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可兴纺织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应店街镇巽坞村。投资人：郦立毅，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郦立毅，男，197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兰显，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暨市可兴纺织厂（以下简称可兴厂）、郦立毅因与被上诉人鹿兰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兴厂、郦立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鹿兰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鹿兰显承担。事实和理由：1、鹿兰显未提供顾建军手写结算方案及说明的原件，无法证明系由顾建军本人所写，一审认可其真实性有误。且该证据出自同一人之手，无法证明其表述内容是客观真实的。2、顾建军并非郦立毅在如东地区的代理人，其在案涉合同中的行为并不全部是郦立毅的意思表示，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顾建军是郦立毅如东地区全权代理的表述仅局限于房屋租赁合同本身，与案涉合同无关。郦立毅从未就案涉合同向顾建军出具全权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双方之间也未签订劳动合同，顾建军帮助郦立毅处理部分业务仅是朋友间的帮助行为，其在案涉合同中仅起到协助买卖双方沟通的作用，不存在任何代理行为。而结算方案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本质仅是顾建军为协助案涉买卖合同双方沟通提出的一种解决方案，上诉人并未对该方案表示认可。顾建军的书面说明“往来结算建议是本人帮鹿兰显代写”、“数据来源由鹿兰显本人及葛会计提供”，说明货款结算的数据是根据鹿兰显的意思所书写，其客观真实性存疑。3、一审在认定结算方案真实性的基础上，仅凭鹿兰显的口头陈述就否认了结算方案上的对账日期，并就此认定的未付货款金额有误。结算方案上的对账日期为2015年1月11日，结算金额为431930.4元，可兴厂于2015年1月21日、2月15日分别付款20万元，与结算方案中金额相当。鹿兰显仅口头陈述结算方案中日期存在笔误，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诉讼过程中鹿兰显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两批货款，实际也否认了结算方案所载内容，后鹿兰显又变更诉请，前后矛盾。鹿兰显答辩称，一审法院依照结算方案来确定上诉人应给付的款项，虽然与鹿兰显的起诉尚有一定的差距，但因为案件时间拖得比较长，所以鹿兰显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鹿兰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可兴厂、郦立毅给付货款322370.4元，并自主张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郦立毅。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布、袜、服装、服饰、家纺织品等。鹿兰显从事棉纱经营。自2013年4月起鹿兰显与可兴厂开始发生棉纱买卖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2月15日双方总计已发生800余万元的棉纱款项往来。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为鹿兰显根据可兴厂的需要，向棉纱生产商组织棉纱货源，然后其根据可兴厂的指令将棉纱送至浆纱厂浆纱，接着浆纱厂根据可兴厂的指令将浆好的纱送至纺织厂，最后由纺织厂将加工好的布匹交付给可兴厂。结算方面由可兴厂与浆纱厂结算浆纱费，与纺织厂结算布匹加工费，与棉纱的提供者即鹿兰显结算棉纱货款（具体由可兴厂向鹿兰显指定的对象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鹿兰显曾于2016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可兴厂给付货款751928.3元及利息，郦立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6年10月28日，鹿兰显申请撤回该案的诉讼，后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6）苏0623民初224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鹿兰显撤回该案起诉。2015年11月9日及10日，鹿兰显到可兴厂所设仓库（如东优美佳广场对面）催讨货款，因催要未果，故其欲搬运仓库内物品，后与可兴厂聘用的葛建海等发生争执，葛建海报警。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处理，告知双方冷静，协商处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民警离开后，鹿兰显将存放在该仓库里的白坯布强行拉走。关于此白坯布的争议，可兴厂已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7）苏062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判决鹿兰显赔偿可兴厂财物损失663200元。