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兴峰，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北京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建元天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中苑****楼**708。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东，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兴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元天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兴峰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建元天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建元天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并未履行《购销合同》，不仅是因为双方未签订《购销合同》，实际上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购买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70%（即42万元）后合同生效”，故《购销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条件未成就，合同并未生效。第二,事实上双方也未对《购销合同》的其他内容达成一致，在高兴峰与建元天地公司员工吴某及法定代表人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有体现，建元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续陆续出过的《合作协议》，均是对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内容的修改和变更。第三,对方未按照合同履行。从建元天地公司仅交付了待组装的产品零部件，并未提供产品质量证书、产品说明书、安装及使用说明书、报关单等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双方均未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购销合同》履行。第四,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约定，出卖方提供SARES-II日本进口的机能液生产设备，但根据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提供的设备与高兴峰的机器设备在产品构造和零部件上存在差异，无法证明是同一设备。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按照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此高兴峰受合同中三天验收期约定的约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该货物属于三无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执行，故建元天地公司应按照三倍价款赔偿。综上，结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高兴峰的全部诉请。建元天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兴峰的上诉请求。高兴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元天地公司退还高兴峰货款315990元；2．判令建元天地公司赔偿高兴峰1800000元；3．诉讼费由建元天地公司承担。建元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高兴峰支付建元天地公司货款300000元；2．诉讼费用由高兴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建元天地公司作为销售方与高兴峰作为购买方拟签订如下《购销合同》：设备名称机能液生产设备，规格型号SARES-Ⅱ，数量2台，单价30万元，总价60万元。质量技术标准：1．高浓缩酸性机能水的性质指标pH2．0（±0．2）、ORP（氧化还原电位）+1100mV、有效氯浓度50mg/L、未分解食盐浓度0．01%以下，出水量为0．3升/分；2．高浓缩碱性机能水，性质为pH13．0（±0．2）、ORP（氧化还原电位）-960mV以上、未分解食盐浓度0．00%，出水量为0．3升/分。设备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5年内保证设备正常使用。销售方需提供设备的装箱清单、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以及相关技术资料，设备由购买方自到货之日起3日内组织相关人员按约定质量技术标准进行型号、规格、数量及质量等方面的验收，购买方在验收过程中若发现设备的型号、规格、数量以及质量等方面不符合约定或规定的，应在妥善保管设备的前提下，自收到设备之日起十日内向销售方提出书面异议，销售方应在收到书面异议3日内负责处理并通知购买方处理情况；购买方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货物验收合格。购买方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当等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销售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未签订上述书面合同，但实际均是参照该合同履行。2016年4月16日至10月21日，高兴峰共计向建元天地公司转账315990元，建元天地公司表示其中300000元系设备款，15990元系材料款。建元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中机××机电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供货合同》、中机××公司与日方《订货合同》、通关手续等复印件，用以证明其所供货的商品系合格产品。高兴峰向一审法院提交××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使用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设备后农作物减产，内容如下：2016年4月，高兴峰将机能水种植农作物的项目引入我村，孔某、陈某、李某2、汪某四个农业种植户参与了此项目。我村对此事的态度是欢迎新技术引进，希望农户从技术革新中获益，对此事的进展也是高度关注。起初由高兴峰购买设备，提供给农户使用，设备销售方即建元天地公司派一名技术人员努民来我村讲解设备的原理、使用方法、机能水的调配比例，并负责对参与实验的农户进行浸种、灌根、喷淋方法及技术的现场指导。但参与项目引进的农民每一家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产，出苗期间有的出苗比未参与项目的农户家晚两三天，六七月间使用机能水的田地发生黑茎病的概率明显高于传统方法种植的农户，到八月期间已经有部分秧苗枯死的现象，经测算大部分引入项目的田地出现了减产，即便有田地未减产，但使用机能水的项目耗时、耗力、成本明显高于传统种植方法。在引入机能水种植土豆期间，我村并未发生异常的情况，自然生态环境与往年无差，使用传统种植方法的农户保持以往的产量，参与新项目的田地并非自然环境发生变化引起的减产。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给农民一个交代。一审庭审中，高兴峰申请证人孔某出庭证明农作物减产的情况。高兴峰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往来，其中有一份文件《关于机能水在多伦县种植土豆使用情况说明》，对于黑茎病及项目合作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答复。一审法院认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虽未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双方均表示按照该合同实际履行，高兴峰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建元天地公司已实际交付了货物，《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高兴峰主张建元天地公司交付的产品系三无产品，但合同约定了型号、规格、数量及质量等方面的验收的期间，高兴峰并未在约定的期间内对上述事项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现又以产品上没有合格产品的标识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兴峰主张使用建元天地公司的设备未能达到增产的目的，反而减产，但未能提供详细的产量对比数据，仅通过证人证言及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因设备原因造成农作物减产，对高兴峰据此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兴峰拖欠设备款30万元未支付，建元天地公司有权向其主张付款，对建元天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兴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建元天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货款300000元；二、驳回高兴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高兴峰向本院递交其与建元天地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用以说明建元天地公司保证使用设备一定能增产，建元天地公司并没有将机能水的相关资料提供给高兴峰，高兴峰拿到的机器设备是裸露的，建元天地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有提供完整的机器设备，不具备验收的条件。建元天地公司表示，高兴峰所述的相关情况属于自然灾害，并非机能水的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高兴峰与建元天地公司虽未签订《购销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实际是参照该合同履行，故《购销合同》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高兴峰提出《购销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条件未成就，合同并未生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高兴峰支付了部分货款，建元天地公司亦实际交付了货物，故涉案《购销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高兴峰上诉主张《购销合同》未生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兴峰上诉提出双方基于《购销合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已被修改和变更，以及双方均未按《购销合同》履行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购销合同》已就设备型号、规格、数量、质量以及验收期间作出明确约定，在建元天地公司交付设备后，高兴峰并未在约定期间对上述事项提出异议，应视为已对设备验收合格。高兴峰现以建元天地公司未提供相关单证材料以及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设备在产品构造和零部件上存在差异为由主张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依据不足，且高兴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充分证明农作物减产与建元天地公司设备之间的因果关系，对高兴峰要求建元天地公司退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就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建元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属于高兴峰所称之三无产品，高兴峰要求建元天地公司按照三倍货款支付赔偿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元天地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因高兴峰拖欠建元天地公司设备款30万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对建元天地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兴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8元，由高兴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