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良，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吉娣，女，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颖敏，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治年（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保华（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新城区保丰路**。 法定代表人蔡德山，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春光（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闽（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与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鄞州拆迁中心）因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的委托代理人郭治年，鄞州拆迁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吴春光、王闽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原鄞州新城拆迁办（甲方）与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乙方）签订《碧云天地块临街住宅拆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对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所有房屋进行调产安置。协议内容如下： 一、乙方房屋所在地点：鄞州区钟公庙街道碧云天地块。房屋结构为砖混，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710.92平方米，可调产安置建筑面积为710.92平方米。 二、考虑被拆迁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并按《碧云天地块拆迁安置实施方法》，经甲、乙双方协商，按乙方房屋的分幢结构和房产权证，认定乙方按规定享受三个拆迁扩户单位（即：每个扩户单位为30㎡）。乙方被拆迁房屋一层调产商铺，其他调产住宅。 三、经双方协商，乙方可调产原房地块位置南边第一间至第五间连续商铺五间（约4.1米×16米五间，每间约65平方米，店铺总面积不低于320㎡，320㎡以外不再结算，320㎡以内按该地段的市场价结算）；调产安置碧云天二期住宅（8层-10层）建筑面积约135平方米住宅五套（住宅总面积不低于665㎡，665㎡以外不再结算，665㎡以内按该地段的市场价结算，此总面积已含5套高层住宅电梯公摊）。上述安置结算方法与碧云天地块其他被拆迁户结算方法相同。 四、按《碧云天地块拆迁安置实施办法》规定的扩户等部分面积按办法规定结算，经协商乙方应支付的单位扩户（30㎡/户×3户）款和电梯井公摊扩户款（15㎡/套×5套），与乙方可得装修补偿款等（除过渡费、搬迁费700元×3户、电话有线电视等移机费200元×3户外）的所有乙方可得补偿款相抵后，不再另行支付差价；超安置面积不再另行结算市场差价。 五、安置店铺和住宅的交付期限约为2015年10月，具体以碧云天二期房屋交付日期为准。 六、乙方必须在2011年1月前搬迁并腾空旧房，甲方自2011年1月起，向乙方支付待安置期间的过渡费用，标准为：原一层店铺面积181.63平方米按40元/㎡·月发放、住宅面积529.29平方米按25元/㎡·月发放，过渡费发放至安置店铺和住宅交付后的4个月止，过渡费实行一年一付，定期打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 七、本协议签订，且乙方腾空原房后，上交相关房产、土地权证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万元的奖励费。…… 案涉地块现已建成的商铺房屋，现有南边第一间至第五间房号分别为119、118、117、116、115，建筑面积分别为74.66㎡（门面宽3.9㎡、进深10.5㎡）、55.84㎡（门面宽3.9㎡、进深10.5㎡）、55.84㎡（门面宽4.2㎡、进深6.9㎡）、81.72㎡（门面宽4.2㎡、进深6.9㎡）、81.72㎡（门面宽6.2㎡、进深6.9㎡），层数均为两层，一层层高4.2米，二层层高3.6米。鄞州拆迁中心于2018年下半年向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通知交付调产安置的房屋，并于2019年1月起停止发放过渡费。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认为实际建成的房屋与协议签订时约定的房屋有较大出入，拒绝交付，于2019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鄞州拆迁中心按照《协议》的约定安置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商铺，并继续支付过渡费至安置房交付后的4个月止。审理过程中，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变更安置商铺的请求为安置房号为116号的商铺以及支付剩余应安置商铺相对应的房屋金额。 另查明，根据鄞编〔2012〕51号《关于区拆迁管理体制调整的通知》，原鄞州新城拆迁办于2012年8月16日被撤销，其负责的拆迁安置等相关未尽事宜由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承担。根据鄞编办〔2019〕15号《关于明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及其下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函》，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于2019年4月23日更名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现本案中，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认为鄞州拆迁中心未按照约定履行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协议》而提起诉讼，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鄞州拆迁中心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诉讼请求，判决鄞州拆迁中心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鄞州拆迁中心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造成损失的，判决鄞州拆迁中心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对被诉《协议》的签订均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中约定“安置店铺和住宅的交付期限约为2015年10月，具体以碧云天二期房屋交付日期为准”，然鄞州拆迁中心直至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交付安置店铺的义务，显属违约。对于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要求鄞州拆迁中心交付安置房号为116号的商铺以及支付剩余应安置商铺相对应的房屋金额，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协议中对调产安置店铺的长宽、面积、坐落位置等均作了详细约定，而现已建成的店铺与协议中约定安置的店铺有较大出入。故该院根据《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除鄞州拆迁中心交付房号为116号，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庙街道××庙路××号，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8）宁波市鄞州不动产权第0××0号的房屋外，还需补偿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房屋差价33.4万元（249.2万元-215.8万元），鄞州拆迁中心另需支付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总计1002.8万元（249.8万元＋250.4万元＋251.0万元＋251.6万元）。 