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迎国，男，1970年0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华，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男，1979年0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滨州经济开发区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忠军，男，1963年06月02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南关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平，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惠民县林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惠民县辛店镇陶家坊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国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迎国因与被上诉人徐东、邓忠军、山东省惠民县林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泰木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迎国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2019年3月20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首先：该协议是在惠民县××镇××主导下双方自愿达成的。根据惠民县××镇××辛政发（2019）1号关于印发《关于促进和规范闲置低效用地盘活流转的暂行规定》的通知，鉴于林泰木业公司现状，经协商上诉人张迎国与徐东签署了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在惠民县××镇××见证下自愿达成的，协议书上有政府的公章。协议的内容也是在镇政府经委办公室起草并签字属实的。同时镇党委书记，镇长，经委主任等领导多人参与并大力支持。其次，徐东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对林泰木业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林泰木业公司的原始法人和股东就是徐东。在公安部门的调查中徐东也认可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国庆也认可没有实际投入，是挂名负责人。涉案的厂房，设备，地上物都是徐东所有，当地政府也认可徐东是公司负责人。包括拖欠的土地使用税也是向徐东催收，从来没有向杨国庆催收。邓忠军作为委托代理人实施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被代理人徐东承担。依据《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邓忠军代替合同一方徐东参与和收取款项行为是合法代理行为。至于后来因为具体偿还外债数额及债权人纷争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其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交付土地、厂房、设备并办理交付手续，也即是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却偏离争议焦点判决合同无效，驳回诉求。三被告答辩意见中都没有一个主张合同无效之说，更没有要求法院审查合同效力。再次，一审判决书中以“涉案土地和厂房等没有办理任何相关手续，也为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属证明等”认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协议无效不符合现实情况，按照一审判决书的观点当地政府收取的多年来的土地使用费岂不是成了非法收入了。二、一审判决以“惠民县××镇××与林泰木业在合同中约定不得转让土地”为由，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更是没有法律依据。2011年7月7日惠民县××镇××与林泰木业合同中第8条确实有“本协议有效期间，乙方不得转让甲方提供的土地等”描述，但是该条文后面还有“否则，甲方随时可以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并收回土地”的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片面认定辛店镇政府不同意，那么54万多的补交税款又应该做何解释哪？惠民县××镇××作为见证方在2019年3月20日的协议书上盖章确认，通过明示的行为认可涉案权利全部上诉人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也就是说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是三个月，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在2020年7月14日，而作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20年10月16日，审理期限明显超过简易程序期限。应该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程序的违法，导致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存在瑕疵。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判决严重的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法律丧失公信力，希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高度重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东辩称，徐东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但有三点异议。一、徐东委托邓忠军同张迎国洽谈出售林泰木业公司事宜确有此事，但仅仅是洽谈，不是处置，从未授权邓忠军对林泰木业进行实体处置，邓忠军也和林泰木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没有我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邓忠军无权处置林泰木业公司的转让权。张迎国明知邓忠军与林泰木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我的授权的情况下，他们两人进行的款项交易，与我无关。一审判决认定邓忠军与我有亲属关系，就认定邓忠军有权代收款项是不正确的，他无权代理我。二、我知情后，和辛店镇经委主任刘云亮要的电话号码，他告诉我的是错误的号码，我联系不上张迎国，一审中我方提交的短信，可以证明我找不到张迎国这一事实。三、一审认定我知道款项在邓忠军处没有采取正常途径主张权利是不正确的。我知情后非常气愤，马上找邓忠军质问整件事情，并找律师咨询。我在公安局经侦大队也有谈话记录。综上，张迎国本身有很大的过错，从没有和我正面交谈，也不要我的联系方式，不符合常理。张迎国自身错误造成的损失，与我无关。我没有委托邓忠军签订合同，也没有委托代偿还任何债务。张迎国和邓忠军之间的交易，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被上诉人邓忠军辩称，原审查明案件事实清楚，理清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难能可贵，希望徐东秉承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交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林泰木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我方予以认可。张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的土地、厂房、设备，并办理交付手续；2．