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MSCMediterraneanShippingCompanyS.A.），住所地瑞士联邦日内瓦1208车敏瑞欧路12-14（12-14，CheminRieu1208Geneva,Switzerland）。代表人：ＬａｕｒｅｎｔＡＵＤＡＺ，该公司保赔。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好景商业中心****。代表人：张俊庆，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若鸣，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MSCMediterraneanShippingCompanyS.A.）（以下简称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达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被上诉人万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逄若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NINGXIAWANBODAGROUPSHARESCO.,LIMITED）享有要求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MSCMediterraneanShippingCompanyS.A.）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NINGXIAWANBODAGROUPSHARESCO.,LIMITED）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涉案提单项下货物（增碳剂）的权利”;2.判令驳回万博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一审判决关于修改印度共和国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不需要原收货人出具说明函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变更一审判决中关于该部分事实的相关认定；4.确认一审本诉的诉讼费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的标准交纳，并判令由万博达公司承担一审本诉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无视目的港法律规定及航运实践，认定模糊不清且无意义。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无论是向万博达公司还是向万博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均无交付货物的可操作性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印度共和国海关相关规定，进口货物的收货人需要填报进口注册编码（IEC）、征税编码（GSTIN）等信息。万博达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本身没有上述信息，故不符合印度共和国海关关于进口货物收货人的条件，不具备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实际提取涉案货物的能力，无法实际提取涉案货物。一审判决认定万博达公司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交付涉案货物的权利与印度共和国法律冲突。其次，从万博达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来看，万博达公司实际并未找到涉案货物的买家，即指定收货人不明确甚至不存在，故一审判决第一项无法认定且无法执行。一审判决指向的对象应当是明确的，即使认定地中海公司负有向万博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的义务，亦仅应判令万博达公司指定的一个特定、明确的收货人享有向地中海公司主张货物的权利，且万博达公司应保障该收货人能够完成清关并实际提取货物。如果万博达公司无法明确收货人，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该项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二）涉案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系由万博达公司过错导致。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印度共和国政府中央税收及海关委员会发布的《进口舱单修改程序》及附件（2017年海关第14号通知）（以下简称《2017年舱单修改程序》）的规定，向印度共和国海关申请变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需提供原收货人出具的说明函，万博达公司也已自认。一审判决在规定如此明确的前提下要求地中海公司证明该说明函的含义及强制效力，错误地加重地中海公司不可能完成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将案外人现代商船株式会社（以下简称现代商船公司）案件与本案类比和同等推定错误。其一，现代商船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案件情况是否相同并不确定，现代商船公司的做法不能当然否定现行的印度共和国法律规定。其二，现代商船公司承运货物至今仍滞留印度共和国金奈港未被提取，一审判决以尚未完成的假设进行类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作为承运人已经完成运输合同项下义务司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后要求变更货物运输合同需要经过地中海公司的同意，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没有义务同意该项请求。地中海公司系出于善意和及时减损的考虑次告知万博达公司变更收货人需要的材料及其他可行的办法，是万博达公司一直不予配合，未采取任何可行措施，未提供任何必要文件尝试修改收货人，且至今未明确变更后的收货人，才导致涉案货物至今滞留目的港。导致涉案货物长期滞留目的港的责任一方是万博达公司，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博达公司应承担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全部期间的滞箱费和其他相关责任、费用。万博达公司至今没有确定新的收货人，以地中海公司拒绝修改舱单为由长期占用地中海公司的集装箱，应承担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全部期间的滞箱费；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审理逻辑，考虑到更改文件需要准备、海关审查流程等，万博达公司亦应承担其第一次提出更改收货人之后至少两个月的滞箱费。（四）一审判决以财产案件受理费标准决定本诉的诉讼费并让地中海公司承担存在错误。万博达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认一审本诉为确认之诉，并未直接涉及财产利益，故应当以非财产案件的受理费标准确定本诉的诉讼费。万博达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万博达公司作为涉案提单中记载的托运人以及全套正本提单的持有人，有权要求地中海公司向其交付货物或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有义务按照万博达公司的要求履行交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规定的承运人免责事由，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以万博达公司不能提供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为由拒绝修改提单及舱单中的收货人公司上述主张不属于合法的免责事由，万博达公司享有完整的提单权利及控货权。（二）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拒不修改提单及舱单中的收货人没有合法依据海公司所要求的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并非印度共和国海关的法定要求。