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心，女，198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海物业管理发展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市**鄱阳湖路**。 法定代表人：刘元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瑶，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双，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东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海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心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海物业管理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东海物业）、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心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赵心误工时间为8.5个月，赔偿误工费48305.5元；2.依法认定赵心护理时间8.5个月，赔偿护理费48,305.5元；3.依法认定赵心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4.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心误工时间约6.53个月没有事实依据。赵心2018年12月5日受伤，当天即去市立医院就医。2018年12月6日市立医院出具医疗诊断证明，建议赵心休息15天。2018年12月17日，赵心出现精神疾病，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7天，2019年12月24日出院。因赵心不能正常工作，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生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一直建议休息，并出具病假条。赵心向法院提供医院休息证明时间应当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误工时间为8.5个月。一审法院没有将赵心在市立院休息证明认定误工时间，另外对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病假条只是简单加时间，没有考虑赵心实际病情，排除病假条漏的时间。事实是赵心病假条时间到期后，因没有及时去医院复诊而中间病假条间隔了几天。中间间隔的时间，赵心因不具备工作的能力，仍在家休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赵心误工时间6.53个月属认定事实不清，误工时间应当认定8.5个月。二、一审法院认定赵心陪护时间7天与事实不符。因赵心精神受伤严重，经常出现精神恍惚，为防止发生自残，保护赵心人身安全，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意见建议赵心24小时陪护，医生建议陪护时间为196天；再者赵心在市立医院就医也需要人员陪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一审法院只认定赵心在精神卫生中心住院7天需要陪护与事实不符，应当根据医院的诊断证明，结合赵心的实际情况，认定陪护时间与误工时间相同。三、一审法院认定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物业公司根据《山东省物业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将电梯维护养护专项服务委托电梯公司，电梯公司应当按照其与物业公司签订《电梯维护合同》履行电梯维护保养义务，保证电梯安全运行，但由于电梯公司未尽到安全维护义务，导致电梯在运行中发生事故急速坠落，致使赵心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赵心损失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只凭电梯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电梯维保记录和自辩电梯事故发生因大风导致的开关虚接，并非电梯故障，就认定电梯公司履行了按期维护和保养电梯责任，免除电梯公司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如果电梯只是因大风导致开关虚接，就不会发生电梯急速下坠的情况；其次，电梯在遇大风时会出现开关虚接情况，对于这一技术性问题，电梯公司有义务向物业公司提醒和通报，因为电梯公司的失职，才导致物业公司没采取措施而发生涉案事故；再者，本次事故发生是不是因风大所致，只是电梯公司的自辩，没有任何权威部门认定。电梯是安装在室内，不是室外，室外的大风不能影响室内的电梯。电梯运行只需要电源，不需要接收信号接收器，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考虑。 东海物业辩称，1.一审认定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正确，赵心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赵心提交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病假条14张，每次需休息14天，共计196天，约为6.5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正确。赵心提交的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历记载实际住院7天，其他材料并未记载需要护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7天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失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87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及自由裁量权，赵心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答辩人已经履行安全管理义务。2016年11月至2019年10月31日，答辩人已经将该小区电梯的维保工作委托给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前蒂森公司完成该月第一次维保工作，且答辩人并未收到电梯故障维修的书面材料。经检测，该次故障也并非答辩人原因所致，答辩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制定有关电梯使用安全管理制度、岗位职责及应急预案等，每日对电梯运行情况进行巡检并记录，并且涉及电梯维保专业问题也已经委托专业公司负责，答辩人已经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一审判决对于答辩人来说，已经加重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辩称，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已经严格按照维护保养合同的约定，14到15天进行一次电梯保养，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进行定期特种设备检验检测，均在合格运行期间，赵心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赵心所产生的损失是其自主选择，且根据精神病院病历可以看出其精神状态基于原始压力所造成，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赵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6,90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6,830元、护理费56,83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户居住。2018年12月4日16时5分，原告与对象正常坐电梯回家，但电梯上行过程中突然急速下坠，将原告与对象困在电梯内长达11分钟，后经求救被告东海物业将原告解救出来。事故发生当晚原告到市立医院检查，医院告知因为受惊吓出现先兆流产，最终致使原告流产。原告因受到惊吓后失眠、恐惧，情绪异常波动，2018年12月17日到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住院7天。