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刑终400号原公诉机关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咏洁，女,1974年4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专科文化,案发前系贵州起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遵义田原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遵义市播州区，捕前住遵义市播州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1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瑛，贵州储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春英，女，1975年1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专科文化，案发前，住遵义市播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新华，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远辉,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专科文化，案发前，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住遵义市播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邓礼艳，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建康，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住遵义市播州区中心村明星组**。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陈建康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16日作出（2019）黔0303刑初3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咏洁及其辩护人李瑛，上诉人朱春英及其辩护人陈新华，上诉人罗远辉及其辩护人邓礼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咏洁于2007年1月25日注册成立遵义田原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原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注册成立遵义天秀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秀合作社），于2014年11月25日注册成立贵州起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民公司），从事农业机械销售及提供配套服务。2015年4月10日，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下发《关于印发贵州省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同年4月30日，遵义市农业委员会、遵义市财政局下发《关于印发遵义市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实施方案对总体要求、实施范围及资金安排、补贴机具及补贴标准、补贴对象及补贴机具数量、补贴方式及操作程序、工作职责、工作措施及补贴机具种类范围等进行了规定。补贴方式实行“自主购机、定额补贴、县级结算、直补到卡”。操作程序为：补贴对象在省域内自主购机，经销商出具发票（注明购机者姓名和所售机具名称、型号、数量、总价、销售日期，并备注完整的生产企业名称和机具出厂编号），购机者向户籍所在地镇（乡）农业服务中心提出补贴申请，由镇（乡）农业服务中心通过贵州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软件系统录入购机者基本信息、机具基本信息和购机信息，形成贵州省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受理告知书一式四份，并由购机者确认告知书内容无误后签字捺印，再由镇（乡）农业服务中心填写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公示表，通过政府网农机购置补贴公告专栏公示。经公示无异议、审核无误后通过软件系统分批次分个人和组织生成农机购置补贴结算明细表和农机购置补贴结算汇总表，并汇总整理补贴资金结算纸质资料，将补贴资料上报县农牧局，县农牧局审核后分批次打包整理结算补贴资料送县财政局农业科和涉农补贴科提出补贴支付意见，同意支付后再通过涉农补贴“一折通”账户兑付给购机者。被告人钟咏洁从时任原遵义县农牧局党组成员、原遵义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已判刑）处获知原遵义县对农机微灌设备需求量大，微灌设备已经纳入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种类范围，随即到遵义群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建公司）、重庆豪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设备生产厂家考察，发现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的购置单价低于国家对该类农机的补贴标准30%（4000元／套）。钟咏洁认为有利可图，为获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召集被告人朱春英（公司财务）、罗远辉（销售经理）、邹昌勇、钟承会等公司员工开会，决定在原遵义县推广销售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并对员工进行了分工，规定了提成标准。2015年9月起，被告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等人先后在原遵义县南白镇、乐山镇、等地展开销售宣传。由于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不适合个体农户农业生产需要，推销效果不好。钟咏洁决定采取公司垫资购买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发放给购机农户，农户不出资即可获得设备，购机补贴归公司的方式，诱惑农户提交本人身份证、涉农补贴“一折通”存折。钟咏洁等人获得农户身份信息后，虚开购机发票，蒙蔽农机管理部门审核，请托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违反农机购置补贴政策的规定操作，录入农机购置补贴网络系统通过审核，从而获得每套4000元的农机补贴。后钟咏洁从群建公司、重庆豪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厂家购买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降低和减少设备配置标准，发放给购机农户。