2.对于地中海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原收货人说明函，在先前地中海公司与万博达公司沟通更改收货人过程中，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从未要求万博达公司提供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原收货人说明函的含义、适用条件以及是否具有强制力的效力。3.另案现代商船公司与万博达公司同批货物滞留案件中，在万博达公司未提供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及说明函的情况下，现代商船公司已完成其中一票提单的修改，该事实进一步说明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及说明函均非修改提单及舱单收货人的必要文件。4.依照印度共和国政府中央税收及海关委员会制定的《2018年海上货物舱单及转运规定》[2018年海关（N.T.）第38号通知]（以下简称《2018年舱单规定》），舱单的填报及修改均应当由承运人完成，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要求由万博达公司修改舱单不符合当地规定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滞留至今系万博达公司未指明新收货人导致。万博达公司要求地中海公司变更收货人时，已选定新的收货人，但是提供收货人信息是收货人修改程序开始后才会涉及的具体问题，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修改收货人义务是否存在新的收货人而有任何变化。（四）正是囿于地中海公司的不合理要求以及不作为，致使提单、舱单无法修改从而不能将货物交付其他收货人，导致涉案货物滞留至今，对于万博达公司提出修改提单、舱单要求之后产生的滞箱费及目的港费用，应由地中海公司负责。万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万博达公司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货物（增碳剂）的权利；2.案件受理费7958元人民币由地中海公司承担。地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万博达公司在目的港凭借正本提单提取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的货物；2.判令万博达公司承担涉案货物滞留印度共和国金奈港期间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3000美元（按反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1：6.9996折算，合计90994.8元人民币）；3.判令万博达公司向地中海公司返还涉案的5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若不能归还，应赔偿涉案集装箱价值共计13000美元（按反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1：6.9996折算，合计90994.8元人民币）；4.反诉案件受理费1970元人民币由万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博达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时名称即为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NINGXIAWANBODAGROUPSHARESCO.,LIMITED），于2018年4月18日改名为宁厦万博达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14日再次改名为宁夏万博达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于同年10月12日重新改名为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NINGXIAWANBODAGROUPSHARESCO.,LIMITED）。2018年6月22日，万博达公司与案外人MKCARBON签订了编号为WBD-R-0622-2的销售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为：由万博达公司向其出售720吨增碳剂（电煅烧无烟煤），货物单价（CIF）为每吨535美元，总价为385200美元，付款方式为即期付款交单（100%sightD/P），万博达公司负责将货物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新港运至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允许分批装运。2018年6月27日，万博达公司就合同总量中的120吨货物委托天津浩之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地中海公司订舱，订舱委托号为WBD-R-0622-2d。2018年7月1日，万博达公司就上述120吨货物向MKCARBON开具了单价（CIF）为每吨540美元，总价为64800美元的商业发票，发票号为WBD-F-20180748。同日，上述120吨货物被装载于5个20尺集装箱（集装箱号为：BEAU2809007、MEDU3235151、MEDU3720537、MSCU1573580、MSCU3235638）内准备出运。7月3日上述120吨货物在天津海关报关，报关单显示货物单价（FOB）为每吨425美元，总价为51000美元。为收取货款，万博达公司委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宁夏分行）办理涉案货款的托收，托收文件显示，托收银行为交通银行宁夏分行，代收银行为印度联合银行，发票号为WBD-F-20180748，出票人为万博达公司，受票人为MKCARBON,托收货款金额为64800美元。2018年7月8日地中海公司接受万博达公司订舱将涉案货物装船，并于7月9日签发了MEDUTJ540813号提单。根据提单记载，托运人为万博达公司，承运人为地中海公司，通知方为MKCARBON，收货人凭托运人指示，其进口注册编码（IEC）为ABFFM9943E，征税编码（GST）为29ABFFM9943E1ZV，船名航次为MSCMARGRIT，FY827A，装货港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新港，卸货港为印度共和国金奈港，货物名称为增碳剂（电煅烧无烟煤），数量为120.3吨。装载涉案货物的5个集装箱于2018年8月10日和11日运抵目的港卸船，但一直未被提取。因MKCARBON拒绝支付货款，印度共和国联合银行于2018年10月25日将包括涉案提单在内的全套托收文件退回万博达公司。在此情况下，万博达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起诉前一直与地中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万博达公司要求地中海公司修改涉案提单，向目的港海关申请变更舱单中的收货人，以便其能够将涉案货物在目的港转卖给新的买家。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始终坚持要求万博达公司满足以下条件海公司交付涉案全套正本提单；向地中海公司和目的港海关致函，阐述修改收货人信息的原因；原收货人（MKCARBON）向地中海公司和目的港海关致函，表明其对变更收货人没有异议；新收货人出具同意接收货物的函；万博达公司委托的托收银行出具函件，说明万博达公司未收到涉案货款；代收银行出具函件，说明未向万博达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提供销售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复印件。经过多次沟通，因万博达公司无法提供原收货人（MKCARBON）对变更收货人无异议的证明，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至今未按照万博达公司的要求对涉案提单进行更改的港海关申请变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涉案货物至今仍存放在目的港的集装箱货运站未能提取。万博达公司至今仍持有涉案全套正本提单但未收到货款。