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新凯路**。 负责人：黄山，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三庆枫润大厦****。 法定代表人：孔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民，山东弥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圣和，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斯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昌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未支持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伊斯达公司对所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变更，但双方未确认变更后的最后履行期限时间及伊斯达公司工程延期是具有合理理由是错误的。通过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我公司不否认与第三方襄阳九鼎昊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买卖安装承包合同》，但是我公司与伊斯达公司的合同约定的施工日期是到2016年1月8日完工。这是两份互不冲突的合同，不存在我公司与伊斯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出现第三方因素导致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伊斯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证据证实其施工合同提请竣工验收日期直至2016年10月30日，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变更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也不至于晚于约定时间9个多月，这长达9个月时间给我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绝非我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责任所弥补的，但鉴于损失不好举证，我公司只能按约定违约责任予以主张。即便如此，一审法院都未予认定，实属对我公司的不公平。且伊斯达公司又未举证中途存在不可抗力等因素影响施工，从常理分析也不能说伊斯达公司工程延期具有合理理由。至于伊斯达公司在一审举证环保局的博客及环评报告等内容皆属于第三方的单方陈述，且与客观实际并不符，也难以推翻伊斯达公司所认可的竣工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伊斯达公司辩称，1.恒昌公司对我公司时提交的公证书（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公证书可以证明的事实为：（1）至博客发表的2016年1月12日，塔体及烟囱已焊接完成，湿式电除尘项目正在招标中；（2）恒昌公司向环保部门申请将炉外脱硫改造项目的工期给予顺延，将湿电除尘超低排放设备一并安装。综上，湿式电除尘项目与氨法脱硫项目为一体，氨法脱硫项目需要湿式电除尘项目完成后方能继续施工；氨法脱硫项目的延期，是恒昌公司要求在我公司的设备上加装湿电除尘项目，并向环保部门申请延期所造成的。因此，恒昌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期限已经发生了变更，而双方并未就施工期限重新约定。2.我公司需要强调的是，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竣工验收日期，只约定了施工期限为85天。根据合同本意，结合其他条款，可以认定施工期限是我公司实际设计、土建、设备制造与安装调试的期限，并不包括此后项目运行的时间。既然项目进入运行阶段，就说明项目施工已经完成。3.《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是恒昌公司委托第三方编制，恒昌公司对其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做出了承诺和确认。综上所述，恒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伊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恒昌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510万元及利息；2.判令恒昌公司因延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51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恒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我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了《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我公司为恒昌公司提供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施工，施工期限为85天，合同总价值为95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并完成了该项目的全部工作，且该项目经相关部门已验收合格。恒昌公司于2015男11月2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40万元，剩余510万元款项尚未支付，经我公司多次催要上述款项，恒昌公司拒不支付，现我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以上诉讼请求。 恒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伊斯达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285万元；2.判令伊斯达公司赔偿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伊斯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我公司因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的需要，与伊斯达公司签订《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85天，自签订合同至施工验收之日85天（即2015年10月13日-2016年1月8日）；同时对质量保证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工程开工后，伊斯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其实际完工时间一直拖延至2016年10月30日，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后我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工程出现多处质量问题，伊斯达公司出具书面的《存在问题清单》也予以认可，但伊斯达公司对于清单中出现的问题迟迟未能维修解决，我公司为了生产经营，只能自行维修并支付购买设备材料款及维修费用，现我方请依法判令伊斯达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285万元；请求判令伊斯达公司赔偿因工程不合格造成我方的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本案的本诉、反诉的费用由伊斯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伊斯达公司、恒昌公司签订了《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伊斯达公司为恒昌公司设计、制造、供货、安装调试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双方约定：该项目为固定含税价，总价款9500000元，合同期限自签订合同至施工验收之日85天，质量标准、检验方式、期限等详见技术协议；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定金；设备到货并验收合格土建基本具备开工条件后7日支付合同总额的20%；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三个月，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批复报告后7天内支付50%；余款10%为质量保证金，设备正常运行满24个月且无质量问题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1.若环保部门验收不合格，合同不再执行，返还全部已经支付的合同款，发包方有权更换承包方，承包方赔偿因拖延工期造成的停产损失；2.完工工期每拖一天，扣合同款的5‰，投产运行期间，在质保期之内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承包方必须免费解决，并承担损失；发包方延期付款应向承包方长发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金额的1‰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付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伊斯达公司即投入施工。2016年11月2日，伊斯达公司、恒昌公司双方经过验收，出具工程验收评审表及工程竣工验收表，竣工验收表载明，本项目验收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工程尾气排放指标监测数据报告作为本项目的验收主要依据，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该工程尾气排放指标监测数据合格，本工程即视为验收合格，同月23日，郯城县环保局出具《关于恒昌公司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的监管意见》，认定该项目四项整改措施均已落实到位。符合环境监管要求。 一审诉讼过程中，伊斯达公司提供对账单，显示恒昌公司在2016年8月22日前分7次共向伊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40万元，恒昌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在此时间之后又向伊斯达公司支付了841600元。后伊斯达公司以恒昌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等，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诉讼，恒昌公司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伊斯达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所争议的问题： 1.双方对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有争议。 依照伊斯达公司诉状中自认2016年8月22日前恒昌公司已经支付了440万元价款，对此恒昌公司未提出异议，自该时间之后恒昌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25日伊斯达公司向恒昌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四份及收据5份和记账凭证若干，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恒昌公司在2019年12月25日后，又向伊斯达公司分多次支付了价款841600元，对恒昌公司该项答辩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恒昌公司向伊斯达公司支付价款524160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确认未支付价款为4258400元。