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212号 复议申请人：宁德市顺丰胶合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金涵乡车站后。 诉讼代表人：宁德市顺丰胶合板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魏寿生。 异议人：尤群，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异议人：蔡芳森，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复议申请人宁德市顺丰胶合板有限公司（下简称顺丰公司）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5)宁民破初字第01号之二十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顺丰公司破产清算纠纷一案中，尤群、蔡芳森对该院拍卖顺丰公司名下资产所产生的交易税费均由其承担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尤群、蔡芳森异议称，1.网络司法拍卖公告内容属于要约邀请，而不是要约，不具有合同约束力。2.在拍卖公告中“涉及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进行合理说明，违反公平原则。3.本案财产处置采用的是网络司法拍卖行为，当然适用网络司法拍卖的相关规定，管理人以破产案件为由排除适用网络拍卖相关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4.税法规定，在不动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除契税由买受人承担外，其他税款均由出卖人承担，除契税以外的其他税费的纳税义务人是出卖人而非买受人；从《竞卖公告》可以明确竞卖活动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得违反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1.确认《竞卖公告》第七条“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公告内容无效；2.优先向异议人拨付为办理涉案房地产权变更过程中的垫付税费。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1.异议人尤群、蔡芳森认为本次拍卖行为应当参照人民法院的司法拍卖行为来认定，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规定，在法律、行政法规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来确定税收承担主体。2.按照相关税收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处置顺丰公司财产所产生的相关税收、费用应当由出卖人顺丰公司承担。3.在司法实践中，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应当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若买受人垫付的，垫付的税款从拍卖价款中优先支付。异议人提出的应当由顺丰公司承担，已经由买受人垫付的税费，从拍卖价款中优先予以支付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4.管理人作出的(2015)顺丰破管字第087号《关于顺丰资产拍卖买受人优先支付垫付税费申请的报告》不符合相关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并应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就本案税费承担问题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1.撤销顺丰公司管理人作出的(2015)顺丰破管字第087号《关于顺丰资产拍卖买受人优先支付垫付税费申请的报告》；2.由顺丰公司管理人就本案税费承担问题重新作出审查报告。 复议申请人顺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5）宁民破初字第01号之二十民事裁定书裁定；2.驳回异议人关于顺丰公司资产拍卖买受人优先支付垫付税费的请求。理由是：1.1.税法对于各种税款的征收均明确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第三人缴纳税款，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税额的规定是强制性的，而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在许多情形下，纳税义务主体并不一定是最终的税款承担主体。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可以约定应缴纳税款由非纳税义务主体方承担。与纳税义务主体的法定性不同，税款承担主体可以通过合同条款进行约定。2.司法拍卖本身不具备经营性质，不属于应税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主要是针对拍卖行为本身而言，就本案而言即是对顺丰公司两块土地的司法拍卖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网拍过程中所涉及标的的税费虽然有法律规定的主体，但并不排除拍卖过程中的约定。本案拍卖过程中既然双方约定并认可了税费承担的主体，即约定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成交后是不能反悔的，这种反悔对破产债务人、债权人，乃至参与拍卖的人都是不公平的。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相关问题的解答（二）》所表述的内容而言，这仅是针对执行过程中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规定，而本案是破产清算案，不能等同于执行案件。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六十五条和第七十二条等规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内部规定，并非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或地方性法规，对外并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不承担税费的异议依据。更何况，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文书公开网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例，如：2019年11月13日（2019）闽执复88号执行裁定书，也是明确裁定支持顺丰公司上述观点，即涉案财产拍卖后过户所需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4.依照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福建省恒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闽恒宇房估字［2018］第Ｆ016-1号和［2018］第Ｆ016-2号两份《房地产估价报告》内容摘要体现：于价值时点2018年3月14日顺丰公司名下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开发区桥头路边一处房产、土地评估结果为人民币3933.8万元整；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开发区××村里一处房产、土地评估结果为人民币2340.9万元整，共计人民币6274.7万元整。本案异议人尤群、蔡芳森于2019年04月19日在宁德中院于阿里拍卖平台开展的“（破）宁德市金涵工业开发区的房产、土地”项目公开竞价中，分别以最高应价28323360元和20004480元胜出，竞得标的物名称为宁德市金涵工业开发区的两处房产、土地，两处资产现状拍卖价款共计48327840元。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导致这一拍卖结果，但是众多破产债权人都十分清楚两处房地产网拍价已严重低于2018年3月的市场评估价，是非常低廉的。而本案债权高达人民币579131582.69元，还要扣除银行抵押债权人民币4200多万元。买受人却不顾现行房地产价值和众债权人利益，拒不承担网拍明确告知的税费，确实有常悖理。若再支持异议人请求，众多普通债权的债权人将分配不到一分钱。5.本案标的物拍卖前夕，异议人已经到管理人处查看福建省恒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两份《房地产估价报告》，也了解了其中买卖双方相关过户税费的估价。2019年04月19日宁德中院于阿里拍卖平台开展的“（破）宁德市金涵工业开发区的房产、土地”项目公开竞价中的《竞买公告》第七条和《竞买须知》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内容也已明确：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己承担；本案拍卖后过户所需的相关税费中，包括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承担。如果没查看到相关税费评估材料的，根据《竞买须知》第十条的规定，应当视同认可拍卖前相关资料及未知的瑕疵。更重要的是，异议人在竞买成功后于2019年04月29日分别都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在该确认书第四条中也认可“阿里拍卖平台中的《竞买须知》、《竞买公告》的文件和资料为本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因此，本案标的物拍卖前后异议人都清楚并认可了涉案财产拍卖后过户所需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事实。整个过程与一般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实质上的区别，且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行为。因此，买受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缴税义务，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6.众多债权人得知异议人在涉案财产拍卖成交后又要求改变拍卖公告的税费承担方式，纷纷要求收回本案的两处房地产。既然异议人可以对已买卖成交的约定都反悔，那么债权人也可以不卖，取回后再卖价格还能更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财产拍卖后过户所需的相关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 具体分析如下：案涉房产拍卖系破产清算中管理人委托拍卖，不是司法拍卖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外的其他人代为缴纳税款，换言之，税法对于税种、税率、税额的规定是强制性的，而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拍卖公告中明确载明办理过户过程中产生的买卖双方交易税费及相关欠费（包括但不限于拖欠物业、水电费等）等均由买受人承担，这是契约双方对支付款项的负担约定。竞买方接受该要约参与竞买，自愿选择负担该款项，系其对民事权益的处分。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买受人亦申明其已认真阅读并接受本次拍卖有关规定，自觉遵守执行，并当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对拍卖过程及结果均予以认可，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买受人是在接受公告的所有条款后才实施拍卖行为的，买受人拍下不动产后理应缴纳这些税费。现异议人尤群、蔡芳森在涉案财产拍卖成交后，又要求改变拍卖公告的税费承担方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因案涉房产拍卖中税费的承担还影响拍卖标的物的价格确定，也影响各竞买方的竞买决定，现福建省宁德中级人民法院在拍卖结束后又认定异议人尤群、蔡芳森的异议成立，对其他竞买人而言，亦显失公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破初字第01号之二十民事裁定； 二、驳回尤群、蔡芳森的异议。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