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齐娜，女,汉族,1980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郑小林,该区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辉路中段div>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周齐娜因诉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阳区政府）、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星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8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齐娜一审诉讼请求：依法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300万元。庭审期间，周齐娜明确诉讼请求为：334平方米房屋价值损失2004000元，另有121平方米房屋价值损失726000元，过渡费和安置费17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36299元，装饰装修损失709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齐娜系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居民，在李河村秦庄一号有宅院一处，并建有房屋。2017年12月12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豫保安居办〔2017〕53号《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全省2018年第二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河南省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表中包含焦作市山阳区李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期）。2018年7月20日，山阳区政府下发山政〔2018〕9号《焦作市山阳区关于对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周齐娜的房屋在上述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内。2018年7月19日，山阳区政府下发山政文〔2018〕57号《山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二、征迁补偿与安置（一）根据《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全省2018年第二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豫保安居办〔2017〕53号），2018年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采取实物安置。（三）山阳区列入2018年河南省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村，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原住居民，按照合法宅基地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面积进行1:1补偿。……（四）拥有合法宅基地的本村村民（含在外工作人员的合法宅基地），每户分配安置房面积不得超过334平方米。家庭经济确实困难并积极配合征迁的，经居民申请，办事处审核符合条件后，可按照安置面积2100元/㎡补偿。（五）对于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原住居民现有合法宅基地上未建房或建有一层房屋的，按两层房屋面积补缴建房成本价（280元/㎡）后，可按照合法宅基地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面积进行补偿。……（十）地面）地面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迁房屋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参照《焦作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焦作市建设征迁（用）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和焦作市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焦政文〔2014〕8号文）执行。……（十一）奖金规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迁居民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并完成搬迁的，按照每处宅基地不超过10000元的标准进行奖励，具体奖励办法由各村指挥部制定。……（十二）搬迁费补助。按照合法宅基地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面积21元/㎡标准一次性计发。（十三）过渡费补助。按照安置房屋面积以5元/㎡/月，从房屋拆除时开始计发，直至交房时截止。2018年8月28日，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工作指挥部作出会议纪要（山城指纪〔2018〕1号），载明：五会议讨论了关于村民自愿放弃的安置房面积补偿的问题……三是2018年拆迁改造的合法宅基地内按照政策规定给予村民补偿安置房面积，由弘正公司全面代建，对村民自愿放弃的安置房面积由弘正公司按照成本价2600元/㎡进行补偿，弘正公司按照程序向村委会拨付补偿款，通过村委会拨付到放弃安置房村民账户。2018年6月20日有关人员制作了李河村（秦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表，载明：编号K217的周齐娜房屋结构为砖混1层，面积105.45平方米、30.0平方米、21.3平方米、28.96平方米，2003年建成，宅基地面积217.56平方米。2018年10月10日，中星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选定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李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确定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李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2018年10月31日，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郑鑫睿评字【2018】10040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评估对象，山阳区李河村（秦庄）周齐娜的房产，评估范围包含房屋面积185.61平方米，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室内可移动设施等动产、债权债务、特许经营权等。坐落于解放东路以北，金山路以西，院内共4幢房产，均为砖混结构，建成年份为2003年，总层数均为1层。价值时点，2018年10月23日。估价方法采用成本法。价值类型为建筑物价值。估价结果，估价人员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采用合理的估价方法，在认真分析所掌握资料与影响估价对象价值诸因素的基础上，最后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产价值为人民币146075元（单价787元/㎡）。2019年11月28日，山阳区政府针对被征收人为周齐娜作出山征中补第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一、对被征收人周齐娜名下的坐落于李河村（一期）的房屋实施征收，根据《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如被征收人选择签订协议，按《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购房协议规定的安置地点和安置原则选择安置房屋，被征收人应得的过渡费、搬迁费、拆工补、附着物补偿及奖励费按照《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结算。二、如被征收人未选择签订协议的，根据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的评估，被征收人应得的房屋评估金额为：146075元，该款项已全部存储于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村民委员会，账号：81×××90。三、限被征收人周齐娜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与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村委会签订《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腾空房屋。上述征收补偿决定书及房地产估价报告等于2019年11月28日送达周齐娜，但周齐娜拒签。庭审后山阳区政府及中星街道办事处认可涉案房屋评估金额为146075元的房屋款项没有支付给李河村委会，仍存放于山阳区政府城改办。2019年12月3日，山阳区政府针对周齐娜作出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催告周齐娜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与中星街道办事处、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委会签订《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腾空房屋。经催告后，逾期不履行义务，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2月19日，周齐娜的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房屋和装修损坏及室内物品损失。2020年1月13日，周齐娜提起行政确认之诉，要求确认二被告强行拆除周齐娜房屋的行为违法，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豫08行初13号行政判决，确认山阳区人民政府2019年12月19日拆除周齐娜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周齐娜对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2020）豫08行初13号行政判决，山阳区政府拆除周齐娜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周齐娜对其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有权取得赔偿。