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与李春梅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玉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华，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明刚，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高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上诉人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汽运自贡公司）、原审被告高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省汽运自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华，被上诉人李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原审被告高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春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省汽运自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2200元／月合作经营服务费”条款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收费票据中也备注有“封存”字样，省汽运自贡公司向李春梅收取经营服务费没有依据；省汽运自贡公司的经营权证书有涂改，其不是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一审据此认定省汽运自贡公司有权依据该经营权获取收益错误；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按照原合同的约定继续收取费用于法无据；高军不应承担本案款项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省汽运自贡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省汽运自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春梅、高军向省汽运自贡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今欠缴的合作经营费44000元，管理费、安全费、代收代缴费2175元，合计46175元；2.李春梅、高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李春梅、高军出资购买大众轿车一辆，于2017年11月8日登记在省汽运自贡公司名下，车牌号为川CTXX**号。 2017年11月7日，自贡市交管处作出自运管发【2017】117号《关于配置临时经营权的通知》，载明：“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市交通运输局《关于配置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批复》（市交发【2017】344号），请你公司做好以下工作：一、临时配置6个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给省运自贡集团，临时期限一年，编号：临07-12。定向解决余学文、李春梅、钟园媛、何晓强、黄思礼、虞洪君等6位经营者经营出租汽车问题。二、余学文等6位经营者分别同省运自贡集团签订临时相关协议（在经营权有效期内）。三、原余学文等6位经营者使用的原海川公司川CTXX**、川CTXX**、川CTXX**、川CTXX**、川CTXX**、川CTXX**等6辆出租汽车车辆下线手续办理完毕之前，可同步办理新车上线前期手续。” 2017年11月7日，省汽运自贡公司（甲方）与李春梅、高军（乙方）签订《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自愿合作，乙方独立经营，风险责任、民事责任按本合同约定承担；双方共同投入以临-09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川CTXX**号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甲方巡游出租车临时经营权年限到期后，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合作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巡游出租车经营年限或巡游出租车经营权使用年限先行到期为限）；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甲方对乙方的生产经营进行安全、经营服务管理，提供服务（含部分有偿服务），按约定收取乙方合作经营管理费。乙方必须统一以甲方名义，使用甲方的车微、标记、服从甲方的安全、技术、经营服务管理；乙方一次性缴纳合同履约定金5000元，合同期满时，无计息返还合同履约定金；甲方违约时，双倍支付乙方，乙方违约时，不得收回合同履约定金；经营规费、代收费及其他费用的缴纳及期限中约定：乙方按月缴纳合作经营服务费2200元、管理费200元、安全费50元，代收费：乙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GPS使用费110元/月、车辆头套清洁费60元/月、出租车行业协会会费15元/月，车辆年审、检测费、车载设备和设施更换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保险费、税费等由乙方交给甲方统一代收代缴（未注明金额的，按实际产生费用代收），经营期内遇政府行为、市场因素需调整收费标准或增、减收费项目的，甲方及时书面告知乙方执行；交费实行预缴制，即上月28日17：00时前，乙方一次性缴纳次月的全部费用，逾期按日0.5%承担逾期滞纳金；本规定之外的其他费用一律由乙方自理；乙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得收回履约定金，待双方清算后，合同终止；双方约定，本合同解除、终止，按下列形式进行资产清算和处置：1.合作期届满，乙方完清债权债务清算。甲方无计息返还合同履约定金，将车辆产权过户给乙方，并由乙方承担其费用；甲方收回投入合作经营的无形资产和有形资产；2.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应当协商清算资产的处理办法；3.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或本合同约定合同自行解除的，由甲方做出清算方案通知乙方执行；合同还约定，在政府未有新的巡游出租汽车政策和在合作经营期内，乙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违反企业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等并考核合格，甲方继续与乙方合作下一轮经营。 2018年10月9日，包含李春梅等在内的6名临时经营权使用人向省汽运自贡公司发出《告知书》：要求1.在2017年协议到期前，省汽运自贡公司出示协议范本，如双方对范本有异议另行协商重拟；2.要求省汽运自贡公司出示2017年合作协议中各项收费的依据，若没有或不能出示，要求省汽运自贡公司清退封存款项及违规收取的费用。