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伟，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琪。上诉人陈东升因与被上诉人陈定坤、陈加林、陈佳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定坤、陈加林、陈佳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出借款项给被告陈定坤、陈加林，但其在起诉状中陈述被告陈定坤、陈加林于2014年5月份出资为被告陈佳琪购买房产。按照原告的陈述，原告出借款项系在被告陈定坤、陈加林出资为被告陈佳琪购买房产之后。”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定坤、陈加林出资为陈佳琪购买房产，包括为房产支付首付和每月为房产按揭贷款还款。陈东升出借的款项系在陈定坤、陈加林出资为陈佳琪偿还房产按揭贷款过程中的。陈东升起诉明确请求撤销陈定坤、陈加林赠与陈佳琪款项用于房产按揭贷款还款的行为，当然包括按揭贷款后每月的还贷行为。陈定坤、陈加林赠与陈佳琪款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情形，而一审法院直接以购房时间是在借款前为由驳问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未依法收集调查相关证据，径行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以陈东升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关事实为由，不予支持诉讼请求。又以陈东升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主张为由，不予准许律师调查令申请。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违反程序规定。在律师调查令方面，陈东升在起诉阶段提交了律师调查令的申请。根据《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申请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签发律师调查令。人民法院决定不予签发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出。口头告知的，应记录在卷”，陈东升在提出申请后并数次询问律师调查令的申请进度，但一审法院以审查中为由让陈东升等待，未在规定时间内决定是否签发律师调查令，不予签发亦未告知陈东升，而直接在一审判决书中提及不予准许。在证据审查、收集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陈东升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案涉房产的《贷款合同》、《担保合同》、具体还款账户等证据，该等证据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应当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收集调查相关证据，亦不予签发律师调查令进行调查，是在能够却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三、陈东升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请求撤销债务人行为的主张。陈东升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主张，包括房产登记查询结果、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陈东升出借共计900万元给陈定坤、陈加林，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判决陈定坤、陈加林偿还陈东升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陈定坤系陈加林、陈佳琪的父亲，陈加林与陈佳琪是兄妹关系。案涉房产按揭贷款约550万元，陈佳琪出生于1994年，在2014年购买房产时才20岁且是在校大学生，根据正常社会经验，根本没有购买案涉房产的经济能力。结合陈东升提交的初步证据，足以初步证明陈定坤、陈加林在未能正常向陈东升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仍出资为陈佳琪支付巨额购房款和银行按揭贷款，该行为导致陈定坤、陈加林自身的财产显著减少并明显降低其偿债能力，陈东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和证据规定，认定事实不清，作出有悖公平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陈东升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定坤、陈加林、陈佳琪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陈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定坤、陈加林赠与陈佳琪50万元用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房屋（房产证号：30××**）按揭贷款还款的行为。2.请求判令陈定坤、陈加林、陈佳琪支付陈东升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由陈定坤、陈加林、陈佳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东升主张，其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出借900万元给陈定坤、陈加林，截至2018年1月1日，陈加林确认尚欠本金460万元。后陈东升依法起诉陈定坤、陈加林，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粤1973民初89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定坤、陈加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东升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陈东升主张，经打听了解到陈定坤、陈加林于2014年5月份出资为陈佳琪购买了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房屋（房产证号：30××**）,向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按揭贷款约550万元，而且房贷有部分是陈定坤、陈加林为陈佳琪偿还银行的。陈东升认为，上述行为导致陈定坤、陈加林自身的财产显著减少并明显降低其偿债能力，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陈东升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出借款项给陈定坤、陈加林，但其在起诉状中陈述陈定坤、陈加林于2014年5月份出资为陈佳琪购买房产。按照陈东升的陈述，陈东升出借款项系在陈定坤、陈加林出资为陈佳琪购买房产之后。且陈定坤、陈加林如何出资、出资金额、实际购房时间，陈东升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陈东升诉请撤销陈定坤、陈加林之赠与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东升诉请陈定坤、陈加林、陈佳琪支付律师费2万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陈东升未提交初步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其申请调查令，该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东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陈东升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陈东升在二审中提供了陈佳琪人口信息查询表，用以证明：1.陈佳琪与陈定坤、陈加林存在特定的关系，即其在迁入深圳前户籍地址是与陈定坤与陈加林的户籍地址相同，均是汕头市潮南区。2.陈佳琪户口于2013年12月25日迁入深圳，迁入原因是“大中专招生”，是来深圳读书的，陈佳琪当时19岁，作为学生，还在读书，常理来说是没有在深圳购房的经济能力。3.陈佳琪户口迁入深圳的地址是深圳市福田区。陈东升在二审中还提供了其在由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1973民初8936号案中取得的陈加林名下账户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陈加林有转账给陈佳琪：2015年7月22日转账30000元，2015年7月23日转15000元，2016年10月17日转18500元，2016年10月17日转账14500元，2017年4月9日转1000元，2017年6月12日转10000元，2017年6月21日转1500元，2017年8月15日转2000元，2017年8月28日转50000元，2017年9月24日转30000元，2017年10月3日转8888元，2018年2月26日转2000元，2018年3月26日转2000元，2019年3月21日转6000元，共计191388元。陈东升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其一审诉请撤销赠予50万元为预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3民初893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陈东升系向陈定坤名下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汇出900万元，最先的借据系向陈定坤出具，故陈定坤为涉案债务人，陈加林分别于2016年、2018年两次向陈东升出具欠条的行为属债务加入，陈定坤、陈加林两人应向陈东升偿还欠款46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陈东升与陈定坤、陈加林之间在另案中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东升在本案中以债务人陈定坤、陈加林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对债权人陈东升造成损害为由，诉请撤销陈定坤、陈加林向受益人陈佳琪赠予财产的行为，故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上述各方在一审案中的诉讼地位，陈东升为原告，陈定坤、陈加林为被告，陈佳琪应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更为合适。针对陈东升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即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陈东升主张陈定坤、陈加林向陈佳琪的赠予行为损害其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应提供具体、明确的证据，但陈东升在本案中仅能证明陈佳琪在2014年8月份后有收到陈加林款项的行为，不能证明陈佳琪有收到陈定坤款项的行为。其次，按陈东升的主张，陈定坤、陈加林于2014年5月份出资为陈佳琪购买了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房屋，而陈东升系于2014年8月至12月间向陈定坤、陈加林出借900万元，故陈佳琪购买涉案房产款项即使来源于陈定坤或陈加林，并不构成对陈东升的债权人利益的损害。第三，陈加林在2016年加入陈定坤对陈东升的债务前，其在此之前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与其对陈东升债务的偿还义务不具有关联性，故其在2016年前向陈佳琪转账的行为不构成对陈东升债权人利益的损害。第四，在陈加林加入陈定坤对陈东升的债务后，其负有向陈东升偿还欠款46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陈东升提供的证据表明，陈加林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间分12次向陈佳琪转账146388元，转账时间跨度将近两年半，累计金额相对于陈加林对陈东升的债务本金比例仅为3%左右，在程度上不足以构成对陈东升巨额债务的损害，难以据此认定陈加林上述转账行为属不当使自己财产减少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第五，因陈东升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批准陈东升关于调查令的申请，在程序上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驳回陈东升的相关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东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陈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