另有万博达公司委托地中海公司承运的同类货物与涉案货物同时运抵印度共和国金奈港，该批货物在目的港被未凭正本提单提取，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已就此事向目的港当地法院对MKCARBON运站等相关方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依据印度共和国政府中央税收及海关委员会制定的《2018年舱单规定》第4条的规定，承运进口货物的海上承运人应通过电子方式向海关提交到达舱单，自外国港口抵达印度共和国港口的船舶，应在舱单中申报进口货物信息，该信息包括收货人名称、代码（IEC和GST）和地址。依据第8条的规定，在没有欺诈意图的情况下，当到达舱单存在任何形式的错误或不完整时，经有授权的承运人申请，海关可以允许对到达舱单进行修改。依据印度共和国政府中央税收及海关委员会发布的《2018年度海关手册》第二章第六部分的规定，海关在确认没有欺诈意图的情况下，允许当事人在支付相关费用后修改进口舱单，并将舱单的修改分为两类，即重大修改和微小修改，更改进口方或收货人名称属于重大修改。依据印度共和国政府中央税收及海关委员会发布的《2017年舱单修改程序》的规定，首先，进口舱单的修改分为重大修改和微小修改，修改申请应由运输工具的负责人或被授权向进口商签发提货单（依据该提货单交付货物）的任何人提交，修改舱单的责任仅在于航运公司及其代理人，所有重大修改一般情况下将在提交完整申请后24小时内批准；其次，更改进口舱单的进口方或收货人属于重大修改，需要提供以下文件，即由航运公司证实的原始及修改提单的正本、由航运公司或其代理出具的说明修改依据的函件、在不可转让提单的情况下由第一或第二收货人出具的无异议证明及其进口注册编码（IEC）复印件、由第一收货人出具的说明函及其进口注册编码（IEC）复印件以及可能的其他函件。与涉案运输同时，万博达公司另有若干票同种类货物委托现代商船公司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新港运至印度共和国金奈港。该批货物在目的港卸货后与涉案货物同样无人提取，万博达公司同样要求现代商船公司修改提单，向海关申请变更舱单中的收货人。现代商船公司最初与地中海公司一样要求万博达公司提供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但经过多次沟通，现代商船公司于2019年4月向万博达公司表示不再坚持要求提供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并同意向海关申请修改舱单中的收货人。地中海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印度共和国地区自2018年8月1日至同年11月29日有效的进口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费率为，自卸货完成之日起至第4日为免费使用期，自第5日至第10日为每日22美元，自第11日至第20日为每日50美元，自第21日后均为每日68美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市场上，一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的新箱价值约为2600美元。2019年8月7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6.9996。一审法院认为，万博达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为在境外注册的企业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系涉外、涉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万博达公司、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均当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一审法院就本案本诉和反诉一并归纳争议焦点为：1.万博达公司在本诉中是否具有诉权；2.万博达公司是否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货物（增碳剂）的权利；3.万博达公司是否必须在目的港向地中海公司提取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的货物；4.万博达公司是否应赔偿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期间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及具体数额；5.万博达公司应否承担向地中海公司返还涉案集装箱的责任。一审法院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万博达公司在本诉中是否具有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本案中，依据涉案提单的记载，托运人为万博达公司，承运人为地中海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万博达公司在持有涉案全套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享有诉权。虽然地中海公司主张，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地址指向其他公司，但并未举证证明相应公司是提单权利人。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发票、装箱单以及银行托收文件中记载的公司名称均为“宁夏万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NINGXIAWANBODAGROUPSHARESCO.,LIMITED）”，与提单一致，能够证明万博达公司为涉案贸易合同的卖方。结合涉案运输的订舱过程，也能够证明万博达公司为涉案运输的缔约托运人。并且，在涉案货物的买方MKCARBON拒绝支付货款，托收银行将全套正本提单退回万博达公司的情况下，该公司也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万博达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和委托订舱期间一度变更公司名称（后又变更为现名称），不影响其享有涉案货物正本提单项下的合法权益。因此，万博达公司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对地中海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二、万博达公司是否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货物（增碳剂）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提单载明的指示人的指示，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但应当赔偿承运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万博达公司作为托运人并合法持有全套正本提单，依法有权要求地中海公司向其或其指定的人交付货物。但这一权利并非不受任何限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于承运人的过失迟延交付货物，致使货物因此遭受损失的，即使货物没有灭失或损坏，承运人仍然应负赔偿责任，但承运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的规定可以免责的情形除外。举轻以明重，未交付货物的，更应承担责任，但同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关于承运人免责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的规定，在货物没有灭失或损坏的情况下，承运人可以免除交付货物义务的情形至少包括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承运人的原因，以及承运人依法对货物行使留置权等，在承运人举证证明其具有免责情形的情况下，有权不交付或者暂不交付货物，因此认定万博达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地中海公司交付货物的依据是地中海公司能否举证证明具有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显然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其次，虽然地中海公司在反诉中请求万博达公司赔偿目的港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但依据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该公司从未声称因此对涉案货物行使留置权，也未在本诉中针对万博达公司的主张以行使留置权为由提出抗辩，在反诉中还请求判令万博达公司在目的港提取涉案货物，可见地中海公司并非因行使留置权而不交付货物。