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林，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开金，男，193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开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开金的诉讼请求；2.由刘开金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林和刘开金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刘开金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明确，陈林应当归还刘开金借款及利息；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20年6月12日刘开金的儿子刘均给陈林打电话要求还款，陈林承认借款并承诺一定归还，并且在一审庭审中，陈林也表示不主张诉讼时效，故陈林仍应履行还款义务。刘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林返还借款34496元及利息（其中以6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12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3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6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0‰计算）；2.一审诉讼费由陈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开金与陈林在2000年至2001年期间合伙经营石材厂，刘开金投入资金9000元。在合伙期间，2000年4月7日，陈林通过刘开金向案外人借款6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刘开金现金陆仟元正”，陈林进行签字确认，《借条》尾部由刘开金备注“我邦陈林向私人代借的”。2000年9月26日，陈林又通过刘开金向案外人借款4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刘开金现金肆仟元正”，陈林进行签字确认，《借条》尾部由刘开金备注“代借现金到位时间是9月18日”。2001年1月21日，陈林又通过刘开金向案外人借款8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刘开金现金捌仟元正，用于发放工人工资”，陈林进行签字确认，《借条》尾部由刘开金备注“我邦陈林向私人代借的”，由陈林注明“2002年六月底前付清按月息10‰计付”。2001年9月18日，陈林再次向刘开金借款8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刘开金现金捌仟元，按千分之六（6‰）的计息，定于2002年12月底前还清”，陈林进行签字确认。庭审中，刘开金自认2001年9月18日的这笔借款陈林已偿还3000元，余5000元未偿还。上述《借条》陈林均认可其真实性。另查明，1.刘开金诉请中9000元一项为刘开金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款，496元一项为合伙期间所产生的车费，刘开金和陈林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2.庭审中陈林自愿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陈林和刘开金作为合同的相对人，签订的《借条》真实有效，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一、借款金额的认定：1.2000年4月7日的6000元，2000年9月26日的4000元，2001年1月21日的8000元陈林均认可其真实性，但抗辩称上述借款均已偿还。陈林针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刘开金要求陈林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8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01年9月18日的8000元，刘开金自认陈林已偿还3000元，余5000元至今未归还，陈林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可，陈林抗辩称该《借条》为其与刘开金之间所有借款结算汇总后出具，系双方所有借款的总和，但其未就该抗辩理由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刘开金要求陈林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2000年3月16日的2000元，刘开金依据《收条》主张其与陈林间存在2000元的借贷关系。陈林抗辩称，其与刘开金之间就这2000元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在合伙过程中为刘开金交付货款出具的证明，刘开金认可其与陈林当时存在合伙关系，因此该《收条》并不能达到刘开金的证明目的。现刘开金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与陈林之间就该2000元存在借款合意，故刘开金关于该2000元系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刘开金投资9000元及车票结算金额496元，陈林和刘开金均认可上述两笔款项系陈林和刘开金合作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林向刘开金借款的本金确定为23000元。二、利息的计算方式：刘开金提交《为陈林石材厂借款清单》，以证明陈林每笔借款的还款时间，陈林抗辩称由于其和刘开金当时系合伙关系，该清单仅是双方算账的清单，并非正规借款凭证。经审查，该清单上记载的数据含义模糊，包含刘开金投资款、车票等其他不明费用，且该清单签订的时间早于刘开金在庭审中所述对应2001年9月18日（已还3000元）的一项，明显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陈林和刘开金之间的借贷金额、还款时间及利息的约定应以《借条》为准。1.2000年4月7日的6000元和2000年9月26日的4000元两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开金未要求陈林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对于刘开金要求陈林承担2000年4月7日的6000元和2000年9月26日的4000元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2001年1月21日的8000元借款，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10‰计付，2002年6月底付清。刘开金诉请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6月起按月息10‰向刘开金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即刘开金要求陈林支付其借款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的约定未超过起诉时即2020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刘开金该项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2001年9月18日的8000元借款（陈林已偿还3000元，尚余借款金额为5000元），刘开金诉请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3月起按月息10‰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林和刘开金约定利息按月息6‰计付，2002年12月底付清。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的约定未超过起诉时即2020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陈林应以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3月起按月息6‰向刘开金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刘开金诉请超出部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林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刘开金借款本金23000元；二、陈林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开金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6月起按月息10‰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3月起按月息6‰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元，减半收取331元，由刘开金负担109元，由陈林负担2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开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借条上所涉款项属于借款还是合伙期间的投资；3.案涉借条上的款项是否已归还。一、关于刘开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录像和庭审笔录的记录，刘开金的代理人当庭询问陈林是否主张诉讼时效，陈林明确表示“我不提诉讼时效，我认为该还的要还”，庭审笔录经双方当事人当庭审阅后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陈林在二审中又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违背了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另，因为陈林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还的要还”，即愿意还款，只是对应还的金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本案中陈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条上所涉款项系属于借款还是合伙期间的投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陈林主张四张借条系合伙期间的投资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陈林关于案涉借条上的借款系合伙期间的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条上的款项是否已归还的问题。陈林主张案涉借条上的款项已经归还，但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陈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陈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