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9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赖伟标，男，汉族，1977年2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紫金县，初中肄业，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紫金县。2019年12月13日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吴莉，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立峰，男，汉族，1978年6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紫金县，初中肄业，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紫金县。2019年12月4日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朱明亮，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乌米检一部刑诉［2020］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犯诈骗罪，于2020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龙江、书记员殷思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伟标及其辩护人吴莉，被告人张立峰及其辩护人朱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期间，“新哥”（真实身份不详）联系被告人张立峰，指使被告人张立峰到深圳市一商店、深圳机场储物柜拿取其事先准备好的电脑、照相机、机票等物品，并给被告人张立峰提供虚假的港澳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让其由深圳市乘飞机前往乌鲁木齐市。同年5月初，被告人张立峰和“新哥”分别使用香港信合置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马进初、董事助理顾洪军的虚假身份，以收购煤矿为由，在本市米东区伺机结识被害人陈某，5月3日，“新哥”（虚假身份为顾洪军）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陈某邀请其前往深圳市与其公司高层商谈购买煤矿事宜。5月4日，被告人张立峰和“新哥”继续使用香港信合置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马进初、董事助理顾洪军的虚假身份在深圳机场接到被害人陈某及总工程师何某并带至广东省惠州市涛景高尔夫度假村酒店入住。5月6日早晨，在广东省惠州市皇冠酒店内，被告人赖伟标化名冒充马来西亚康永安，“新哥”化名冒充香港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助理顾洪军的虚假身份，黄振友（已被判处刑罚）化名冒充香港信和集团执行董事黄志达，张向东（已被判处刑罚）化名冒充澳门游艇会娱乐场执行董事霍振强，先由黄振友使用虚假身份与陈某签署了虚假煤矿转让意向书。后被告人赖伟标、“新哥”、黄振友、张向东使用虚假身份“邀请”陈某打牌，通过“出千”方式“赢取”陈某3,000万元。张向东让被害人陈某付款，陈某通过家人及朋友向张向东等人提供3个银行卡号共计汇款1,400万元，张向东确认资金到账后让陈某离开酒店。张向东找潘文峰后将1,400万元非法套现，随后，被告人赖伟标、“新哥”、张向东等人当晚在深圳市半山酒店分赃逃匿。2011年7月21日，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等人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上网追逃。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于2019年12月11日、12月4日向广东省紫金县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1,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赖伟标有期徒刑九至十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立峰有期徒刑四至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赖伟标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我在开服装店时认识“新哥”，他是香港人，具体姓名不知道。2011年服装店生意不好，我回家养猪，“新哥”找我在大陆给他开车。2011年5月让我到惠州市皇冠假日酒店和“新哥”、黄振友、张向东使用虚假的身份和新疆的陈总一起打牌，赢了陈总3000万，陈总给了1,400万元。“新哥”说把他垫的钱扣除，剩余钱分了六份，一份一百多万元，张向东、黄振友各一份。“新哥”说他找的客户拿两份，香港公司一份，我是他叫来的也不熟练，给了我380,000元，并且说以后有这样的事还叫我。另外又给我30,000元，说是之前用我车的车费。后来“新哥”给我打电话说张向东他们出事了，让我躲一下。躲了一段时间听说我被上网通缉了，2013年，我就跑到缅甸躲着。2019年12月，我回国投案自首。公安机关问我合肥的一起诈骗，我根本就不知情，很多人我也不认识。希望从轻处罚。被告人赖伟标的辩护人吴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伟标犯诈骗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二、事实及量刑方面有异议，认为量刑过重且被告人赖伟标具有一系列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1．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赖伟标是否在主观、客观方面实施了诈骗的要件行为。本案中“新哥”让被告人在赌场上作输家，赖伟标并不知道“新哥”与受害人陈某买卖煤矿之事。2．赖伟标与“新哥”、张向东及黄振友主观上不存在诈骗钱财的共同故意。“新哥”未告诉赖伟标赌博是为了诈骗陈某的钱，且“新哥”到新疆进行踩点时赖伟标并不知情。该案件中主要犯罪嫌疑人“新哥”到目前未归案，现有证据不能够证实被告人赖伟标有诈骗受害人陈某行为也无法证实赖伟标与其他人有共谋行为。3．诈骗的犯意是“新哥”提起并未告知赖伟标，赖伟标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均是由“新哥”安排和指使，被告人赖伟标在整个过程中参与了一个环节，起次要、辅助的作用，属于从犯。