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行赔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公义，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贞，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彬能，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余向红，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斌，福建西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公义、李雪贞因诉顺昌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公义、李雪贞于2013年从顺昌县双溪街道余墩村村民处租赁土地用于种植楠木，后该土地被顺昌县人民政府征收。顺昌县双溪街道办事处受被告的委托，于2018年10月23日，与原告就被征收土地地面上青苗补偿问题签订《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原告）同意顺昌县人民政府征收乙方租赁的22.6亩土地上属于乙方所有的地面青苗（绿化苗木）和设施等进行一次性补偿，补偿费合计681166元；乙方在收到补偿费后30日内必须空出该地块；甲方给予乙方在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的搬迁时间。2018年11月9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补偿费681166元。2018年10月27日，原告李雪贞发现在其租赁土地上的青苗尚未搬迁的情况下，有人偷挖其楠木苗并向顺昌县公安局报案。顺昌县公安局接警后，当天对原告李雪贞作了询问笔录，李雪贞陈述为：“今天下午3时我地里种的楠木被人挖起来，准备装车运走，正好被我发现，然后我报警人都跑掉了。后来我清点了下，被挖起来的楠木有450棵，大小在2.5到3.5公分，每棵价值大约40-50元，还有被砍130棵小棵楠木，每棵大约30元左右。共计损失大约2万元”。2018年11月30日，顺昌县公安局又向宋某作了询问笔录，宋某陈述：“管委会一个姓钱的工作人员叫我们（5、6人）去挖，我们5、6人大概挖了70、80棵到100棵左右。”2019年5月6日，原告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双溪街道办事处土地征收强制措施违法。2019年11月14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02行初67号行政裁定，认为擅自实施铲除原告苗木及其他附着物的行为人并非被告双溪街道办事处，而是顺昌县富洲新区管理委员会，遂裁定驳回原告林公义、李雪贞的起诉。2020年1月2日原告向该院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顺昌县富洲新区管理委员会系顺昌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12月12日设立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 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林公义、李雪贞能否取得本案赔偿的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赔偿。联系本案而言，本案是基于原告林公义、李雪贞在对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提起确认强制铲除行为违法一案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由于（2020）闽08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7日擅自铲除原告林公义、李雪贞苗木的行为违法，依前述法律规定，原告林公义、李雪贞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联系本案而言，从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两份评估报告并不是2018年10月27日被铲除楠木损失的评估，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原告提交的照片无拍摄时间，无法证实2018年10月27日被铲除楠木的现状。在被告铲除楠木未进行证据保全和现鉴定无法进行的实际情况下，被告提交的2018年10月27日顺昌县公安局对原告李雪贞所作询问笔录，李雪贞陈述为：“今天下午3时我地里种的楠木被人挖起来，准备装车运走，正好被我发现，然后我报警人都跑掉了。后来我清点了下，被挖起来的楠木有450棵，大小在2.5到3.5公分，每棵价值大约40-50元，还有被砍130棵小棵楠木，每棵大约30元左右。共计损失大约2万元”。依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目前只能采用该份笔录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即原告被铲除楠木损失为20000元，依法应由被告赔偿。原告林公义、李雪贞主张损失261350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公义、李雪贞被铲除楠木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林公义、李雪贞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林公义、李雪贞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仅20000元，存在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完成被上诉人铲除全部苗木的举证责任，双溪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评估报告取样时间是2017年7月，早于苗木被铲除时间，苗木价值也远低于实际价值。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基准日是2018年10月，与苗木被铲除时间贴合，应作为上诉人实际损失的证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昌县人民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只在2018年10月27日移除苗木，上诉人自认其苗木损失为20000元。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两份评估报告结果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并非被移除苗木时损失的评估，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致上诉人的苗木损毁而引发的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相关联的行政强制案件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7日实施的铲除上诉人苗木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被上诉人应以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苗木损失，上诉人应当对违法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而被上诉人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在案证据，2018年10月27日上诉人李雪贞在向顺昌县公安局报案时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上诉人自认其案涉苗木损失为20000元。对此，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铲除其全部苗木，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其全部苗木价值损失所作的评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况且，既使参照上诉人自行委托所作的评估报告中的苗木单价及标准计算，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7日的苗木损失尚不足10000元。据此，原审采信对上诉人更为有利的证据，判决被上诉人赔偿20000元，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经济损失2613505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对上诉人主张超出20000元的赔偿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珩 审 判 员  吴声鸣 审 判 员  聂文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艳波 书 记 员  刘 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