因此，留置权问题不应成为地中海公司不履行交货义务的免责事由。对于可否以不可归责于承运人的原因免责，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主张据印度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到达舱单需填写包括名称、进口注册编码（IEC）及征税编码（GSTIN）、地址在内、地址在内的收货人信息息来自于万博达公司提供并确认的涉案提单通知方信息，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对此没有过错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属于重大修改，需要向海关提供原收货人出具的无异议证明，万博达公司始终未能提供该文件，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因此无法申请修改舱单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双方均确认依据印度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是否为记名提单，海关均依据当事人必须提交的进口注册编码（IEC）、征税编码（GST）和地址等信息（该信息须由进口方提供给出口方，在订单、提单等单据上载明，承运人则依据提单的内容录入进口舱单信息）识别进口方或收货人。本案中目的港海关依据进口注册编码（IEC）、征税编码（GST）和地址等信息将提单的通知方MKCARBON识别为收货人，此事不可归咎于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在此前提下，鉴于依据目的港法律规定，承运人既负责向海关填报舱单信息，也负责申请修改舱单信息，其对舱单修改方面的法律规定应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提交的《2017年舱单修改程序》及附件规定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时，仅在不可转让提单的情况下，必须提供原收货人出具无异议的证明，在其他情况下则只需提供原收货人的说明函。首先，涉案提单为指示提单，依据该规定无须提交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其次，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提供原收货人说明函”这一条款的含义款是否具有强制性的效力（说明函的含义和效力必然与无异议证明不同）。因此，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单的情况下，向目的港海关申请变更舱单中的收货人，必须提供原收货人无异议的证明或类似文件。相反，依据万博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舱单规定》，若到达舱单存在任何形式的错误或不完整，在没有欺诈意图的情况下，经有授权的承运人申请，海关可以允许对舱单进行修改。鉴于地中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依照印度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在指示提单的情况下，不提供原收货人出具的无异议证明或类似文件就无法向目的港海关申请变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故万博达公司未提交该证明或类似文件不能成为地中海公司拒绝向海关申请修改舱单的理由。此外，与本案存在相同情况的现代商船公司最终同意修改舱单中的收货人信息，并不再要求必须向目的港海关提供原收货人的无异议证明。从现代商船公司的情况来看，即使目的港存在变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需要向海关提供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这样的法律规定，在无法提供该证明的情况下，托运人或合法提单持有人仍可凭相关证明文件（如原收货人拒不支付货款或提货的证明、相关提货凭证等）委托承运人向海关说明情况，提出修改申请并办理相应手续。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中，在原贸易合同买方拒不支付货款，亦不提取货物，万博达公司为减小损失意图将货物转卖这一特定情况下，承运人交付货物包括修改提单内容，向海关申请变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凭正本提单换取提货单等环节，其中关键在于舱单的修改。因填报和申请修改舱单均由其负责，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对目的港海关修改舱单方面的法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地中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在指示提单的情况下，变更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必须向海关提交原收货人出具的无异议证明或类似文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况且，即使目的港存在上述规定，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仍可像现代商船公司那样关提出申请，说明情况或提供相关证据等方式取得海关批准，在无法提交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或类似文件的情况下最终达到变更进口舱单中收货人的目的。而实际上，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经为修改舱单向目的港海关提出过任何申请何交涉，或者海关曾对此提出过任何意见。因此，本案中目的港的法律规定不能构成“不可归责于承运人的原因”，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的义务认定万博达公司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目的港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涉案提单项下货物的权利。三、万博达公司是否必须在目的港向地中海公司提取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的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的规定，收货人负有及时提取货物的义务。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托运人对于收货人在目的港及时提取货物，承担一种默示保证责任，即因收货人未及时提取货物，给承运人造成损失时，视为托运人对此种损失负有连带保证责任。但此种责任仅限于损失赔偿，不包括提货行为本身。相反，要求承运人交付货物是托运人或提单持有人的权利，其有权行使也有权放弃。因此，本案中地中海公司仅有权请求万博达公司对目的港无人提货造成的损失依法进行赔偿，无权要求万博达公司必须提取货物。一审法院对地中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万博达公司是否应赔偿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期间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及具体数额如前文所述，对于因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取而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作为托运人的万博达公司应承担默示保证责任，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有权要求万博达公司赔偿该项损失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万博达公司为减少损失，要求修改舱单以便转卖货物，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亦应履行减损义务公司首次要求修改舱单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对此前已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的卸船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和11日，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主张涉案全部集装箱均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超期使用费系其权利予以支持。