被告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等人诱导乐山镇87户、南白镇48户（其中47户购买的微灌设备由遵义福莲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使用，每户领取1个抽水机）农户不出资购买QJ/F-90-3型号微灌设备。农户每户购买3套，遵义福莲种养殖专业合作社、遵义水一方种植有限公司、遵义天秀农机专业合作社等3家专业合作社每家购买20套，共计购买不符合农机购置补贴配置标准的QJ/F-90-3型微灌设备共计465套，每户虚开发票金额为12,000元。其中：南白镇涉及农户47人及遵义福莲种养殖专业合作社，钟咏洁等人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人民币64.4万元；乐山镇涉及农户87人及遵义水一方种植有限公司，钟咏洁等人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人民币112.4万元。被告人陈建康在经营农资日杂店，从被告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处知悉起民公司推广销售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为获取提成，陈建康于2015年9月16日与起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推销提成标准300元／台，后在宣传推销。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陈建康在推销了95户285套不符合配置标准的ＱＪ／Ｆ-90-3型号微灌设备，每户虚开发票金额为12000元，共计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人民币114万元。陈建康获得提成款人民币8.55万元。案发后已全部退缴。2015年9月，被告人钟咏洁安排被告人朱春英等人利用钟咏洁注册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石板镇的天秀合作社为购机户虚假购机，虚开发票，降低、减少设备配置，共计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人民币8万元。2015年10月10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发现部分微灌设备中央补贴过高，下发文件从4,000元调整为2,000元。被告人钟咏洁停止向农户推广销售。钟咏洁等人提供给农户及合作社的QJ/F-90-3微灌设备因缺少必要配置，且不适合个体农户农业生产需要，至今未安装使用。2014年9月，遵义中控大通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成立后在原遵义县项目。2015年10月，被告人钟咏洁通过原遵义县农机局分管工业园区及农机的领导介绍、推荐，找到大通公司董事长王某推销ＱＪ／Ｆ-90-3微灌设备，提出大通公司可以利用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作为前期购货、安装费用，前期可以不投入经费。王某征询技术人员意见，上报上级公司后，同意向起民公司采购3500套微灌设备。钟咏洁指派朱春英等人协助大通公司准备申请农机购置补贴资料上报，经龙坑镇人民政府、原遵义县农牧局、原遵义县人民政府上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黔农委函（2015）180号《省农委关于遵义县增加微灌设备补贴数量的批复》，其中同意大通公司购置流量为80-130立方米／ｈ的微灌设备3500套，用于种植花卉（玫瑰花）。大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与起民公司签订《喷滴灌采购安装合同》，于2016年1月1日与起民公司、群建公司签订《项目建设售后协议书》，于2016年2月1日与起民公司签订《玫瑰园微灌设备采购安装补充协议》。后群建公司按照与起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将电磁阀3500套、太阳能无线控制器900套、无线泵房控制系统6套运至交付给大通公司。钟咏洁安排朱春英开具虚假购机发票，提供虚假农机购置相关资料，于2016年3月22日通过李某1组织的验收。2016年5月，原遵义县财政局向大通公司拨付补贴款700万元（2000元／套）。大通公司按照钟咏洁与王某的约定，将700万元划转给田原公司，钟咏洁从田原公司将该款划入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部分购货款，归还公司及个人借款、利息，以及公司日常开支，生活开支等。由于起民公司未向群建公司支付剩余购货款，3500套微灌设备至今未安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原审被告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陈健康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咏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朱春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罗远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陈建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责令被告人钟咏洁退赔赃款人民币990.25万元，上缴国库；六、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建康退出的赃款8.55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钟咏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钟咏洁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的事实不清，钟咏洁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钟咏洁并未与陈建康共谋，故不应就陈建康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朱春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朱春英主观上没有诈骗国家补贴款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罗远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涉案合作社确有购机需要，也有购机事实，罗远辉等人并未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补贴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为促进农业综合生产能力提高，根据国家农业部、财政部的总体部署开展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出台了《贵州省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并下发了《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各市（州）农委、财政局遵照执行。