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巧龙，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靖，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工业园区北京街。管理人：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德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巧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隆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巧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初巧龙与沃德隆公司自2011年5月至2020年3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三、依法判令沃德隆公司向初巧龙支付欠付的工资370000元，支付初巧龙2014年至2020年3月最低生活费的70%为62552元，合计432552元；四、依法判令沃德隆公司向初巧龙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0元。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德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初巧龙提交两份欠付工资复印件，能证明沃德隆公司保留原件，一审法院应要求沃德隆公司提供职工花名册、财务原始凭证；沃德隆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放假，初巧龙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后也放长假，但公司长期未支付工资，双方也未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应按月支付生活费。沃德隆公司辩称，因无法确认初巧龙与沃德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期间及薪资标准，因此对初巧龙的上诉请求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初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初巧龙与沃德隆公司自2011年5月至2020年3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初巧龙与沃德隆公司自2020年3月6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确认沃德隆公司欠付初巧龙2011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370000元，并欠付2014年7月至2020年3月最低生活保障的70%为62552元，合计432552元；4.确认沃德隆公司欠缴初巧龙2011年5月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5.确认沃德隆公司欠付初巧龙经济补偿金（月平均工资10000元×9个月）=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德隆公司于2004年成立，2016年8月2日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鲁0687民破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沃德隆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鲁0687民破2-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沃德隆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6）鲁0687民破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沃德隆公司破产。2019年11月29日沃德隆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海阳市东村法庭公示栏张贴《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公告》，但并未对《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予以公示。2019年12月2日初巧龙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1号决定书，决定对初巧龙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归纳为：1.初巧龙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初巧龙与沃德隆公司在2011年5月至2020年3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如初巧龙的诉请未超诉讼时效，其请求确认的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沃德隆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1年，沃德隆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初巧龙并未向沃德隆公司主张工资，截止目前其诉讼期限已过。对于沃德隆公司的主张，初巧龙提出异议：1.该条法律是自劳动者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而本案中初巧龙作为职工，根本不知道企业是何时申请的破产，直到2019年下旬，初巧龙向沃德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才知道公司已经申请破产，又何来时效一说；2.在沃德隆公司破产以后，初巧龙并没有收到法院或管理人的债务通知，导致初巧龙不能在合法时间内申报债权，这并不是初巧龙的过错；3.依据破产法第48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沃德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张贴了《职工债权公示公告》，初巧龙于2019年12月2日进入法律程序，其时效应当自2019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并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对此沃德隆公司主张，沃德隆公司在2014年停产，初巧龙即使与沃德隆公司之间曾存在过事实劳动关系，也已在2014年事实解除。初巧龙多年未向沃德隆公司主张过工资。管理人于2019年公示的职工仅限于对其主体身份和欠薪自始予以确认的范围，初巧龙主张的诉讼时效不应从公示之日计算。对于焦点问题二，初巧龙主张，其于2011年5月到沃德隆公司，董事长李义招聘其为门窗厂的总经理，管理整个门窗厂的事务，当时约定的工资是年薪12万元，但是沃德隆公司从来没有给初巧龙发过工资。提交证据：1.2012年1月至12月沃德隆公司出具的欠付工资工资表，可以看出初巧龙的欠付工资金额为115200元，证明2012年初巧龙在沃德隆公司上班；2.沃德隆公司出具的2013年1月-12月欠付工资表，沃德隆公司欠初巧龙工资108000元，证明初巧龙2013年在沃德隆公司工作，且沃德隆公司欠初巧龙工资，该两份工资表虽为扫描件，但也能真实的、准确地反映工资表证明的事实；3.初巧龙于2020年3月5日在海阳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打印的社保参保缴费证明，证明2010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初巧龙的社保是空白的，初巧龙在沃德隆公司工作，沃德隆公司没有缴纳保险。沃德隆公司主张初巧龙提交的证据1、2来源不明，且仅为扫描件，无法确认签章的真实性，无法排除是否存存拼接的嫌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两份工资记录虽有初巧龙姓名，但无法确认与初巧龙为同一人。证据3可证明初巧龙自始不在沃德隆公司社保户内，不属于沃德隆公司职工，且其在2015年4月至今均在其他单位就职，据此可证明其与沃德隆之间即使存在过劳动关系，也在2015年4月前解除，其劳动争议的诉讼期限已过。初巧龙自认为门窗厂经理，但沃德隆公司的经营内容并不涵盖门窗的生产或经营。在沃德隆公司厂区有李维国和李立国所成立的海阳市宏成建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铝合金、塑钢型材安装等内容，因此初巧龙与沃德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主张的期限已过。提交宏成建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宏成建设股东为李维国和李立国，与沃德隆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关系。对此初巧龙主张，海阳市宏成建设有限公司是沃德隆公司混同的一个下属企业，从二者的住所地、会计、出纳、及法定代表人李立国都可看出二者是混同的，门窗厂属于宏成建设，宏成建设属于沃德隆公司，所以初巧龙的实际劳动关系是与沃德隆公司建立的。提交二公司的共同出纳员田海玲结算证原件两份，一份是沃德隆公司的，一份是宏成建设公司的。沃德隆公司主张，宏成建设和沃德隆公司均属于独立公司法人，初巧龙在无充足证据的前提下，不应断定其存在混同的情形。田海玲为宏成建设股东李维国的妻子，代为办理某项事务不能说明两公司之间混同。