依据地中海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有效的印度共和国地区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计算标准，自2018年8月11日至同年10月26日，每个涉案集装箱已产生超期使用费4508美元（0*4+22*6+50*10+68*57）。基于减损原则，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以同类新集装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的市场价格2600美元为限主张超期使用费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承运人请求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本案中，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开始计费的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提起反诉的时间为2019年8月7日讼时效期间。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请求将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反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的汇率折成人民币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7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6.9996，万博达公司应赔偿地中海公司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的总额为90994.8元人民币（2600*5*6.9996）。五、万博达公司应否承担向地中海公司返还涉案集装箱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集装箱目前仍存放在目的港海关监管下的货运站未被提取，尚未清关。在此状态下，万博达公司并未占有涉案集装箱，该集装箱也不在其掌控中，万博达公司不具备向地中海公司返还涉案集装箱的条件，无法返还。并且，因为涉案集装箱并未灭失，在涉案货物被交付或以其他方式被处理后，仍可归还承运人，所以万博达公司不应承担按照涉案集装箱价值向地中海公司赔偿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地中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确认万博达公司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MEDUTJ540813号提单项下货物（增碳剂）的权利；二、万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地中海公司集装箱超期使用费90994.8元人民币；三、驳回地中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58元人民币由地中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70元人民币，由万博达公司负担985元人民币，由地中海公司负担985元人民币。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地中海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印度共和国马德拉斯高等法院就涉案货物作出的有关命令及翻译件，拟证明：1.地中海公司曾申请将涉案货物从集装箱中掏出存放于集装箱货运站，并将空箱返还地中海公司；2.万博达公司曾申请目的港法院保留涉案货物，又于2020年10月撤回上述申请；3.地中海公司已采取积极措施阻止涉案货物被目的港海关拍卖，万博达公司怠于提取货物并放弃行使权利，导致涉案货物可能被目的港海关拍卖。万博达公司对地中海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涉及的内容与本案不同，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万博达公司系依据目的港法院的要求，为防止产生额外的法院费用而撤回申请，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博达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万博达公司与地中海公司邮件往来及翻译件，拟证明更改提单、舱单收货人无需原收货人出具无异议证明，但地中海公司称其从未同意过在目的港修改收货人。证据二，案外人GraffittoIndustrialMaterialPvtLtd（以下简称Graffitto公司）、万博达公司与地中海公司邮件往来及翻译件，证明地中海公司在2019年12月4日不再要求原收货人出具无异议证明，但是仍提出多项不合理要求对万博达公司的提单权利加以非法限制。证据三，万博达公司与现代商船公司的邮件往来及翻译件，XGID0327928号提单、修改后的XGID0327928号提单及翻译件，证明修改舱单不是修改提单的前提条件，原收货人无异议证明并非修改提单的必要文件。地中海公司对万博达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更改提单、舱单的收货人无需原收货人出具相关函件，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并不存在必须同意万博达公司变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法定义务对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一，邮件的发件邮箱、发件人身份无法确认，其二，即使邮件真实，亦不能证明修改舱单无需原收货人出具的函件。证据三，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一，该邮件与本案无关，且非完整邮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二，即使邮件真实，现代商船公司更改提单的行为亦仅是一个尝试，能否通过此方式得到印度共和国海关的批准，继续更改舱单，并最终在目的港提货，均不得而知。本院审查了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地中海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该组证据系法院命令，属于公文书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规定，该组证据应当办理公证证明手续，因其未经公证，且无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同时，该组证据的记载内容仅能体现地中海公司曾于2020年10月申请将集装箱回空后返还地中海公司，不能体现其主张的已采取积极措施阻止涉案货物被目的港海关拍卖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万博达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说明。证据三，该邮件系万博达公司与现代商船公司之间往来邮件，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为承运人司为托运人。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系在瑞士联邦注册的企业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涉港民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万博达公司、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均于一审辩论终结前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博达公司的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万博达公司是否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其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的权利。