对伊斯达公司其余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伊斯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应按未支付价款为本金，以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息报价利率计算。 2.恒昌公司反诉中所主张的工程不合格及所造成的损失，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伊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伊斯达公司所承建的该项工程已经郯城县环保局验收合格出具《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公司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的监管意见》，双方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予以确认并投入使用，该工程恒昌公司并已经投入实际使用，恒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恒昌公司该项反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3.恒昌公司在反诉主张中要求伊斯达公司向恒昌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伊斯达公司工程延期是否具有合理理由。 伊斯达公司提供的恒昌公司和襄阳九鼎昊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可以证实伊斯达公司、恒昌公司在履行《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中，恒昌公司又对该合同项目中增加了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依据《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及郯城环境的博客于2016年1月12日发表《郯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前完成超低排放改造工程的说明》和其余评测报告及整改方案，可以确认该项目与伊斯达公司、恒昌公司所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具有不可分割性和关联性。郯城环境的博客于2016年1月12日发表《郯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前完成超低排放改造工程的说明》的内容也可以证实恒昌公司申请将伊斯达公司、恒昌公司所涉合同进行延期的事实。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中虽约定合同期限，但双方均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所涉安装项目实际完工期限，由此综合以上证据能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认定伊斯达公司、恒昌公司双方对所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认可变更，但双方未确认变更后的最后履行期限时间。由此对伊斯达公司在本诉中主张的因延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及恒昌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反诉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伊斯达公司的本诉请求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伊斯达公司诉请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伊斯达公司应承担不予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恒昌公司的反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恒昌公司支付伊斯达公司工程款42584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4258400元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息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伊斯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恒昌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070元，由伊斯达公司承担10203元，由恒昌公司承担40867元；反诉费16000元由恒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恒昌公司提交《关于“违约责任处理函”的回复》一份，主张该文件系传真件复印件，用以证明伊斯达公司在2016年8月18日的回函中认可其施工拖延构成了违约，愿意承担违约责任。 伊斯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公司并没有见过也没有发过这个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并不能证明恒昌公司的主张。 伊斯达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委托书,系恒昌公司委托临沂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对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环境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 2.《关于资料提供和环评内容的确认承诺函》,用以证明恒昌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已收到环评报告。 3.郯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公司的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的环境监管意见，用以证明伊斯达公司所做的氨法脱硫项目已经达标排放。 4.环评报告当中的工程现场分析，用以证明氨法脱硫项目于2016年3月13日试运行，氨法脱硫项目是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环评的一部分，环保部门验收是对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的整体验收。而不是对氨法脱硫项目的单独验收。 5.郯城县环保局环评报告当中的评估结论和改进意见，评估结论是二氧化硫排放等满足相关规定要求，存在的主要问题和改进措施，不涉及氨法脱硫项目。 6.技术评估会专家意见，用以证明技术评估会于2016年9月23日召开，存在的问题及改进措施不包括氨法脱硫项目。 恒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伊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质证，从该证据也不能证实伊斯达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进行了施工完毕。该组证据显示的内容，专家一直到了2016年的9月23日才对项目进行了评估，这距离我公司与伊斯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也已经超过了九个月，也说明了伊斯达公司拖延施工，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伊斯达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恒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恒昌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证据与原件无异，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伊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5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恒昌公司对伊斯达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伊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载明“2015年11月投资1000万余元实施炉外氨法脱硫改造，在脱硫塔顶部同时安装了湿式电除尘器。炉外脱硫及超低改造工程于2016年3月13日进行了试运行，目前该设施运行正常，外排烟气SO2、NOX、烟尘均达到超低排放标准要求”。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是恒昌公司在进行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施工过程中新增加的施工项目，伊斯达公司主张原项目与新增加的项目不能同时进行安装施工，新增加的项目需要先行安装施工，恒昌公司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原来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的履行期限应在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完成后相应顺延，基于伊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关于炉外脱硫及超低改造工程于2016年3月13日进行试运行的事实，可以得出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与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至迟于2016年3月13日均已安装施工完毕，因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本案不能确认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在2016年3月13日前安装施工完毕时已经构成逾期。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2016年1月29日，恒昌公司与伊斯达公司签订了《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恒昌公司对该工程增加了《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由于项目整改，伊斯达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需要在《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完成后才能继续履行。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变更后并未确定变更后的履行期限，伊斯达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和恒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上诉人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