随后，贵州省遵义市农业委员会、遵义市财政局根据前述通知的要求，出台了《遵义市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要求各县、市、区遵照执行。《贵州省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遵义市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均对农机购置补贴的对象、补贴机具数量及补贴方式和程序作出了明确要求。补贴对象为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组织；补贴数量要求个人年度购买同一品目补贴机具总数不超过3台，农业生产组织不超过20台；补贴方式实行“自主购机、定额补贴、县级结算、直补到卡”。在补贴程序上，要求申请者按照“自主购机、申请补贴、公示补贴对象、结算补贴资金”等步骤进行。其中，购机方式要求补贴对象自主选择经销商，谈价议价，自主购机，再由经销商出具发票。申请补贴要求购机者向县级农业部门提出补贴申请，并提供发票、身份证及银行账户等信息；购机者是组织的，需出示购机发票、组织机构代码证或工商营业执照和银行账户信息。公示补贴对象要求县级农业部门填写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公示表进行公示，公示期为7天。结算补贴资金要求在公示无异议后由县级农业部门协助县级财政部门结算补贴资金。县级财政部门经审核无误后将补贴资金通过涉农补贴“一折通账户”或购机者指定的银行账户兑付给购机者。前述方案实施后，遵义市下辖原遵义县（现遵义市播州区）农业、财政等部门按要求在辖区内开展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上诉人钟咏洁从时任原遵义县农牧局党组成员、原遵义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已判刑）处获知原遵义县对农机微灌设备需求量大，微灌设备已经纳入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种类范围。钟咏洁召集其实际控制的田原公司员工被告人朱春英（公司财务）、罗远辉等人开会，决定在原遵义县推广销售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并对员工进行分工，规定了销售提成标准。员工每销售1套设备提成20元，罗远辉作为销售经理不论是否参与销售每套均提成5元，其他经销商每销售1套则有300元报酬。随后，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等人在原遵义县南白镇、乐山镇、等地展开销售宣传。但因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不适合个体农户农业生产需要，推销效果不好。钟咏洁经前期考察发现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购置单价约3200元，而国家对该型农机的补贴为每套4000元（根据购机款按比例兑付）。钟咏洁认为，如其购买该型设备免费提供给购机者，再利用购机者申请补贴为自己所有，每销售1套设备仍有约800元的利润，遂决定自行垫资购买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发放给购机者，再通过购机者申请并获得补贴，同时授意朱春英、罗远辉及经销商陈建康宣传田原公司免费发放农机，诱使农民及其他生产组织积极参与。接受宣传的农民或因未从事农业生产活动，或因仅从事小规模农业生产而无需使用微灌设备，故均无意购买。部分合作社虽有使用微灌设备的需求，但因考虑价格昂贵亦无意购买。但相关农民及合作社因不明真相，在钟咏洁、罗远辉、陈建康等人宣传免费发放农机后均前往领取农机，同时将身份证明、银行卡等材料交给罗远辉、陈健康等相关人员，并同意所申请的补贴款由钟咏洁等人及其公司所有。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陈建康等人获得购机者的身份信息及银行卡信息后由朱春英超数额虚开发票，然后再虚构农民及合作社自主购机的事实蒙骗农机管理部门通过审核，从而以购机者名义申请并获得每套设备4000元的补贴。钟咏洁等人将购机者所得补贴款划至钟咏洁实际控制的公司账户，然后再转至钟咏洁个人账户，以上共计290.8万元。此外，钟咏洁还虚构自己实际控制的天秀合作社自主购机的事实骗取补贴款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5年9月前后，上诉人钟咏洁、罗远辉、朱春英等人在原遵义县乐山镇、南白镇诱使农民135人及3家合作社不出资领取QJ/F-90-3型微灌设备共465套，然后再通过虚构农民及合作社自主购机的事实申请国家农机购置补贴，共计骗取国家补贴款176.8万元。2.2015年9月前后，原审被告人陈建康受上诉人钟咏洁等人安排在原遵义县诱使农民95人不出资领取285套不符合配置标准的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后钟咏洁、朱春英等人虚构相关农民自主购机的事实申请国家农机购置补贴，共骗取国家补贴款人民币114万元。其中，陈建康获提成人民币8.55万元（已退缴）。3.2015年9月，上诉人钟咏洁安排上诉人朱春英等人虚构钟咏洁实际控制的天秀合作社自主购买微灌设备20套的事实申请国家农机购置补贴，共骗取国家补贴款人民币8万元。另查明：2014年9月，大通公司在原遵义县项目。2015年10月，上诉人钟咏洁经人介绍向大通公司董事长王某推销ＱＪ／Ｆ-90-3型微灌设备，提出大通公司可以利用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作为前期购货、安装费用，前期可以不投入经费。王某经征询技术人员意见，上报上级公司后同意向钟咏洁控制的起民公司采购3500套微灌设备。钟咏洁指派朱春英等人协助大通公司准备申请农机购置补贴资料上报。经原遵义县农牧局、原遵义县人民政府上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批复同意大通公司购置微灌设备3500套。大通公司先后与起民公司签订了喷滴灌采购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起民公司与群建公司签订了关于向群建公司采购3500套微灌设备及其配套设施的产品订购合同。后起民公司、大通公司、群建公司三方还共同签署了项目建设售后协议书，就相关售后服务作出了约定。群建公司按照与起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将电磁阀3500套、太阳能无线控制器900套、无线泵房控制系统6套交付大通公司。钟咏洁安排朱春英开具发票，并提供相关资料，于2016年3月22日通过农机主管部门组织的验收。2016年5月，原遵义县财政局向大通公司拨付补贴款700万元。大通公司将700万元划转给钟咏洁实际控制的田原公司，钟咏洁从田原公司将该款划入其个人账户。因起民公司未向群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前述3500套微灌设备未安装。