被告东海物业对电梯有日常维护和管理义务、被告蒂森电梯公司系电梯销售和维保单位，上述两被告未尽到管理和维护、保养义务，导致电梯在运行过程中出现故障，给原告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两被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拒绝承担责任，给原告造成二次伤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居住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涉案房屋的物业公司为被告东海物业，其所使用的电梯维保单位为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该公司具备《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电梯）》。2016年7月7日，被告东海物业与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签订《维护保养合同》一份，载明：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为被告东海物业提供每年25次的电梯维保服务，服务价格为144,000元，平均每台电梯每年价格为6,000元，期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被告东海物业的电梯安全管理人员为王德生，其负责涉案电梯的日常检查工作。2019年4月1日，被告东海物业及工作人员王德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台西三路50号1单元西梯困人之事，本人在接到电话告知时间是2018年12月4日16点05分，于16点16分将困在10-11层的1单元1205户的住户邵磊、赵心两人安全放出”。2018年3月14日，青岛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出具《曳引驱动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一份，载明：台西三路50号1单元西电梯（登记证编号为30103702022011120003）在2018年3月14日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2018年6月份至12月份，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对原告居住的1单元内的电梯进行维护保养。2018年12月4日，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出具《服务记录》一份，载明：南岛小区发生电梯关人的情况，电梯编号为E/30008865.021，被告工作人员16:06分出发，16:20分到达现场；到达时人已经放出电梯，故障是由于天气风大导致厅门门锁触点虚接，关闭连廊门后，检查电路，观察运行。当日，青岛市气象台发布大风蓝色预警。2018年12月4日18:02分，原告到青岛市立医院神内科门诊就诊，病史载明：1小时前电梯从12-9楼坠下，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旋转性伴恶心呕吐，呕吐无肢体乏力；怀孕2月；初步诊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当天进行心电图检查、CT扫描、肌肉注射。同日，原告到青岛市立医院妇科门诊就诊，进行超声检查、心电图检查，诊疗意见：妇科超声暂未见异常，提示早孕，建议随诊。20:50分，医生手写病历载明：患者现自觉阵发性下腹坠痛感，考虑先兆流产可能。建立明日复查孕酮等项目，患者拒绝并签字。原告在病历上手写：“我拒绝保胎”并签字。12月5日，原告实施流产手术。2018年12月6日，青岛市立医院出具病假条一份，载明原告因手术需要休息半月。2018年12月17日至12月24日，原告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出院记录载明：因惊吓后失眠、恐惧2周，于2018年12月17日入院，体检未见明显异常，有可疑幻听，思维松弛，有闪回症状，情绪低落、焦虑，入院诊断为F43.0急性应激反应，出院情况：情绪较前改善，意志活动稍减退，有自知力。临床疗效达好转。2019年8月6日，原告到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复诊，诊疗意见包括：建议陪护，防消极；建议休息14天。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病假条共计14张，载明：原告因急性应激障碍，每次需休息14天。该段期间共计196天。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月份，原告花费医药费共计6,910.61元，其中12月4日花费医药费1,687.6元、急救费150元，精神卫生中心花费医药费2,925.75元。2019年10月14日，小微爱心旅游信息服务咨询中心出具证明两份，载明：原告系该公司负责人，月工资8,000元，其自2018年12月4日在居住处发生电梯事故，休假至今，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刘建萍，系该单位员工，每月工资5,800元，其自2018年12月5日请事假至今，自2018年12月起停发工资。被告东海物业提交2019年8、9、10月份监控视频录像一份，证明原告能够独立自主生活，具有完全的正常行为和生活能力，不存在行为和精神上的障碍。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原告个人独自出现的画面，原告系间歇性精神障碍，容易出现偏激，生活可以基本自理，但需要家人陪护，该视频仅是原告生活的一个片段。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被告损害与原告损失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后该申请被退案。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包括：1、医药费6,901.87元（市立医院、精神病院、急救费、宏丰堂诊所）。2、误工期间10个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5,683元*10个月=56,830元。3、护理期间10个月：护理人员为刘建萍，5,683元*10=56,8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700元。5、交通费500元。6、精神抚慰金10万元。根据《2018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2018年全市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8,197元（月平均5,683元）。原告称，依照《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东海物业系涉案电梯的管理和维护人员，对电梯的安全使用负有管理责任。被告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导致电梯在运行中发生事故，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未尽到安全维护义务，导致电梯在运行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两被告应对其过错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海物业称，1、涉案电梯经过检验合格，系质量合格产品。被告对小区内电梯不存在维修、保养责任，仅对维保单位的维保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2、被告对电梯已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原告所称的损害结果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3、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原告应当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误工费及损失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称，无证据证明电梯系从12楼下坠至9楼，电梯系因停运造成坠感，并非电梯存在故障。事故发生当时有大风蓝色预警，经现场人员勘验系风大导致的开关虚接，并非电梯故障。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建筑或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电梯已经安装完毕并正式投入使用，是建筑物的附着物，应视为建筑物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致人损害的属于物件致损责任范畴。