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7日，惠民县××镇××与林泰木业签订《协议书》，就林泰木业在辛店镇工业园内兴建林泰木业公司及其位置、使用年限、经营范围达成一致，并约定“本协议有效期间，林泰木业公司不得转让惠民县××镇××所提供的土地等，否则，惠民县××镇××随时可以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并收回土地”。后，徐东与张迎国签订《协议书》，约定徐东现将位于××镇××路西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的附属物转让给张迎国，约定土地位置、面积和土地使用期限，土地位置、面积及土地截至使用期限（2056年7月7日）与2011年7月7日协议书一致。协议签订后，张迎国将240万元转至郭霞账户，郭霞转账85万至王志军（邓忠军妻子）账户，转账30万元至张晓（郑大光妻子）账户，提取现金40万交付邓忠军，54万元缴纳林泰木业公司土地承包费，上述共计209万元。在惠民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徐东陈述其全权委托其舅舅邓忠军同张迎国洽谈出售林泰木业公司事宜，邓忠军认可收到王洪岩妻子（郭霞）155万元。2014年林泰木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国庆，现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杨国庆一人。杨国庆在惠民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虽是林泰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是徐东，我没有往林泰木业公司投入一分钱，我只是帮助徐东管理林泰木业公司。徐东在惠民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徐东为林泰木业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东与张迎国签署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附属物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徐东及杨国庆在惠民县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徐东为林泰木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虽在庭审中杨国庆否认徐东为实际控制人，但在杨国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第一次陈述错误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禁反言规定，徐东应为林泰木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签署《协议书》主体适格。徐东全权委托邓忠军与张迎国洽谈林泰木业公司出售问题，且邓忠军是徐东的舅，张迎国有理由相信邓忠军代为收取款项，徐东在明知款项在邓忠军处后并没有采取正常途径依法主张其权利，且张迎国已实际支付209万元，故其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但涉案《协议书》的履行标的为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庭审中徐东及杨国庆均陈述涉案土地、房产等未办理和取得土地、房产等相关手续，原被告均未提交涉案土地、房产等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应办理转用审批手续，否则相应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故涉案《协议书》无效。另，惠民县××镇××与林泰木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本协议有效期间，林泰木业不得转让惠民县××镇××所提供的土地”，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涉案土地和房产等没有办理任何的相关手续，也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属证明等，且惠民县××镇××与林泰木业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让土地等，涉案《协议书》无效，被告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庭审中原告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迎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迎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惠民县××镇××辛政发（2019）1号文件及《关于促进促进和规范闲置低效用地盘活流转的暂行规定》各1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该文件已经发下给了林泰木业公司在内的多个企业，因林泰木业公司长期拖欠土地使用税、土地闲置才导致可能被政府收回的后果，经协商签订了涉案协议书。被上诉人徐东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根据文件的第8条明确显示不得私自转让土地，故原审认定买卖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邓忠军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正是辛店镇人民政府的文件推动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辛店镇人民政府对土地流转收取54万元的费用可以说明政府对土地使用权转让是认可的。被上诉人林泰木业公司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该文件是否是政府下发的。2、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惠民县××镇××辛政发（2019）1号文件及《关于促进促进和规范闲置低效用地盘活流转的暂行规定》均系复印件，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徐东向张迎国转让土地，应当对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且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徐东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以20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迎国，徐东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并判决驳回张迎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徐东虽委托邓忠军与张迎国洽谈林泰木业公司出售问题，但没有授权邓忠军收款，也没有授权邓忠军处置收到的款项，在邓忠军没有书面委托手续、《协议书》是由徐东签字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张迎国有理由相信邓忠军代为收取款项”不妥。张迎国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自立案至审结超过三个月，违反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审理后的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均未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由一名审判员审理本案提出异议，从审理期限看，从立案到审结，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上诉人关于一审超审限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迎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迎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张魁海审 判 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文燕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