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荣全，男，1963年12月24日生，汉族，四川省彭山县人，住四川省彭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华，男，1968年5月4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祥、刘武，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伟，男，1975年3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从事建筑行业，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敏，男，1971年11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无业，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林，男，1984年6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无业，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姜荣全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荣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个人合伙退伙需要征得所有合伙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是个人合伙，五人签署的合作协议也并未约定退伙需要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故其退伙应予准许。二、其有权要求退还投入资金及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民通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被上诉人陈永华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结算所得，是真实意思表示，且鉴于陈永华是合伙事务的具体管理人和实施人，故被上诉人应予退还40万元。三、被上诉人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提交的同意退伙的决定载明同意其退伙，并认可按陈永华承诺书办理退伙事宜。被上诉人陈永华答辩称，同意姜荣全退伙，并认可姜荣全入伙投入资金36万元，承诺书是受到姜荣全欺诈而出具，退伙可以退还入伙投入资金部分。同时，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未清算财产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盈亏无法确定，按承诺书履行可能侵害其他合伙人权益，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振伟未作应诉答辩。被上诉人张正敏答辩称，同意姜荣全退伙，退伙按投入57万元退还。被上诉人刘安林答辩称，同意姜荣全退伙，退伙按投入79万元退还。姜荣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投资款4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被告陈永华所承包的保山市板桥浦发银行各村民活动中心项目（浦发银行扶贫工程项目）资金不足，找到被告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及原告姜荣全共同合伙投资该承包项目。原告姜荣全投资36万元，并于2017年11月加入到投资项目工地，并对板桥镇××及××活动室、卫生室的部分后续工程做了施工。2018年2月1日原告姜荣全、被告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等五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由上述五人共同投资施工保山市板桥浦发银行各村民活动中心项目，并就合作过程中的资金管理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各方一致确定投资款、工程款均进入被告陈永华名下的银行账户，受其管理。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姜荣全找被告陈永华提出退出合伙，并要求退还自己投入的资金和施工工程款，被告陈永华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2月9日前退还原告17.5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前退还10万元，过完年后拨第一次进度款时退还15万元，第二次拨进度款时退完尾款25万元；原告的上述款项还完，要把此承诺书交还被告陈永华，若此承诺被他人知道自动失效，被告陈永华不再履行；如未能按期还款，此承诺书自动转为借条。被告陈永华已于2018年2月9日退还原告17.5万元，同年2月12日退还原告10万元，剩余40万元投资款至今未退还。另查明，被告黄振伟对《承诺书》予以认可，被告张正敏、刘安林对《承诺书》不予认可。浦发银行扶贫工程项目于2019年春节前完工，至今该项目的发包方与被告陈永华未进行工程款的最后结算；原告与被告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也未进行合伙期间的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被告陈永华是否向原告退还投资款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从《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原告与四被告等5人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关系。《合作协议》签订后不久，被告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因被告陈永华未按约定分别向其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在5人未进行出资及退伙结算的情况下，相继离开项目工地，原告和被告陈永华继续负责项目工地管理。后原告向被告陈永华提出退伙事宜时，其未征得被告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原告出具同意退伙的《承诺书》，且在《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其退伙内容不得让他人知晓，否则《承诺书》自动失效，现只有被告黄振伟追认《承诺书》，被告张正敏、刘安林对《承诺书》不予追认。庭审中查明，合伙人负责承建的项目至今未与发包人进行最后的结算，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不明；被告陈永华虽是合伙负责人，但无权对合伙期间的财产作出处分，且案件的处理结果涉及到被告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的合法权益，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的出资情况，五名合伙人也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盈亏情况进行清算，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永华退还投资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荣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姜荣全提交2017年9月8日陈永华与黄振伟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浦发项目合同情况和板桥浦发行项目部证明各一份，欲证实板桥浦发银行项目的构成情况，陈永华和黄振伟共同骗其入伙，承诺书系陈永华真实意思表示。陈永华、张正敏、刘安林均未提交证据。经质证，陈永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正敏、刘安林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姜荣全对一审认定其合伙投入为36万元持异议，认为遗漏其垫付工程款38.7万、家具款13.5万元；陈永华、张正敏、刘安林对一审事实认定无异议，本院认为姜荣全持异议的事实无证据佐证，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陈永华系合伙负责人。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姜荣全退伙分配合伙财产多少？本院认为，本案从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姜荣全与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五人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关系。依据民通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要求退伙原则应予准许。五方合作协议对退伙事项无约定，现二审中，陈永华、张正敏、刘安林均同意姜荣全退伙，虽黄振伟未应诉，但其一审中认可陈永华承诺书的意见，既是姜荣全退伙的准许，也是对退伙分配财产数额的同意，故姜荣全退伙已获得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其余四名合伙人同意，可以退伙。关于姜荣全退伙分配合伙财产问题。由于合伙人退伙时应分割合伙财产，即清算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现合伙所承建的项目既未结算，也未清算各合伙人投入合伙资金、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姜荣全也仅能证实投入合伙资金为36万元。对陈永华出具的书面承诺评析如下：一方面该承诺内容载有按67.5万元分配退伙资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另一方面陈永华以承诺系姜荣全入伙资金核对错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从承诺内容来看，该款项系姜荣全退伙份额的对价，不仅是入伙资金的退还，还包含合伙积累财产的分配。故，该承诺是陈永华对姜荣全退伙分配财产的意见，除法律规定的情形以外不得反言。如前述，黄振伟已同意该承诺意见，结合张正敏、刘安林对姜荣全退伙分配资金的意见，最低数额是张正敏的57万元，各合伙人虽未形成绝对一致，但在最低数额57万元范围内达成一致，故姜荣全退伙分配财产以57万元予以分割，扣除已给付的27.5万元，尚欠29.5万元未付，且因陈永华系合伙事务负责人掌控合伙资产，故由其承担款项给付责任，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姜荣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退伙及合伙财产分割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永华给付姜荣全合伙财产分配款29.5万元；三、对上述款项，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姜荣全负担1575元，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共同负担5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姜荣全负担1575元，陈永华、黄振伟、张正敏、刘安林共同负担5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  田旭审判员  古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