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7刑初40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寿全，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川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7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16日经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郫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平，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川成郫检二部刑诉（2020）4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寿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2月16日、25日召开庭前会议及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寿全及其辩护人杨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杨寿全同被害人何某在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银润北二路醉忆酒吧喝酒，因琐事纠纷二人发生争执，后双方被丁某某等人劝开，杨寿全即先行离开酒吧。稍后杨寿全回家走到红光镇龙城国际小区一期东门附近时，看到住在同一小区的何某在路边打电话，遂至旁边地摊强行将货主西瓜刀拿走，持刀上前击砍何某，丁某某见状劝阻杨寿全，但未能成功。杨寿全持刀击砍何某，何某逃跑几步便倒在地上，杨寿全又持刀往何某身上砍了两下，见何某躺在地上不动后，杨寿全方离开现场，离开时将西瓜刀丢弃于现场附近一汽车下面。 2020年7月1日，杨寿全主动到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红光派出所接受调查。 杨寿全击砍何某头部、颈部、胸部等部位，致何某多发性穿刺伤、全身多处刀砍伤，2020年8月26日经鉴定，何某当前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注：其右手损伤致功能丧失情况及面神经损伤致功能障碍需待恢复稳定后另行评定（至少超过90日））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人、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寿全以暴力方法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寿全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杨寿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提出对被告人杨寿全判处五至六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杨寿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被害人，当天纯粹是酒喝多了才做了错事，最后陈述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寿全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无异议，并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是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理由，在其主观故意不明的情况下，应以损失后果定罪处罚；2、被告人杨寿全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杨寿全系初犯、偶犯，已取得被害人谅解；4、被害人言语威胁被告人，使被告人情绪失控。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寿全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杨寿全与被害人何某军在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银润北二路醉忆酒吧喝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丁某某等人劝开。被告人杨寿全离开酒吧，行至红光镇龙城国际小区一期东门附近时，发现住在同一小区的何某军在路边打电话。因怀疑何某军要找人打自己，被告人杨寿全便抢过路边西瓜摊上的西瓜刀上前击砍何某军，何某军抱住被告人杨寿全让其不要砍，同行的丁某某也前来劝阻，均未能成功。被告人杨寿全继续持刀砍杀何某军，何某军逃跑未果摔倒在地，被告人杨寿全上前再次持刀砍杀何某军，看见何某军躺在地上不动后，被告人杨寿全离开现场，并将西瓜刀丢弃于现场附近一汽车下面。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2020年8月26日鉴定：被害人左面部及耳屏前见一10.5cm缝合瘢痕，其中3cm位于面部中心区；顶枕部见一12cm缝合瘢痕；颈项部见一5.5cm缝合瘢痕；左肩部见一10cm外伤瘢痕；胸背部见2.2cm缝合瘢痕；其下方见一12cm外伤瘢痕；左胸部腋下见一2.2cm缝合瘢痕；右胸部见一8cm外伤瘢痕；右上臂见一4.2cm外伤瘢痕；右前臂至见一8.6cm缝合瘢痕；右腕至右手背见一7.5cm缝合瘢痕；左上臂见一7.6cm缝合瘢痕；左膝见一2.3cm×2.5cm外伤瘢痕，经计算其余体表瘢痕累计长度为70.3cm。被害人何某军之损伤目前鉴定为轻伤一级。(注：其右手损伤致功能丧失情况及面神经损伤致功能障碍需待恢复稳定后另行评定(至少超过90日))。 2020年7月1日，杨寿全主动到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红光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寿全通过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何某军医疗费用人民币101417元及营养费人民币1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何某军的书面谅解。 经公安机关与被害人何某军核实，被害人何某军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不再做重新鉴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以多媒体示证方式出示的被告人杨寿全的供述，被害人何某军的陈述，证人彭某、丁某、黄某的证言；1立案决定书、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被害人、被告人、证人之间互相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DNA鉴定意见；被害人入院急诊记录，门诊病情证明，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通话清单，情况说明，谅解书；被告人杨寿全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及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杨寿全及其辩护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案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寿全持刀杀害他人，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寿全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寿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寿全无前科，系初犯，案发后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杨寿全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杨寿全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故意杀人的目的，其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故意杀人与故意伤害的区别关键在于两者犯罪故意内容不同，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内容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的故意则只是损害他人身体，并不剥夺他人的生命。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未遂二者在主观上都属于故意犯罪，但客观上都没有造成死亡的结果。而判断被告人主观故意的内容，不能仅凭口供，应全面分析案情，结合犯罪工具、行凶手段、犯罪后是否积极抢救伤者等予以综合判断。第二、具体到本案来看，被告人杨寿全在客观上实施了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行为：被告人杨寿全使用长约80厘米，刀身铁质、刀刃锋利的西瓜刀多次、持续砍杀被害人，砍杀部位包括头面部、胸颈部等人体重要部位，甚至西瓜刀被砍缺一小块，被害人全身伤痕累累，右手第四掌骨皮质断裂伴金属异物残留，可见被告人杨寿全当时砍杀力度之大。第三、作为一名正常成年人，根据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应当非常清楚使用这样长且锋利的西瓜刀砍杀他人会造成伤亡后果。而从被告人杨寿全当晚的作案过程来看，在他实施砍杀的过程中，先后有西瓜摊主及被告人朋友上前阻拦及拉拽，但均被被告人杨寿全推开，在被害人已经被砍倒在地并丧失所有抵抗能力后，被告人杨寿全仍继续上前再次砍杀，之后被告人杨寿全未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救助，而是径直离开现场。可见，被告人杨寿全对被害人可能的死亡结果是持一种放任的间接故意。综上，被告人杨寿全持刀砍杀被害人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杨寿全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寿全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言语威胁被告人导致其情绪失控，量刑时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情节只有被告人杨寿全自己的供述，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寿全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寿全目无法纪，仅因琐事就公然持刀追砍他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对其适用缓刑与其所犯罪行不相适宜，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事实和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寿全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寿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5年7月1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西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蓉 人民陪审员  唐科碧 人民陪审员  肖红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