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县城南外环南侧。 法定代表人：郝桂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锋，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复圣中学，住所地宁阳县县城泥张路。 法定代表人：李祥斌，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汶阳镇汶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其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利，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实验小学，住，住所地宁阳县建设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卫东，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喜，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该学校副校长，住宁阳县。 上诉人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明热电公司）、宁阳县复圣中学（以下简称复圣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显建设公司）、宁阳县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法院（2019）鲁092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明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建设主体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属于二级管网中的工程，一审认定复圣中学和实小是二级管网建设者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复圣中学的过错导致增加涉案工程，但上诉人对该工程不应买单。上诉人不能决定小区供热分配站的位置设置，上诉人按照宁阳县住建局的规划设置小区供热分配站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以公益、大义为由，曲解政府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复圣中学收取配套费过程中，实际是按照45元/平方收取，按20元/平方支付给上诉人。热力供应虽有一定的公益性，但上诉人作为经营性企业，一审法院将收取45元/平方的投资责任等同于20元/平方的投资责任，继而认定上诉人是受益人，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3.一审以上诉人是受益人，推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 复圣中学辩称，供电气热水等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府性及基金，没有政府审批文件设定复圣中学对府东小区供热设施配套费的集资义务，法院不得酌定。刚性判决，是法院对公平公正最柔情的呵护。 华显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案案涉工程系两上诉人及宁阳县实验小学工作人员联系答辩人施工，当时情况紧急、天气恶劣，为教师住户及时供暖，答辩人冒着大雪加班加点施工完成，经过几个供暖季未出现质量问题，应视为工程合格。经鉴定机构评估，案涉工程款已明确，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在合法合理的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 实验小学辩称，宁阳县实验小学不同意宁阳县人民法院判决。宁阳县实验小学供热主体是校区，不能承担此案任何费用。因金明热电和华显公司协商不到位，导致管道接通存在问题，与学校没有关系。 复圣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金明热电对复圣中学的追加申请，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金明热电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涉案供暖居民用户共210户，涉案小区包括：府东小区：4号楼、5号楼、28号楼、29号楼；连桥村郁家庄55号：1号楼、2号楼、二层小楼、实小家属楼。2、一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泰信价评字(2018)第069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是对府东小区、杏岗小区两处改造管道工程价款的评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不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府性基金，是为支持特定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事业发展，向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无偿征收的具有专项用途的财政资金。①、实行中央一级审批制度，遵循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原则。