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中小企业创业基地。法定代表人：黄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静，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海洋，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东顺公司）与被上诉人焦海洋、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9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东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海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焦海洋并未提交证明其损失的证据，该证据属于其可以提供且应该提供的证据。焦海洋明显持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创作成本，却拒不提供，应当认定其无损失。二、焦海洋仅为漫画师，知名度低，涉案漫画几乎无知名度，影响力有限，侵权行为轻微。三、我方在微博上使用涉案漫画，微博发布后转发评论均为0，涉案漫画未受关注、未进行传播，未对焦海洋产生实质性影响。焦海洋辩称：请求驳回恒信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微梦创科公司未予答辩。焦海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信东顺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白银东风日产4S店”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恒信东顺公司赔偿焦海洋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开支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事实与理由：焦海洋是知名的漫画家、插画师，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焦海洋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恒信东顺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白银东风日产4S店”上使用“长假综合症”焦海洋创作的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恒信东顺公司本身是商业主体，新浪微博是恒信东顺公司的广告宣传平台。恒信东顺公司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恒信东顺公司将焦海洋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地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恒信东顺公司使用焦海洋作品，未为焦海洋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水印本身就是一种版权标志），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委托人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微梦创科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焦海洋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焦海洋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焦海洋主张权利的是一幅漫画作品。焦海洋主张该漫画系其创作，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在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件。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于2009年10月9日发表于中国网新闻频道的文章《‘长假综合症’的病根究竟在哪》，该图片下方标有：“长假综合症”的病根究竟在哪图/焦海洋。2013年2月17日，天天漫画网发布了涉案作品，名称为“春节长假综合症——焦海洋漫画”。焦海洋另提交了涉案图片电子版，电子版属性显示拍摄时间为2009年10月8日。恒信东顺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在其运营的新浪微博账号“白银东风日产4S店”发布微博，文字内容下方使用了一幅漫画作品，未标明作者。经对比，除颜色外，该图与焦海洋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长假综合征”漫画形象和内容一致。焦海洋于2016年9月29日在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恒信东顺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进行了公证保全，（2016）许天证民字第4645号公证书载明恒信东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情况。焦海洋还提交了于2019年7月8日向北京互联网法院递交材料的网上预约立案截图和曾起诉过恒信东顺公司、微梦创科公司的案件基本信息截图，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因恒信东顺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焦海洋撤回其要求恒信东顺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并明确基于恒信东顺公司、微梦创科公司侵犯焦海洋的署名权，要求恒信东顺公司、微梦创科公司赔礼道歉。对于公证费的支出情况，焦海洋提交了一张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发票对应的公证书一并公证了71个案件。对于律师费的支出情况，焦海洋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发表页面截图公证书、侵权微博页面截图、公证费发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仅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依据焦海洋提交涉案作品发表页面署名情况，和涉案图片电子版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焦海洋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图片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恒信东顺公司在未经焦海洋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其官方微博发布文章的配图，并未为焦海洋署名，侵犯了焦海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焦海洋当庭撤回了要求恒信东顺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焦海洋要求恒信东顺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恒信东顺公司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恒信东顺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和影响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恒信东顺公司是在微博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致歉声明的载体亦应以微博为宜，故对焦海洋要求恒信东顺公司在《中国青年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东顺公司应赔偿数额，由于焦海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恒信东顺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焦海洋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恒信东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元。对于焦海洋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一审法院依据必要性、合理性原则，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度较低，律师费酌定为100元；焦海洋提交的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对应公证书共计公证了71个案件，本案中公证费酌定为17元。关于微梦创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经营微博这个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事先审查、监控的义务。焦海洋并未向微梦创科公司发送侵权通知，在接到本案应诉通知书后微梦创科公司已经及时对涉案行为进行了处理，不应再承担侵权责任，焦海洋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微博账号“白银东风日产4S店”首页置顶位置连续24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向焦海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将依据焦海洋的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焦海洋经济损失900元及律师费100元、公证费17元。三、驳回焦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焦海洋提交的涉案作品发表页面署名情况，和涉案图片电子版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焦海洋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恒信东顺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在其运营的新浪微博账号“白银东风日产4S店”发布的微博使用了焦海洋享有权利的涉案漫画，未予署名，且未证明经合法授权使用。因此，恒信东顺公司应该对其被诉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焦海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恒信东顺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焦海洋的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恒信东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900元，该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焦海洋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一审法院依据必要性、合理性原则，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度较低，律师费酌定为100元；焦海洋提交的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对应公证书共计公证了71个案件，本案中公证费酌定为17元，该两项金额均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亦予以确认。恒信东顺公司主张焦海洋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情况，不应认定其损失存在并判决恒信东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作品必然造成著作权人许可费的丧失，故虽焦海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但其许可费的损失客观存在，恒信东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恒信东顺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银恒信东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