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解放路**文峰大厦**。负责人：卢红武，该支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棣，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豪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耿集办事处办公楼西侧，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耿集办事处办公楼西侧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孙法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扬，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豪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诺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就认定殷延存系死者殷某的养子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1999年4月1日之后就没有事实收养关系了，上述“证明”并没有显示收养时间。收养关系的认定需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豪诺物流公司没有举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出具的收养关系手续或证明，因此殷延存与死者殷某不存在收养关系。殷延存不是死者殷某的养子，其四个儿子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与死者殷某也不是祖孙关系，该四人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关系，无权享有本案所涉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豪诺物流公司向该四人支付赔偿款，属于给付对象错误，其应当自行承担过错责任，而不应当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涉案事故发生在山东省，应当按照该省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豪诺物流公司辩称：死者殷某生前已收养其侄子殷延存为养子，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作为殷延存的儿子，在其死后，继续承担对殷某的赡养义务，客观上已经形成家庭成员。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为殷某的侄孙，属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且双方之间具有赡养义务，该四人应当认定为殷某的近亲属。本案的收养关系在农村很普遍，而且村委会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明”，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可以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豪诺物流公司向该四人赔偿之后，有权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及驾驶员孙金金的住址均为江苏，一审法院作为受诉法院依据江苏省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诺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阳光保险公司给付其保险理赔款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日5时许，孙金金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疏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由西向东步行横过疏港路的殷某发生交通事故，致殷某受伤，车辆损坏。后殷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验，作出第3704031201900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孙金金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殷某步行过道路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小，过错轻微，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确定孙金金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殷某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金金系豪诺物流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豪诺物流公司所有，该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豪诺物流公司。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殷某，1933年12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为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狄庄村**。2019年9月16日，死者殷某的亲属殷召运、殷宪河、殷召金、殷召敏、殷超杰、殷召春作为甲方，豪诺物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事故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赔偿方式：1、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各项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法定损失及已经发生和将来可能发生的、甲方因本次事故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十五万元，该款交付给甲方指定的收款人：甲方4殷召敏，甲方在收到赔偿款后为乙方出具收到条。2、该赔偿款同时视为肇事驾驶员孙金金已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3、乙方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全部赔偿款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向保险公司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各项赔偿。二、甲方对肇事者（孙金金）的行为表示谅解（已签署谅解书），不再追究肇事者（孙金金）的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三、在办理孙金金交通肇事案件的部门向甲方征求或者核实甲方对于孙金金的谅解态度时，甲方应向上述部门表明和谅解书内容一致的意思表示。否则，乙方有权追回全部补偿款并不再负赔偿责任；四、代理人应保证其代理人的身份及代理权真实、完整，否则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超出本协议之外的全部损失；五、甲方保证能够代表死者其他全部继承人（包括死者的全部法定继承人及其他可以分得遗产的人）的意思表示，如因其他权利人不同意本协议的内容向乙方或者肇事驾驶员要求赔偿致使乙方或者肇事驾驶员承担超出本协议之外的损失，则该部分损失由甲方承担；六、如因其他权利人不同意谅解肇事驾驶员，造成人民法院不因此对肇事驾驶员从轻处理的，乙方有权追回给付甲方的全部补偿款并不再负赔偿责任；七、乙方及孙金金不向甲方要求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八、甲方同意放行事故车辆。同日，殷昭敏、殷宪河、殷昭春、殷昭金向薛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谅解书》一份，载明：孙金金交通肇事致殷某死亡一案，因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驾驶员及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且赔偿款已经到位，作为殷某的近亲属，我们对孙金金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孙金金的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请求司法机关不再追究孙金金的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对其免于处罚。2019年9月17日，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殷某（身份证号码）于2019年9月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殷某死亡时无父母、配偶，无亲生子女。殷某生前收养其侄子殷延存为养子，由殷延存为其养老送终。因殷延存多年前因病去世，之后一直由殷延存的四个儿子对其承担赡养义务。四个儿子分别为：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同日，殷昭敏、殷昭运、殷昭春、殷昭金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徐州豪诺物流有限公司因2019年9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赔付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害赔偿金总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9年11月18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03刑初305号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指控事实：2019年9月2日5时许，被告人孙金金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薛城区六炉店路段与横过道路的殷某相撞，致被害人殷某死亡。经依法认定，被告人孙金金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投案自首。该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金金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被告人孙金金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故判决孙金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一审期间，豪诺物流公司主张赔偿费用包括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192520元，按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80%的责任，最终实际赔偿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豪诺物流公司公司驾驶员孙金金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与殷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殷某死亡，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豪诺物流公司承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金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向受损失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部分，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受损失方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审委[2005]3号《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按照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20%至30%。故豪诺物流公司主张由机动车方承担8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被赔偿人的主体问题。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养父母与养子女权利义务关系适用于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根据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殷延存为殷某的养子，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系殷延存之子，与殷某系祖孙关系，且在殷延存去世后，对殷某承担赡养义务。故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属于近亲属的范围。因此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作为赔偿权利人并不违背民法的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故对被告认为被赔款人不是死者的近亲属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本案豪诺物流公司作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与死者家属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赔偿死者家属，经该院核算，对豪诺物流公司诉请所计算的各项赔偿数额作出认定：关于丧葬费，根据已发布统计数据，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数为86590元，计算为43295元，故豪诺物流公司主张的丧葬费均未超出该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豪诺物流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422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驾驶员已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故对豪诺物流公司的诉请，该院按调整后金额计算赔偿费用为152520元予以支持。该赔偿费用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10000元，余款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80%的责任比例支付34016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向豪诺物流公司支付赔偿费用合计144016元（110000+34016）。综上，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给付徐州豪诺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44016元；二、驳回徐州豪诺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被侵权人殷某死亡时已无父母，亦无配偶及亲生子女，其生前收养其侄子殷延存为养子，而殷延存在殷某死亡前亦已去世，此后由其四子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承担对殷某的赡养义务。殷某生前收养其侄子殷延存为其养子虽未办理相关法律手续，但过继侄子在中国农村地区仍然存在，亦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殷昭运、殷昭金、殷昭敏、殷昭春本为殷某侄孙，亦系殷某血缘最为亲近的亲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四人为具有赔偿请求权的近亲属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事故发生后，豪诺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赔偿，故其有权向保险人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权利。最后，一审法院作为本案受诉法院，其按照所在地区江苏省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应当按照山东省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一审败诉方，一审法院判令其负担案件受理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