属于政府非税收入，全额纳入财政预算，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②、老旧小区供热设施改造费用的承担，适用2009年《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90条第3款的规定。“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对投资责任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③、宁阳县政府为实施老旧小区供热设施改造，宁价费发【2013】42号文，转发了泰价费发【2013】83号文《泰安市物价局、泰安市财政局关于宁阳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标准的批复》，规定：“对于2009年4月1日前已建成的工程项目，需要集中供热的，按不高于本批复标准范围内，双方协商处理”，“专项配套费按建筑面积收取，供热45元/m”；“供热经营单位负责由热源配套建设至居民用户楼前阀门井”。复圣中学所有居民用户均已按45元/m'缴纳了共用设施改造费，并承担了楼道内竖管及居室内管网改造费800元。为此，请二审法院驳回金明热电对复圣中学的追加申请，改判复圣中学不承担付款责任。 金明热电公司辩称，复圣中学作为供热的实际使用者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施工款项。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复圣中学发包并且将施工费用按照每平方25元收取并支付给施工方；按照复圣中学与金明热电签订的供热协议涉案工程属于复圣中学管理维护，因此，其上诉理由违背了客观实际情况，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华显建设公司辩称，金明热电称涉案工程复圣中学将施工费用按照每平方25元收取并支付给施工方这一主张是错误的，收取的每平方25元是支付给另一公司，并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对复圣中学答辩意见同针对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 实验小学辩称，同意复圣中学的上诉意见。 华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金明热电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5万元；2.要求被告金明热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要求被告偿还工程款626,403元，并自立案之日（2018.1.17）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承担；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宁阳县为改善城区供热条件，推动集中供热事业的发展，由县政府下发文件宁政办发明电[2014]35号文，成立了宁阳县供热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根据宁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5年7月20日向宁阳县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城区供热收费情况的说明》材料显示“……2014年8月6日县政府第十六次常务会议纪要，明确指出在专项配套费、热费价格等方面，金明热电公司享受与通源热力公司同等政策……‘企业供热范围内新增用户入网费按建筑面积45元/平方米收取，其投资范围为电厂墙外1米至居民楼前阀门；原蒸汽换热改循环水供热用户按建筑面积20元/平方米收取，其投资范围为电厂墙外1米至小区供热分配站。’……” 被告复圣中学（原名为山东省宁阳实验高级中学，2016年2月22日，宁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宁编【2016】5号”文件，将宁阳实验高级中学更名为宁阳复圣中学。）及实验小学部分职工家属楼供暖均属于被告金明热电公司供暖区域。二学校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在2015年4月份即对采暖管道进行了安装，2015年4月6日，崔存信以宁阳县实验高中家属院区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显通公司）签订《采暖管道安装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确保家属院各住户采暖，根据宁阳县人民政府对城区环保的要求以及取消燃煤供暖锅炉的要求，家属委有关同志会同施工方先行到了2014年安装过的松园小区、土产公司、交通局、公路局等家属区进行了实地考察，对其安装的管道供暖效果甲方认可，同意由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先期投资为家属院区安装釆暖管道。”双方还约定：工程名称为实验高中家属院区，施工范围为实验高中家属院区各住户，质量保证：乙方承诺在三个采暖期内免费维修为甲方服务确保用户供暖，收费依据2014年宁阳县建设局会同宁阳通源热力公司制定的收费办法，根据住宅楼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5元加楼梯间每户改造费800元，由家属委安排专人收取后交予投资方，产权界定：实验高中家属区住户交纳的管道安装费共计210户，产权归属各住户所有。双方在约定的有关事项中还约定：乙方负责自金明热电公司分配站到住户楼梯间集体供暖设施的全部投资（注只限实验高中锅炉房内），并对施工质量、施工安全、售后服务负全责。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国作为工地负责人施工了相应工程。 