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鸿艳，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负责人：许金武，系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住所地：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负责人：邹迎春，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彪，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鸿艳、吴某2、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民委员会、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以下简称上洛邦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吴鸿艳、吴某2、吴某1于2019年3月6日起诉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2601民初14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吴鸿艳、吴某2、吴某1起诉。吴鸿艳、吴某2、吴某1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黔26民终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黔2601民初10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吴鸿艳、吴某2、吴某1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吴鸿艳、吴某2、吴某1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鸿艳、吴某2、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0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紫荆村上洛邦组的集体成员，应当享有因户口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征收的补偿。二、一审判决仅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法官没有依法回避。本案系指令继续审理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民委员会、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未有书面答辩，其口头辩称，吴鸿艳、吴某2、吴某1只是户口在上洛邦组，在上洛邦组有承包地，但是没有履行集体成员的义务。案涉征地补偿款是直接拨付给上洛邦组，村里没有参与，上洛邦组给出分配方案后，直接打入个人账户。吴鸿艳、吴某2、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原告依法按份分配土地补偿款39756.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2与吴鸿艳系姐妹关系，其姐妹二人出嫁后又离异，且长期外出务工。2018年3月21日，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就集体未发包的土地被征收所得补偿款分配问题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经讨论，最终形成《紫荆村上落帮组征地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内容为：“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树立良好的的民风、组风，构建诚信、和谐、安定的社会环境，全面构建‘诚实守信、合约管理、群众自治、群众知晓’的分配原则，经全村村民讨论通过，特拟定本分配方案：一、组上集体财产分配情况：1、分配到上落帮组村民认可人员手中。2、可分配情况：凡是夫妻之间只要女儿，招上门女婿，况且上门女婿落户本组，而且长期居住的可分配到本组集体财产。二、不可分配情况：1、凡是外嫁出去的女同志，无伦离婚、改嫁、不管户口迁出与否都不能分配本组集体财产。2、……三、本分配方案经上洛邦组全体村民签字同意后生效”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总共87户，村民小组会议召开之前，除吴某2、吴洪艳无联系方式等无法通知以外，其他村民都已通知到位。在作出分配方案的同一天，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作出《关于紫荆村上洛帮组凯里北部环城高速征地款讨论分配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6条内容为：“因黄培珍女儿吴某2对本人、女儿吴某1、妹妹吴鸿艳未获得征地款存在异议暂不提供存折账号，经讨论，决定暂留黄培珍个人征地款13252.19元在镇财政所，该户可随时提供存折账号再向镇财政所申请提取。”征地补偿款现已按照会议纪要发放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紫荆村上落帮组征地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与《关于紫荆村上洛帮组凯里北部环城高速征地款讨论分配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是否侵害吴鸿艳、吴某2、吴某1的合法权益。从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召开会议的通知方式上看，除无法联系到吴鸿艳、吴某2、吴某1之外，其他组里的村民均已通知到位。即使吴某2庭审中所称其长期居住在组里属实，但会议地点距离其住处很近，应当知道召开会议的时间及地点，而吴鸿艳、吴某2、吴某1未参加会议可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由此可以认定，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在召开会议之前已充分保障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知情权。同时，分配方案及会议纪要是经绝大多数村民讨论形成，其内容经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该分配方案及会议纪要已充分保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参与权，表决权。且根据分配方案，吴某2、吴鸿艳长期在外，不符合分配补偿款的条件。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分配方案及会议纪要并未侵害到吴鸿艳、吴某2、吴某1的合法权益，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鸿艳、吴某2、吴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元，由原告吴鸿艳、吴某2、吴某1负担。二审期间，吴鸿艳、吴某2、吴某1提交了凯里市炉山镇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参加医保证明》、吴某1出生医学证明及缴纳社会抚养费票据、《2016年度易地扶贫移民安置房应退款通知书》、《凯里市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住房安置协议》、炉山镇精准扶贫帮扶联系卡、凯里市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卡。本院经组织质证，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紫荆村上洛帮组征地款分配方案》第二条内容为“不可分配情况：1、凡是外嫁出去的女同志，无伦离婚、改嫁、不管户口迁出与否都不能分配本组集体财产。2、不是本组男性村民亲生孩子因各种原因在本组居住且不落户在本组的不能享受集体财产分配权。3、是本组村民但婚外生育的子女不能享受集体财产分配权。……”另查明，吴鸿艳婚姻状况为离婚，吴某2婚姻状况为未婚。吴某2、吴鸿艳出生在上洛邦组，吴某2户口一直在上洛邦组未迁出，吴鸿艳户口迁出后于2006年10月31日因其他由贵州省凯里市鸭塘镇四联村**又迁入上洛邦组。吴某1于2009年9月17日在洛帮村出生，2010年8月9日出生申报随其母吴某2落户在上洛邦组。现在吴某2、吴鸿艳、吴某1户口均在上洛邦组，吴某2、吴鸿艳与其母亲黄培珍以及吴某2女儿吴某1为一个家庭户，在上洛邦组仍有承包地。再查明，洛帮村与紫荆村于2014年并村，现在均为紫荆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吴鸿艳、吴某2、吴某1是否有权按参与分配的村民同等份额享有土地补偿款；二是责任承担主体是谁；三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吴鸿艳、吴某2、吴某1是否有权按参与分配的村民同等份额享有土地补偿款的问题。在案涉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上诉人吴鸿艳、吴某2的户口在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且在上洛邦组仍有承包地。上诉人吴某12009年出生后随其母亲吴某2落户到上洛邦组，其作为未成年人，生活依附于母亲抚养，无独立生活能力，亦未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上诉人吴鸿艳、吴某2、吴某1作为上洛邦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依法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集体土地作为一种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其形成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个人劳动或者贡献没有关系。既然土地补偿费的受益主体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全体成员，则相应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当然就没有体现所谓“权利义务对等”的合理性。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的，这是成员权项下自益权平等性的必然要求。而对这种“平等性”地保障，也是对基本人权的维护。上洛邦组制定的征地款分配方案，虽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但是分配方案内容侵犯了吴鸿艳、吴某2、吴某1在案涉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时具有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益，侵犯了妇女合法权益，因此，吴鸿艳、吴某2、吴某1要求按份分配土地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中，上洛邦组是征地补偿款的受益人和分配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由上洛邦组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是指令审理案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必须另行组成合议庭，故上诉人吴鸿艳、吴某2、吴某1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鸿艳、吴某2、吴某1请求分配征地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0125号民事判决；二、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参与分配的村民同等份额支付吴鸿艳、吴某2、吴某1土地征收款。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合计1584元，由凯里市炉山镇紫荆村上洛邦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礼华书记员杨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