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宇，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帅，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原审第三人：张佳成，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上诉人胡宇因与被上诉人袁帅及原审第三人张佳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被上诉人袁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佳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宇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宇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宇与张佳成于2019年7月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购买案涉车辆，约定价款于2019年9月1日前支付，车辆已经交付给胡宇使用，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系本人签字按押，该协议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属于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在签订协议后，胡宇已经通过车辆抵顶以及银行转账方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车辆也一直由胡宇使用控制，案涉车辆系动产，产权转移以交付为准，胡宇只是不能记清每笔转账中关于购买车辆的具体金额，并且也承认其中涉及砂石料款，不能因此确定胡宇没有完全履行。另外，张佳成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其最是清楚合同对价是否支付，按照一般交易规则，若在合同期限内胡宇没有履行支付对价义务，张佳成早就应当向胡宇主张权利，况且袁帅对案涉车辆采取保全措施是在2019年11月，此时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张佳成的缺席恰恰是对胡宇提供证据的认可，若胡宇没有完全支付对价，完全对张佳成有利，而且张佳成完全可以到庭，或者法庭为查明真相也可以拘传张佳成到庭，一审法院草率判决侵害了胡宇的利益。2.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是胡宇与张佳成签订，张佳成两次开庭均缺席，按照法律规定，其缺席自然是对胡宇一审中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认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袁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胡宇主张已经全部履行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并且胡宇在一审中陈述其与张佳成不存在合伙经营砂石料的行为，并没有陈述其与张佳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所陈述的“两次”也是虚数，并不是法庭所认定的两车砂石料。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胡宇提供的证据。况且，胡宇现在所转账金额已经超出应当支付的车辆价款，扣除砂石料款后其余均是车辆对价，完全符合客观实际，没有任何矛盾存在，相反若转账金额不足才是没有完全支付。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胡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袁帅辩称，1.案涉车辆一直由张弟管理使用，与胡宇没有关系，处理车辆违章等均是张弟处理。张弟是主债务人。2.转账记录里面没有明确的购车款明细证明这笔钱就是买车款。胡宇开商混站时，收了很长时间的料，胡宇和张佳成之间有生意合伙，有经济往来，并且每笔款数额都不同，如果是正常买车，分期付款也应该是一个月平均多少钱，而不是数额不等。3.胡宇和张佳成约定交付日期，到期为什么不办理过户手续。张佳成未到庭，未答辩。胡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车牌号为吉J×××**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査封；2.确认胡宇与张佳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有效，并确认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归胡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案外人张弟在袁帅处购车一台，价款35万元，同时张弟出具借据一枚，张佳成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字。该款到期后，张弟未能给付，袁帅起诉张佳成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袁帅于2019年11月12日提出保全申请，对张佳成名下所有的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吉072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袁帅申请执行。在执行中，案外人胡宇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车辆是其在2019年7月1日从张佳成处购买，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其已经支付了车辆相应对价，车辆也在签订合同当日交付给胡宇，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法院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时，其已经取得了车牌号码为吉J×××**号货车的所有权，故请求解除査封。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吉0723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殊动产，按照相关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车牌号为吉J×××**的货车登记在张佳成名下，胡宇不是案涉车辆的权利人，故胡宇的异议申请不予支持，驳回胡宇的异议请求。胡宇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胡宇和张佳成之间车辆买卖的车辆价款是否给付。关于此事实，胡宇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证明在2019年7月1日，胡宇与张佳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张佳成将吉J×××**车辆出卖给胡宇，车辆价款为17万元，双方约定原告在9月1日前将车款结算，签订合同当日张佳成将车辆交付给胡宇；提交2019年7月27日胡宇与张佳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以及收款收据一枚，证明在2019年7月27日胡宇将车牌号吉A×××**现代车一辆以9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张佳成用以抵顶所欠的吉J×××**车辆的价款；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在2019年9月期间转账给张佳成21,300元；提交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在2019年7月—8月转账支付给张佳成73,360元。