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奥联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其颂，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明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法定代表人：马汝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宿迁奥联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明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3305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书写给被上诉人的《承诺书》中虽然载明电梯买卖与安装的所有费用全部结清，但书写该份《承诺书》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拿回剩余款项，且上诉人当时因为拖欠代账会计的工资，公司的财务资料被会计拿走拒不返还，导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前未能核对账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公司，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或安装费用，从实事求是角度，被上诉人只要提供其支付款项的凭据即可查明实际支付款项的数额，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该要求，但未获采纳。因上诉人财务资料至今未取回，为确定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数额，上诉人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由上诉人代理人到税务局调取被上诉人有关财务资料。经调查发现，被上诉人代为支付了上诉人向案外人杨某的借款本息427000元（该笔款项虽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收条，但书写收条后几方曾口头约定另行结算），包含该427000元在内，被上诉人共支付了上诉人147895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价款为1512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3050元。在上诉人支付的1478950元中，还有上诉人用信用卡刷卡至被上诉人公司100000元，然后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电梯安装费，如扣除该10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33050元。综上，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即认定双方之间所有账务结清不当。明州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于2015年4月8日经对账，确认欠款总额为58800元。因为上诉人资金链断裂，无力进行安装施工，2015年4月8日，上诉人、明州公司和案外人江苏捷讯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捷讯公司）签订《洋河明某电梯项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设备买卖合同》中总价款1104000元，甲方截止2015年4月8日已支付现金1045200元，余款588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扣除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后，在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由乙方开齐发票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设备总价款1104000元，明州公司已付款1045200元，两者相减，明州公司仅仅欠上诉人5880元作为质保金。如此明确的计算，一审中，上诉人竟然称是胁迫签订，显然是不诚信表现。2.上诉人在2016年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过程中，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安装费已经支付完毕、仅剩电梯质保金58800元未付，并达成了和解，履行完毕后撤诉。2016年10月，上诉人就本案的《设备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合同》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明州公司支付质保金5200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2月21日，上诉人作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有“电梯安装费已经支付完毕，电梯买卖中仅剩电梯质保金5800元没有支付”，并承诺扣除未维保的费用以及安装过程中的材料费支出，明州公司再支付50000元，则双方之间因电梯买卖与安装的所有费用全部结清。此后，明州公司于次日通过转账支付奥联公司50000元，已经全面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不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涉嫌虚假陈述、虚假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制裁。奥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明州公司支付奥联公司货款620850元及违约金31042.5元，合计6518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明州公司购买奥联公司8台电梯，总价款1104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总安装费408000元。两份合同约定交付地点为明某，还对付款时间、维保、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明州公司按约向奥联公司交付电梯，并委托进行安装。2014年7月10日，奥联公司和明州公司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奥联公司承接明州公司开发的明某电梯安装工程，工程款约766394元（最终以审计后下浮为准）。双方确认该工程款以1#401、402住宅两套房屋抵偿。为防止奥联公司降价销售、扰乱市场，上述房屋不直接过户给奥联公司，而是由楼盘代理公司统一销售，销售款项专用于支付奥联公司工程款。协议还对房屋单价、税费等作出约定。2015年4月8日，奥联公司、明州公司和案外人江苏捷讯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讯公司）签订《洋河明某电梯项目补充协议》，载明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签订的上述《设备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合同》、《工程款抵房协议》因履行过程中客观条件变化，签订补充协议：一、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同意终止《工程款抵房协议》，工程款由明州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奥联公司；二、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总价款11040000元，明州公司已付10450000元，尚欠58800元，依据《设备买卖合同》扣除5%作为质保金后，在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奥联公司开具发票后七日内支付，逾期按1‰/天的标准支付应付款的滞纳金；三、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总价款4080000元，明州公司已付226950元，尚余181050万元。在安装完工并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由奥联公司开具发票并扣除奥联公司应承担的配套费用后，由明州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捷讯公司。补充协议还对安装期限、验收、维保及违约责任作出约定。2016年10月，奥联公司就上述《设备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明州公司支付质保金55200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2月21日，奥联公司向明州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明州公司开发的明某6#、12#、20#工程中电梯采购及安装均由奥联公司实施，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工程于2015年7月15日取得电梯使用合格证。电梯安装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买卖款项中仅剩电梯质保金58800元未付。