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凉水村委会大甸尾村。法定代表人：王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宁、赵宇苹，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安通路**。法定代表人：徐湧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承俊，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赵宇苹，被上诉人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确认上诉人2019年8月5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四、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安通公司的股东资格被解除后，认为被告鑫泽公司未向其催收亦未给以合理期限”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永胜鑫泽公司《公司章程》规定了出资认缴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前，安通公司对此系明知。2018年11月5日前除安通公司外9名自然人股东均履行完毕各自出资义务，对此安通公司系明知。2017年11月14日永胜公司召开的“第二次股东会”中，安通公司参会代表表决通过关于补交齐股本金的最终时限为2018年6月30日的决议，并在上述决议中签字确认。此外，2019年3月1日永胜公司根据股东要求向安通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要求安通公司“对所持33%股份是否继续持有还是放弃持有给予书面回复或请参会代表在股东会上作明确答复”，2019年4月8日永胜公司向安通公司发出《关于催缴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金的函》，该函载明：“经多次催缴已近四年时间，至今未认缴到位，现再次发出此函，请在收到此次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认缴该股份，或对所持股份作出书面回复。否则，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将按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追究你单位的责任。”2020年4月7日安通公司向丽江第一巡视组呈报《情况报告》，该《情况报告》中附有2019年3月6日安通公司向丽江市监委第二审查室呈报《关于答复鑫泽公司通知的请示》，该请示载明“我公司收到了鑫泽公司发送的通知，要求我公司对所持有的鑫泽公司33%的股份是否继续持有还是放弃作出书面回复，并派代表到鑫泽公司参加股东大会。”“我公司向鑫泽公司入股的33%股份一直未交股金。”，还附有永胜公司2019年4月8日向安通公司发出的《关于催缴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金的函》，以上事实和证据证明永胜公司及其股东多次给予安通公司催告及合理的缴纳出资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标准和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诉讼证据已充分、详实地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告知被上诉人出资的法定义务，并多次给予被上诉人缴纳出资的合理时间，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法规作出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针对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7日向丽江市第一巡视组呈报的《情况报告》中已提交的永胜公司向其发出的《催缴函》《通知》已经收到的客观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形下，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出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对此，有法庭的《庭审笔录》和庭审的全程录像予以佐证。但法院对本案的上述关键性证据未能依法和依职权予以调取，终导致错误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被上诉人安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案涉及解除股东资格决议效力纠纷，对股东利益影响重大，因此，在解除股东资格时应当严格按照《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该条款，解除股东资格的条件为：第一，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第二，公司履行催告股东缴纳或返还出资；第三，公司给予股东缴纳或返还出资的合理期限；第四，股东逾期未缴纳或返还出资；第五，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解除股东资格。在满足前述条件前，对于股东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公司完全可以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该股东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权利作出合理的限制，并非直接剥夺股东资格。本案中，安通公司一直未明确出资，原因是安通公司就如何出资等问题一直处于待定状态，鑫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银行流水可证实，安通公司也计划通过安通公司员工众筹的方式来持有鑫泽公司股份，并且在鑫泽公司成立初期，安通公司以职工柏涛为职工代表于2016年5月向鑫泽公司转入340万元，鑫泽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第三组5号证据中载明“鑫泽公司股东会对柏涛转入资金如何定性”的问题，同时载明“安通公司向鑫泽公司提供的车辆是否作为实物出资”的问题，因此，在出资问题上安通公司并非恶意拖延，逃避出资义务。在鑫泽公司成立过程中，安通公司一直通过借款、提供运营车辆等方式支持鑫泽公司正常业务的开展。并且，从鑫泽公司银行流水可知，参与案涉股东会表决的人员芮茂能、李晓龙、张洪荣、李开学、焦玉坤五人也未实缴出资，但鑫泽公司仅对安通公司做出解除股东资格的决议，对安通公司显失公平。二、关于鑫泽公司向安通公司催告缴纳注册资本并给予合理期限的问题。鑫泽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8日的催缴函，安通公司在鑫泽公司做出解除股东资格决议前从未收到过该份催缴函。鑫泽公司提到的《情况报告》收纳了该函，经安通公司核实，安通公司明确表达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安通公司并未在2019年4月8日收到过该函，也未在任何报告中载明收到过该函。其次，该函的内容中显示，其要求的是认缴股份或作出书面答复，并非催缴安通公司实缴股份。再次，在函标签的时间段，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和荣耀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相关司法机关羁押，除和荣耀以外的其他股东也因违纪持有公司股份的相关问题被相关机构调查过程中，导致安通公司的决策机构不能正常运营。并且，丽江市监委也对安通公司发送了冻结通知书，要求不得处置和转移公司财产，在该时间段安通公司客观上不可能履行出资义务，若要给予安通公司合理的缴纳时间，也应该是待安通公司决策机构可正常决策且丽江市监委给安通公司下达《解除冻结通知书》以后才有能力履行出资义务。鑫泽公司在作出解除安通公司股东资格股东会决议之前，并未向安通公司催告出资，也未给予合理的出资时间。虽然鑫泽公司在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载明要求在2018年6月30日前缴纳出资，但形式上看属于股东会决议并非催缴函，且作出主体为鑫泽公司股东会，并非鑫泽公司。而且参与表决的人员系同为鑫泽公司和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荣耀，和荣耀在本次表决中存在关联性和利害关系，在无安通公司书面授权前提下，和荣耀无权代表安通公司表决。该次决议内容系对股东出资期限的变更，而非给予合理出资期限，且鑫泽公司股东和宁波系和荣耀之子，也是在2018年11月份才缴足注册资本金。三、关于召开解除安通公司股东资格会议的问题。参与股东会的杨继明、焦玉坤、郭祥华、吴小涛、郭丽华不具备股东资格，前述五人的股东资格是通过鑫泽公司所述2019年3月12日修改的《公司章程》来更改的，安通公司并不知晓鑫泽公司股东已发生变更，鑫泽公司也并未通知安通公司参与新章程的修订，亦未举证证明该章程的修改召开过股东会，鑫泽公司提交的第四次股东会召开时间为3月上旬，通知审议议题中并未提及章程的修改和股东的变更，且章程无安通公司的签章，安通公司无法行使表决权。由于安通公司未参与该次章程的修改，且参与表决的股东李晓龙因涉嫌刑事犯罪已于2017年被羁押，不可能参与到该次章程的修改，股东张洪荣、杨继明系其他股东代为表决，并未出具相应授权委托，故该章程并未达到公司法规定和原章程约定的通过条件，应为无效。