一、关于房屋损失。本案中，山阳区政府针对包括本案周齐娜宅基地及房屋在内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不仅制定了《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实行以实物安置为主，兼顾货币补偿的方式，明确了补偿内容和项目及补偿标准等。并且委托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在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后，山阳区政府充分考虑了周齐娜对货币补偿和实物安置的选择权，依法及时做出了货币补偿和实物安置两种不同选择方式的补偿决定并进行了催告。在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对房屋损失的赔偿应从以下方面考虑：一是涉案区域被征收房屋的绝大多数群众已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周齐娜在庭审中也认可补偿方案；二是考虑补偿决定中实物安置和货币补偿的实际赔偿价值差距巨大，从保护被征收人的角度出发，应以赔偿价值最大化为首选；三是山阳区政府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仅是因为程序违法。故该院认为对房屋损失的计算应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的方式和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赔偿房屋损失的计算方式：因周齐娜和山阳区政府均认可按照宅基地面积的2倍计算赔偿房屋的面积，故该面积应为435.12平方米（11.1m×19.6m×2），对其中的安置面积334平方米应以每平方米2600元计算，对超出334平方米的面积101.12平方米应以每平方米600元计算；因周齐娜的房屋实际面积为185.61平方米，故周齐娜应按每平方米280元补缴249.51平方米建房成本价。综上,该院确定山阳区政府赔偿周齐娜房屋损失为859209.2元。周齐娜主张的宅基地长宽和要求按照置业计划书的标准进行赔偿的主张，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室内物品、室内装修和附属物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侵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行政诉讼中的原告和被告，对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多少应当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齐娜就其所主张的室内物品和装修部分所举的证据清单系其自己制作，没有照片等相互印证，故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但根据山阳区政府所举的拆迁视频可以证明周齐娜存在部分室内物品，院门为铁大门，客厅地面系水磨石地面，屋内存在部分灯具等。因周齐娜不能提供相应的发票、收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大小，考虑折旧、市场价值和焦政文〔2014〕8号文的内容等因素，该院依法酌情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元，装修损失为2000元，铁门损失为800元，附属物损失为1000元。三、关于搬迁费、奖金和过渡费损失。根据山阳区政府提供的拆迁视频显示，周齐娜的大多数室内物品已经搬离，故周齐娜主张的搬迁费符合常理，该院按照补偿方案的标准确定搬迁费为3897.81元。过渡费系山阳区政府拆除周齐娜房屋之后产生的直接损失，山阳区政府应当给予赔偿，即按照每月1670元予以支付。本案中，周齐娜未签订协议，其房屋系强制拆除，故对周齐娜主张的奖金不予支持。四、宅基地土地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周齐娜主张宅基地土地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山阳区政府应对违法拆除周齐娜房屋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齐娜请求赔偿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装修损失、室内财产损失和过渡费、搬迁费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费用以该院核定为准。周齐娜在本案中将中星街道办事处列为被告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山阳区政府赔偿周齐娜房屋及附属物、室内财物、室内装修和搬迁费损失共计867907.01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山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齐娜房屋过渡费,计算标准为每月1670元（自2019年12月起至山阳区政府支付本案赔偿款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周齐娜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周齐娜对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周齐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河村所在区域已列入河南省2018年城市棚户区项目改造计划，缺乏法律依据，请求对征收土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法律程序重新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其房屋面积错误，采用的赔偿标准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装修损失过低。四、一审法院对其宅基地不予赔偿错误。五、一审判决的过渡费计算时间不合理，应从2018年11月开始计算。六、应赔偿其家里老人因强拆受刺激晕倒造成关节损伤的医药费、陪护费、误工费；因强拆给其家人带来生活不便和精神上的伤害，导致经营的运动赛车专卖店、饭店倒闭停业亏损的损失。七、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应予赔偿，并向其赔礼道歉。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房屋价值损失和搬迁奖励1124349.2元、装饰装修损失87199元，老人的医疗费6144.12元、陪护费、误工费按照国家规定赔偿，律师费用3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7600元，运动赛车专卖店和饭店的亏损900000元，宅基地土地价值200000元，以及2018年11月至今的过渡费。上阳区政府、中星街道办事处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山阳区政府强制拆除周齐娜案涉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周齐娜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山阳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附属物赔偿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因案涉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宅基地上房屋依法不能上市自由交易，市场上没有明确具体、公开可查的交易价格，委托评估亦缺乏相应的参考标准，故对于宅基地上房屋上原则上不应通过评估来确定房屋价值。本案中，山阳区政府实施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系为改善当地村民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项目本身具有一定的公益性，得到了绝大多数村民认可，并且已经按照《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改造（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该征收补偿方案至今亦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者宣告无效，周齐娜要求脱离该补偿方案确定的货币补偿标准，按照周边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进行赔偿，对于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绝大多数村民而言不具有公平性、合理性和正当性，依法不应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宅基地、房屋面积问题，因案涉宅基地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亦没有办理房产证，周齐娜提供的房屋及附属物调查登记表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且明确记载有“自述宅基地…需认定”，而山阳区政府提供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登记表有工作签字，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山阳区提供的房屋及附属物调查登记表认定案涉房宅基地和房屋面积，处理并无不当。周齐娜要求按照补偿方案确定的其家庭可能获得的安置房面积认定被拆房屋面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上述征收补偿方案，对房屋价值的补偿已经包含了对相关土地价值的补偿，周齐娜另行要求宅基地价值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关于装饰装修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认可。周齐娜主张的过高部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周齐娜在二审中主张的老人因强拆受刺激晕倒受伤产生的医疗费、陪护费、误工费，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在别处经营运动赛车专卖店和饭店的亏损，系其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且与违法强拆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应支持。周齐娜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齐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