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华，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宇通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三棵树乡前周居委会办公用房**。法定代表人：张世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立勇，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王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宇通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通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立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金宇通公司向王松支付货款44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张立勇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金宇通公司为张立勇缴纳社保，并任命张立勇为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张立勇与金宇通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系履行项目经理职责，构成职务代理，王松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对张立勇与金宇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协议并不知情，系善意第三人。2.张立勇购买的柴油全部用于工程项目，受益的是金宇通公司不是张立勇本人，王松按照约定将柴油送至案涉项目工地，由工地工作人员负责签收，故应由金宇通公司向王松支付柴油款。3.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项目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所购建筑材料用于施工承包人承建的项目中，施工承包人需要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金宇通公司辩称：1、本案所交易的标的物为成品油，国家对成品油的买卖是许可证制度，本案王松没有取得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买卖成品油的行为本身属于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王松非法经营的法律责任，故本案并非商品买卖合同案件。2、王松一直认为张立勇是履行金宇通公司的职务行为，这一陈述与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明显是矛盾的，足以说明王松对张立勇的身份是明知的，如果张立勇是履行金宇通公司的职务行为，则应当由金宇通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由张立勇承担责任，也足以说明王松是知道张立勇系从金宇通公司承包了部分劳务工程，金宇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戴兵，戴兵又部分转包给扬州永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立勇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为了工程施工行政管理上的要求，张立勇只是暂时将二级建造师证挂在金宇通公司，并不能确定张立勇和金宇通公司之间是具有职务上的关系，金宇通公司从来没有向张立勇发过工资，张立勇参与工程施工主要基于和戴斌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张立勇从未与公司建立过任何关系。3、王松作为职业从事成品油贩卖的经营者，对于工程施工领域的工程承包的现象是明知的，工程在宿迁，张立勇舍近求远向上诉人购买柴油，足以说明王松和张立勇之间不是一次性交易，他们之间是有人情或紧密的关系，说明王松对张立勇的身份是明知的。项目经理的主要职责是技术性职责，根据法律规定项目经理具有十二项管理职能，没有任何一项有权代表公司签订经济合同的权利，所以即使张立勇是项目经理，也仅仅是技术性管理岗位，并不具有签订经济合同的授权。4、对于油品的用处，一审法院认定用在金宇通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对这一事实金宇通公司不认可，王松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油品用在金宇通公司的施工工地，从王松所提供的结算单和收料单，两者之间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所以对这一事实认定没有事实依据。5、张立勇在结算和购买成品油的过程中是以自己名义与王松之间订立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并没有明确表明与金宇通公司之间具有职务身份关系，也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印章，所以张立勇的行为只是个人行为。6、张立勇的结算是具有主观恶意，从王松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多次提供油品，但张立勇以个人的名义支付一笔款项，这种交易行为不符合交易规则，从张立勇的结算手续及陈述内容看，其对该数字是认可的。7、王松一直认为金宇通公司系油品的使用受益者，但金宇通公司仅仅是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戴兵，由戴兵支付给张立勇，所以利益的归属者并不是金宇通公司，故王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立勇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宇通公司、张立勇支付欠款44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宇通公司原名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金宇通公司于2014年左右中标了S330省道宿迁段新建工程SH-SJ1-A标，后金宇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戴兵，该项目原负责人为施会双。2015年3月，金宇通公司将该项目负责人变更为张立勇。2015年3月-10月，张立勇多次向王松购买柴油，王松将柴油送至上述工程地点。2017年1月1月，张立勇向王松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人民币肆拾肆万伍仟元整，445000，用款说明：宿迁S330工地柴油款（月息壹分），今欠人张立勇”。在上述工程施工阶段，张立勇系扬州永正建设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占股90％。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勇虽然是金宇通公司任命的S330省道宿迁段新建工程SH-SJ1-A标项目负责人，但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张立勇有自己的公司，其从事上述项目工程也应当是从他人处转包而来，其并不是金宇通公司的员工，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也不自然享有对外结算款项的权限，故张立勇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金宇通公司的职务行为。张立勇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之后，其客观上虽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但是其与王松进行结算时，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欠条中并没有加盖任何金宇通公司的有效印章，并没有以被代理人即金宇通公司的名义实施结算行为，故张立勇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综上，张立勇的行为应当认定系其个人行为，与金宇通公司无关，相应民事责任应当由张立勇自行承担。张立勇出具的欠条中认可欠王松货款445000元，并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按年息1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现王松以此向张立勇主张权益，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张立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松445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5元，减半收取3988元，由张立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松提供如下证据：1、宝应汜水镇复兴柴油加油点于2020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营业执照副本，成品油经营证书，证明王松向金宇通公司销售柴油具有合法性。2、宿迁社会保险登记管理中心出具的张立勇的养老个人账户信息单，证明金宇通公司为张立勇缴纳社保，张立勇系金宇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针对王松所举证据，金宇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复兴加油点只是个体工商户的登记，该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并没有行政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的时间是2018年，结算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在结算时成品油零售许可证还不存在。只是用于零售，仅限于对社会公众小数量的销售柴油，上诉人超过经营形式，且证据1的形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松提供的该份证据能够证实张立勇帮助其向社保机构调取账户信息，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王松购买柴油时间和结算时间均不在该份证据载明的时间内，张立勇将二级建造师资质挂靠在我公司，挂靠人员与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当然代表公司。另查明，2016年6月至2019年4月间，张立勇的养老个人月账户信息单载明张立勇的账户类型为企业账户，单位名称为金宇通公司。泗洪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作出的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1日开工，2016年6月30日完工。2016年8月5日，经参建单位验收合格。上述事实，有养老个人账户信息单、金宇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宇通公司是否系案涉供货协议相对方。本院认为，金宇通公司并非案涉供货协议相对方，王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关于张立勇身份问题。一审中王松及金宇通公司提交的《泗洪县工程建设项目负责人变更备案表》载明2015年3月26日，因发包人原因，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现金宇通公司）将案涉项目原负责人施会双进行变更，变更张立勇为330省道宿迁段新建工程SH-SJ1-A标继任项目负责人，并有金宇通公司及备案机关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虽然金宇通公司主张其将工程转包给戴兵，戴兵又部分转包给扬州永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立勇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但并不能否定张立勇的案涉项目负责人身份。二是讼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张立勇，张立勇向王松采购柴油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虽然张立勇系案涉项目负责人，但王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宇通公司授权张立勇与王松订立供货协议，双方之间没有金宇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书面供货合同，张立勇出具的欠条中也没有加盖任何金宇通公司的有效印章或工程项目部印章，故王松认为张立勇以金宇通公司的名义实施结算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王松提供2016年6月至2019年4月间张立勇养老个人月账户信息单证明张立勇系金宇通公司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即便张立勇是金宇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案涉项目负责人，也不必然排除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经济合同或与他人结算，故一审认定由张立勇本人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上诉人王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袁海兰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