前述五人不具备合法的股东资格，且擅自将鑫泽公司股东李郭平、赵彬炜股权转让给杨继明、焦玉坤、郭祥华、吴小涛、郭丽华五人的行为也侵犯了安通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根据公司法第四十条，股东会的主持人应为董事长、副董事长或董事，而案涉股东会议的主持人员为王薇，其既非董事，也无授权，不具有主持人员资格，股东实际表决票数未达到公司法规定及鑫泽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的票数。四、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取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我们认为取证应为鑫泽公司的义务，而非法院的义务，鑫泽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法院没有义务为当事人履行举证义务。一审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被告鑫泽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被告鑫泽公司经相关部门核准成立，从事机动车驾驶人考试等工作。鑫泽公司有一个法人股东及九个自然人股东。《鑫泽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的股东有：安通公司、和宁波、芮茂能、李晓龙、阮玉红、张洪荣、李郭平、李开学、杜永生、赵彬炜；其中安通公司认缴出资额3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其余九名自然人股东共计认缴出资额6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7%，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之后原告安通公司未向被告鑫泽公司缴纳认缴的出资330万元。2019年7月17日，被告鑫泽公司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载明：“1.因公司李晓龙辞去董事职务需增董事会成员；2.审议2019年上半年财务工作；3.解决投资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股本金的事宜；并定于2019年8月5日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2019年7月19日，被告鑫泽公司制作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并送达各位股东。2019年8月5日，鑫泽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本次临时股东会表决通过了：1.免去李晓龙公司董事职务，增补屈向东为公司新董事；2.通过关于2019年上半年财务工作的报告的议案；3.通过解除安通公司在鑫泽公司的股东资格。2019年8月28日，鑫泽公司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本次临时股东会表决通过了：1.33%股权的分配议案（芮茂能4%、阮玉红1%、张洪荣2%、杜永生6%、焦玉坤7%、郭祥华9%、吴小涛4%），持有100%股权的股东表决结果为赞成；2.修改公司章程的修正案，持有100%股权的股东表决结果为赞成。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告安通公司的股东资格被解除后，认为被告鑫泽公司未向其催收亦未给以合理期限，且原告安通公司的财务从2018年12月24日被丽江市监察委员会冻结，在冻结未解除前，原告亦无法向被告履行出资义务。为此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丽江市监察委员会向安通公司下发了冻结通知书，冻结通知书载明：因李建林等人违法违纪案件涉案财产处置需要，拟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除正常使用和必要经费开支外，不得处置和转移公司资产，隐匿收入等，如有违反，将追究相应法律责任。若需解除，我委将另行通知。2020年4月10日，丽江市监察委员会向安通公司下发了解除冻结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鑫泽公司在解除原告的股东资格前，应向原告安通公司催告缴纳出资并应给予合理的期限。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鑫泽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催缴安通公司股金的函，原告否认收到该函，对该催缴函是否送达原告，被告负有举证责任，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催缴函确已向原告作了送达，故一审法院认定催缴函未送达原告。故被告未按前述法律规定向原告催告缴纳就解除原告的股东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8月5日鑫泽公司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019年8月5日鑫泽公司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故鑫泽公司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亦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2019年8月5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鑫泽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拟证明2017年11月4日的股东会已作出决议，要求未交齐股本金的股东应应尽快补交齐股本金，最终时限为2018年6月30日。2-5.《关于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持有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33%股权的情况汇报》及附件3、附件6、附件7。拟证明2020年4月7日安通公司向丽江市纪委第一巡查组进行情况汇报，其中内容可证实2019年2月19日鑫泽公司致函安通公司决定撤销安通公司法人股而由鑫泽公司认缴持有，2019年3月1日的《通知》及2019年4月8日的《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关于催缴丽江安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金的函》已由安通公司收到，鑫泽公司已在解除安通公司股东资格前对其合法催告并给予了合理的出资时间。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安通公司的基本信息。经质证，被上诉人安通公司对证据1、4、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5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1、4、6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被上诉人安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安通公司作为上诉人鑫泽公司的股东至今未缴纳出资属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因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解除股东资格应以公司进行催告，给予股东合理期间为前提条件，现上诉人鑫泽公司提出已于2019年4月8日向被上诉人安通公司发函催缴出资，但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安通公司已收到该催收函，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复印件因不能说明证据来源，经本院核查仍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上诉人鑫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鑫泽公司在前期的股东会上虽有要求未完成出资的股东尽快缴齐出资的内容，也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答复的函，但并不能免除鑫泽公司催缴的义务。鑫泽公司在未进行催告缴纳出资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上作出解除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决议，并于2019年8月28日在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议中对被上诉人的股份重新确定给其他人，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鑫泽公司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鑫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永胜县鑫泽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中梁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马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