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3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公馆镇新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672472457R。 法定代表人：陈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武，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贺元，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蝶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声，男，汉族，1956年4月18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宏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贺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法院认为涉案《租赁码头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亲自到码头现场场地考察，充分了解后才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亦己实际履行，即被上诉人己实际对所租用场地进行使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就于2016年12月从广西博白县拉近万吨稀土（白泥）到该场地堆放转运；且至今均保留有5000平方米场地给被上诉人专用。3.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租赁的标的物是场地，该场地所在的码头前身为合浦县公馆海堤码头，隶属于合浦县公馆镇人民政府，始建于1969年，2003年企业改制由上诉人收购，上诉人对该场地享有相应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依法有权可以出租，租赁的标的物是场地。这与是否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无关；(2)《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该规定是对在港口从事具体行业应办理经营许可，属管理性规定，不是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且因是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场地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办理相应的经营许可，而不是由上诉人为其办理的。(3)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场地过程中没有任何部门干涉处罚影响使用。二、上诉人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综上，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廖贺元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本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书面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颁发港口经营许可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告知理由。可见，“取得港口经营许可”是经营码头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租赁码头协议》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在一审审理中，法庭向上诉人询问，证人出庭一事，上诉人说，证人因为堵车，现在还在东莞。所以不是上诉人所说，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行为属强词夺理，无中生有。3.签了《租赁码头协议》后，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在涉案场地放置任何东西，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虚假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码头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的10万元码头管理费；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赔偿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租赁码头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码头泊位位于现办公室门前已倒水泥地板的5000平方米装运货物，在一号二号码头范围内甲方保持装容量在码头场地上能安放两至叁万吨的货物，但要堆高至三米高；租赁期限五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计；乙方货到甲方码头场地过磅当日付清码头管理费给甲方，签订合同当天乙方预付壹拾万元给甲方做码头管理费；违约责任、双方共同遵守，一方违约应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5%的赔偿金。 签订《租赁码头协议》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作为码头管理费。 诉讼中，被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港口经营许可证，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码头仓库的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已过期）、公馆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同意宏冠公司（公馆宏冠码头）扩建项目规划的请示》公政请[2010]20号、公馆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对合浦宏冠码头项目扩建进行立项的报告》公政报[2010]23号、合浦县人民政府《关于宏冠公司扩建公馆宏冠码头并补办扩建审批手续问题的批复》合政函[2010]95号。此外，被告也未提供这会根据证实原告使用过案涉场地装运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从事港口经营，应当向港口行政管理部门书面申请取得港口经营许可，并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实施港口经营许可，应当遵循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港口经营包括码头和其他港口设施的经营，港口旅客运输服务经营，在港区内从事货物的装卸、驳运、仓储的经营和港口拖轮经营等”的规定，被告将码头泊位位于现办公室门前已倒水泥地板的5000平方米出租给原告用于装运货物的前提是须取得港口经营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港口经营许可的规定，旨在维护市场秩序，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既然无法举证证实其取得港口经营许可，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被告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码头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基于《租赁码头协议》向被告支付了码头管理费10万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租赁码头协议》既归于无效，则其中约定的违约金、赔偿金条款，不应再适用，且本案中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在订立合同时未对被告的经营资质进行审查，其自身亦具有过错，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廖贺元与被告公馆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码头协议》无效；二、被告宏冠公司返还码头管理费10万元给原告廖贺元；三、驳回原告廖贺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250元，由原告廖贺元负担625元，由被告宏冠公司负担625元。 二审中，上诉人宏冠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庞某称2009年曾经被宏冠公司叫来宏冠码头工作，具体操作挖机装白泥上船，工作了近一个月，装货的量不是很多。并称一审中宏冠公司举证书面《证明》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2.证人李某1称2016年至今在宏冠码头做打杂工作，廖老板用车将白泥运至宏冠码头，再装船运走，一边拉货，一边装船。货物由廖老板自己过磅，磅单不知在谁手上，对码头如何收费不清楚，不清楚宏冠公司如何经营，船是廖老板自己找的。3.证人李某2称自2009年陆陆续续在宏冠码头做打杂工作至今，宏冠码头一直留一个位置给廖老板，具体货物都是廖老板自己过磅，廖自己从博白拉货过来装船，每一票货均是收取现金现场交接，没有任何手续。廖的10万元码头管理费如何抵扣不清楚。 上诉人宏冠公司认可上述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具有证据三性，能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 被上诉人廖贺元对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事实上涉案租赁合同签订至今，宏冠码头一直未建好，不具有码头功能，至今无法停靠船舶。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与一审中上诉人宏冠公司提交的三份书面《证明》所描述的情况不具有同一性，且多处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且宏冠公司对宏冠码头的货运管理、费用结算、费用收取、公司经营等无任何凭证向法院提交，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从事港口经营，应当向港口行政管理部门书面申请取得港口经营许可，并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实施港口经营许可，应当遵循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港口经营包括码头和其他港口设施的经营，港口旅客运输服务经营，在港区内从事货物的装卸、驳运、仓储的经营和港口拖轮经营等”的规定，上诉人将码头泊位位于现办公室门前已倒水泥地板的5000平方米出租给被上诉人用于装运货物的前提是须取得港口经营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港口经营许可的规定，旨在国家实现对港口的经营管理，更重要在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市场秩序，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至今无法举证证实其已取得港口经营许可，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租赁码头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基于《租赁码头协议》向上诉人支付了码头管理费10万元，上诉人宏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与被上诉人廖贺元实际履行《租赁码头协议》并已实际抵扣该10万元码头管理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该10万元码头管理费。 综上，上诉人宏冠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合浦公馆宏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汪润生 书 记 员 颜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