鹿兰显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19）苏06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双方对2014年7月25日和11月10日供货系双方最后两笔交易并无异议，但可兴厂、郦立毅对鹿兰显提供的案涉“结算方案”不予认可，同时认为顾建军无权代表公司与鹿兰显进行结算，按照双方之间的付款记录，其并不拖欠鹿兰显货款。此外，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在2015年11月10日对郦立毅的询问笔录、2015年11月13日对鹿兰显的询问笔录、2015年11月27日对葛建海的询问笔录以及（2019）苏06民终3452号案件谈话笔录，并于2020年5月29日和6月5日分别对顾建军和葛建海进行询问调查。郦立毅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如东天一市场对面租了个厂房作为仓库用来存放布匹。……”、“今天上午9点半左右，负责我仓库的葛会计（名字我不清楚）打电话给我说鹿兰显带了二十来个人还有三辆卡车强行将我仓库里的布抢走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以前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卖棉纱给我、“（你跟鹿兰显有没有经济纠纷）我一直跟鹿兰显做生意，大概在2014年10月份鹿兰显卖了五吨左右的棉纱给我，这批棉纱有红绿丝，加工出来的布里有异形丝，导致这批布卖不出去。这批布的货值三十万元，这批棉纱的货款我没结给鹿兰显”、“（这批棉纱价值多少钱）大概价值十多万块钱”、“（鹿兰显有没有向你讨要过这批货款）从这单生意之后我跟鹿兰显就没有生意往来了，他也一直追着我要货款，大概三四天前他还跟我要过的。我一直跟他说这批布我还压在仓库，等我卖了钱再跟他结货款。”鹿兰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把到郦立毅仓库拉布匹的经过讲一下）郦立毅欠我30多万元的货款已有两年多，到现在一直在找他要钱，可是我打电话他不接，我找他人又找不到，他好多次说什么时候给我钱，到了约定的时间又不给我。……我清楚我拖走了大约4万多米的布……我自己估算一下拖走的布价值跟姓郦的欠我的钱差不多的……我想拖走他的布，逼他出来和我处理欠钱的事情……”葛建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个人情况）我现在在浙江老板郦立毅仓库里做保管员”、“（你把郦立毅仓库布匹被拖的经过讲一下）……11月9日下午鹿兰显带了两三个人到我这边的仓库来了，我知道这个人是来要钱的，说我的老板郦立毅欠他钱迟迟不还，今天他要来拉货的。……我就打电话给郦总的，郦总在电话让我同时也报警的……警察到场后劝姓鹿的不要急也不要拉货，我也一直在劝说今天不要拖了，让我们老板明天来了再说，当时在现场还有顾建军（我们郦总在如东的朋友，在这边有什么事情这个人会协调）在场，他也一直劝姓鹿的不要拉布……接着第二天姓鹿的两三个到了仓库等郦总过来的，我就打电话给郦总告诉他姓鹿的又来了，……他在电话里也没说来，就告诉我什么事情不要管了，如果姓鹿的开始拉布就报警。我也打电话告诉顾建军这个情况。”“（郦总与鹿兰显之间有无纠纷）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的，具体欠多少钱我不懂”、“（是否清楚鹿兰显从什么时候来仓库要钱的）从今年四、五月份时候就到我们仓库来找郦总要钱的，同时他也来看看仓库的货在不在，他好像怕郦总把货都卖光了还不还钱。”、“（顾建军在现场有无阻止）顾建军在场也一直劝鹿兰显不要拖布的，顾建军与鹿兰显也是认识的，在这过程中，顾建军也在一直与郦总联系了。”顾建军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2015年2月13日的结算方案是如何形成的）鹿兰显与郦立毅之前有生意往来，在我认识他们之前这两个人就认识。那天鹿兰显找到我跟我说，因为将近年底，与郦立毅的账还没有结清，这个账可能是以前的也可能是正在交易的，这个我记不清楚了。因为鹿兰显没有文化不会写字，所以鹿兰显请我帮忙让我代笔写这个东西。这个方案是由我代笔的，当时葛建海在不在现场时间太长我记不清楚了”、“（方案的原件在哪里？是谁拿走的）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按照常理应该是被鹿兰显拿走了，这个我真的记不清楚了，也不能确定是谁拿走的”、“（回忆一下葛建海是不是参与了结算方案的整个过程）这个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了，数据是葛建海提供的，可能有两种意思，一个就是葛建海在现场提供的，另一个就是鹿兰显口述的时候告诉我数据是由葛建海提供的”、“（是否清楚葛建海帮郦立毅从事什么工作）我只知道葛建海是仓库保管员，负责收发料的，具体葛建海有没有帮郦立毅代账这个我不清楚”、“（郦立毅租仓库的事情是否清楚）这个是事情是郦立毅全权委托我帮他租仓库的”、“（葛建海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当中陈述你是郦立毅委托在这边管事的，这是不是事实）这个葛建海怎么说的我不清楚，我不是郦立毅的员工，我帮他协商处理租仓库的事情，后来就认识了，郦立毅在如东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出面帮他解决一下”。葛建海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你帮郦立毅主要负责什么工作）我主要是帮郦立毅在如东的仓库看管东西，然后收发货，记记账”、“（郦立毅在如东有没有专职的会计）在如东没有，郦立毅在自己老家有专门的会计。我在这里每个月记录进出和收发的货物明细，比如人家送过来多少织好的布，我发给别人多少纱，然后我把整好的数据提供给他们浙江那边，由他们自己结算。