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诚国际置地（江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大街高新七路高迅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97354173。 法定代表人：熊浩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雅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丰和商务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8JGYW5W。 法定代表人：杨官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星，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开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九龙大道**绿地国际博览城JLH603-D03地块**商业办公楼**信用代码：91360125MA38BNNW05。 法定代表人：柯国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粹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学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诚国际置地（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雅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越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开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取查阅本案案卷材料、询问各方当事人等方式，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严重超过审理期限。本案原审法院实际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原审原告的起诉状，并于当日交纳诉讼费，所以，本案受理、立案的时间均为2019年12月2日而非判决所记载的2020年1月19日。本案从立案时间2019年12月2日起算，至法院2020年9月21日送达判决书给上诉人，审理期限长达9个月19天，按一审普通程序6个月审限计算，已超期3个月19天。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工作对接单》中并无雅越公司的任何盖章和签字，且合同标的、价款、数量等合同必备要素均无，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订立合同的合意。其次，《工作联系函》中单价及总价与开启公司“确认”单价及总价完全不符，且雅越公司并未向中诚公司提交过任何设计方案，上述材料均无中诚公司的盖章。《营销合同》中，中诚公司并未授权开启公司“代理验收”雅越公司的广告服务，也未明确开启公司有负责指导广告宣传的义务，更未授权开启公司对雅越公司的广告成果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中诚公司与雅越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因开启公司并未售出任何房产，没有任何销售额，根据《营销合同》第5.14条的约定，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无权代理，应由开启公司和雅越公司承担所有的广告宣传费用。 雅越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合规。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雅越公司与中诚公司存在事实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开启公司有权确认雅越公司的工作成果。雅越公司既不存在恶意串通开启公司损害中诚公司合法权益的主观动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基础（行为），中诚公司应立即支付雅越公司的服务报酬。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开启公司辩称，一、原审因疫情原因导致延期审理，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且不论原审是否超过审限，仅因审限超期问题并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二、中诚公司和雅越公司虽然没有正式签订书面的合同，但雅越公司已将定稿的合同交付给中诚公司盖章，合同的内容清楚完整，且与中诚公司项目负责人后续签字的工作对接单、工作联系函可以相互印证，合同虽因中诚公司内部审批流程的原因没有中诚公司的盖章，但雅越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且在履行过程中中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依据《合同法》第37条之规定，该合同已经成立。三、本案并不属于无权代理。开启公司出具的验收确认单、往来询证函并不是代理中诚公司进行验收，而仅仅是作为一个了解现场情况的第三人出具证明材料，目的是证明现场已发生的客观事实，与是否有权代理无关。四、不论在本案中中诚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开启公司均无法从中获益，而中诚公司却因为开启公司依据事实出具证明材料而声称开启公司与雅越公司恶意串通系恶意中伤开启公司。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中诚公司承担本案的广告宣传费用。 雅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诚公司立即支付雅越公司服务费用215579元及逾期利息（注：逾期利息支付以21557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为547元）；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中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中诚公司与第三人开启公司签订《艾溪湖一号项目策划及营销代理合同》（以下简称“营销代理合同”），约定中诚公司委托开启公司承担“艾溪湖一号”项目策划顾问和营销代理业务，开启公司接受委托，委托内容：本项目的营销策划及销售代理服务，包含本项目正式销售前的营销策划、营销代理策略、文案撰写建议、项目形象包装建议、销售顾问服务、销售策略执行、活动策划、现场销售及管理等工作。在中诚公司的监督下，开启公司有负责指导广告宣传的义务，协助中诚公司负责组织安排筹备各种促销活动，包括项目展销会、新闻发布会、酒会等。该份合同中落款处由中诚公司盖章，石静涛签名，开启公司盖章，开启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国强签名。2019年8月29日，雅越公司制作工作对接单一份，接单部门：艾溪湖一号营销部，工作内容及要求：艾溪湖1号开学季欢乐共聚滕王阁项目前宣方案，接单部门主管签字写明：“拟同意，请领导批示！史宇2019.8.29”。“同意。石静涛2019.8.29”。2019年9月5日，杨官洲与石景涛签订《工作联系函》一份，写明出单单位：江西雅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致中诚国际置地（江西）有限公司，事由：一、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活动，内容：1.餐厅区改造及餐食布置51596元；2.儿童游乐区16400元；3.DIY区域4880元；4.奖品区1100元；5.其他8800元；合计85259元。另查明，第三人开启公司分别在雅越公司提交的艾溪湖1号抖音小视频拍摄验收确认单、艾溪湖一号印刷验收确认单、艾溪湖1号万国风情美食节活动验收确认单上加盖公章。艾溪湖1号抖音小视频拍摄验收确认单写明：大巴车2000元、高定服装1800元、模特4800元、摄影2000元、PVC落地字1500元、抖音开屏直接进入推荐首页25000元，小计37100元，税金3%为1113元，合计38213元。艾溪湖1号中秋灯会验收确认单写明：租赁光球7200元、租赁路引蒲公英灯4320元、灯谜架（含灯谜彩条、小灯笼、架子）4500元、活动券600元、歌手（含高脚椅、麦架、9首歌）5000元、嫦娥礼仪（含服装、手提灯、身高167以上）8000元、现场搭建、接电费4500元、桌子300元、椅子100元、兼职（现场维护物料等男生）400元、柚子茶（康师傅500ml）100元，可乐、雪碧（各六瓶，大瓶装）240元，射灯（LEDPAR灯，含灯光架）3840元、一次性盘子（含叉子）1000元、水果3500元、中式服饰租赁（租用三天活动暖场派单用）5760元、租用一米线300元，小计49660元，税费3%为1490元，合计51150元。