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也不大，主观恶性小，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对于从犯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至50%；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4．起诉共同犯罪的证据不足。虽然（2012）乌中刑二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振友、张向东诈骗陈某的罪名成立，引用该判决认定赖伟标也构成诈骗罪共犯不妥。因中国不适用判例法，且黄振友，张向东共同犯罪中的供述不能在赖伟标的案件中以证人证言的方式使用。法院也不能以该判决作为量刑依据。三、被告人赖伟标主动回国投案自首，归案后主动认罪，表示非常后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赖伟标已经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和错误，有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良好愿望；且在侦查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承诺书，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在取保候审期间随叫随到，其人身不具有危险性。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于自首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案件发生后，被告人及妻子愿意积极退赔全部赃款。对于退赃、退赔的可以减少基准刑30%以下。四、被告人赖伟标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被告人赖伟标身体及家庭情况特殊患有严重的疾病，家庭有四名未成年的小孩需要抚养。综上，被告人赖伟标的行为虽构成诈骗罪，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其只是起次要、辅助行为，被告人赖伟标具有自首、从犯、坦白、认罪、初犯偶犯、真诚悔过、全部退赃等法律规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共同犯罪数额虽然特别巨大，但社会危害性不大。依据以惩罚与教育相结合，同时注重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请贵院考虑对被告人赖伟标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四年执行。被告人张立峰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011年我在做厨师，“新哥”经常到我上班的餐厅吃饭，真实姓名不知道。“新哥”让我到他公司上班，月工资7,500元。后来“新哥”让我到乌鲁木齐，接到我之后，让我用虚假的身份和他一起和煤矿的陈老板谈生意。回到广东后，通知我一起去接陈老板。他和陈老板走了之后，让我陪着和陈老板一起的何工。后来“新哥”说我这次表现不错，分两次给了我24,000元。之后告诉我可能出事了，给了我30,000元让我避一避。后来我就知道我被上网追逃了，以后也没有见过“新哥”。希望能够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立峰的辩护人朱明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立峰犯诈骗罪的定性是准确的，但事实认定不清晰。被告人张立峰犯罪情节轻微，酌情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新哥”以每月7,500元工资让被告人张立峰为其工作，“新哥”指派被告人张立峰前往新疆与他会合，“新哥”交代被告人张立峰只负责拍照。受害人陈某的报案材料和询问笔录表示，2011年4月29日，“新哥”约他在友好喜来登咖啡厅见面，他同何某在上述地点同“新哥”见面，此次会面双方商定了合作的意向，而张立峰未参与此次会面，陈某和张立峰也没有什么交流。何某在讯问笔录中表示，他发现“新哥”是个内行人，对证照方面挺懂的。章某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新哥”同她交谈很多，把家庭情况都告知了她，而张立峰整个过程中都没怎么说话。被告人张立峰在新疆仅仅是陪同“新哥”，在煤矿张立峰基本没有言语，只是依照“新哥”的安排四处拍照。4月29日关键性的会面，被告人张立峰也没有参与，对于“新哥”和受害人陈某所达成的合作意向完全不知情，因此在新疆对受害人陈某的设局基本上是由“新哥”自己完成的。2011年5月3日，“新哥”给陈某致电邀请陈某前往深圳，并安排张立峰接机。第二天“新哥”表示要安排陈某和董事长单独见面，让张立峰陪何某在宾馆，张立峰吃完午饭后离开。张立峰对受害人陈某实施直接诈骗的部分并未参与，并不了解此次诈骗的整个布局，完全是被动接受“新哥”的安排。后来“新哥”分三次给张立峰54,000元。综上，被告人张立峰在整个诈骗布局中所起到的作用非常微弱，主观犯意很薄弱，对此次诈骗的关键环节知之甚少，完全是在“新哥”的安排下行事，在整个案件中只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立峰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张立峰系自首，可以在基准刑基础上减少20%-50%。被告人张立峰是从犯，可以在基准刑基础上减少20%-50%。被告人张立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的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属于坦白，且开庭时当庭认罪，对于坦白可以在基准刑基础上，减少20%以下，对于当庭认罪，可以减少基准型的10%。被告人张立峰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请贵院对其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立峰自幼丧母，其老父长期卧病在床，还有三个小孩需要供养，请贵院考虑对张立峰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张立峰在本案中只是从旁协助，发挥作用极其有限，无前科，在投案自首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自始至终认罪认罚，归案后取保候审期间随传随到，已不具有社会危险性。