上述款项中的8万元是用于支付诉争车辆的剩余款项，提交执行异议裁定(2020)吉0723执异8号裁定书一份，(2019)吉0723民初2823号裁定书一份，证明本诉由来。申请证人张弟出庭，证明袁帅所说的胡宇与张佳成所签订是虚假的合同是不成立的，以及胡宇、张弟、张佳成一起经营砂石料的说法也是不成立的。另外抵顶的现代车以9万元抵顶购车价款是符合市场价格的，胡宇以十七万购买张佳成的吉J×××**车辆，也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所购买的，不存在车头是张弟，挂车在张佳成处所经营的事实。袁帅对2019年7月1日车辆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上没有写明每个月固定还款金额，不能证明每次的转账记录是车款；张佳成与胡宇之间的存在买卖砂石料关系经常合作，胡宇在转给张佳成的转账记录中没有明确说明钱是车款；对2019年7月份交易完毕车辆不过户的问题表示质疑；对2019年7月27日胡宇与张佳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以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属实，是虚假的，吉A×××**现代车不是胡宇的，该车辆原车主叫姜帅，胡宇没有权利将该车辆卖给张佳成，该份合同是在涉案车辆被保全以后他们签订的；对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和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胡宇所说2019年7月份胡宇与张佳成已经结束交易车辆，8月份还有交易记录的问题表示质疑，转账中胡宇与张佳成很多记录，不能证明列明的转账记录就是购车款，转账记录证明是给付的车辆款是虚假的；对两份裁定书没有异议，认为证人张弟在本案中不具备证人资格，证人证言不真实，在(2019)吉0723民初2823号案件中，张弟是借款的债务人，张佳成是担保人，对张佳成卖掉涉案车辆，胡宇已经全款付完后，车辆一直由张弟使用，且张佳成多次给胡宇送过石头和沙子的事情表示质疑，认为不能证实车款给付事实；被告提交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此车辆还是张佳成的。胡宇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所形成的时间以及通话的双方均无法确定，该录音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不能确认，如袁帅所说张佳成将案涉挂车出卖的话，胡宇保留对张佳成进行刑事追责的权利。诉争车辆在(2019)吉0723民初2823号案件中因诉讼财产保全被査封。在查封过程中，被执行人张佳成和案外人均未提出异议，在执行中提出异议，胡宇在庭审中提供了2019年7月1日和2019年7月27日的车辆买卖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和张佳成出具的收款收据来证明车辆买卖和价款实际交付的事实，但通过对上述证据的核对，上述证据之间，证据和证人证言之间以及胡宇的陈述与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在庭审中胡宇自称与张佳成没有合伙关系和其他经济往来，在2019年底，张佳成为其送过两次砂石料，张弟在出庭作证的证言中也称胡宇与张佳成没有合伙关系，而通过转账记录显示，胡宇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共计给付张佳成125,060元。此数额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买卖车辆价款的未给付的金额8万元（17万元减9万元），即使按胡宇陈述最后两次是砂石料付款，扣除该两笔款项，转账金额共计为107,060元，也远远超出8万元的车辆尾款金额，此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车辆价款。如按胡宇第一次庭审称转账中整数是车辆款，其余是其他经济往来，其按照转账整数累加，则金额为83,300元，也与欠款金额不符，同时与2019年7月1日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2019年9月1日前结清尾款及胡宇第二次庭审中其自述与张佳成没有经济往来的说法自相矛盾，故胡宇提供的上述证据和证人及其自述之间自相矛盾，不足以证明胡宇在车辆买卖后已支付了全部车辆价款。且胡宇与第三人张佳成签订的2019年7月1日买卖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胡宇）于9月1日之前结清车款，逾期不还，有权收回车辆。”此协议说明在车辆价款没有结清前，张佳成对该车辆保留了所有权。该车辆至今也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案涉特殊动产的，案外人提供的证据需足以证明案涉特殊动产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支付全部价款且实际占有并使用的，对其排除执行的请求，人民法院才能予以支持。胡宇虽与张佳成签订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在车辆买卖全已支持了全部车辆价款的证据，故其请求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及确认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胡宇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胡宇认可其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区分车辆款和砂石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目的，就是要解决案外人是否有权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问题，因此，应当对于当事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进行严格审查，对于其享有的权利性质作出分析。本案中，胡宇提交其与张佳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以及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就案涉车辆双方当事人已履行完毕；对于胡宇支付购车款的方式，胡宇主张用车辆抵顶9万元，其余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完毕。然而，胡宇对于银行转账凭证中的多笔汇款，因其庭审中自认双方之间存在砂石往来交易，故无法明确其中哪笔汇款是支付购车款，哪笔汇款系支付砂石款，故该证据不能认定系支付购车款凭证。且张佳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不能据此认定张佳成对于胡宇的主张全部认可。案涉车辆系动产，胡宇不能提交该车辆系其购买并且已交付其使用的相关证据。综上，本院无法确定案涉车辆已被胡宇购买并交付胡宇使用。故胡宇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排除强制的民事权益，其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胡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牟凤桐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