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12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珠海长缨商务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港昌路**现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谢德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宇，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佩园，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葛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艳，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香洲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夏湾港昌路**现代广场******iv> 法定代表人：白玉红。 复议申请人珠海长缨商务经纪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作出的（2020）粤04执异2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珠海中院在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葛兰与被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香洲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时，异议人珠海长缨商务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缨经纪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长缨经纪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珠海中院作出的（2018）粤04执恢3号民事裁定书。事实与理由：1995年3月6日，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梁淑芬与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签订《涉外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xx市xx夏湾xx路xx广场的xx座812房（以下简称涉案812房产）。合同签订后，梁淑芬委托钟沛林律师行向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履行了合同义务，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向梁淑芬交付了涉案812房产。2005年9月30日,梁淑芬委托内地居民董伟豪与长缨经纪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812房产及《涉外商品房买卖契约》中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长缨经纪公司，长缨经纪公司向梁淑芬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20年9月1日，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确认长缨经纪公司为涉案812房业主。长缨经纪公司自2005年购买涉案812房产至今，一直占有、使用并获取租赁收益。长缨经纪公司受让涉案812房产后，多次要求香洲经济开发公司为长缨经纪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证书，均因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没有缴纳税款及没有验收等原因，无法为长缨经纪公司办理过户，长缨经纪公司对于涉案812房产没有过户主观上无过错。长缨经纪公司认为其与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因涉案812房产发生的纠纷至今尚未解决，葛兰申请执行的行为妨碍了长缨经纪公司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的实现，且葛兰并不具有申请执行人的资格。执行法院依据(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葛兰作为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是错误的，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4执恢3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变更第三人为申请执行人须满足法定条件，葛兰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应向执行法院提交原申请执行人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认可葛兰已经取得涉案债权的书面认可材料，但其至今未提交，故葛兰无资格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从执行法院2016年3月3日、3月22日对葛兰做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葛兰与原申请执行人未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因此，葛兰受让原申请执行人的相关债权的基础不存在，执行法院将葛兰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是错误的。 珠海中院查明，原申请执行人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与被执行人借款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撤销珠海中院（1994）珠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2.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夏湾工业用地协议》和《合作开发夏湾工业用地补充协议》均属无效；3.毛毯厂进出口公司汇付的合作开发珠海市香洲区夏湾工业用地投资款8493200元和暂存款1122605元，共计9615805元及该款利息（计算时间从1992年10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在接到判决之日起30日内返还给毛毯厂进出口公司。逾期履行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原申请执行人申请，珠海中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原申请执行人向珠海中院提出暂缓执行申请，该院于2005年9月16日以（2003）珠法执恢字第9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 2008年11月20日，依原申请执行人之申请，珠海中院恢复强制执行，并以（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葛兰，承受原债权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依据（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对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未实现的债权。依葛兰的申请，珠海中院于2018年1月23日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4执恢3号。 珠海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该院（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葛兰，承受原债权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对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未实现的债权。该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葛兰依法有权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有义务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长缨经纪公司提出异议理由之一认为对涉案812房产享有相关权益进而主张排除执行，对此执行异议，执行法院已另案处理，案号为（2020）粤04执异235号。长缨经纪公司提出异议理由之二为葛兰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应向执行法院提交原申请执行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认可其已经取得涉案债权的书面认可材料，但葛兰至今未提交，葛兰与原申请执行人未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葛兰无资格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对此珠海中院认为，该项异议理由所涉及的事实，执行法院（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已作认定，故长缨经纪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与（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有关，其异议理由实质上是认为（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错误，为此，长缨经纪公司系对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长缨经纪公司应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2020年10月30日，珠海中院作出（2020）粤04执异23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长缨经纪公司的异议请求。 长缨经纪公司不服珠海中院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珠海中院作出的（2020）粤04执异237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珠海中院变更葛兰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恢复申请执行人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3.撤销珠海中院作出的（2018）粤04执恢3号之十三执行裁定书中“确认珠海市拱北夏湾港昌路111号现代广场C座812号房产归葛兰所有”的裁定，并排除对涉案812房产的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2008年11月20日，葛兰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珠海中院忽略了原申请执行人的财产已由其主管部门牡丹江毛毯厂负责处理，且已经列入破产财产之事实，在申请执行人未提交原申请执行人清算组的书面认可或原申请执行人的书面认可的情况下，以（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葛兰。珠海中院的执行行为妨碍了长缨经纪公司对涉案812房产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的实现，且葛兰并不具有申请执行人的资格。