2015年10月31日，山东省宁阳实验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实验高中）向被告金明热电公司递交《宁阳实验高中家属院供热申请》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宁阳实验高中)家属院位于宁阳县，院内3栋楼房，与府东区内的4#、5#、28#、29#四栋家属楼水、电、暖等服务形成一体，共计7栋楼房，202住户，建筑面积约计2万平方米。前几年冬季，单位自行使用燃煤锅炉为住户集中供暖；今年春季，学校响应县委县府号召积极拆除旧锅炉及管道，决定使用环保节能的热水供暖。通过家委会几个月的说服劝解，现在，家属院已完成所有住户的户内、楼道内、楼外管道管网改造安装工程，尚需与贵单位对接管道。冬季来临，200多户教职工取暖在即，请贵单位按照收费标准和要求办理……”2015年11月5日，实验高中（作为乙方）与被告金明热电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给乙方居民提供优质供热环境，减少未来服务过程中的纠纷，经双方协议如下：一、供热范围：甲方只给乙方原锅炉供热用户提供供热服务。(府东小区4#楼、5#楼、28#楼、29#楼，连桥村郁家庄55号1#楼、2#楼、二层小楼、实小家属楼，共210户，合计面积19105.36平方米。)……二、供热时间：每年11月15日起至次年的3月15日止。遇国家有关部门临区时调整时，按当年规定执行。三、费用收取：乙方由于是原锅炉供热用户，配套费按照20元/平方的标准收取，由乙方按照建筑面积于2015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交到甲方指定帐户。供热费按照当年物价局的批复，由甲方一次性于当年11月1日前交到甲方指定帐户。四、供热质量：由于二级网为乙方自行建设，管网设计、施工使用材料、保温质量、工程验收等未经甲方参与和审核。乙方供热范围内系统调整、运行维护及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自行负责。乙方居民起居室温度如达不到供热标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合同期限：2015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止。六、双方权利和义务：1、供热设施维护：电厂至供热换热站及站内设施由甲方维护和管理，换热站出口球阀以外的乙方供热设施由乙方维护和管理。……6、乙方必须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对管道进行保温和试压，提供相关供热系统图、平面图、及室内管网安装图、楼道内改造图，整个系统经电厂技术人员对系统检查无重大问题后方可接热并网。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要进行限期整改，因整改不合格造成的供热延迟由乙方承担。”合同加盖了金明热电公司、实验高中的印章，崔存信、张荣在乙方栏内签名。被告金明热电公司未按规定的时间为实验中学家属院供热。 2015年11月16日，实验中学再次制作并向金明热电公司递交供热申请一份，内容与2015年10月31日的供热申请基本相同。2015年11月19日，金明热电公司工作人员与实验中学相关人员对实验中学家属院已经布置安装的管线及室内管线进行了验收，发现相关工程存在管线保温、管架、入户装置等不符合《城镇供热管网设计规范》(CJJ34-2010)的相关规定的问题,双方制作了验收意见，金明热电公司要求实验中学至2015年11月底前完成整改。实验中学工作人员崔存信、张荣在该验收意见的下面签名并加盖了实验中学的公章。期间，因天气骤冷，实验中学工作人员崔存信、张荣于2015年11月14日通过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国联系原告，并由黄伯国作为工地负责人施工了涉案工程。原审2018年4月23日开庭时，原告将其施工的工程表述为：府东小区车库后面管道拐弯处，至宁阳实验高中家属院锅炉房内；从邮电局家属院锅炉房至杏岗小区实验小学的锅炉房北边；没有具体的施工图纸，根据现场情况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施工完毕；金明热电公司收取了用户的钱但是没有给我。 被告金明热电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供暖；少收了10天的供暖款。 崔存信到庭作证时作了如下表述：他曾是实验高中的副校长，于2007年离岗。实验高中于2013年成立家委会，协助学校办理冬季供暖工作，由他负责；当时用锅炉供暖，锅炉的产权是实验高中的。2015年间他没有正式退休。2015年县里开会，一律拆除锅炉，由金明热电公司统一供暖。他们4、5月份和显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由显通公司为实验高中家属院区安装釆暖管道，工地负责人为黄伯国，期间金明热电公司联系用实验高中锅炉房做换热站，联系了三次，学校说不能白用锅炉房，要么供暖时便宜点，后他去找实验高中校长汇报，校长说别在乎二百、三百的钱，就给金明热电公司打了电话，说学校同意了。9月份开学后，学校的后勤主任还有他去金明热公司联系供暖的事，说别耽误了供暖，金明热电公司当时也没有说调换热站。等到11月份，供热没有动静，他打电话给县里领导反映。2015年11月14日下午2:30左右金明热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睿过去安排家属院供暖事宜，商定了管线的走向等，后他问工程让谁施工，张睿说让曾在家属院施过工的人干，他和张荣去找了曾是显通公司工地负责人的黄伯国，黄伯国作为华显建设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施工了涉案工程。他与华显建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他告诉黄伯国是金明热电公司让黄伯国施的工。