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奥陶纪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   法定代表人：徐艳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开建，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楼2001。   法定代表人：周敬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涛，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奥陶纪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陶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田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8民初9号民事判决，奥陶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陕民终9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奥陶纪公司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奥陶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8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内容，并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引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却在第一项判决中判定被上诉人的包装属于现有包装，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转让获利外观设计专利权，不存在擅自使用，且上诉人已经通过瓶贴进行了显著区别，主观上不存在恶意进行不正当竞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获得的专利权侵害了其在先合法权利，应由被上诉人依照专利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到行政部门解决，而不宜直接通过诉讼解决，故请求驳回其起诉。   景田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景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知名商品特有瓶体包装不正当竞争行为；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注于瓶装、桶装饮用水生产、销售的大型企业。自1992年创办以来，已经在全国建立十二个实体性公司及生产基地，拥有世界一流的生产厂房、生产技术设备。原告以“个性、文化、生活”的企业文化宗旨，致力于为广大消费者提供健康、时尚的优质、天然饮用水。近年来，原告源自“水中贵族”的“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凭借“天然优质的水源”“高雅别致的包装”获得广大消费者的认同和欢迎，还远销美国、加拿大、俄罗斯、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成为全国瓶装饮用水出口量最大的企业。为此，原告获得商品、行业荣誉近百项，不仅荣获广东省名牌产品、广东省知名商品，而且跻身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天然矿泉水十强，自2010年起全国同类产品产量排名第一名，“百某某”注册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特有瓶体包装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包装。2017年11月，原告发现由被告生产的“惠海山泉”饮用天然山泉商品，在陕西榆林等地市场上公开销售，原告委托陕西省榆林市公证处对涉案商品在榆林市场销售的事实依法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涉案商品，按照国际商品分类表与原告“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属于相同商品，使用与原告“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知名商品极为近似的特有瓶体包装。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知名商品特有瓶体包装的不正当竞争，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告景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等原告用于本案的合理费用8万元。本案经过一审判决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及本次一审，原告在审理期间因聘请律师维权，发生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原告用于本案的合理费用，并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景田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8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直接饮用水（纯净水、天然矿泉水、矿物质水）。2004年6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景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敬良获得第3407468号“百某某”注册商标专用权。2009年8月7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被转让给景田公司，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6月6日。2002年5月15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景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敬良获得专利号为ZL02326020.3的外观设计专利，后周敬良于2002年10月30日与景田公司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授权景田公司在经营销售瓶装水时可独占使用该外观设计专利。2008年12月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授予景田公司“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荣誉证书。2011年6月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授予景田公司“中国饮料工业天然矿泉水十强”荣誉证书。2014年12月2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景田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2类矿泉水商品上的“景田”、“百某某”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6年5月，广东省著名商标评审委员会授予景田公司“景田”商标《广东著名商标证书》。2018年2月2日，景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俊在陕西省榆林市公证处公证员杜芳、李帆的监督下在榆林市榆阳区XX路XX号“百年泸州老窖窖龄酒龙翔烟酒茶”商店购买一箱“惠海山泉”，并获取收款收据一支，公证人员进行了拍照记录。景田公司认为该商品的标识及商标与其公司“百某某”注册商标极为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奥陶纪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6日，经营范围为包装饮用水生产及销售；食用品包装、容器生产；饮料生产及销售。2017年8月5日，案外人王某某将其所有的外观设计专利号为ZL201630377568.5的专利转让给奥陶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艳文，后徐艳文授权奥陶纪公司使用。   再查明，2019年12月19日，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为知名商品。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销售时间长、区域广，并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占据了很高的市场份额，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属于知名商品。而且，原告的“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所使用的包装于2002年被授予外观设计专利，原告获得独占许可使用权后便一直使用至今，其使用的矿泉水瓶体和瓶贴作为一体包装，经过原告多年的经营及宣传推广，已经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和辨识度，能够明显区别于他人的商品，也构成了法律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因被告生产、销售的“惠海山泉”与原告生产、销售的“百某某”属于相同商品，从整体视觉效果上看极为接近，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与原告生产、销售的“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相混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虽然被告辩称其使用的是合法登记授权的外观设计专利，但原告享有和使用相关权利在先，并形成了一定的市场影响力，且被告在其后取得的，与原告近似的外观设计专利和商标权时完全可以在矿泉水的瓶体材质、颜色、瓶贴商标的位置等方面与原告商品进行区别包装，避免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和混淆，但被告使用的包装足以造成与原告商品包装相混淆，故被告抗辩其构成合法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应否承担原告诉请的相关法律责任的问题。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知名度以及被告的经营规模、期间、区域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对于本次诉讼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并不属于原告因维权的必要支出，故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奥陶纪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百某某”饮用天然矿泉水特有包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由被告陕西奥陶纪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陕西奥陶纪饮业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原告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在二审谈话中明确表示其主张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混淆行为是指使用的瓶体，不包括被上诉人使用的瓶贴内容。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发明专利权的期限为二十年，实用新型专利权和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期限为十年，均自申请日起计算。”授予专利权即是授予专利权人一定期限内的法定垄断权。国家专利制度旨在通过授予发明人一定期限的排他使用来奖励和鼓励发明创造，但当专利权终止时，上述法定垄断即排他使用的法定限制也同时消灭。专利发明创造即进入公共知识领域，相关公众均有权使用。如果专利外观设计经过保护期后，继续利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他人使用，意味着变相延长法定垄断期限，妨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对其知名商品特有瓶体包装构成不正当竞争，但被上诉人的ZL02326020.3号的外观设计专利已经过10年保护期限，该外观设计已经进入公知领域。被上诉人以其产品之前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特有瓶体包装，按照反不正当竞争法主张上诉人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意图延长法定垄断时间，这与专利法以垄断换公开、以私权保护换取公共利益的立法精神相悖。上诉人使用的瓶体虽然与被上诉人使用的瓶体外观上构成相似，但如前所述，该瓶体的外观设计已经进入公知领域，且涉案产品使用了能够区别产品来源的瓶贴，该瓶贴上使用了上诉人自身的商标，其整体构图、色彩、文字等标识均与被上诉人的产品标识明显不同，以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注意程度，不会对产品来源构成混淆。因此，景田公司主张奥陶纪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奥陶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初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景田（深圳）食品饮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敏   审判员  胡晓晖   审判员  黄宸瑞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闫建军   书记员 杨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