理由如下：（一）珠海中院仍依据（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葛兰作为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2018）粤04执恢3号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变更第三人为申请执行人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第三人依法受让了申请执行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二是申请执行人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故，葛兰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必须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当向珠海中院提交原申请执行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认可葛兰已经取得涉案债权的“书面认可”。但是，葛兰至今未提交，同时珠海中院亦未要求葛兰提供“书面认可”。因此葛兰无资格作为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2018）粤04执恢3号一案，珠海中院将葛兰作为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2018）粤04执恢3号一案的执行行为是错误的。（二）葛兰与原申请执行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未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珠海中院分别于2016年3月3日和3月22日对葛兰做了询问笔录。笔录中庞俊霞法官问：“你能否讲一下2008年11月3日债权收购协议签订的情况？”葛兰回答：“高正泉拖欠我钱还不了，我又出300万元通过高正泉拿到的。”庞俊霞法官又问：“代表甲方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的是谁？”葛兰回答：“我不知道，当时高正泉拿着债权收购协议让我签名时，已经盖好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的公章，高正泉也已经签了名，我直接在债权收购协议书签了名。签的时候也没见到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的人。”庞俊霞法官问：“你在签债权收购协议之前，有没有跟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的人直接进行磋商？”葛兰答：“没有。”由此可见，葛兰陈述受让债权过程中，并未与毛毯厂进出口公司进行沟通磋商，未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综上所述，葛兰受让原申请执行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涉案债权的基础不存在，且未向珠海中院提交原申请执行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确认其取得债权的“书面认可”，故珠海中院将葛兰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申请执行人葛兰答辩称：（一）葛兰受让本案债权合法，为适格债权人，有权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二）珠海中院（2003）珠中法恢执字第91-2号之一裁定确认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葛兰。本案被执行人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已就葛兰是否为适格申请执行人数次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均被执行法院依法驳回。1.2014年9月，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第一次就葛兰是否为适格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珠海中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提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29号裁定驳回该司复议请求。2.2015年6月，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第二次就葛兰是否为适格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珠海中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珠中法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提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执复188号裁定，认为有关葛兰是否为适格申请执行人的问题已在（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29号裁定中予以查明并确认，故驳回该司复议请求。3.2017年3月，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再次向珠海中院提出异议，珠海中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粤04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提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执复255号执行裁定，驳回该司复议请求。4.2018年1月23日，申请执行人葛兰申请恢复执行，经恢复执行后的案号为（2018）粤04执恢3号。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再次就葛兰是否为适格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珠海中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4执异16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提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执复86号执行裁定，驳回该司复议申请。（三）长缨经纪公司与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创始股东为刘长海、刘琛，后刘长海将股份转让给高崇仁，而长缨经纪公司的创始股东为高崇仁、刘琛。可见，香洲经济开发公司与长缨经纪公司是同一实际控制人、利害关系人。长缨经纪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及复议，目的同样是为恶意拖延执行程序，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履行债务。综上，葛兰认为法院不应受理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请求依法驳回长缨经纪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院经审查，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2019）粤执复86号执行裁定查明：2008年11月20日，原申请执行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向珠海中院申请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葛兰。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与高正泉签订了《债权收购协议》，约定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葛兰，并于2008年11月15日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珠海中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葛兰，承受原债权人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依据(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对香洲经济开发公司未实现的债权。（2019）粤执复86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被执行人香洲经济公司提出异议和申请复议的实质均系对执行法院将葛兰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持有异议。葛兰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后，被执行人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已向执行法院针对变更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的问题多次提出过异议及申请复议，本院也已作出了（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29号执行裁定，驳回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的请求，维持执行法院变更葛兰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鉴于对执行法院变更葛兰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已经过法院多次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对同一问题重复提出的异议，执行法院应不予受理。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在明知其对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行为提出的异议已被法院驳回的情况下，仍反复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属滥用诉讼资源且有拖延执行的嫌疑，执行法院在立案受理后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裁定驳回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长缨经纪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一是其对涉案812房产享有相关权益进而主张排除执行。对此项异议，执行法院已在（2020）粤04执异235号案另案处理，故对该项异议理由在本次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不予审查。二是葛兰无资格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葛兰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后，被执行人香洲经济开发公司已向执行法院针对变更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的问题多次提出异议及申请复议，本院也已作出（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29号、（2019）粤执复86号执行裁定，驳回香洲经济开发公司的请求，维持执行法院变更葛兰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该两份执行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即葛兰是本案适格申请执行人，能够申请恢复执行这一事实已经前述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而，长缨经纪公司复议认为珠海中院将葛兰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异议裁定，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缨经纪公司所提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珠海中院（2020）粤04执异23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珠海长缨商务经纪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4执异23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