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河北彩凤山城**楼33-11、33-12、33-13、33-301、33-401及**楼34-1。负责人：张润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露，女，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卫，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娜，女，199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华，女，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培卫、丛娜、邹德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1月27日6时31分许，刘霞无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机动车由南向西左转弯时与林九春持E证驾驶无牌照三轮机动车沿河东村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刘霞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刘霞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9日死亡，刘霞驾驶的车辆为爱德森牌，电驱动，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该案件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记载：当事人刘霞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且未让优先通行一方先行，其行为分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明确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项，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丛培卫、丛娜、邹德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培卫、丛娜、邹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家家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险种包括：团体意外伤害（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为200000元/人）等，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3日到2020年2月22日，被保险人包括刘霞等，缴费方式为趸缴，并约定在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身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9年11月27日6时31分许，刘霞无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机动车由南向西左转弯时，与林九春持E证驾驶无牌照三轮机动车沿河东村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刘霞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刘霞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9日死亡，刘霞驾驶的车辆为爱德森牌，电驱动，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上述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并认定，刘霞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且未让优先通行一方先行，林九春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且驾车未确保安全，故而认定刘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九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现刘霞之夫丛培卫、刘霞之女丛娜、刘霞之母邹德华以交通事故构成保险事故为由，将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诉至法院，主张保险理赔。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等在案为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是否就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意外险和健康险投保单（团体）一份，投保人声明处记载：贵公司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读、理解客户保障声明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条款……且有家家悦集团有限公司签章；2、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一）战争、军事行为、暴动或武装叛乱期间；（二）被保险人醉酒或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三）被保险人被依法拘留、服刑、在逃期间；（四）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上述内容字体加粗加黑，可区别于其他内容。经质证，丛培卫、丛娜、邹德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刘霞驾驶的系二轮电动车，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机动车，虽经鉴定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但购买时无须挂牌，亦不需要驾驶证；从内容来看，保险公司只是向家家悦集团有限公司说明其有免责条款，但对其内容等并未有明确的提示和说明。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从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来看，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说明，且免责条款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识别，故可认定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霞作为被保险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保险理赔，且本案受害人刘霞因交通事故死亡构成保险事故，双方有争议的是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能否以“刘霞在涉案事故中存有无证驾驶的情节”主张免赔。庭审时查明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可发生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但本案刘霞驾驶的机动车系超标电动车，不应归入该免责条款规范的范畴：首先，涉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该时段内对于超标电动车车辆属性、使用时是否需要驾驶资质、是否需要办理注册登记，尚处于法律空白期，车辆管理部门亦不强制要求电动车所有人进行车辆登记，更没有针对超标电动车的驾驶证申领流程及资质，因而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应限定在法律法规范畴之内的“无有效驾驶证”，不能扩大解释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即驾驶超标电动车亦需要驾驶资质。其次，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非能一概而论，虽然专业技术标准已经明确，但该标准不为民众所确知并严格遵循，在普通民众观念里，甚至在执法部门的执法过程中，并未严格将超标电动车作为机动车对待，这从电动车不上牌、不投交强险、不在机动车道行驶等等现象可知，在此种大背景之下，保险公司要求刘霞等普通民众能够在购买电动车后即登记上牌并申领资质，不符合诚实信用的最基本原则。最后，电动车与机动车并非同一关系或属种关系，而是交叉关系。保险公司欲免责，必须依照电动车技术规范，对哪些电动车构成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在保险合同中进行约定，并告知投保人，笼统的、格式化约定，不足以产生免责的法律效果。综上，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以刘霞无证驾驶主张免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丛培卫、丛娜、邹德华主张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予赔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支付丛培卫、丛娜、邹德华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丛培卫、丛娜、邹德华的指定账户（开户名：丛培卫，开户银行：威海市商业银行出口加工区支行，账号：62×××62）。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保人家家悦集团有限公司在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刘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如实履行。交通事故发生时,对于涉案二轮电动车驾驶人应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电动车是否要办理车辆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法律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车辆管理部门亦未强制要求电动车驾驶人持有驾驶证，电动车在强制性标准上未与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现双方当事人就涉案二轮电动车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中所约定的机动车存在不同理解,虽然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为涉案车辆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但丛培卫、丛娜、邹德华对该电动车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这一理解,符合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普通人的认知标准,且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也未对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车发生事故时保险人免责作出明确约定。在双方对于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形下,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涉案二轮电动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机动车。故对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玲丽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红云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