张立峰作为家庭支柱，一旦入狱，其他家庭成员的生活会受到严重影响。从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出发，结合上述被告人张立峰具有多个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恳请贵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立峰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使其早日回归社会，在好好改造自己的同时，抽出精力照顾好自己的家庭，进一步回报社会。张立峰保证回到社会后，不再犯罪，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间，“新哥”（真实身份不详）提供虚假的港澳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让被告人张立峰从深圳市乘飞机前往乌鲁木齐市。之后“新哥”和被告人张立峰分别使用香港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助理顾洪军、项目部经理马进初的虚假身份，以收购煤矿为由，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伺机结识被害人陈某，以“新哥”为主与陈某洽谈收购煤矿事宜。同年5月3日，“新哥”（虚假身份为顾洪军）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陈某邀请其前往深圳市与其公司高层商谈购买煤矿事宜。同年5月5日，“新哥”和被告人张立峰继续使用香港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助理顾洪军、项目部经理马进初的虚假身份将被害人陈某及总工程师何某带至广东省惠州市酒店入住。同年5月6日，被告人张立峰在酒店陪何某。“新哥”与被害人陈某一起到广东省惠州市皇冠酒店内，被告人赖伟标化名马来西亚老板康永安，“新哥”化名香港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助理顾洪军，黄振友（已被判处刑罚）化名香港信和集团执行董事黄志达，张向东（已被判处刑罚）化名澳门游艇会娱乐场执行董事霍振强，先由黄振友使用虚假身份与陈某签署了虚假的煤矿转让意向书。后被告人赖伟标、“新哥”、黄振友、张向东假意邀请陈某打牌，在打牌过程中通过“出千”方式赢取被害人陈某3,000万元。张向东等人要求被害人陈某付款，并提供了三个银行账号。陈某通过家人及朋友向张向东等人提供的三个银行卡号共计汇款1,400万元，张向东等人确认资金到账后让陈某离开酒店。张向东找潘文峰将1,400万元非法套现。随后，被告人赖伟标、“新哥”、张向东、黄振友等人当晚在深圳市半山酒店分赃后散去。案发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民警于2011年7月29日依法扣押被告人赖伟标的凯迪拉克CTS型轿车一辆、现金21,000元，并向被害人陈某发还。经乌鲁木齐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凯迪拉克CTS型轿车价格210,000元。2011年7月21日，被告人赖伟标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上网追逃；2011年7月22日，被告人张立峰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上网追逃。被告人张立峰于12月4日、被告人赖伟标于2019年12月11日到广东省紫金县公安局投案。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赖伟标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179,000元；被告人张立峰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54,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常住人口信息，煤矿转让意向书，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明细，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何某、章某、肖某等人的证言，（2012）乌中刑二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及照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搜查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乌价认字［2011］3668号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退缴款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陈某财物1,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涉及本案共同犯罪的人员并不固定，相互之间分工不同，相对被告人赖伟标及已判处刑罚的黄振友、张向东，被告人张立峰所起的作用较小。鉴于本案部分罪犯尚未到案，在此情况下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本院在量刑时将根据二被告人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及所起的具体作用综合考量。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赖伟标已缴纳违法所得410,000元，被告人张立峰已退缴违法所得54,000元，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赖伟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张立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赖伟标退缴的违法所得179,000元、被告人张立峰退缴的违法所得54,000元，依法向被害人陈某退赔；被害人陈某未退赔的损失，依法向被告人赖伟标、张立峰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乔军人民陪审员张苏静人民陪审员肖艳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胡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