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上诉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及原审被告人陈建康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1、王某、高某、陈某、李某2的证言，农机补贴核查表，购买农机补贴产品承诺书，农机购置补贴清册及申请购机补贴资料，委托划款确认书、收据,调取证据清单，贵州农信客户流水对账单，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代理业务清单，起民公司进货单、转账单，欠条，微灌设备购机发票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二审期间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陈建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的行为定性问题，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钟咏洁等人通过农民及相关合作社申报并获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的定性问题。经查，根据《贵州省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遵义市2015-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及相关部门的要求，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条件是农民及从事农业生产的组织经谈价议价后自主购机，且实际补贴按购机款一定比例兑付。本案中，相关农民及合作社或因未实际从事农业生产工作而无需使用微灌设备，或因微灌设备成本高昂且受当地生产规模及地理地形限制而不必使用微灌设备，故均无意出资购买，只因上诉人钟咏洁、罗远辉、朱春英及原审被告人陈建康等人宣传“免费发放农机”后方才前往领取微灌设备，相关农民及合作社没有也不需支付对价，故均不属于自主购机，不符合申请补贴的条件。同时，钟咏洁实际控制的天秀合作社也未实际购买农机，也不符合申请补贴的条件。且即使农民及合作社真实购机，也因涉案微灌设备价值低廉而不能获得足额补贴。钟咏洁、罗远辉、朱春英、陈建康等人以超数额虚开购机发票等手段虚构农民及合作社自主购机的事实，通过农民及合作社申请补贴后再据为己有，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国家补贴款的故意。四人的行为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补贴款，故构成诈骗罪。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及其辩护人所提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钟咏洁是否应对原审被告人陈建康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钟咏洁、原审被告人陈建康的供述，钟咏洁系因其所在公司无法通过正常途径销售微灌设备后方才授意陈建康等人以“免费发放农机”的方式诱使农民不出资领取微灌设备，进而通过虚开发票、虚构领取微灌设备的农民自主购机的事实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二人属于共同犯罪，均应承担刑事责任。故钟咏洁及其辩护人所提“钟咏洁并未与陈建康共谋，故不应就陈建康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钟咏洁获取大通公司申报的补贴700万元的定性问题。经查，第一，大通公司在购买农机前已向农机主管部门申请并获准购买3500套微灌设备，属于合格的补贴对象。第二，大通公司确有购买、使用微灌设备的需求，并已与钟咏洁所在公司签订了关于购买、安装3500套微灌设备的合同，且相关设备已经实际交付大通公司，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大通公司向钟咏洁及其控制的公司购买微灌设备存在虚假。第三，涉案3500套微灌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已通过了农机主管部门的验收。大通公司在经钟咏洁及其公司员工协助申报并获得国家补贴700万元后亦是按约定将钱用于支付货款，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大通公司及钟咏洁等人在申报补贴过程存在违法行为，故原判认定钟咏洁等人提供虚假资料的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钟咏洁等人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补贴款的行为，原判认定钟咏洁通过大通公司诈骗国家3500套微灌设备的补贴款7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及原审被告人陈建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补贴，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钟咏洁、朱春英、罗远辉、陈建康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四人均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在共同犯罪中，钟咏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和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朱春英、罗远辉、陈建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陈建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同时，各犯罪人犯罪所得财物及已退赃款应责令其退赔和返还被害单位。原判因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结合各犯罪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等实际情况对本案酌情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咏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28年1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春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远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五、原审被告人陈建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六、原审被告人陈建康诈骗犯罪所得人民币8.55万元，返还遵义市播州区财政局。七、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咏洁退赔遵义市播州区财政局人民币290.25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林审判员 吴世亮审判员 李永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