初巧龙认可其为宏成建设职工，与沃德隆公司无关，其诉请均不应予以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三，初巧龙主张，沃德隆公司存在欠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情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沃德隆公司应当向初巧龙支付欠付工资、补交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沃德隆公司主张初巧龙无法证明与沃德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其主张的欠付工资等均不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2019年11月29日，沃德隆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海阳市人民法院东村法庭公示栏张贴《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公告》，但并未对《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予以公示，该公示公告内容并未明确载明职工债权具体人员及债权数额，初巧龙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初巧龙社保缴费证明，其自2006年5月-2010年8月在烟台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缴纳社保，2010年9月-2015年3月未缴纳社保，2015年4月-2019年9月在烟台市融泰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社保，2019年10月至今在山东融泰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社保。根据初巧龙社保缴纳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与沃德隆公司之间存在过劳动关系。即使双方曾存在过劳动关系，也早在2015年4月之前解除。对于争议焦点二、三，一审法院认为，初巧龙提交的两份欠付工资表为复印件，沃德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初巧龙在沃德隆公司曾经工作过，故一审法院对初巧龙主张其在2011年5月至2020年3月6日与沃德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确认沃德隆公司欠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初巧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初巧龙负担。二审中初巧龙确认本案其要求按2012年烟台地区职工平均工资41303元，2013年烟台地区职工平均工资47756元确认其工资数额,放弃其他仲裁和诉讼请求。二审中初巧龙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沃德隆公司2012年1-12月和2013年1-12月工资明细表,提交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1月11日出具的海人社复字（2020）第91号《关于李松涛等人，反映其仲裁档案丢失等情况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工资明细表来源为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获得时间为一审判决后2020年11月10日；提交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海劳人仲案字（2014）1-18号仲裁案卷宗复印件，证明在海劳人仲案字（2014）1-18号案件中，经沃德隆公司质证认可2012年1-12月和2013年1-12月工资明细表真实性及工资数额，并且该证据已被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采纳，依据其作出生效的仲裁裁决，认定与初巧龙在同一份工资表中的姜晶等18人的劳动关系及工资数额；提交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复印件，该份卷宗中沃德隆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自认初巧龙为沃德隆公司的职工。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1年配件由沃德隆公司职工初巧龙验收”、“另查明，初巧龙为沃德隆公司塑钢车间技术员负责来料验收及技术指导工作。”用于证明初巧龙与沃德龙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初巧龙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沃德隆公司质证称，对2012年1-12月和2013年1-12月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首先该证据中的印章与管理人所接收到的沃德隆公司公章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在管理人所接收到的公章中公司名称中间空白处有红点印迹，而欠付工资表中的公章没有红点印迹；其次，工资明细来源不明，初巧龙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和其工作内容中进行举证证明；该份证据仅有初巧龙的名字，而无身份证号，无法证明工资表中所列人员与初巧龙系同一人。对信访答复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该信访答复意见中所陈述的工资表即为初巧龙提交的该份证据。对对劳动仲裁卷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均为复印件，且该份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关系。对民事判决书和卷宗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初巧龙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主张的是2012年和2013年的薪资，主张时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二审另查明，初巧龙请求沃德隆公司支付工资2012年1月至12月115200元，2013年1月至12月108000元。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确定案由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且初巧龙二审中明确其要求确认劳动债权，因此本案应依据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相关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职工债权是法律明确规定不用申报的特殊债权，并且在规定职工债权豁免申报的同时，赋予管理人特殊职责既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完成调查并公布职工债权清单供职工查询。职工对债权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应提出更正请求，管理人应当及时审查作出答复，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1月29日沃德隆公司破产管理人公示《职工债权公示公告》，初巧龙对该公示有异议于2019年12月2日申请仲裁要求沃德隆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12月工资115200元，2013年1月至12月工资108000元，其提出仲裁请求确认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沃德隆公司主张初巧龙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职工要求确认的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劳动债权。初巧龙为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复印件，沃德隆公司对民事判决书和卷宗复印件无异议，初巧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初巧龙确认以2012年和2013年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认其主张的劳动债权，该数额低于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数额，且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初巧龙放弃其他仲裁和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一、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初巧龙对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工资债权8905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均由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