2018年10月15日，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作出回复：1.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在行业部门指导下协商议定，到期后，如政府继续临时许可，其认为可按2017年合同续签；2.收取的费用系按2017年合作经营合同规定的费用和标准收取，该合同是双方协商同意并签字生效，不存在违规收取费用，收费项目依据是自贡市交管处（2011）112号文件精神执行；3.封存的款项是政府封存，其无权回复（庭审中，省汽运自贡公司称该封存为企业封存）。 2018年10月19日，自贡市交管处作出自运管发【2018】117号《关于对省运自贡集团临时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到期处置的通知》，载明：“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6台出租车临时许可经营权到期延续经营的请示》（川汽自集行【2018】205号）、《关于配置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的申请》（川汽自集行【2018】208号）收悉。为处置巡游汽车改革过程中的遗留问题，经我处研究并经请示市交通局，同意你公司按自贡市交通运输局（自交发【2017】344号）文件继续使用临时配置的8个经营权（经营权号为临007、临008、临009、临010、临011、临012、临013、临014），总配置期限为一轮，使用时间不超过2023年10月。”同日，自贡市交管处向省汽运自贡公司颁发了自交巡出租第临010号《自贡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有效期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23年10月31日。 前述《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期限届满后，省汽运自贡公司与李春梅、高军双方未能就合同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省汽运自贡公司仍然按原合同约定向李春梅、高军提供了临010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安全培训等服务并代收代缴了《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代收费；李春梅、高军继续使用该经营权进行营运活动并领取了燃油补贴、接受省汽运自贡公司的安全教育培训等服务。 省汽运自贡公司明确，其未要求李春梅、高军支付2017年11月的费用。李春梅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每月向省汽运自贡公司缴纳了2635元(包含合作经营服务费2200元、管理费200元、安全费50元、GPS使用费110元、车辆头套清洁费60元、出租车行业协会会费15元)，自2018年11月起至2020年1月期间，每月向省汽运自贡公司缴纳了435元（前述费用明细中除合作经营服务费2200元未缴纳外，其余均已缴纳），自2020年2月起，李春梅未向省汽运自贡公司缴纳任何费用。在省汽运自贡公司开具给李春梅、高军的收据中，合作经营服务费2200元后备注有“封存”字样。 另查明，省汽运自贡公司目前的经营模式有四种：1.租赁经营（全承包），经营权与车辆均为省汽运自贡公司所有；2.租赁经营（半承包），经营权为省汽运自贡公司所有，车辆为合作经营者所有，经营权租金2200元、管理费200元、安全学习费50元、GPS使用费110元、清洁座套费60元；3.合作经营，经营权为市国资委所有，车辆为经营者所有；4.挂靠经营，经营权及车辆均为挂靠人所有。本案省汽运自贡公司、李春梅、高军系采用第二种租赁经营模式。 2020年3月31日，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发出《关于疫情期间的费用减免通知》，对2020年2月份费用进行减免，其中临时许可经营权6台车租赁经营者减免合作经营服务费700元（在其未缴纳的合作经营服务费中扣除）、管理费100元、代收代缴费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1.根据自贡市交管处【2017】117号、【2018】117号文件以及自贡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证，均反映出省汽运自贡公司系“自交巡出租第临010号”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其有权依据该经营权获取收益；2.2017年11月7日的《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中载明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系双方协商确定，并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该约定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具有合同关系。省汽运自贡公司有权按《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载明的项目明细及收费标准收取费用。 另外，虽然省汽运自贡公司在收据上合作经营费处备注“封存”字样，但并不表明其无权收取该费用，至于该费用收取后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二、虽然省汽运自贡公司、李春梅、高军签订的《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11月6日到期，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但省汽运自贡公司按照原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提供了临010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并向李春梅、高军提供了安全教育培训等服务，李春梅、高军予以接受，并以省汽运自贡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省汽运自贡公司与李春梅、高军已经建立合同关系且有权要求李春梅、高军支付2017年11月至2020年6月30日欠缴的合作经营费44000元、管理费、安全费、代收代缴费2175元，合计46175元。扣除省汽运自贡公司自认因疫情原因对2020年2月份费用减免：合作经营服务费700元（在其未缴纳的合作经营服务费中扣除）、管理费100元、代收代缴费50元，合计850元。又因李春梅、高军自2018年11月起未缴纳合作经营费，自2020年2月起未缴纳全部费用，而省汽运自贡公司要求李春梅、高军缴纳的系截止2020年6月30日的费用，故李春梅、高军还差欠20个月的合作经营费及5个月的管理费、安全费、代收代缴费等，各项合计45325元。 综上判决：一、李春梅、高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合作经营费43300元以及管理费、安全费、代收代缴费2025元，合计45325元；二、驳回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元，由李春梅、高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春梅提交了省汽运自贡公司出租汽车客运公司2019年9月23日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其所要证明事项的自书材料一份。