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850-6852、 6857、6860、6862、6864、68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刚，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苑枚，女，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福清，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宁波，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竞，女，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屈宇峰，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猗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广，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利娅，女，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惠，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尔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浏阳经济开发区康平路**。 法定代表人：帅放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琴，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霜，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刚、廖苑枚、谢福清、洪宁波、宋竞、齐秋琼、屈宇峰、陈广、丁利娅（以下合称杨刚等八人）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尔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康制药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等八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终97、101、102、105、103、106、20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刚等八人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应确定为2016年4月6日。二审法院错误的以交易决策及损失因果关系否定尔康制药公司的2015年年报发布之日作为虚假陈述实施日。（二）二审法院关于“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者的交易决策及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责任成立的要件之一”的观点及“交易决策及损失因果关系”的认定没有法律、事实依据。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适用法定因果关系和因果关系的法定排除事由，投资者无须举证证明其交易决策是否受到虚假陈述的影响，人民法院无需对虚假陈述是否对投资者交易决策产生影响进行审查。（三）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发布之日已经对投资者进行了欺诈，并侵犯了投资者的知情权，实际上剥夺了投资者依据真实信息披露评估其股价以及决定是否买入或者持有其股票的判断和决策机会。人民法院无需考察或者证明投资者是否受骗。（四）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应确定为2017年8月10日。尔康制药公司2017年8月10日发布被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立案调查的公告日，就首次概括性地揭露了包括2015年和2016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并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尔康制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法院从所涉金额、对股票价格的影响及再审申请人具体交易情况等方面综合判断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不会误导再审申请人对股票价值的判断以及作出交易决策，进而认定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与再审申请人交易决策及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与再审申请人的交易决策及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年报公告日即2017年4月21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关于媒体报道自查报告的公告》首次对2016年年报中存在的信息不实的违规行为予以披露，并对不实数据进行预估、更正，该报告之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认定要件。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尔康制药公司是否应对其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含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的确定）、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等问题。 一、关于尔康制药公司是否应对其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含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的确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是指证券市场投资人以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并致使其遭受损失为由，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赔偿案件。”因此，尔康制药公司应在其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并引起理性投资人作出交易决策、产生损失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中虚增营业收入和虚增净利润，分别占当期合并报表披露营业收入和披露净利润的1.03%和2.62%，该增长率同比仅增长了1.3和5.5个百分点，没有对公司业绩和重要财务指标产生实质影响。另一方面，2015年年报公布前的两个多月（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尔康制药公司的股价涨幅为22.26%，而该公司股票在2015年年报公布后仅上涨了2.99%，且卖出金额大于买入金额。一个多月后，尔康制药公司股价不涨反跌，即自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整体上处于下跌态势，区间内跌幅达13.46%。而在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发布后的一个月，“深证综合指数”“创业板指数”的区间跌幅均明显小于尔康制药公司的股价跌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未对该公司股票的市场价格产生诱多影响；尔康制药公司当时股价涨跌是市场交易的正常反应，而非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所致，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尔康制药公司2016年年报公布后，该年报内容无论是虚增营业收入和虚增净利润占当期合并报表的比重，还是对股票价格诱多的影响，均会对投资人的决策和损失产生影响。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尔康制药公司2015年年报中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再审申请人的决策和损失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将该公司2015年年报的披露日作为虚假陈述实施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4条指出：“虚假陈述的揭露和更正，是指虚假陈述被市场所知悉、了解，其精确程度并不以‘镜像规则’为必要，不要求达到全面、完整、准确的程度。原则上，只要交易市场对监管部门立案调查、权威媒体刊载的揭露文章等信息存在着明显的反应，对一方主张市场已经知悉虚假陈述的抗辩，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尔康制药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至11月22日停牌。2017年11月23日，尔康制药公司发布《关于媒体报道自查报告的公告》，首次较为完整地披露了尔康制药公司2016年年报中存在的信息披露违规行为及其违法性质，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具有内容上的高度一致性。因此，再审申请人虽主张以2017年8月10日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以下简称《调查公告》）的发布日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但交易市场对该《调查公告》并没有作出相应反应；而且，与原审法院确定的虚假陈述揭露日相比，无论该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对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均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刚等八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刚、廖苑枚、谢福清、洪宁波、宋竞、屈宇峰、陈广、丁利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申晗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