拆迁安置人员，生活来源于城镇。阳光北京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黄尚文、快运公司未发表意见。对上述证据的效力问题，本院在下文一并论述。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向本院申请调取张学增在中国农商银行马驹桥支行开户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已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经询，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主张2007年10月16日签订了安置房拆迁协议，张学增生前实际居住地是温馨家园东区××，拆迁前没有固定工作，拆迁后的经济来源是马驹桥镇发放的生活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进行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其标准判断依据有二：一是死者生前的居住地是城镇还是农村，二是死者生前收入来源于何处。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学增的户籍所在地虽系通州区马驹桥镇张各庄村×号，但该地址已被拆迁多年，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学增生前长期居住在温馨家园东区，以马驹桥镇发放的生活费为收入来源。故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上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死亡赔偿金124622.5元、丧葬费25401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1500元，共计15252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负担251元（已交纳），由黄尚文、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66元（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已预交，黄尚文、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给付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负担250元（已交纳），由黄尚文、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77元（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已预交，黄尚文、北京快行鲜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给付李秀琴、张新江、张新波、张新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