扣除奥联公司未维保期间的费用及安装过程中的材料费，现由奥联公司开具50000元的发票后，明州公司再支付50000元质保金款后，则奥联公司和明州公司之间因电梯买卖及安装的所有费用全部结清，与明州公司不再有其他任何纠纷。奥联公司在法院起诉一案将撤诉，后续事宜由奥联公司处理。2016年12月22日，明州公司向奥联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次日，奥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案件的起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州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及诉讼中也确认上述合同载明的货款及安装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加以确认。奥联公司与明州公司双方此后签订了《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用房屋冲抵相关款项，奥联公司主张此后明州公司擅自处分了相关房屋，没有实际履行抵款义务，导致款项尚未付清，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在上述《工程款抵房协议》签订后，奥联公司、明州公司和案外人签订《洋河明某电梯项目补充协议》系重新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抵房协议》不再履行，款项由明州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该补充协议中，还明确载明了《设备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合同》中已付款项及尚欠款项金额。依据该补充协议载明，明州公司尚欠奥联公司货款58800元，安装费用由明州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不再支付给奥联公司。据此，奥联公司有关明州公司擅自处分了抵债房产的主张，不予采信。奥联公司主张其在签订《洋河明某电梯项目补充协议》时受到明州公司及案外人捷讯公司的语言胁迫，但其陈述的“胁迫”内容仅为明州公司及捷讯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安装延误及付款延误），并非影响合同效力的“胁迫”，因此该补充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另外，奥联公司在2016年起诉过程中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有“电梯安装费已经支付完毕，电梯买卖中仅剩电梯质保金58800元没有支付”，并承诺扣除未维保的费用以及安装过程中的材料费支出，明州公司再支付50000元，则奥联公司和明州公司之间因电梯买卖与安装的所有费用全部结清。此后，明州公司于次日通过转账支付奥联公司50000元，已经全面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奥联公司又以明州公司私自处分抵债的房产，导致明州公司实际并未付清全部货款及安装费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联公司还称，明州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的会计账册中并无全额支付货款及安装费用的凭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明州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就全部费用进行结算，明州公司也已经全额履行了双方最终结算所确定的义务。明州公司的会计账册如何编制、是否违反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规范，由相应部门处理。明州公司是否纳税，由主管机关根据会计准则及税收条例等规范进行确认，并非本案民事纠纷处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奥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奥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0元，减半收取5160元，由奥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4月8日，奥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用信用卡在案外人宿迁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该公司为明州公司的股东之一）的POS机上通过刷卡消费形式支出共计100000元，上述款项记账日期为2015年4月9日；同日，锦华公司账户上到账信用卡消费款99760元，锦华公司收到款项后将该款项转账支付给捷讯公司谢某。对上述款项，奥联公司主张“2015年4月8日协议签订后，本应由明州公司支付安装费余款181050元给捷讯公司，但明州公司要求奥联公司先行垫付100000元给捷讯公司，由于奥联公司账上无钱，就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刚按照明州公司董事长柯某要求，在锦华公司售楼部POS机上刷卡100000元，锦华公司称将转付给捷讯公司”。明州公司主张“明州公司将电梯工程承包给奥联公司，奥联公司又将电梯安装部分分包给捷讯公司，明州公司已经付款给奥联公司，但奥联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没有将收到的安装费付给捷讯公司，导致工程停工，因而，三方2015年4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明州公司将后续的剩余安装费181050元直接支付给捷讯公司，该协议确认明州公司已支付226950元给奥联公司，因奥联公司已欠付捷讯公司安装费捷讯公司才一直停工，因而，在协议签订时，即使剩余安装费181050元全部给捷讯公司也不够奥联公司应付捷讯公司的安装费，所以，捷讯公司要求奥联公司还需将已收取的226950元安装费再返还100000元给捷讯公司才同意复工，因奥联公司没有钱返还，所以奥联公司法人李刚到锦华公司刷信用卡三笔套现100000元，因银行对每笔收以80元手续费，锦华公司当场就将收到的99760元转付给捷讯公司现场负责人谢某。”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州公司是否已向奥联公司付清货款及安装费用。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奥联公司、明州公司和案外人捷讯公司签订《洋河明某电梯项目补充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该协议合法有效。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对明州公司就《设备买卖合同》总价款、已付款和尚欠款约定明确，依据该补充协议载明，明州公司尚欠奥联公司货款58800元。其后，奥联公司也基于对上述协议的确认，对尚欠款58800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在诉讼过程中，奥联公司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明州公司在电梯买卖中仅剩上述58800元未支付，并通过协商，由明州公司履行了义务，奥联公司向法院撤回了该案诉讼。本案中，奥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其上述确认行为，即使奥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明州公司实际尚欠的款项超过此前确认的58800元，通过上述一系列行为，也可以认定双方对货款及欠付款项进行了新的约定，在新的约定没有对双方利益造成严重失衡的情况下，应认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于奥联公司主张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用信用卡刷卡至锦华公司的100000元应从明州公司已付款中扣除，明州公司仍应向其支付该100000元问题，一方面，从款项流向看，该100000元到达锦华公司账户后，锦华公司当即转付给捷讯公司，说明该款项支付对象明确，在奥联公司、明州公司和捷讯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约定余安装费181050元由明州公司直接支付捷讯公司的情况下，奥联公司在当日应明州公司的要求，由奥联公司先行垫付100000元给捷讯公司，并在公司账上无钱的情况下通过刷信用卡代明州公司付款的可能性较小；另一方面，该款项系奥联公司主动支付行为，且为李刚用个人信用卡刷卡，不存在任何取证障碍，但其在出具《承诺书》时没有提及此款项，在提起第一次诉讼未提及并主张此款项，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也未明确向明州公司主张该款项，现在二审中对该100000元提出的主张可信度较低；而结合本案案情，明州公司关于该100000元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认定明州公司已向奥联公司付清货款及安装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奥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上诉人宿迁奥联电梯销售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