施工完毕后黄伯国说不能白搭两根管子，也就是催要工程款，他让黄伯国去找金明热电公司；他没有亲自找过张睿，他认为是张睿安排施工的工程，不能让人家白干这个工程。黄伯国曾给实验高中催要过工程款，学校说谁让你干的找谁要钱，管子学校和老师都拿不着钱，应该找金明热电公司要钱。 崔存信还称施工时他给学校汇报了，后勤主任也一直在工地上待着，供暖过年后，黄伯国要求出个证明，他和后勤主任、分管的副校长给李校长汇报后，就开了证明。诉讼中原告递交了该《证明》，内容为“①2015至2016年度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宁阳县实验高中协商使用家属院原锅炉房安装换热机组，宁阳实验高中领导表示无偿提供给金明热电公司使用。②由于金明热电公司不讲诚信、欺骗用暖单位，擅自改变换热机组位置的原因导致2015年冬季实验高中、实验小学家属区供暖不能按时，造成了很坏影响，二次采暖管道安装改造投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责任后果应由金明热电公司承担。③金明热电公司负责人张睿等人下着大雪安排实验高中家属委崔校长、后勤主任张荣联系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重新架设了管道取暖。”证明上加盖了实验中学、实验小学的公章。 崔存信还证实，因为供暖效果不好才于2013年成立的家属委，是学校让成立的，但学校没有行过文，只是负责后勤的副校长过去说了说就算完了。 被告金明热电公司在重审庭审时曾问崔存信“你之前表述与张睿谈话不超过45秒，45秒中张睿是否承诺说工程款由金明热电公司承担？”崔存信回答“当时他说有事儿就走了，雪下得很大又很冷，他就赶紧上车走了，他也没有空说费用的事。当时金明热电公司也很忙，找不到施工队伍。” 原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就涉案工程中涉及实验小学的部分对被告实验小学后勤主任许兴喜进行了调查，许兴喜称其学校一共是24套住房，全部住在实验高中府东小区家属院内，当时改造热力管线，全是跟着实验高中家属院，没改造之前，金明热电公司要求缴纳接口费，并限定了期限，他们按20元/平方米向24户下了通知,各户按规定都已交齐。 重审期间，被告金明热电公司又递交2015年11月19日其公司（作为甲方）与实验小学（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于2015年10月14日向甲方提出供热申请，为给乙方居民提供优质供热环境，减少未来服务过程中的纠纷，经双方协议如下：一、供热范围：甲方只给乙方原锅炉供热用户提供供热服务。(西家属院南楼50户，每户86.39平方，北楼40户，每户84.29平方，杏岗小区8#楼35户，其中1-3单元30户每户88.65平方，4单元5户，每户97.54平方，杏岗小区15#楼35户由西向东3个半单元，每户86.28平方……”该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金明热电公司和实验中学签订的供热协议书的内容一致。 原审时，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到施工现场勘验，勘验情况如下：原告施工建设的涉案供暖管道有两处。一处是府东小区部分，工程自被告金明热电公司在府东小区的二级管网球阀施工到原实验高中家属院锅炉房（已经拆除）附近；另一处是邮电局家属院部分，被告金明热电公司一级管网先有外部接至邮电局家属院与实验中学和实验小学家属楼所在的杏岗小区锅炉房外，该地点在邮电局家属院的东部，金明热电公司一级管网（由南方接入）再由该地点折向西延伸到位于邮电局家属院西部的原邮电局家属院锅炉房，原告施工的工程由邮电局家属院锅炉房返回至邮电局家属院与杏岗小区的结合部的锅炉房。 原审时，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选定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价值评估，2018年4月7日，该鉴定所出具“泰信价评字（2018）第069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该评估结论为：1.宁阳县邮电局家属院锅炉房至杏岗小区外管热力管道安装工程造价183,256元；2.宁阳县府东小区至实验高中家属院外管热力管道安装工程造价443,147元；以上合计价值626,403元。原告支出评估费15,000元。原审时复圣中学、实验小学对评估报告结论书未提出异议。被告金明热电公司质证时提出异议，称该评估报告结论仅依据原告提供的资料予以评估，没有安装施工合同、设计图纸、施工日志、竣工验收报告、施工鉴证等实际工程量证据，存在片面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重审庭审时复圣中学、实验小学没有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金明热电公司质证时称尽管该评估结论系法院指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的评估，但是在勘验时实验高中、实验小学均未到勘验现场，仅凭原告的自认来进行的勘验，没有充分的设计图纸、验收报告等必要的施工资料予以证明，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原审庭审中，金明热电公司与复圣中学均提供了泰安市物价局、泰安市财政局于2013年7月11日联合下发的泰价费发【2013】83号《关于宁阳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标准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城市基础设施专项配套费计收标准供热为45元/㎡；专项配套费专项用于供水、供气、供热的配套建设；供热经营单位负责由热源配套建设至单位用户阀门井、居民用户楼前阀门井；对于2009年4月1日前已建成的工程项目，需要接用城市自来水、管道天然气、集中供热的，按不高于本批复标准范围内，双方协商办理；本批复自2013年7月20日起执行，有效期3年。 