一、万博达公司是否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其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的权利万博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系请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权利存在，具有诉的利益，属于确认之诉范畴，故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缔结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及我国法律规定，审查万博达公司主张的权利是否存在。第一，基于双方约定内容分析，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可以依据提单的内容来确定承、托双方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下的权利、义务。涉案提单为指示提单，收货人栏记载“凭托运人指示”，故万博达公司依约享有指定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收货人的权利。第二，基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据此，万博达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指示提单的指示人，依法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向其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的权利。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主张其将货物完好运至目的港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义务，不再负有配合万博达公司变更运输合同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有关调整海上运输关系的规定属于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未就托运人要求变更运输合同的权利进行规定，故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关于托运人要求变更运输合同权利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三百零八条“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但应当赔偿承运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规定，万博达公司作为托运人，有权在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要求地中海公司向其或其指定的其他收货人交付货物。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提出不负有配合万博达公司变更运输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支持万博达公司提出的确认其享有要求地中海公司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向万博达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权利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地中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确认的权利不具有可操作性、毫无意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万博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范畴，仅具有确认权利存在的意义，本身不具有执行性。万博达公司依据其享有的权利，要求地中海公司向其或其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属于主张给付请求权范畴。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提出的万博达公司不具备在印度共和国金奈港提取货物的能力及万博达公司应指定某一特定货人且保障该收货人能够完成清关并实际提取货物等主张，均属于万博达公司主张给付请求权时，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可以提出的抗辩主张对此未予评判，并无不当。诚然，万博达公司在依据其享有的权利主张给付请求权时，并非不受任何限制，亦应符合法律规定、目的港主管机关的要求以及与地中海公司之间的约定，且不得剥夺地中海公司在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相应抗辩权。若双方当事人在万博达公司主张给付请求权时产生争议，可以另行解决。二、地中海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地中海公司提出的“请求确认一审判决关于修改印度进口舱单中的收货人不需要原收货人出具说明函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变更一审判决中关于该部分事实的相关认定”的上诉请求，因并非针对一审判决主文提出，故不属于上诉请求范围，仅可作为上诉理由审查。如前所述，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属于万博达公司主张给付请求权时出的抗辩主张。仅因地中海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包括要求万博达公司承担货物滞港产生的滞箱费等内容，万博达公司亦提出滞港系因地中海公司要求提供原收货人的无异议证明所致的抗辩，故该上述理由所涉内容属于一审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将一审本诉、反诉一并归纳争议焦点，并将此问题置于争议焦点之下审查，并无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在当事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提供原收货人说明函”条款是否具有强制力的前提下，基于地中海公司未能证明其曾经为修改舱单向目的港海关提出过任何申请、进行任何交涉，或者印度共和国海关曾对此提出任何意见等情况，并参考另案现代商船公司最终同意在托运人不提交原收货人出具相关文件的情形下变更收货人的事实，作出相关认定，亦无明显不当。地中海公司提出万博达公司应承担涉案货物滞留目的港期间包括滞箱费在内全部费用的上诉理由，属于地中海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的审理范围。鉴于当事人未对反诉请求提出上诉，故地中海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地中海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以财产案件收费标准决定本诉诉讼费用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万博达公司的本诉请求系确认财产权利，且其诉讼请求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收费标准确定诉讼费用，并决定由地中海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地中海公，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人民币，由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MSCMediterraneanShippingCompanyS.A.）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