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3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女，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某，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锋魁，江苏润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诗屏，江苏润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乔某某，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 上诉人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某及原审被告乔某某确认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09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某某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何某某和乔某某是普通朋友，二人有绘画合作关系。乔某某向何某某给付的钱款，是用于偿还借款和购买油画。一审法院根据乔某某陈述酌定其向何某某购画的金额为12000元，事实上认定了乔某某支付给何某某钱款中的一部分是用于购画，一部分是赠与。但对于何某某的辩解，一审法院又以何某某没有证据为由不予采纳，自相矛盾。即使何某某与乔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对于案涉钱款中哪些不是用于购画，应当由许某某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画的价值也不能仅以乔某某陈述作为认定标准。案涉款项中的50000元是何某某转账给乔某某的，一审法院认定是乔某某通过中国银行卡支付给何某某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并在案涉其他款项中予以折抵。即使何某某与乔某某有男女关系，也不是何某某一人造成，乔某某也有责任，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乔某某承担40元，何某某承担8087元，明显有失公平，请求予以调整。 许某某答辩称，一审中两名到庭证人已证实乔某某和何某某系情人关系，何某某对证人证言未予反驳。乔某某庭审中也承认其与何某某是情人关系，并陈述了两人交往的诸多细节。何某某陈述，乔某某之所以给她这么多钱，是因为自己平时借钱给乔某某，来源于自己在酒吧赚的钱。但何某某是外地人，家庭条件一般，在扬州几乎没有收入来源，与乔某某认识时，何某某才20岁左右，不可能借钱给乔某某。唯一的可能就是基于两人的特殊关系，乔某某不断转钱给何某某。对于5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一审中何某某放弃质证，现已失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许某某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某某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乔某某赠与何某某财产的行为无效，何某某向许某某返还395230.66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许某某与乔某某于2002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在许某某与乔某某夫妻存续期间，2012年左右，乔某某与何某某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2013年4月2日，乔某某陪同何某某认购位于扬州市××花园××幢××号房屋一套，乔某某刷卡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2013年4月29日，何某某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总房款为685404元，面积77.77平方米，付款方式为首付加贷款。购房首付款为215404元，冲抵定金3万元后，由乔某某刷卡支付16万元（刷卡两笔分别为11万元、5万元），何某某刷卡支付25404元。何某某称按揭贷款470000元，贷款期限30年，每月还贷2300元左右。2015年，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何某某名下。2019年，何某某还清贷款，并将上述房屋出售。乔某某称，因何某某出售房屋后未向其分配售房款，双方产生纠纷，至此分手；3、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乔某某较为规律地按月向何某某汇款，汇款金额不等，多笔汇款金额为3000元，2018年2月14日汇款金额为5200元。根据许某某提供的银行和微信转账流水计算，乔某某从农业银行账户合计汇款给何某某103160元、中国银行合计汇款50000元、建设银行合计汇款16000元、微信转账合计23666.66元，总计192826.66元。2017年1月8日，何某某向乔某某汇款7000元，2017年3月10日，何某某向乔某某微信转款6000元，合计13000元。许某某在自己制作并提供的“乔某某与何某某转账记录表”中主动扣除了何某某向乔某某转账的13000元，主张乔某某的转账数额为179826.66元；4、乔某某与何某某交往初期，何某某学习油画。乔某某经营咖啡馆，曾使用何某某的油画作品装饰咖啡馆，有时也会在其他地方使用何某某的油画。庭审中，乔某某称使用何某某的画作近三十幅，何某某的作品价格大约300-400元/幅，还称画作的钱已付给何某某，微信支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该处分行为无效。本案中，乔某某向何某某转账179826.66元、为何某某支付购房首付款190000元，合计369826.66元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许某某同意，损害了许某某的利益。乔某某在婚姻期间与婚外异性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赠与钱款，何某某据此取得财产明显有悖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不应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综上，乔某某与何某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何某某应当返还相应的财产。 因乔某某自认使用何某某的画作已支付5000元，佐证了何某某向乔某某提供画作系有偿提供，虽然何某某所提证据不足证明乔某某有偿购画的数量和单价，但是乔某某对自己不利的陈述可以免除何某某的举证责任。乔某某自认所购油画主要用于其经营的咖啡馆，该支出属于为日常生活中的支出，应为有效处分。因在乔某某向何某某转账的记录中无法辨别哪些为购画支出，哪些为赠与，所以为节省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根据乔某某的陈述作酌定乔某某用于购画的金额为12000元（乔某某陈述的最高数额30幅*400元/幅）。 综上，对于许某某诉请确认乔某某对何某某的赠与行为无效，依法予以支持。对许某某诉请何某某返还395230.66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乔某某为何某某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90000元、转账179826.66元，扣除乔某某应支付的油画款12000元后，依法支持357826.66元。至于许某某主张的购房首付款中现金支付部分，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许某某要求何某某返还后，何某某仍占有款项拒不返还已给许某某造成损失，故对许某某所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至于何某某辩称其与乔某某之间系合作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因其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乔某某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9日以及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对何某某赠与合计357826.66元的行为无效；二、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许某某357826.66元；三、驳回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8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8748元，由许某某负担621元，由乔某某负担40元，由何某某负担808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何某某于2017年11月2日、11月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卡号62×××53）转账支付乔某某12000元、38000元，合计50000元。对此，有许某某在一审中提供的乔某某名下中国银行卡（卡号62×××01）转账记录为证。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处理权,夫妻双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处理共同财产的,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乔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许某某的同意多次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何某某,该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事后也未得到许某某的追认。乔某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仅侵害了许某某的合法权益,且有违公序良俗及公平原则,许某某有权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和请求返还相应的款项。据此，一审判决乔某某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9日以及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对何某某赠与的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某某主张案涉款项的给付系基于民间借贷和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中，乔某某陈述曾使用和购买过何某某的画作，一审法院按照乔某某自认的最高数额酌定购画金额为12000元，并无不妥，且何某某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抗辩,故对于上诉人何某某对画作价值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何某某提出的一审判决误将其转账给乔某某的50000元认定为乔某某转给其50000元，并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折抵的上诉理由。经查，2017年11月2日、11月6日何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乔某某12000元、38000元，合计50000元属实。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乔某某对何某某的赠与系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并在本案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之条款； 三、变更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乔某某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9日以及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对何某某赠与合计257826.66元的行为无效； 四、变更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许某某257826.66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8748元，由许某某负担748元，由乔某某负担4000元，由何某某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由许某某负担328元，由乔某某负担3500元，由何某某负担3500元。（乔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某某4000元、给付何某某3500元；何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某某3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川 审 判 员 祁若冰 审 判 员 方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月 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