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乔，女，汉族，1981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刚，男，1968年9月26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昕，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春、张小乔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于2020年12月1日对上诉人谢春、被上诉人陈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昕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春、张小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酉阳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过高。根据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来看，其产生的医疗费用过高，可能存在小病大医的情形，上诉人请求对其用药的合理性依法予以司法鉴定。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营养费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据此，营养费应当有医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病历中无医嘱加强营养。虽然鉴定机构有营养期的鉴定，但鉴定机构不能扩大解释为“医疗机构”。因此，本案中的营养费不能支持。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渝高法〔2018〕199号文件，必要的营养费也应当根据接受医疗机构的意见来确定。3.一审没有将上诉人垫付的700元鉴定费一并予以处理不当。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700元系为了在诉讼过程查明被上诉人伤残等级情况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根据双方的责任来分摊。4.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即便支持也认定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杈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即便要支持精神抚慰金也应在2000元以内支持。5.一审认定上诉人张小乔承担赔偿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张小乔与谢春共同所有，二人虽然系夫妻关系但不能以此推定系夫妻共同财产，从而认定为共同责任。本案适用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上诉人张乔并非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能向张小乔主张赔偿责任。6.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高。本案中，即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完全系因自身的原因和过错受伤。7.被上诉人的相关赔偿标准不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陈永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谢春、张小乔赔偿陈永刚医疗费44389.08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4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电话费20元、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1209元，以上共计168742.33元，扣除谢春、张小乔垫付的医疗费7736.75元，主张金额为161005.58元；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谢春、张小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春与张小乔系夫妻关系。陈永刚经石化钗介绍为谢春房屋的顶楼砌拦水圈，约定做工性质为“做小工”，150元/天。2018年6月28日下午6时许，谢春要求陈永刚在二楼楼梯上辅助搭建雨棚，在搭建雨棚过程中，陈永刚站在雨棚的方木上（离地面约2米至3米），因方木断裂而跌落受伤。陈永刚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情况为“患者因高处坠落致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1+小时”，于2018年7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腰12椎体爆裂性骨折，其他诊断：创伤性颅脑损伤、骶2、3椎体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擦伤、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出院医嘱：1.院外术后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2.伤口2-3天换药一次，术后半月拆线；3.加强护理，预防并发症；4.术后1、2、3、6、12月复查X片，术后1年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5.不适门诊随访。本次治疗产生医疗费及诊查费34676.07元，其中包含谢春垫付医疗费共计8000元。2018年7月13日产生医疗制品费用514元，2018年7月14日产生治疗费65.5元，2019年8月6日产生诊察费及放射费共计108元，以上共计35363.57元（34676.07元+514元+65.5元+108元)。2018年6月28日，陈永刚因治疗产生诊察费1789元，该费用系谢春垫付。2019年11月18日，陈永刚再次到酉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腰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医嘱：1.患肢术后1月内避免负重，院外加强功能锻炼；2.术后每3-4天换药一次，术后满2周拆线；3.不适门诊随访。本次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9025.51元。经陈永刚委托，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渝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陈永刚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切开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后属十（拾）级伤残。2.陈永刚伤后误工期为180日（壹佰捌拾日），护理期为90（玖拾日），营养期为90日（玖拾日）。陈永刚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谢春申请对陈永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人民医院进行鉴定。重庆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市人院[2020]司鉴字第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永刚本次损失达十级损伤致残标准。产生鉴定费700元，系谢春支付。陈永刚因本次鉴定产生住宿费184元、交通费480元。另查明，陈永刚在做工过程中佩戴安全帽，不具有建筑从业资质。陈永刚系城镇居民，被扶养人有：母亲冉素英（生于1924年12月1日）及女儿陈某（2002年12月5日生）。母亲冉素英共生育五个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陈永刚是否为谢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二、谢春及张小乔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各方责任大小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陈永刚主张其于2018年6月28日为谢春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举示了2018年6月28日及2019年11月18日的住院病历，住院病历载明“患者因高处坠落致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1+小时。”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在为谢春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的事实，但根据陈永刚的陈述，其主张2018年6月28日摔伤，于当日进行门诊检查，谢春亦举示证据证明其为陈永刚垫付诊察费1789元，各证据与案件事实关联程度较高。