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Y（曹某），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美国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三亚三兴实业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润，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楠，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Y（曹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Y（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上诉人诉讼请求包括不可分割的两个部分：（1）上诉人是否有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如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财产分割的具体形式。实际上，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已将该两部分内容归纳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但一审判决最终并未审查上诉人是否有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进行审查、认定，实质上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如实告知夫妻共同财产的去向，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支配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更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将大量财产用于婚外第三者及三名私生子的奢侈生活，且长期吸毒，被上诉人存在大量隐藏、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恶劣行为，致使Y（曹某）生活困难，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明确了财产分割的方式，始终要求对三亚公司进行评估后由被上诉人按照三亚公司的价值向上诉人支付对价补偿，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解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Y某（曹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Y（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李某所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三亚三兴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三亚公司）的财产，由Y（曹某）分得50%。三亚公司的主要资产包括：1、三亚公司已经取得的股权转让款8250万元；2、三亚公司依据已经生效（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三亚公司对北京金源新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新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本金60706600元；3、三亚公司依据已经生效（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所享有的对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宝公司）30%的股权或相应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曹某与李某于1987年3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现已成年。经查1，三亚公司系李某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于1993年3月11日成立，李某持股比例100%。经查2，杰宝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5月22日注册成立，李某任法定代表人，三亚公司持股85%，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持股15%。另查3，三亚公司曾以金源新盛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由，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商）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金源新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亚公司股权转让款62796600元（执行中扣除贸仲第0854号仲裁裁决确定应当支付的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三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源新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亚公司、金源新盛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5）高民（商）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二、金源新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亚公司股权转让款607066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杰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金源新盛公司代三亚公司持有的30%股权过户到三亚公司名下；四、驳回三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金源新盛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庭审中，曹某表示双方自2010年分居两国，李某在国内与案外女性以事实婚姻长期同居，并生育一女二子。李某将所获财产全部用于案外女性及非婚生子女过着极度奢华的生活，并以夫妻共同财产为案外女性开办公司，将资产转移至案外女性处。且李某长期吸毒，严重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现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李某存在转移、隐匿、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情形，曹某有权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诉求，曹某表示依据（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判项主张分割三亚公司股权转让款60706600元；依据第三判项主张分割三亚公司持有杰宝公司的30%股权。另，曹某表示生效判决书中认定金源新盛公司应向三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850万元，经审查双方均确认债务600万元、三亚公司应承担中国建设银行22户按揭回退产生款项317万元及未涉诉散户权益回购产生费用6123400元，扣抵上述债务及债权判项，三亚公司实际已经获取股权转让款8250万元。就此，曹某提交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等为证。对此，李某表示不存在转移、隐匿、挥霍财产情形。曹某携子于1996年赴美生活，没有工作收入，生活奢华，全部费用由李某负担。三亚公司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该部分款项由金源新盛公司直接给付曹某用于美国生活，购买两栋别墅及用于装修等支出，约4000万元人民币左右。三亚公司屡经诉讼欠付高额债务，应一并考虑负担。生效法律文书第二判项债权处于执行阶段，未执行到任何款项；第三判项股权变更亦未实际执行，无法行使对杰宝公司的查账权。且金源新盛公司和杰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立案，现处于侦查阶段，公司财产无法审查评估，不具备分割条件。经该院询问，李某认可自2010年、2011年起与案外女性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并育有一女两子，现尚未成年。但李某否认与案外女性同居，亦表示于2016年与案外女性结束男女朋友关系。该院认为，夫妻以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独资企业的，人民法院分割夫妻在该独资企业中的共同财产时，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一方主张经营该企业的，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后，由取得企业一方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二）双方均主张经营该企业的，在双方竞价基础上，由取得企业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三）双方均不愿意经营该企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等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中，曹某以李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分割三亚公司已获股权转让款、到期债权及所持股权。三亚公司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李某名义投资设立之独资企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独资企业作为经营实体，于夫妻财产分割时应以企业资产为分割标的，企业盈利与负债一并核算后再行分割。现曹某仅主张分割三亚公司所获部分利益于法无据，该院对于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Y（曹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Y（曹某）向本院申请调取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区公安分局经济侦查支队关于李某、杨某非法提取现金的相关情况以及调取北京金源新盛置业有限公司将应支付给三亚公司款项，根据李某指定支付至北京银海溢源金属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该调查取证的申请内容并非审理本案所必须查清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总结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Y（曹某）是否有权分割三亚公司已获股权转让款、到期债权及所持股权。Y（曹某）主张李某存在隐藏、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致使其生活困难，其有权要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现Y（曹某）与李某尚未离婚，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有权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以不损害债权人利益为前提条件。但目前三亚公司并未进行盈利与负债的一并清算，在现有情况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尚无法确定，故本案中，Y（曹某）要求分割三亚公司已取得的股权转让款、到期债权和股权利益，须待三亚公司盈利与负债清算完毕后，其方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Y（曹某）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Y（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00元，由Y（曹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