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资邱乡驻地东首。 法定代表人：郑现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现光，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林，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平邑汉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平邑街道蒙阳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晨斐，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伟，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平邑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郑现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平邑汉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银行）及原审被告郑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太阳公司、郑现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令上诉人多支付利息5689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年利率为10.6575%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有伪造合同、妨害民事诉讼的重大嫌疑。1.两份合同文本均被汉源银行持有，其有伪造合同内容的便利条件。一审开庭时，汉源银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文本与其庭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里面的合同复印件内容明细不符，当审判长询问，汉源银行代理人回答说合同两份原件在银行不同部门持有，故此出现两个版本不同的情况。由此可见，汉源银行具备私自篡改合同内容的便利条件。2.合同第4.2.1条款关于年利率有明显的添加痕迹。（1）汉源银行当庭提交的合同原件年利率10.675中“1”有明显倾斜，与其他数字书写字形习惯不符，有明显添加痕迹。（2）汉源银行庭前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年利率10.6575中的“1”与“0”之间的间距有明显不同，有明显添加痕迹。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2.1条款已经注明是“借新还旧”，按照常理，借新和还旧应当是统一利率。4.本案涉及的借款性质是扶贫贷款，利率低是肯定的。汉源银行一审向法庭提交证据时，其装订的整本材料第355页是一份平邑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说明》，证明本案借新还旧仍然为扶贫贷款。一审开庭时，法官要求被上诉人对前一期借款合同利率是否为0.6575%进行核实，还有其他问题要求汉源银行庭后一并核实。但一审法院在不知可否的情况下，采纳了有重大瑕疵的证据，草率地认定年利率，致使汉源银行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蒙混过关，侵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二、一审判决多计算了利息56897元。按照年利率0.6575%计算，上诉人应支付利息为71633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128530.14元，多计算了56897.14元。三、关于被上诉人有关借款利息在“0”前面加“1”的问题，当时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旧贷的借款合同，以证明借款利息的真实性，当时其代理人也答应向法院提交，但不知何故，直到一审判决前没有提交。在一审时，汉源银行的代理人也声称旧贷和新贷应当是一致的。上诉人也调取了2017年9月—2018年12月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贷款150万元，每个月还贷利息在5600元左右。推算出来旧贷的月利率是0.0374%，年利率是0.6575%，这也反证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有关利息是事后添加的，在利息“0”前面加了个“1”。当时上诉人想通过旧合同和新合同比对，印证前后利息不一致，从而推断被上诉人一方从事了妨碍了民事诉讼的伪造证据行为，而被上诉人一方一直拒绝向法庭提交旧贷的借款合同，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方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而拒绝提交，上诉人一方主张旧贷的利率为0.6575%，依据证据规则应当推定该主张成立。 被上诉人汉源银行辩称：一、针对借款合同年利率10.6575%是否存在篡改的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贷款审批表中都已经明确表示年利率为10.6575%的固定利率，该约定系借贷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二、针对上诉人刚才依据2017年9月—2018年12月月均还贷5600元的计算方法，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如果按照月均还贷5600元，那么推算的月利率应当是0.003733，而上诉人将其转化为百分数时计算错误，这就导致上诉人所推算出来的月利率与实际明显不符，正确的计算方法应当为5600除以150万约等于0.003733，如果化作百分比的话，约等于0.3733%，上诉人之所以这么计算，目的在于强行把年利率计算为0.6575%，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三、针对上诉状中合同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问题，旧贷为国家政策性贷款，因此当时的利率较低，但新贷的借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因此不可能按照较低的利率进行计算。另外，上诉人上诉状第三页中多附加的一张图片中的《说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提交该证据，而是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传给上诉人查看时上诉人通过手机拍照的方式将这份说明拍摄下来，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郑伟未做答辩。 原审原告汉源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金太阳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480000元及利息、罚息；2.判决第二、三、四被告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被告按合同约定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违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汉源银行撤回对原审被告平邑县财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的起诉，并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1480000元变更为：1758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原告汉源银行与被告金太阳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汉源银行借字【20181229】第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金太阳公司为借款人，汉源银行为贷款人，合同项下借款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480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年利率为10.657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该合同约定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贷款人与借款人双方办理的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2018年12月31日，原告汉源银行向被告金太阳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实际贷款发放日为2018年12月31日。