山东省住房城乡建设厅下发的鲁建发[2016]4号文《关于认真做好全省老旧住宅小区专业经营设施设备改造升级及相关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入户端口外的专业经营设施设备改造完成后，由各市、县（市、区）政府牵头，有关部门、专业经营单位、物业服务企业参与，与老旧小区其他改造工程同步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或小区居民会议表决通过后），将入户端口以外的专业经营设施设备产权无偿移交给专业经营单位，并由专业经营单位负责今后的维修、养护和更新等工作。 庭审时，被告复圣中学称向黄伯国支付了25元／㎡的楼道外改造费以及楼道内竖管款800元／户，25元／㎡是指楼门口外头至换热站；按20元／㎡向金明热电公司支付了开口费（即配套费）；20元的开口费和21元的取暖费是崔存信组织收取的，一次性打到了金明热电公司指定的账户上；黄伯国作为华显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递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款项交给了显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金明热电公司在为老旧小区原单位自行供热用户供热过程中因未使用原锅炉房位置建设换热站而另行选址，由此导致二级管网施工费用增加，该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意见，现场实地查看，认为金明热电公司工作人员张睿建议通过建设涉案工程将复圣中学建设的二级管网（建设至该单位锅炉房）与其公司建设的换热站出口球阀对接，复圣中学的工作人员崔存信、张荣通过黄伯国联系并安排原告华显建设公司施工了涉案的供暖管道工程的事实清楚，该工程竣工后，虽未进行验收，但已投入使用近四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曾出现质量问题，故依法认定为合格工程，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要求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睿、崔存信、张荣均不是所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曾接受所在单位的委托可以以单位的名义发包涉案工程，因此，他们所在的单位不是涉案工程建设合同的相对人；同样，由于涉案工程具有公益的属性，作为自然人，他们本人也不是本案涉案工程建设合同的相对人；故不能通过确定合同相对人来确定涉案工程的付款人。另外，根据泰安市物价局、泰安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泰价费发【2013】83号《关于宁阳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标准的批复》的规定，如果供热经营单位按照45元/㎡收取城市基础设施专项配套费，其应将热源配套设施建设至居民用户楼前阀门井，本案中金明热电公司是按照20元/㎡收取的专项配套费，降低收费的原因是复圣中学为原锅炉供热用户，已经建成了供热的二级管网，故金明热电公司负责投资建设的范围为电厂墙外1米至小区供热分配站（也称换热站），而从复圣中学递交的证据看，由于其误认为金明热电公司会将其锅炉房改建成小区供热分配站，故二级管网的终点建设至本单位锅炉房，故涉案工程既不属于金明热电公司投资建设的范围，也不属于复圣中学建设的二级管网，不能通过确认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来确定涉案工程的付款人。因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如何确定涉案工程的付款人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现就涉案工程中涉及复圣中学与金明热电公司的部分如何确定付款人，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是金明热电公司与被告复圣中学缺乏沟通造成的，复圣中学认为金明热电公司的供热分配站会建在两学校的原锅炉房，进而将二级管网的终点建在了两学校的原锅炉房，而金明热电公司根据供热的需要，却将供热分配站另行选址，从而导致不建设施工涉案工程，则无法为复圣中学、实验小学的用热户进行供热，对此，金明热电公司及复圣中学均有过错，对由此增加的损失即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应承担相应责任。 其次，建设施工涉案工程是被告金明热电公司与被告复圣中学的共同意思表示，是为了履行双方签订的供热协议的需要，不建设涉案工程，金明热电公司无法履行其与复圣中学签订的供热协议，实现合同目的，即为复圣中学家属楼内的教职工及其家属供热，就会违约；同样，不建设涉案工程，复圣中学就不能实现供热协议的目的，即为学校家属楼内教职工取暖提供相关服务，保证学校教职工安心教学（崔存信、张荣一直靠在涉案工程的建设工地上也能说明这一点），总之，涉案工程的建设被告金明热电公司、复圣中学均是受益人，在不能确认涉案工程合同相对人、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应由金明热电公司、复圣中学共同承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 综上，无论是基于双方的过错，还是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还是从受益的角度，在无法确认涉案工程原告方的合同相对人及无法确认涉案工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被告复圣中学与金明热电公司对涉案工程中涉及复圣中学的部分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原审调查时实验小学工作人员许兴喜称其学校一共是24套住房，全部住在实验高中府东小区家属院内，当时改造热力管线，全是跟着实验高中家属院。