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1332号原告：刘晓林，女，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建祥，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原住广州市白云区，现下落不明。被告：肖昕，女，199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告：谭颖，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地址广州市花都区。被告肖昕、谭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周，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昕、谭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刘晓林与被告肖建祥、肖昕、谭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月琴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被告谭颖，被告肖昕、谭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周、陈嘉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肖建祥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晓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肖建祥与被告肖昕之间订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被告肖建祥、肖昕将其依据《存量房买卖合同》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被告肖建祥名下；3．被告谭颖协助办理上述转名恢复手续；4．本案律师费用7000元由三被告负担；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告肖建祥拖欠原告款项已经过（2019）粤0111民初26868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肖建祥无财产可供执行。经了解，被告肖建祥、谭颖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相关涉案财产无偿赠与给被告肖昕。该协议书的赠与部分全部为无偿转让行为，且被告肖建祥、肖昕、谭颖不仅明确知晓被告肖建祥欠款，而且还为被告肖建祥转移财产积极提供便利。根据规定，债务人以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迟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肖建祥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我与谭颖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尚未成立，我的房产赠与行为是在涉案债权成立之前实施的。我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肖昕，之后双方签订用于备案登记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变更不动产的登记都是补办涉案房屋的赠与手续。而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应以判决生效时间为准2020年1月10日。二、我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时与原告无债务关系，协议约定是出于儿女抚养的需要，与原告无关。《离婚协议书》清楚载明我并非转让全部财产，涉案房屋亦非我仅有财产，且离婚协议生效后我有向原告转账付款的行为表明当时我是按时交付给原告房租及物业费用，与原告并无债务。《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是为了妥善处理双方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离婚协议书》以及基于《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儿女肖昕、肖宇泽的行为合法有效，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三、我与谭颖签订《离婚协议书》恰恰是原告插足造成。因我承包了原告房屋转租，小有盈利，且合作愉快。原告与前夫感情不和，与我日益亲密，产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谭颖发现后提出离婚。正是原告不道德行为导致一个家庭破裂，我无辜的儿女及前妻深受其害。原告无情无义，与我反目成仇。不仅追讨我的债务，还继续对肖昕、谭颖实施打击报复，纠缠不休，滥用诉权，仗着财大气粗，欺人太甚，是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对原告的不道德行为应予以谴责。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要件，无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告肖昕、谭颖共同辩称：一、肖建祥与谭颖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尚未成立，肖建祥的房产赠与行为是在涉案债权成立之前实施的。根据（2019）粤0111民初2686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债权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成立时间应以法院判决生效时间为准即2020年1月10日。肖建祥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肖昕，之后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用于备案登记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变更不动产的登记都是补办涉案房屋的赠与手续，而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才起诉。二、肖建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不是为了逃避债务，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仍有清偿涉案债务的能力。涉案房屋原为肖建祥、谭颖的夫妻共同财产，肖建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后，其名下还有许多财产。涉案房屋亦非肖建祥仅有财产。离婚协议生效后，肖建祥有向原告转账付款的行为，证明肖建祥有清偿涉案债务的意愿及能力，《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是为了妥善处理双方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肖建祥基于《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女儿肖昕合法有效，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三、该《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恰恰是原告与肖建祥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了肖建祥与谭颖家庭关系的决裂，无辜女儿及前妻深受其害。之后因原告与肖建祥之间男女关系决裂，反目成仇，还继续对肖昕、谭颖实施打击报复，纠缠不休，滥用诉权，仗着财大气粗，欺人太甚，是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对原告的不道德行为应予以谴责。四、原告将肖昕和谭颖列置为被告，属列置诉讼当事人地位错误。根据原告在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第一段的诉称得知，原告主张债权人的依据是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26868号民事判决书。依据该判决书得知，原告只对被告肖建祥享有生效债权，对被告肖昕、谭颖并不享有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可知，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只有债务人方可作为被告，其他人员不可作为被告。暂不论原告的诉求及诉称是否成立，但从其诉称来看，被告肖昕、谭颖的身份显然不是“债务人”，不能作为被告，只可列为第三人。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将其两人作为被告起诉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属列置诉讼当事人地位错误，即被告肖昕、谭颖诉讼主体不适格。五、本案中的赠与行为不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是基于身份关系的赠与。