2018年12月4日，原告因电梯发生下坠事故而身体出现不适，依据原告提交的病历、收据、住院记录可见，原告因在怀孕期间遭遇电梯事故，身体及精神后续出现不适，被告东海物业作为电梯的直接管理方，对于在其管理范围内的电梯出现的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负有责任，且12月4日青岛市气象台发布大风蓝色预警，被告东海物业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曾向业主进行过任何安全提示及告知事宜，亦未证明其曾采取任何必要措施防止发生因大风致使电梯运行可能出现不正常状态的后果，综上，被告东海物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12月4日事故发生当天的医药费及急救费1,837.6元，应由被告东海物业承担。2、原告因电梯事故受惊吓后造成急性应激反应而在青岛市精神卫生医院住院，该精神损失的后果系基于电梯事故而导致，被告东海物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2,925.75元，上述两部分费用系因为电梯事故直接导致原告身体和精神损失而产生的费用，被告东海物业公司应向原告赔偿医药费共计4,763.35元（1,837.6元+2,925.75元）。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至24日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7天，其伙食补助费酌情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700元；交通费酌情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共计350元，应由被告东海物业公司承担。3、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依据原告提交的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假条，误工期间共计196天，约为6.53个月；原告提交的小微爱心旅游信息服务咨询中心出具的证明未充分证明原告每月的工资收入，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为68,197元的标准计算，共计37,110元。4、原告主张的案外人刘建萍的陪护费，原告提交的病历等证据载明原告在住院7天期间需要护理以及2019年8月6日的病历上载明需陪护，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等其他证据未载明需要陪护，综合本案案情，法院支持陪护费3,978元（参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为68,197元的标准计算，共计21天）。5、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选择流产手术，系原告的自愿选择，且在病历上明确写明拒绝保胎，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流产手术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流产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误工损失、护理费等费用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0万元的请求，法院认为，结合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病历，涉案电梯事故造成原告在精神上产生急性应激反应并住院治疗的后果，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支持被告东海物业公司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被告蒂森电梯公司系涉案电梯的维护和保养单位，依据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在合同期内履行了按期维护和保养电梯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蒂森电梯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青岛东海物业管理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心医药费4,763.35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350元、误工费37,110元、陪护费3,97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共计56,901.35元；二、驳回原告赵心对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赵心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6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8月6日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复诊的门诊病历显示：初步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诊疗意见为口服相关药物；建议休息； 建议陪护，防消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赵心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适当；二、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 焦点一，关于赵心相关损失的认定。经查，2018年12月4日16时05分，赵心乘坐电梯发生下坠事故并被困电梯内11分钟，引起身体不适。同日18时02分，赵心到青岛市立医院神内科门诊就诊，病史载明：1小时前电梯从12-9楼坠下，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旋转性伴恶心呕吐，呕吐无肢体乏力；怀孕2月；初步诊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随后，赵心又到青岛市立医院妇科门诊就诊，20时50分，医生手写病历载明：患者现自觉阵发性下腹坠痛感，考虑先兆流产可能。12月5日，赵心实施流产手术，术后休息半月。2018年12月17日至12月24日，赵心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综上，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赵心实施流产手术及出现急性应激反应与其因电梯下坠被困在电梯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相关责任人应赔偿赵心因此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医嘱，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赵心需要持续诊疗和休息，误工时间应连续计算，共计260天。赵心主张赔偿其8.5个月的误工费48,30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医嘱，赵心实施流产手术及此后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诊疗期间需要有人24小时陪护，出院后的复诊病历显示，赵心仍需陪护，以防止消极。因此，赵心主张8.5个月的护理费48,30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赵心因电梯下坠导致急性应激障碍并实施流产手术，造成身心痛苦，已产生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焦点二，关于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履行了按期维护和保养电梯的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心关于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东海物业管理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赵心医药费4,76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350元、误工费48,305.5元、护理费48,305.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122,424.35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心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上诉人赵心负担2,072元，被上诉人青岛东海物业管理发展中心负担2,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上诉人赵心负担1,268元，被上诉人青岛东海物业管理发展中心负担1,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