艾溪湖一号印刷验收确认单写明：宣传单页（128g铜版纸）13500元、票券（带打编码带蚂蚁线）6000元、LOGO即时贴（10*10背胶）1300元、背旗（带旗子及背包）2760元、灯会券300元、认筹单600元、抽奖箱100元、玻璃清洗费用800元、窗帘制作安装3600元，小计28960元，税费869元，总计29829元。艾溪湖1号万国风情美食节活动验收确认单写明：餐厅区：中式圆桌2560元，花艺拱门3500元，气球装饰1200元，长条桌600元，房顶纱幔6000元，灯带灯饰6500元，餐食区17000元，热食区13000元，水果饮料区7000元，工作人员1600元，主持人4000元，投影仪800元，拉杆音响800元，小计64560元；儿童游乐区：儿童乐高区18240元，工作人员400元，小计18640元；DIY区：月饼DIY5000元，灯笼DIY4500元，长条桌240元，贵宾椅240元，指导人员400元，小计10380元，总计93580元，税费2807元，总价96387元。2019年11月11日，中诚公司签收雅越公司邮寄的联系函，该联系函内容写明望中诚公司在收到本函后的五个日内将拖欠款项215579元汇付至雅越公司指定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案中，雅越公司与中诚公司对“艾溪湖1号开学季欢乐共聚滕王阁项目前宣方案”（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拍摄）签订了工作对接单、对“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签订了工作联系函。双方对“艾溪湖1号开学季欢乐共聚滕王阁项目前宣方案”（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拍摄）、“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达成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责任。合同签订后，雅越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进行了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拍摄，开展了“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活动，并提供了第三人开启公司盖章确认的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拍摄验收确认单、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活动验收确认单。中诚公司辩称，中诚公司与雅越公司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无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但中诚公司在工作对接单中同意了“艾溪湖1号开学季欢乐共聚滕王阁项目前宣方案”，双方对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的拍摄已经达成了合意，中诚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中就开展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活动与雅越公司达成了合意。与中诚公司存在委托销售合同关系的开启公司对雅越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进行验收确认。在雅越公司提供广告服务期间，中诚公司也未对雅越公司的广告服务提出异议，雅越公司已经履行主要义务，雅越公司、中诚公司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根据《艾溪湖一号项目策划及营销代理合同》约定，第三人开启公司有负责指导广告宣传的义务，其对雅越公司的工作成果予以确认，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雅越公司要求中诚公司支付“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拍摄”费用38213元、“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费用96387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溪湖一号印刷”、“艾溪湖一号中秋灯会”的服务，雅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诚公司之间已达成了合意，虽有第三人开启公司的工作验收单也只能证明是第三人开启公司对雅越公司这两项工作的认可，但雅越公司并未证明应中诚公司的要求去完成“艾溪湖一号印刷”、“艾溪湖一号中秋灯会”的服务，故雅越公司与中诚公司对“艾溪湖一号印刷”、“艾溪湖一号中秋灯会”并未达成合意，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雅越公司要求中诚公司支付“艾溪湖一号印刷”费用29829元、“艾溪湖一号中秋灯会”费用511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对雅越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雅越公司支付服务费134600元。二、驳回雅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2元，保全费1601元，共计6143元，由雅越公司负担2317元，由中诚公司负担3826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雅越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雅越公司是否实际实施了广告宣传活动，履行了合同义务；三、开启公司是否有权验收雅越公司的工作成果；四、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雅越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中诚公司发送的《工作对接单》以及于2019年9月5日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上均有石静涛的签名，由此可表明雅越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开启公司根据其与中诚公司签订的营销代理合同第6.14条、第6.15条、第6.16条等内容，可对雅越公司提供的服务提出意见及进行指导，开启公司就雅越公司履约过程中在产品的数量、种类等方面提出了要求，这些要求是对合同内容的进一步细化，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工作对接单》中并未包含合同具体内容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雅越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活动照片、付款凭证、销售单、收据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雅越公司确实为中诚公司提供了抖音小视频等宣传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营销代理合同的有关约定，开启公司可以对雅越公司的工作进行指导，一审中雅越公司就与《工作联系单》上价格不一致的原因进行了阐述，且开启公司对此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要求中诚公司支付“艾溪湖一号抖音小视频拍摄”费用38213元、“艾溪湖一号万国风情美食节”费用96387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中诚公司、雅越公司及开启公司多次就雅越公司提供的服务进行沟通，这些沟通过程有《工作对接单》、《工作联系函》等证据证实，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直接证明雅越公司与开启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诚公司利益的情况。营销代理合同第6.14条、第6.15条、第6.16条等内容可证明开启公司有权利对雅越公司提供的服务进行指导，开启公司对雅越公司开展工作的情况也较为熟悉，由其确认雅越公司的工作成果也较为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上诉人所主张的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34600元，上诉人对此金额不服而提起上诉的，按此金额缴纳上诉费，金额为2992元。现其交上诉费8470元，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也申请本院将二审多交的上诉费5478元退回，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上诉人中诚国际置地（江西）有限公司负担。剩余上诉费5478元退回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展新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