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民初1088号 原告：邓中凌，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桑植县瑞塔铺镇瑞市居民委员会，地址瑞市居委会范家岗组。 法定代表人：彭清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才，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桑植县瑞塔铺镇人民政府，地址湖南省张家界市桑植县瑞塔铺镇罗家边居委会。 负责人：石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真平，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告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祥喜，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中凌与被告桑植县瑞塔铺镇瑞市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瑞市居委会”）、桑植县瑞塔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瑞塔铺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中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被告瑞安市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彭清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才，被告瑞塔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真平、谷祥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中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瑞市居委会签订的《瑞市新农村示范小区建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示范小区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的合作项目款60万元；3.请求判决两被告承担占用原告合作款项的利息损失22万元；4.请求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18日，被告瑞士居委会为加快瑞市经济发展和城镇化进程，决定将原农用地约20余亩用于新农村示范小区建设，并引进原告投资合作。被告瑞市居委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项目建设法定手续和前期相关成本费共计180万元。2013年4月27日、2013年4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瑞塔铺镇政府财政所支付60万元，但被告一直未履行上述协议。原告多次找到两被告协商协议履行及退款事宜，两被告推诿至今。实际上，原告与被告瑞士居委会签订的该合作协议属于综合性公益事业建设项目，原告不具备签订该合同的资质，因此，原告与被告瑞市居委会签订的该协议属无效协议，被告依据该协议收取的合作项目款应予以退还。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诉至法院。 被告瑞市居委会辩称：1.原告主张《示范小区合作协议》无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协议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应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内，对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现原告对8年前的协议提出效力确认，显然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案涉协议签订时，本案协议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意思表示真实，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对于“合作”的主体，法律亦没有禁止性规定。本案原告只是参与合作进行先期投资，并未约定工程发包和承包的具体建设事项，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的规定，农村示范小区工程发包事项由桑植县工业园等单位具体负责，两被告只是提供土地、负责协调和监管等工作，故案涉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3.原告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依据相关会议纪要，原告以桑植县建筑建安公司的名义先后同相关参与单位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农村示范小区已经竣工验收，原告诉称合作的农村示范小区项目没有启动不符合客观事实，结算手续均可证实两被告已完全履行了合作协议。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塔铺镇政府辩称：1.原告只支付60万元的瑞市新农村示范项目合作费用。2013年4月27日，原告以转账的方式转入47万元，2013年4月28日，原告以现金的方式存入13万元，原告共向瑞塔铺镇财政所支付瑞市居委会新农村示范小区项目合作费用60万元。瑞市居委会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30日共支取20万元，2013年7月31日支取33万元，2014年2月28日支取7万元，以上共计60万元，该拨支款项是瑞市新农村示范项目资金（BT项目）。2.原告与被告瑞市居委会签订的《示范小区合作协议》，被告瑞塔铺镇政府既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又没有加盖行政公章。3.依据湖南财政管理制度村账乡管的原则，被告瑞塔铺镇财政所按项目协议用途（瑞市新农村示范项目资金）已全部支付给被告瑞市居委会，且该协议没有被告瑞塔铺镇政府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2013年2月15日桑植县瑞塔铺镇财政所出具的结算收据80万元，因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支付瑞市居委会新农村示范小区BT合作项目前期费用的金额为60万元，故本院对金额60万元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3年1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瑞市居民委员会（甲方）签订《示范小区合作协议》；甲方引进乙方投资合作在瑞市范家岗组约20亩农转用土地上兴建新农村示范小区，项目总用地约20余亩，计划新增建设宅基地不少于40户；并约定：1、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项目建设法定手续和前期相关成本费用，共计180万元。2、乙方负责将本项目甲方投入工程总承包施工，计价方式按国家现行相应政策标准执行。3、乙方保证足额专用资金用于本项目建设投入，并组织专业人员成立专门机构“瑞市示范小区统建中心”，对本项目的建设过程实施管理，所投资的项目费用、管理费用及产生的利息和其他费用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主进行市场运作，在符合规定条件的范围内召集合适、自愿建房人选，以分摊前期费用的方式收回投资……。 协议签订后，2013年2月15日，瑞塔铺镇财政所向原告开出湖南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编号01453800），收款项目为瑞市居委会新农村示范小区BT合作项目前期费用，金额为8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3年4月27日、4月28日向瑞塔铺镇财政所支付瑞市新农村示范小区BT合作项目“前期费用”共计60万元。2013年5月27日、6月30日、7月31日、2014年2月28日，瑞塔铺镇财政所分4次将上述60万元项目前期费用拨付给被告瑞市居委会。 二、2013年3月初，为推进华新水泥建设项目，相关部门决定在瑞市居委会范家岗修建华新水泥项目拆迁安置点。2013年3月25日，桑植县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澧源建安公司签订《华新水泥项目安置区安置房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华新安置房施工合同”），工程位于安置区瑞塔铺镇瑞市居委会安置点内，拟进行60户安置房基础工程建设施工任务。原告邓中凌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由其全权负责承包施工、管理。2013年7月9日，前述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最终完成64户安置房基础，核定工程总造价为4,944,385.08元。 2014年9月18日，桑植县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澧源建安公司再次签订《桑植县工业园华新水泥项目安置区二期宅基地代建回购协议书》，合同约定由澧源建安公司进行安置区二期建设，以每户17.25万元一个宅基地的价格回购。在二期工程施工过程中，华新水泥项目拆迁安置户以房屋基础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多年来一直向镇、县、市、省级多个部门进行反映，现施工方已组织人员对反映的质量问题实施整改。二期工程至今未进行全面结算。 另查明，华新水泥项目安置区建设所使用土地与新农村示范小区项目用地存在重合。 本院认为：从本案审理过程中诉辩方的观点看，本案涉及《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和《华新安置房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该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及性质、内容等等存在明显差异，存在关联就是貌似都指向同一标的即瑞市范家岗组的20余亩建设用地。但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案件审理的基本出发点，法院裁判只能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进行，而本案原告诉请为确认《示范小区合作协议》无效，同时要求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故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示范小区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原告认为瑞市新农村示范小区建设项目为公益事业建设项目，原告不具备签订该协议的资质，因此，原告与被告瑞市居委会签订的该协议属无效协议。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资质要求，原告针对该项目已与其他有关单位另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属有效协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竣工验收等条款；由于建筑产品涉及公共安全，所以法律、法规对建筑市场主体实行资质许可制度，如果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那么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案涉《示范小区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了合作分工事项及投资回报方式，未有完善、具体的建设施工条款，故《示范小区合作协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调整范围，故原告以无签约资质为由主张《示范小区合作协议》无效，其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实质是一份融资投资协议，原告期望通过签订协议，以自身财产权益让渡而获取权利、收益，目前相关法律对自然人的这类投资性权利并未进行限制，故《示范小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属有效协议。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示范小区合作协议》与《华新安置房施工合同》貌似都指向同一标的，本案可能存在华新水泥安置点项目建设使用了新农村示范小区项目拟用的部分土地，导致案涉《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出现履行不能的情形；庭审中，本院就案涉合同是属无效合同还是属履行不能需予以解除的问题，让诉辩双方进行了充分辩论，至辩论终结，原告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本案裁判后，若前述推理客观属实，原告可就其损失通过请求终止或解除《示范小区合作协议》另行进行主张。另外被告抗辩《示范小区合作协议》与《华新安置房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关联性的问题，不在本起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邓中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原告邓中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刘冬元 人民陪审员  郭星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梁 婷 书 记 员  龚丽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欠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