拟证明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省汽运自贡公司质证称：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自书材料不属于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查，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归属；2.被上诉人省汽运自贡公司收取2200元／月的合作经营服务费是否合理；3.合同期满后继续收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高军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 一、关于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归属问题 李春梅主张省汽运自贡公司经营权证书有涂改，其不是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不能据此认定省汽运自贡公司有权依据该经营权获取收益。经查，根据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的自运管发[2017]117号文件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虽然是为了“定向解决李春梅等6位经营者经营出租汽车问题”，但该文件也明确了临时配置6个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给省汽运自贡公司，临时期限为一年，编号：临07-12，即“经营权”系配置给了省汽运自贡公司。2018年10月19日，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自运管发[2018]117号文件载明“同意你公司按自贡市交通运输局（自交发[2017]344号）文件要求继续使用临时配置的8个经营权（经营权号为临007、临008、临009、临010、临011、临012、临013、临014），总配置期限为一轮，使用时间不超过2023年10月。”，上述文件载明的经营权人以及使用期限与省汽运自贡公司持有的“自交巡出租第临010号”《自贡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证》载明的内容一致，故省汽运自贡公司系“自交巡出租第临010号”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合法持有人。李春梅的前述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省汽运自贡公司收取2200元／月的“合作经营服务费”是否合理的问题 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内容：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称为半承包，其出租汽车承包人，在正常经营过程中除向公司交纳承包费用和承担涉及车辆的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承包费用由公司和承包人以合同形成确定。从该通知精神可知，出租汽车半承包经营模式的双方可以通过订立合同的形式，对承包费用自行协商确定。本案中，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归省汽运自贡公司享有、车辆产权归李春梅所有，李春梅的出租汽车营运实际为半承包的合作经营模式。双方作为平等主体签订的《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合作经营服务费”实为承包费，该费用双方以合同形式予以明确，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省汽运自贡公司以合同约定的2200元／月向李春梅收取“合作经营服务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省汽运自贡公司虽在收据上合作经营费处备注“封存”字样，但并不表明其无权收取该费用，至于该费用收取后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春梅虽主张该费用条款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合同期满后继续收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省汽运自贡公司与李春梅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了《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期限一年，系基于行政许可的临时期限为一年。其后，新的行政许可将车辆经营权的使用时间延长至2023年10月。双方虽未重新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省汽运自贡公司按照原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提供了临010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并向李春梅提供了安全教育培训等服务，李春梅均予以接受，并继续使用该经营权进行营运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虽在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未继续订立书面合同，但实际系建立了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可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确认，结合自贡市出租车市场对合作经营服务费的收费习惯以及原合同约定的内容，省汽运自贡公司主张以2200元／月收取“合作经营服务费”具有其合理性。故原审判决李春梅向省汽运自贡公司支付合作经营服务费43300元以及管理费、安全费、代收代缴费2025元，合计45325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高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经查，省汽运自贡公司在起诉状中将高军列为被告要求其与李春梅共同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李春梅与高军的夫妻关系，且李春梅签订《巡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后，经营出租汽车业务的收入是用于李春梅、高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故一审判决高军承担款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春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上诉人李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绚丽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