据此一审法院也认定涉案工程中涉及实验小学的部分应由金明热电公司、实验小学共同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综上，本着过错程度和受益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案涉工程款由供热方被告金明热电公司和受益方被告复圣中学、实验小学各按50%比例平均分担；即金明热电公司承担涉案工程50%的工程款；复圣中学、实验小学各自承担涉案工程中涉及本单位部分的工程款的50%。原告要求三被告偿付工程款并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是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金明热电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结论书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异议不是提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且金明热电公司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故该《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要求三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2018年1月17日）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总额的50%即313201.5元、鉴定费7500元，合计320701.5元并支付利息（工程款313201.5元，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山东省宁阳复圣中学偿付原告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21573.5元、鉴定费5300元，合计226873.5元并支付利息（工程款221573.5元，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被告宁阳县实验小学偿付原告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91628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93828元并支付利息（工程款91628元，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被告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35元；被告山东省宁阳复圣中学负担4977元、宁阳县实验小学负担205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复圣中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物价局《关于住宅小区供电气热水等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批复》鲁价综发【2016】36号文，证明驻扎小区供电气热水等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府性基金。府东小区210户居民缴纳的45元/平方，是政府集资；证据二、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标准审批问题的函》2002年7月29日鲁价费发【2002】176号文，证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的收费标准由各级地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制定，报当地政府批准后执行，并报省物价、财政部门备案。各地在征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后，不得再另行收取水电气热道路等专项配套费；证据三、财政部《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性质的批复》财综函[2002]3号，证明市政基础设施配套费统一规定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主体与征收对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系，收益者与征收对象也没有必然的联系。金明热电公司及黄伯国直接收取210户居民20+25元/平方是受征收单位委托。一审判决认定复圣中学对华显公司的付款责任，违背了政府性基金收益者与征收对象没有必然联系的规定；证据四、2014年12月26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物价局公告，证明附件4室山东省政府性基金目录清单，政府性基金第七项是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取资金交入地方国库，依据文件是财综函[2002]3号文；证据五、2019年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政府性基金项目目录清单，证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收费单位是地方城乡建设部门，具体服务内容即建设项目是城市道路和供水、供气、供热设施等配到建设，各市标准件各市征收管理办法，间接证明府东小区供热设施配套费是同样的性质；证据六、泰安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证明住建部门负责征收配套设施建设费，供热经营单位负责配套建设至居民用户楼前阀门井是法定义务，供热设施配套费，是以政府性基金的名义，对居民设定集资义务。