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坚，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杨青玖，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吕淑娟，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志坚与上诉人濮阳市人民政府（简称濮阳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坚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宁泽，上诉人濮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吕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志坚在濮阳市高新区胡村乡许村村南有一处养殖场，该养殖场于2017年4月8日被部分强制拆除。2017年12月5日，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6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濮阳市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位于濮阳市华龙区胡村乡许村村南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河南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咨询报告书》（豫盛华评咨字〔2016〕第30号），对原告地上附着物评估价值共计146,288.60元。本案中，张志坚的诉讼请求：1．将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以及养殖场（建筑面积1062.54平方米）恢复原状；2．赔偿强拆房屋及养殖场造成的损失1,821,306.8元，包括：第一部分为在强拆过程中被损毁养殖场区域内的物品损失28,770元；第二项养殖场的看护房及附属设施共计977,536.8元；第三项强拆造成的养殖经营损失共计（1．养殖经营性损失64万；2．养殖种猪损失10万元；3．强拆房屋安置费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因违法强拆行为对原告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拆养殖场等不动产损失赔偿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被拆养殖场造价清单》，该项损失赔偿金额为977,536.8元，原告庭审中称该清单中显示的长度和宽度是原告自己测量的，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该项主张。本案评估公司以《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为依据作出的《评估咨询报告书》（豫盛华评资字〔2016〕第30号），评估报告对评估项目记载清晰，且张志坚认可在评估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因此可以证明该评估报告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作为本案裁判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庭审中原告认可有一个猪舍和西屋未在本案案涉强拆中拆除，根据该评估报告，猪舍1面积230平方米，猪舍2面积225平方米，原告认可2017年4月8日面积约230平方米的猪舍及面积63.84平方米的西屋未被拆除，该猪舍评估价值为30,820元，该西屋评估价值为43,412.40元，应从该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中扣除30,820元和43,412.40元。对于空调的评估项目，根据评估报告显示，该项系空调移装费而非重置费，因原告已主张空调损失的赔偿，故不存在移装费的问题，不应纳入损失赔偿的计算中，应从该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中扣除200元。《评估咨询报告书》（豫盛华评咨字〔2016〕第30号）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间及起诉赔偿时间间隔较长，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原告送达了相关评估情况的材料，能够认定未给予原告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评估的机会。为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罚性，按照赔偿利益不低于补偿利益的原则，该院对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的除原告认可未损毁财产以外的评估财产均纳入赔偿范围，酌情在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10,000元的赔偿金额，即被告赔偿原告养殖场不动产损失共计：146,288.60元-30,820元-43,412.40元-200元＋10,000元=81,856.2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应当就其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告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显示，其物品损失有料机、风机、取暖炉及取暖灯等物品，上述财产项目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评估报告中予以载明。因案涉强拆的是养殖场，该部分财产项目被损毁具有较大可能性，原告虽无法举证，但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拆除时原告不存在该部分财产或拆除时原告已将该部分财产搬出的证据，被告行为导致原告举证不能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内被损毁物品损失共计5,00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详见原告提交的《经济损失清单》。行政赔偿是国家赔偿，只有在符合行政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即具备侵权行为主体、行政违法行为、对合法权益的实际损害、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国家才对行政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且财产损害赔偿应以直接损失为限。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是原告主张自2017年4月8日至今，因被告强拆养殖场造成的经济损失金额640,000元，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二是22头巴马香猪损失共计100,000元，原告称存在因强拆受惊吓造成母猪流产、死胎的情形，因强拆行为对相邻猪圈中的猪造成惊吓符合常理，不能排除有造成母猪流产、死胎情况的可能性，为实质化解争议，该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元。三是原告主张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原告一家五口应得的安置费用共计75,000元，因案涉强拆的是养殖场，该养殖场并不具备居住功能，强拆行为并未对原告一家的居住权造成损害，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将房屋及养殖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土地已被批准征收，不具有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对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造成原告的各项财产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金额为：81,856.2元＋5,000元＋1,500元=88,356.2元，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张志坚各项损失共计88,3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志坚的其他赔偿请求。张志坚上诉称：一审判决实际是征收补偿判决而非行政赔偿判决，赔偿的标准应高于征收拆迁补偿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的评估报告进行判决不公平；其要求恢复原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物品损失过低；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的养殖损失过低；一审法院不支持安置用房损失错误；濮阳市政府还应当支付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搬迁补助、搬迁奖励等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濮阳市政府上诉并答辩称：行政赔偿只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应超出评估价值酌情核实赔偿数额；一审判决酌定的物品损失等于放弃了张志坚的举证责任，加重了濮阳市政府的举证负担；一审判决酌定的部分损失具有或有性，与行政赔偿的基本属性不符；张志坚要求恢复原状无法实现；张志坚的居住权已得到了有效保护，张志坚的不当行为严重阻碍了征收、棚改进程。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在评估价值基础上提高10000元、酌定赔偿房屋内被损毁物品损失5000元、为实质化解争议酌定赔偿1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袒护了张志坚，请求依法改判。张志坚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濮阳市政府的案涉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对张志坚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照该法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被拆养殖场等不动产的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现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程序、评估方法存在违法之处，评估结论基本能够反映案涉财产的价值。一审法院考虑到评估报告出具时间较早，且濮阳市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张志坚送达了相关评估情况的材料，未给予张志坚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评估机会等实际情况，在扣除未损毁财产价值的同时，酌情提高10000元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物品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张志坚主张损失的合理程度、依据生活经验，对物品损失数额进行酌定，属于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志坚称因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64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属于因强迁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巴马香猪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没有明显不当。本案强拆对象系养殖场，张志坚主张一家五口安置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将养殖场等恢复原状不具有现实可能性而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张志坚在二审中增加的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搬迁补助、搬迁奖励等费用，不属于二审案件的审查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张志坚和濮阳市政府的其他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志坚和濮阳市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