我这边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这里实际上就是仓库，主要是进出货的地方”、“（结算方案写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原件是否在你这里）写的时候在不在现场我记不清楚了，原件也不在我这里，但是这个事情我是清楚的。结算的数据有些是我提供的，其中关于棉纱的数据应该都是我提供的，但是结算方案中贴息部分是两个老板之间协商的，我不清楚，其余有关如东棉纱买卖的数据应该是我提供的”、“（顾建军为什么要出具这个结算方案）顾建军和郦立毅存在加工业务，顾建军是郦立毅的加工单位，同时顾建军也是郦立毅在如东的代理人，比如说郦立毅在如东业务上需要和客户进行协商的，一般由顾建军出面协商，但是郦立毅是不是出钱让顾建军出面协商的这个我不清楚。我们在工作中遇到什么事都向顾建军报告，由顾建军向郦立毅汇报沟通”、“（结算方案中的截止2015年1月11日有无印象）我想不起来当时写的时候在不在现场，这个数据我估计是他们两个老板之间商量好的，但是具体的我不清楚”。此外，在（2019）苏06民终3452号案件中，可兴厂与郦立毅确认收到鹿兰显供应的2014年7月25日以及11月10日两笔货物，同时陈述：“（被上诉人郦立毅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还有五吨多没有给钱，那么五吨多指的是哪一批供货）郦立毅当时他是没有去看账册的，也没有明确知道到底是欠货款欠多少。他是这样自己这样想的。郦立毅常住浙江，如东的棉纱事务是葛会计管理的，相关的账葛会计是和郦立毅的夫人联系。郦立毅在公安机关所陈述的5吨多的货是没有明确的指向的。”、“（在2014年7月25日到11月10日之间有没有其他往来了）没有供货了。”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鹿兰显与可兴厂之间是否有货款尚未结清？若有未结清货款，如何确定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鹿兰显主张双方之间存有未结清货款以及欠款金额的主要依据为顾建军书写的“结算方案”以及2014年的对账单，但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可兴厂的印章或者郦立毅的签名认可，而郦立毅在与鹿兰显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却又多次承认拖欠货款，因此对于本案纠纷，必须分析现有证据并结合生活经验法则作出判断。首先，鹿兰显主张可兴厂拖欠其货款，提供了顾建军书写的“结算方案”为证，该“结算方案”虽系复印件且并无可兴厂的印章或者郦立毅的签名认可，但结合双方之间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郦立毅多次承认欠款并承诺给付货款的陈述等证据，可见郦立毅是明知且确认与鹿兰显之间有货款尚未结清，由于可兴厂是郦立毅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加之交易时也是以可兴厂名义向浆纱厂、纺织厂送货，案涉争议系在可兴厂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因此可依法确认鹿兰显与可兴厂之间有货款尚未结清。其次，按照2014年9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郦立毅认可顾建军系其在如东的全权总代理，对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负有连带责任。同时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在鹿兰显拖走租赁仓库布匹的事件中，郦立毅从未到仓库现场进行劝阻或者协调，反而是顾建军主动到仓库现场一直充当着协调联系的角色，且此后以向郦立毅询问请示的口吻出具“结算方案”，加之葛建海也陈述顾建军负责处理郦立毅在如东业务问题，其工作中遇有问题也是向顾建军汇报，在鹿兰显实施拖布行为时其同样向顾建军汇报相关情况，可见顾建军虽然与可兴厂之间并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授权委托，但其实际上具有帮助郦立毅处理可兴厂在如东业务的事实，结合顾建军书面说明中陈述“结算方案”的数据来源为鹿兰显与葛建海提供的数据、法院对葛建海的调查笔录以及郦立毅在（2017）苏0623民初4229号案件的起诉陈述中对葛建海的身份自认等事实（自认葛建海为可兴厂的会计），可以判断案涉“结算方案”虽系复印件且未经可兴厂或者郦立毅的书面认可，但“结算方案”中关于货款数额的结算数据应是鹿兰显与可兴厂之间业务往来的真实体现，故应将“结算方案”中关于货款的结算数据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同时，“结算方案”中有关贴息以及折抵货款等方面的内容，由于鹿兰显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第三，关于尚欠的货款数额问题。根据“结算方案”的内容，截止2015年1月11日拖欠的货款数额为431930.4元，同时2014年11月10日的1.13吨货物31640元也未结清，在此之后可兴厂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和2月15日各付款200000元，由于结算方案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故对于2月15日已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但1月21日付款的200000元是否应在确定欠款数额时予以扣减？庭审中鹿兰显陈述结算方案中明确截止至1月11日是因为1月份可兴厂曾支付其20万元，但具体时间当时其不确定是11日还是21日，所以按照记忆写了1月11日。对此，根据鹿兰显提供的2014年对账单，截止2014年11月6日，可兴厂共计拖欠货款731930.4元，而根据双方认可的交易明细，可兴厂于2014年12月27日付款100000元，此时欠款数额为631930.4元，后可兴厂又于2015年1月21日付款200000元（该月仅发生此笔付款），此时欠款数额为431930.4元，与结案方案中欠款数额相吻合，同时与鹿兰显关于2015年1月11日时间点的说法能相互印证。