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与证据分析，认定陈永刚是在为谢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关于焦点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永刚与谢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永刚系提供劳务者，谢春系接受劳务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谢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对其工作进行合理指导、防范安全风险等义务，也未对工作现场进行妥善安排和管理，在明知二楼楼梯离地面约2米至3米处，未选择适合工作安全的“方木”，致使陈永刚站立的“方木”断裂而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小乔与谢春系夫妻关系，谢春雇请陈永刚为房屋的顶楼顶楼砌拦水圈以及搭建雨棚系基于对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而作出的修缮，张小乔也对该房屋具有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应当与谢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永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动过程中应保持谨慎，注意自身安全，由于陈永刚自身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谢春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损害程度、各方的经济状况等因素，认定陈永刚承担30%的责任，由谢春、张小乔共同承担70%的责任为宜。对于陈永刚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永刚及谢春、张小乔举示的医疗费发票及住院病历，认定陈永刚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46178.08元（35363.57元+1789元+9025.51元），其中包含谢春垫付的9789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陈永刚因伤被评定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切开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后属十（拾）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由于陈永刚系城镇居民户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陈永刚主张7587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被扶养人有陈永刚的母亲冉素英（1924年12月1日生）及女儿陈某（2002年12月5日生），截至定残时（2020年3月15日），冉素英的被扶养年限为5年，陈某的被扶养天数为275天。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785元/年×5年×10%÷5人）+（25785元/年÷365天×275天×10%÷2人）=3549.9元，予以支持；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永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陈永刚没有举示其工作证明，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故按照我市一般误工费标准100元/天计算，鉴定意见上载明的伤后误工期为180日，其误工费为：180天×100元/天=18000元。6.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鉴定意见载明的伤后护理期90天，故其护理费为：90天×120元/天=10800元，陈永刚主张10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综合陈永刚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800元。8.交通费：受害人乘坐交通工具就医的，应当提供实名票据据实结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陈永刚第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以及就医需要产生的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9.鉴定费：陈永刚第一次鉴定支付1300元，是为了确定损失程度开支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酌情支持3000元。11.电话费：电话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12.食宿费：对于陈永刚第二次到重庆鉴定产生的食宿费，酌情支持304元。以上费用合计161809.98元。谢春按70%责任赔付金额为：161809.98元×70%=113267元。因谢春垫付费用9789元（8000元+1789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谢春还应赔偿陈永刚各项损失合计103478元（113267元-978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春、张小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永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3478元；二、驳回陈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02.5元，由谢春负担421.75元，由陈永刚负担180.75元。退回陈永刚诉讼费1024.25元。二审中，谢春书面申请开具调查函对陈永刚是否为城镇居民进行调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查申请无法律依据，不予准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的营养费是否适当；三、谢春垫付的重新鉴定费700元是否应当在本次赔偿金额中一并处理；四、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五、张小乔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六、陈永刚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现评述如下。焦点一。本案中，陈永刚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6178.08元，有住院治疗病历、医疗发票证明，一审质证中谢春、张小乔对该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其在一审中申请对陈永刚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也未申请对其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因而其在二审中要求对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谢春、张小乔未举示证据证明陈永刚存在小病大医情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陈永刚受伤，出院医嘱中虽无加强营养的记载，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营养期90日的鉴定结论，且陈永刚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需长期绝对卧床，因而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三。谢春在申请重新鉴定中垫付了鉴定费700元，鉴定结论仍为十级伤残，与陈永刚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相同，因此该重新鉴定费应由谢春负担，一审判决未确定该费用负担者，本院予以纠正。焦点四。陈永刚受伤情况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治疗施以后路切开钉棒系统内固定术，且须术后绝对卧床3个月，陈永刚确曾经受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谢春雇请陈永刚为其房屋顶楼砌拦水圈，约定工资报酬150元/天，陈永刚因劳务而跌落受伤，主要原因在于陈永刚所站的雨棚方木断裂，该方木系作为谢春、张小乔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的附属建构筑物，谢春和张小乔均有对其房屋进行安全维护的义务。现因该附属物断裂导致陈永刚受伤，且案涉房屋系谢春和张小乔婚后共同修建，张小乔已同样接受了陈永刚提供的劳务成果，因此张小乔应当与谢春共同承担对陈永刚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小乔与谢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谢春和张小乔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警示防范义务，导致陈永刚从高处跌落受伤，应负主要责任；陈永刚在施工中未完全尽到自身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也具有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谢春、张小乔承担70%责任、陈永刚自身承担30%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六。陈永刚户口簿标记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永刚的残疾赔偿金正确，谢春、张小乔上诉认为陈永刚未实际居住在城镇因而不应适用城镇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谢春、张小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上诉人谢春、张小乔负担。重新鉴定费700元，已由谢春垫付，由谢春、张小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