对于上述证据，金明热电公司质证认为，对六份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复圣中学将相应的25元每平的费用支付给黄伯国，所以金明热电公司认为黄伯国及其挂靠的公司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在25元收取的范围内按照复圣中学举证的文件在相应的施工范围内完成全部的二级管网施工，包括本案的施工部分。华显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六份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系复圣中学及金明热电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被上诉人施工，文件内容在一审时已经进行相应的质证，以一审判决为准。实验小学质证认为，同意复圣中学的意见，同意复圣中学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实验小学代提交府东小区的图片一份，证明金明热电公司可以用最短的距离给我们接通管道，但是他们没有做，这是产生二级管道的主要原因，以图片为证。对于该份证据，金明热电公司质证认为，其证据不具有表面合法性，其证明目的是错误的，因为府东校区的供热远远早于涉案工程的供热，至少长达五年之久，按照行政机关改造设计方案，两供热管网及管道不能通过支管道予以直接连通。华显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复圣中学质证认为，我们认可照片的真实性，所有的误解均由于金明热电公司没有与社区居委会签订物业管理协议，致府东校区的居民不知道金明热电公司是专营单位。金明热电公司发现管道没有对接是在夏天，不应到试供暖时才告知尚需施工，导致施工主体乱象。关于25元改造费，如果金明热电公司坚持认为他的施工范围是到供热站，那么，收取25元的黄伯国就必须与供热站对接。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费用的支付主体。根据泰安市财政局于2013年7月11日联合下发的泰价费发【2013】83号《关于宁阳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标准的批复》及宁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5年7月20日向宁阳县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城区供热收费情况的说明》能够确认，金明热电公司如按45元/平方米对其供热范围内的新增用户收取配套费，其投资范围为电厂墙外1米至居民楼前阀门，对于原蒸汽换热改循环水供热用户，则金明热电公司按20元/平方米收取配套费，其投资范围为电厂墙外1米至小区供热分配站。本案中，复圣中学与实验小学自行完成二级管网施工、按20元/平方米向金明热电公司缴纳配套费、申请与其对接管道并签订供热《协议书》，上述对接节点及《协议书》约定的设施维护节点均指向供热分配站，而在供热分配站的设置和建设上供热双方当事人出现沟通和衔接上的偏差，即复圣中学与实验小学以其原使用的锅炉房作为供热分配站自行进行了管网施工，而金明热电公司根据整体供热规划设计建设了供热分配站，上述偏差直接导致了双方建设的管道在供暖季节到来后仍未对接，最终由被上诉人华显公司完成涉案建设工程并产生相应建设费用，在复圣中学与实验小学已经收取相应费用并支付完毕后，上述建设费用成为供热协议双方因各自过错行为所产生的扩大损失。对于复圣中学及实验小学，本案证据显示其在2015年4月份即自行委托施工单位完成了二级管网的安装，施工协议显示其以锅炉房作为金明热电公司的供热分配站进行相应施工，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进行上述建设时经金明热电公司进行了确认，没有证据证实系金明热电公司“不讲诚信、欺骗用暖单位，擅自改变”导致供热分配站位置改变，其在供热双方对于供热分配站位置没有明确确定的情况下即完成施工，对于后期可能出现的管道对接事宜不进行充分的沟通和预判，对于本案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对于金明热电公司，其作为专业的供热公司，在涉及管网改造对接、供热分配站设置等事宜上较之于其供热用户在资源信息、统筹规划、业务指导等方面具有更大优势，其在涉案二级管网施工、供热分配站设置、收取费用、供热申请与《协议书》签订等过程中对于本案管道对接所存在的问题均有机会有责任与复圣中学及实验小学进行充分沟通协商并加以衔接解决，以保证供暖协议的正常履行，而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其具有应有的作为，其对于本案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金明热电公司、复圣中学及实验小学对涉案工程款的产生均有责任，判令各方对于涉案工程款进行分担无不当，金明热电公司及复圣中学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复圣中学根据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政策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提交的相关文件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宁阳县金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宁阳县复圣中学各负担5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