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6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敬俏，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云，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涵涵，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永泉，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国潘，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姚敬俏因与被申请人郭永泉、陈国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姚敬俏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3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由郭永泉、陈国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上姚敬俏是按承诺给予郭永泉、陈国潘100%年的固定回报，根本不存在结算退伙事实，二审判决认定诉争款项系合作工程退伙结算金额，该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姚敬俏承揽陈国潘分管的莆田艾力艾公司工程项目后，因陈国潘对该工程拨款有审批权，姚敬俏被迫承诺在案涉两个工程中给予陈国潘、郭永泉100%年的高额固定回报，故两份《合作协议书》均只约定盈余分配，未约定亏损分担。2016年12月，在合作工程出现工程款严重拖欠的情况下，郭永泉、陈国潘要求兑现承诺，姚敬俏不得不按承诺对他们的出资140万元给予280万元的100%年暴利回报（加上履约保证金6万元，共286万元）。工程款拖欠严重的情况下，项目不可能还有利润，二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系合作工程退伙结算金额，不仅缺乏证据支持，也违反了常理。二、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1.两份《合作协议书》系姚敬俏无资质承揽“听海大道旋喷桩施工项目”和“福清市倪松闸工程高压旋喷桩项目”而分别与郭永泉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两份《合作协议书》应认定无效。2.郭永泉、陈国潘参与出资而不承担风险，由姚敬俏承诺给予固定回报，《合作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的效力规定，《合作协议书》依法应认定无效。三、案涉三份还款协议均是以《合作协议书》有效为前提的衍生协议，依法应一并认定无效，郭永泉、陈国潘依据无效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即便三份还款协议有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1.如果2019年4月2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原达成的相关协议全部作废”，那么姚敬俏有权要求郭永泉、陈国潘返还之前已经支付的270万元。姚敬俏在一审时已针对该270元提出抵销主张，二审判决在认定《还款计划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未对270万元进行抵销，适用法律错误。2.假设法院认定《还款计划协议书》有效，且270万元不能抵销，那么，还款协议约定的姚敬俏的还款义务高出本金数百万元的高额利息，依法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姚敬俏一审已提出酌减违约金的情况下，二审判决没有依法对过高的违约金予以酌减也属适用法律错误。 郭永泉、陈国潘辩称，一、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是合伙投资协议，而非建筑工程发包、承包或施工合同，不受建筑工程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应认定合法有效，姚敬俏以其无承揽资质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两份《合伙协议书》的内容、协议履行过程中的款项往来情况以及双方多次结算、重新约定的过程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三、案涉投资项目仅是工程款严重拖欠，并非已经确定亏损，郭永泉、陈国潘提前退伙并经结算获取部分收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双方在合伙、解散、诉讼、诉讼和解、重新约定过程中签署的相关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姚敬俏应当予以遵守。四、三份还款协议对于还款数额、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及相应违约责任的约定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因姚敬俏屡次违约，双方依据协议约定计付违约利息并予以重新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郭永泉、陈国潘在三次结算过程中已自愿放弃部分权益。五、2019年4月2日《还款计划协议书》关于“原达成的相关协议全部作废”的约定，并非否认此前结算协议的有效性，而是基于姚敬俏已经偿还了270万的前提，双方重新结算后，对债权债务作出的新的约定。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运用证据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姚敬俏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先后签署了2份《合作协议书》、3份还款协议书，双方由此产生的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综观在案证据，2份《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姚敬俏与郭永泉合作投资“听海大道旋喷桩施工项目”“福清市倪松闸工程高压旋喷桩项目”的出资额、出资方式、盈余分配、双方在合伙事务中的权利义务等事项，协议内容完全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从性质上看，2份协议均属合伙协议，并无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亦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姚敬俏与郭永泉通过这2份《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对2份《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姚敬俏以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承揽资质、双方实为借贷关系为由主张2份《合作协议书》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3份还款协议书，双方经前后三次结算，最终确认姚敬俏按本金120万元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郭永泉、陈国潘收到投资回报款后，涉案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其不再享有项目任何股东或其他权利；2019年4月2日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再次载明“2016年12月20日，双方就合作投资事项进行结算并解除合作投资关系，经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项286万元整”。二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系合作工程退伙结算金额并无不当。姚敬俏仅依据2016年12月20日《协议书》所载“因工程款严重拖欠，与甲方的承诺相差甚远”以及郭永泉、陈国潘应得投资回报款金额为二人出资款的两倍这一事实，主张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证据不足，其关于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2日《还款计划协议书》关于“原达成的相关协议全部作废”的约定，仅是终止了前2份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而非使前2份还款协议归于无效。姚敬俏关于其已支付的270万元应当予以抵销的申请再审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姚敬俏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酌减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姚敬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敬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池 力 审判员 林锦斌 审判员 张 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 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