此外，若认定需将2015年1月21日的20万元付款扣除，则根据结算方案的内容，出具结算方案时（2015年2月13日，腊月二十五）未结货款数额应为263570.4元（431930.4+31640-200000），此后可兴厂于2015年2月15日（腊月二十七）付款200000元，余款为63570.4元，这又与结算方案中表述的“年前付30万，年后处理布匹再抵20万元”相互矛盾。综上，拖欠的货款数额应为263570.4元[1930.4+31640-200000（2015年2月15日付款）]。最后，可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郦立毅为企业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郦立毅应对可兴厂拖欠鹿兰显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可兴厂、郦立毅至今未能给付货款，客观上会给鹿兰显的生产经营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可兴厂、郦立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鹿兰显主张要求可兴厂、郦立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鹿兰显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不再适用，故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可兴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鹿兰显货款26357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货款263570.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郦立毅对可兴厂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鹿兰显依据2015年结算方案向可兴厂、郦立毅主张欠款有无依据。本院认为，鹿兰显与可兴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鹿兰显交付货物后，可兴厂未能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已然违约，可兴厂应承担清偿货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郦立毅作为可兴厂的投资人，亦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在2015年2月15日可兴厂最后一次付款之后，郦立毅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其与鹿兰显之间的短信记录中仍多次承认欠款的事实，故应认定可兴厂与鹿兰显之间仍有货款尚未结清。第二，鹿兰显提供了顾建军书写的结算方案以主张欠款，该结算方案虽为复印件，但顾建军未否认其出具过该结算方案的事实，故对该结算方案的表面真实性应予确认。对于顾建军的身份，在房屋租赁合同中，郦立毅认可顾建军系其在如东的全权总代理，且本案中郦立毅亦未否认顾建军帮其处理部分业务，结合郦立毅在他案中自认的可兴厂会计葛建海陈述顾建军负责处理郦立毅在如东业务问题，其工作中遇有问题也是向顾建军汇报，尤其是鹿兰显为索要货款到仓库中拖走布匹时也是由顾建军出面进行协调的情况，应认定顾建军实际帮郦立毅处理可兴厂在如东业务的事实。第三，可兴厂作为正常商事主体，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应有账册及凭证等完整的财务资料，对自身债权债务也应清楚明知。顾建军虽认为其所出具的结算方案是帮鹿兰显代笔所写，但同时表明相关数据是由鹿兰显及葛建海提供，葛建海亦陈述棉纱数据由其提供。在鹿兰显已提供上述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可兴厂及郦立毅对尚欠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但可兴厂及郦立毅不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还在二审中陈述不能明确货款总额及尚欠货款金额，其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结算方案虽未经可兴厂或郦立毅的书面确认，也可作为双方之间交易的真实体现。第四，结算方案系在2015年1月21日可兴厂支付20万元之后的2月13日出具，且结算方案中第一项所载的欠款金额“431930.4元”与鹿兰显提供的结算单及可兴厂在2014年底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付款情况可以相互印证，也与结算方案中“布约20万元，暂未付，待春节后处理此布后付清欠款”、“年前先付鹿兰显30万元”的内容表述相符。且如前所述，可兴厂及郦立毅未能提交否定结算方案中欠款数额的反驳证据，故鹿兰显关于不确定1月份可兴厂支付20万元的具体时间，按照记忆写了1月11日的陈述，更符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可兴厂结欠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可兴厂、郦立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可兴纺织厂、郦立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