《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协议行为，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财产交易和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据此，关于婚姻关系的协议不受合同法的调整，不能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撤销权行驶的要件，无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一、原告刘晓林主张的债权及执行情况：原告刘晓林与被告肖建祥曾于2017年1月10日和2018年1月12日连续签订两份租期一年的租赁合同，由刘晓林出租房产给被告肖建祥，后因肖建祥拖欠租金，刘晓林2019年7月16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26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晓林与肖建祥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自2019年10月1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肖建祥向刘晓林支付租金134400元（系2018年7月、10月－12月及2019年1月总欠租210040元）及利息（利息以1344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至肖建祥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肖建祥向刘晓林支付拖欠的物业费及垃圾费共计43126.56元（系2017年5月－2018年12月的费用）及利息（利息以43126.56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肖建祥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肖建祥向刘晓林支付违约金5万元；五、驳回刘晓林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刘晓林于2020年3月24日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0111执357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肖建祥名下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扣划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8078.02元并发放给申请执行人，此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经申请执行人刘晓林同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刘晓林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肖建祥的婚姻家庭情况：被告肖建祥与被告谭颖原为夫妻关系，199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27日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内容包括约定将本案涉案房屋即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山前旅游大道中369号芙蓉花园雅致居230号房屋归儿女肖昕（本案被告）及肖宇泽（2004年生）共同拥有。被告肖昕是被告肖建祥、谭颖的女儿。三、涉案房屋情况：2018年11月19日，被告肖建祥与被告肖昕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肖建祥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山前旅游大道中369号芙蓉花园雅致居230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向肖昕交易转移的面积为83.53平方米，计价为315994元，双方选择自行交割房款。2019年4月30日，被告肖建祥将其占有的涉案房屋1/2所有权份额转移登记至被告肖昕名下。目前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权属人为被告肖昕与被告谭颖各占1/2份额，权属来源说明：被告谭颖原1/2购买，现被告肖昕1/2购买所得。庭审中，被告肖昕、谭颖确认该房屋价款实际无交收，被告肖昕取得涉案房屋1/2产权份额是依据上述《离婚协议书》，实为赠与行为。另查明，原告刘晓林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元。三被告均称被告肖建祥与原告刘晓林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导致被告谭颖与被告肖建祥离婚，但对此无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委托合同、发票、《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肖建祥已与被告肖昕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被告肖建祥产权份额的转让手续，当中被告肖昕因为被告肖建祥女儿的身份关系而没有支付合同确定的价款，其法律性质实为“赠与”，同时也符合“无偿转让”的情形。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财产处分行为是否发生于原告刘晓林与被告肖建祥的债务案件发生之前，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首先，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时，考虑的应是债务本身是否已经确立，不应是该债务是否已产生诉讼或判决确认，即当时存在的债务与目前的未偿债务是否同一。本案的财产转让时间判定，存在是以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还是以赠与成立时为准的争议问题。因为本案处理的是两项债的冲突问题，而非原告刘晓林的债权与被告肖昕的物权冲突问题，所以无需考虑涉案房屋的实际物权变动问题，否则原告刘晓林的债权主张已当然不构成对被告肖昕物权的对抗。故签订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应视为只是赠与的附随义务履行问题。该赠与的意思表示完成，应以被告谭颖与被告肖建祥的离婚协议达成之日为准，即2018年2月27日。而原告刘晓林本案所主张的基础债务，其租赁合同虽是在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但由于租赁合同是一持续性合同，相应的债务依约为分段逐月清偿，故按生效判决判定被告肖建祥发生拖欠应偿的2018年7月起欠付租金及违约金债务，与被告肖建祥此前的财产处分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即被告肖建祥在对被告肖昕作出赠与（转让）行为时，不具有损害其对原告刘晓林债权的意图，不属于上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给予否定性评价的转让行为。该法律在作出该规定用以保护债权人的同时，并非完全不考虑受让人之合法权益，主要是禁止债务人的“逃债”行为及受让人的不当受益行为。而本案之房屋转让是基于特殊身份（父女）关系所形成的无偿转让，在受让人对此不具有与转让人之间恶意串通等不当受益情形之下，受让人现已取得的合法物权利益亦应给予保护。另有关于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5月起的应付物业费、垃圾费，由于此费用并非原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确立之债务，且数额不大，另从原告刘晓林与被告肖建祥在2017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又友好续订下一年合同的情况，以及原告刘晓林对判决认定的21万元租金也只主张134400元来看，被告肖建祥在当时2018年2月离婚时应该不具有借此逃避对原告刘晓林债务的侵害意图。即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成立还需具备的前提条件就是，债务人发生无偿转让时，需构成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该损害不应仅是事后的执行不到位，还应是构成一种即时性的风险，或当中具有明显针对该债权的不法意图。但于本案审查中，均不具备上述条件。综上，原告刘晓林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肖建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晓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40元、财产保全费2100元，由原告刘晓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月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