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市场路新场坝农贸市场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陈兴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英，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昌，男，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嘉砼公司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砼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18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上诉人按年利率15.4%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承担义务来源。属于被上诉人刘金昌与其他合伙人分得的货款后转为借款，应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546123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是被上诉人对实体的认可，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2020年10月1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超范围判决上诉人支付1548897.01元，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擅自变更，实体处理错误；三、一审法院计算利息过高且与现行法律法规不符致判决有误。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双方结算时的货款203万余元已包含90余万的利息，利息应当从被上诉人起诉时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刘金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货款203万余元包含利息无相应证据支持。上诉人主张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不应得到支持。该15.4%的标准的适用范围为民间借贷案件，且在2018年之后适用，该利率标准不适用本案。上诉人主张利息从被上诉人起诉时起算不应得到支持，双方2017年达成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买卖涉及的货款按月利率2%计算。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金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038661.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54618.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203866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案外人汪英担任嘉砼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2日，汪英以嘉砼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刘金昌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一、截止2017年3月31日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刘金昌砂石材料款贰佰零叁万捌仟陆佰陆拾壹元陆角柒分￥2038661.67元，利息人民币贰拾捌万陆仟柒佰捌拾叁元壹角，￥286783.10元，原计息方案到2017年6月30日终止。从2017年7月1日起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刘金昌砂石材料款贰佰零叁万捌仟陆佰陆拾壹元陆角柒分￥2038661.67元，每月以此为基数计提利息，月利息按2%计提；从2017年7月1日起，所有支付款项应先从欠砂石材料款中减去（先付本金后付利息）。二、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款给刘金昌不少于欠款总金额的50%，到2018年6月30日止还清全部欠款。三、为了双方友好解决欠款支付事项，嘉砼公司必须履行本协议条款，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案外人杨萍在上述《还款协议》的财务签名栏签字。2018年2月21日，刘金昌与时任嘉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汪英签署《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刘金昌应获货款2038661.67元，利息585289.59元（12月4日付20000元），合计2623951.26元。杨萍签字确认“已核对”。2018年11月23日，刘金昌签署《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确认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刘金昌应获货款本金2038661.67元，利息902248.66元，合计2940910.33元。此对账单下方有杨萍签署“账务相符”；有嘉砼公司签章确认“该欠款由嘉砼原股东承担，具体付款金额到时协商，利息部分折扣后支付，与昆隆无关”。2020年1月11日，嘉砼公司与刘金昌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嘉砼公司为甲方，刘金昌为乙方，兰豪几为丙方；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以甲方欠乙方的货款抵给丙方支付达成以下协议一、抵款金额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二、抵款时间2020年1月11日。三、抵款依据甲方与丙方双方签字确认的债务清单明细（附明细表在后）。四、甲、乙、丙三方共同盖章、签字（财务专用或签字）后生效”。兰豪几事后在上述《委托付款协议书》的丙方签字栏签字。现刘金昌以嘉砼公司未支付其货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刘金昌明确其在诉讼请求第一项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构成为2017年3月31日前的利息286783.1元＋2017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利息122319.7元＋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223197元－《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抵扣的1200000元=432299.8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所举《还款协议》、《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有被告所举《委托付款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汪英担任嘉砼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嘉砼公司名义在此期间签署《还款协议》、《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系其履职行为，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砼公司承担。此后，嘉砼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故在依据《还款协议》关于已付款用于先付本金后付利息的约定，在货款本金中扣除债权转移给兰豪几的1200000元后，应承担向刘金昌支付货款本金838661.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该逾期付款利息，实际应由三部分组成：1、签署时间为2018年2月21日的《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的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585289.59元。2、2018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的利息，其应以货款本金2038661.67元为基数，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为标准，确定金额为963607.42元。3、2020年1月11日后的利息，应以欠付货款本金838661.67元为基数，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嘉砼公司应向刘金昌承担的付款责任为支付货款余款838661.67元、2020年1月1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548897.01元（585289.59元＋963607.42元）、2020年1月11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3866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刘金昌认为债权转移给兰豪几的1200000元应先用于抵扣利息的诉讼主张，因嘉砼公司、刘金昌、兰豪几签署的《委托付款协议书》未对债权转移的1200000元的抵扣款项性质予以明确，故仍应以刘金昌与时任嘉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汪英签署《还款协议》的相关约定为准，即所有支付款项应先从欠砂石材料款中减去，即先付本金后付利息。刘金昌的此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金昌支付货款838661.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月1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548897.01元；2020年1月11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3866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金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78元，减半收取15589元，由被告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嘉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银行转账、收据共计37张。拟证明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之后，上诉人总共支付了200余万元。被上诉人刘金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收据是案外人刘正军出具，并非被上诉人出具，37张票据是2015年至2016年期间出具，产生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第二组：2015年8月31日的还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刘金昌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是刘正军向上诉人供货，刘正军委托刘金昌到上诉人处收款。被上诉人刘金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映被上诉人2015年就向上诉人供应砂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嘉砼公司与刘金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017年6月22日上诉人嘉砼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金昌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刘金昌砂石材料款2038661.67元，利息286783.1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11月23日汪英亦代表嘉砼公司在双方对账单中签字，该对账单中供货商一栏填写为刘金昌。上述协议及对账单内容已表明嘉砼公司认可与刘金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货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该协议及对账单由时任嘉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汪英代表公司签字，应属于嘉砼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嘉砼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虽然系嘉砼公司与刘正军签订，但该协议中亦载明“关于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前期欠刘正军、刘金昌砂石材料款还款协议……”，表明刘金昌与嘉砼公司实际存在销售砂石的事实，现嘉砼公司主张其与刘昌金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由于2017年6月22日及2018年2月嘉砼公司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对账单中均明确欠付货款本金为2038661.67元，上诉人嘉砼公司主张该金额包含部分利息，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字确认的2038661.67元为货款本金并无不当。至于利息部分，因双方《还款协议》已明确约定，每月以2038661.6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故上诉人嘉砼公司主张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即包含了上诉人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而非仅主张自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超出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双方还款协议约定以月息2%计算利息，上诉人认为该利息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减，由于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年息已达到24%，明显过高，但上诉人逾期付款对被上诉人客观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现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从其自愿，本院按年利率15.4%的标准对利息予以调减。双方还款协议明确从2017年7月1日起所有支付款项从所欠货款本金中扣减，故本院根据该约定计算如下：1、截止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欠付货款本金为2038661.67元，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计算至2017年12月3日（共计247天），逾期付款利息为：2038661.67元×15.4%÷365×247天=212456.47元；2、2017年12月4日，嘉砼公司支付2万元，扣减本金后货款本金为2018661.67元，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共计767天），逾期付款利息为：2018661.67元×15.4%÷365×767天=653261.04元；上述两项共计865717.51元。3、2020年1月11日嘉砼公司委托案外人付款120万元，抵扣货款本金后，货款本金为818661.67元，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照货款818661.67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5.4%为计息标准，计算至嘉砼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金昌支付货款818661.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65717.51元，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照货款818661.67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5.4%为计息标准，计算至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金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9元，由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909元，由被上诉人刘金昌负担6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1178元，由上诉人贵州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7818元，由被上诉人刘金昌负担13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