另，关于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要求鄞州拆迁中心继续支付过渡费至安置房交付后的4个月止的诉讼请求。鄞州拆迁中心辩称继续发放过渡费属于扩大部分损失，该院认为，案涉房屋无法交付的原因完全在于鄞州拆迁中心的违约，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诉《协议》中约定过渡费标准为“原一层店铺面积181.63平方米按40元/㎡·月发放”。现双方认可过渡费自2019年1月开始停止发放，标准为60元/㎡·月。该院核定，至2020年7月31日，鄞州拆迁中心应支付罗颖敏、罗永良、戎吉娣拖欠的过渡费为207058.2元（60元/㎡·月×181.63㎡×19个月）。2020年8月1日起的过渡费按协议约定按照上述标准支付至鄞州拆迁中心交付房屋后四个月。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鄞州拆迁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办理拆迁安置房屋交付手续（交付房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庙街道××庙路××号，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宁波市鄞州不动产权第0××0号）；二、鄞州拆迁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1036.2万元；三、鄞州拆迁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过渡费207058.2元（暂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2020年8月1日起的过渡费按60元／㎡·月标准支付至房屋交付后四个月，在房屋交付之日结清。 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未对鄞州拆迁中心的欺诈过错进行认定，未对因鄞州拆迁中心的过错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鄞州拆迁中心在与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签约时即已明知无法交付协议约定的商铺，在此情形下仍然与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签订协议，可见鄞州拆迁中心在协议签订之时即不打算正常履约，属于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鄞州拆迁中心无法按照协议交付商铺，已构成违约，应赔偿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房屋差价损失。二、原审审理程序有误，原审未对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审批图纸进行质证，显属不当。三、原审判决对过渡费的计算有误。原审仅判决了60元每平方米的商铺过渡费，遗漏了40元每平方米的住宅过渡费。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鄞州拆迁中心上诉称，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于2018年7月即已知晓鄞州拆迁中心无法提供约定规定的商铺，鄞州拆迁中心亦已提供了合理的解决方案（与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一致的新的安置方案），但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并未予以接受。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提出的非理性的方案远远超出了鄞州拆迁中心的承受范围。但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一直采用拖延的方法导致双方迟迟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自2019年1月起的过渡费属于因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未采取适当措施而导致的扩大损失，该扩大损失不应由鄞州拆迁中心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议》系鄞州拆迁中心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协商订立，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鄞州拆迁中心应否向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支付自2019年1月起至房屋交付后四个月止的过渡费。本院认为，《协议》第六条约定，鄞州拆迁中心自2011年1月起支付过渡费至安置店铺和住宅交付后的4个月止。鄞州拆迁中心在未能按时交付安置店铺的前提下，自2019年1月停发了过渡费，已违反了该约定。现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要求鄞州拆迁中心支付自2019年1月起至安置店铺交付后4个月止的过渡费，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原审法院判决鄞州拆迁中心支付过渡费并无不当。鄞州拆迁中心主张过渡费系因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延迟受领而扩大的损失，本院认为，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协议约定店铺的原因在鄞州拆迁中心，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并无义务在鄞州拆迁中心违约后接受其提出的调解方案。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与鄞州拆迁中心调解不成，并不能作为鄞州拆迁中心拒付过渡费的理由。 鄞州拆迁中心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交付店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由此给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现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愿意受领116号商铺，原审判决鄞州拆迁中心交付116号商铺，并赔偿116号商铺与协议商铺间的差价，并无不当。至于剩余的四间商铺，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均拒绝受领，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鄞州拆迁中心按协议约定的店铺情况折价赔付店铺现值，并无不当。现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未能举证证明除店铺现值之外的其余损失，故对于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关于原审未判决鄞州拆迁中心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清单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本案中，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事先未获得人民法院延期举证的准许，事后未就逾期提供证据说明理由。原审法院未就其庭后提供证据组织质证，程序并无不当。 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主张鄞州拆迁中心应支付其40元/平方米的住宅过渡费，该项请求其并未在原审中提出，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鄞州拆迁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永良、戎吉娣、罗颖敏负担25元，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贺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