同时该合同约定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同日，原告汉源银行与被告金太阳公司、财源公司、郑现光、郑伟签订合同编号为（平）汉源银行保字【20181229】第001号《保证合同》，该合同载明汉源银行为债权人，金太阳公司为债务人，财源公司、郑现光、郑伟为保证人，保证人财源公司、郑现光、郑伟自愿为汉源银行与金太阳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汉源银行借字【20181229】第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提供保证担保。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财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告汉源银行还款本息150万元整，其中包括本金1480000元及利息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汉源银行与被告金太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原告汉源银行与被告金太阳公司、财源公司、郑现光、郑伟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金太阳公司对于与原告汉源银行之间的借款事实、放款时间、欠息时间、欠款本金数额均予认可，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汉源银行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借款利息，在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2.1条及借款借据中有明确约定，年利率为10.657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该约定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借贷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期内利息以欠款本金148万元为基数，合同约定10.6575%年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止，应计算为148万元×10.6575%：360×339=148530.14元，减去已支付2万元利息，尚欠汉源银行利息128530.14元，对于借款逾期罚息及复利，该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借贷双方均未作约定，故对于原告汉源银行将其计算至诉讼请求数额中，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财源公司、郑现光、郑伟签订的《担保合同》，承诺对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切实履行提供保证担保，且原告起诉时该保证仍在保证期间内，因此，被告财源公司、郑现光、郑伟应对被告金太阳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被告财源公司已履行偿还大部分借款的义务，原告汉源银行已撤回对其的诉讼，故被告郑现光、郑伟应对该笔债务剩余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汉源银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借贷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有约定，但原告汉源银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郑伟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邑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平邑汉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欠贷款利息128530.14元；二、被告郑现光、郑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欠款利息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平邑汉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由山东平邑汉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0元，平邑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郑现光、郑伟负担143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金太阳公司在2017年10月25日从被上诉人处贷款150万元，之后每月偿还利息的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11月21日偿还利息4893.75元，12月21日偿还利息5437.50元，2018年1月21日偿还利息5618.75元，2月21日偿还利息5618.75元，3月21日偿还利息5075元，4月21日偿还利息5618.75元，5月21日偿还利息5437.50元，6月21日偿还利息5618.75元，7月21日偿还利息5437.5元，8月21日偿还利息5618.75元，9月21日偿还利息630.22元，12月25日偿还利息7074元。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汉源银行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旧贷的年利率是百分之四点多。2017年贷款与2018年贷款是借新还旧的关系，对方提出的旧贷利率包括还款事实我方没有异议。同时平邑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说明对象是财源公司，并不是我方银行。这只是一份建议说明，对于利率并没有进行约定，最终利率的约定还需要我行和借款人共同协商确定，因此该份说明并没有体现出利率为多少。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分12次偿还被上诉人150万元的贷款利息共计62079.22元，每月平均还息5173.27元，年利率计4.1386%。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金太阳公司、郑现光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是否为10.6575%，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二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字、捺印及盖章系其本人所为，仅主张借款合同中利率部分系被上诉人手动添加，存在篡改的行为。因二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的借款借据中对利率及借款期限亦作了明确约定，而借款借据系借款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综合该借款借据载明的利率及借款合同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10.6575%。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该借款为借新还旧，但根据其提供的旧贷还款明细，旧贷的年利率也为4.1386%，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0.6575%，故对上诉人以该利率标准主张一审认定利息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邑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郑现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上诉人平邑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郑现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