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4民初120号 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鑫业园商住楼第**。 法定代表人：刘亚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永成，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雪，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鑫业园商住楼第**iv> 法定代表人：云强，总经理。 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设公司）与被告杨永成、第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 —2— 被告杨永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云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停止对原告690936.19元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杨永成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产生诉讼纠纷，被告杨永成被判为债权人，为申请执行人，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被判为债务人，为被执行人。2019年4月2日，贵院依据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作出的琼国资函（2011）390号批复，作出（2018）冀0804执560号执行裁定书，将原告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冻结了原告银行存款240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贵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冀0804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为此，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理由如下：一、国资委作出的琼国资函（2011）390号批复系行政公文，属于行政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宜作为法院作出裁定的依据；贵院依据该批复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工商部门于1986年10月14日向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签发营业执照，于2011年12月14日向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签发营业执照，两个公司在不同时期分别成立，并且名称、企业性质、法定代表人姓名均 —3— 不相同。三、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由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设立，双方股权比例为95%与5%，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是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一名股东，追加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必然会损害其他股东的投资权益，且现在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不再是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股东。四、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与被告杨永成之间的合同关系系独立于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当以其公司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不能由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代为承担债务。综上所述，国资委的批复文件不能作为法律依据，更不能作为追加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依据；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是两个依法设立、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不能随意混同；法院查封的不是股权和收益，而是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银行存款；本案不是刑事案件，5200万是认缴出资，没有实际出资；第三人不是当事人追加，是法院依职权追加。因此，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杨永成辩称，贵院作出的（2018）冀0804执56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依法查封其相应财产，及贵院作出驳回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执行异议的（2019）冀0804执异8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2011年，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成立时，被告杨永成与第三人第四建筑 —4— 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产生，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和其唯一的股东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成立了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根据《公司法》一百四十条、《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等规定，即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合并前的债务由合并后的法人承担的规定，及《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作为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成立的企业，有义务承担成立前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贵院追加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2、2015年，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股权变更后，其应该对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此时，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被无偿转移到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新成立的股东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占原告股份51%，共计资产6120万元，其中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和其股东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产在没有增资的情况下就达5370万元。占股权87.7%。可见原告股东的资产绝大部分是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就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内，与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资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3条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者股权，人民法 —5— 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的规定，《破产法》第一条除债务人所有的货币、实物外，债务人依法享有的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债权、股权、知识产权等财产和权益，人民法院均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的规定，贵院查封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中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不承认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在其公司内，认为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应该独立承担责任，而且还为了证明自己不承担责任，向贵院提供了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不能证明其不承担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债务的证据。首先，我国司法制度不适用于判例法，判例不得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而且两份判决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具有指导意义的判决，所以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另外，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案件情况不适用本案，因为案件中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债务发生在2011年原告成立之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仍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债务发生在原告成立后，所以与本案性质不同。另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也与本案不同，山东省高院判决中的案例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主张的是债权，虽然债务发生在2011年之前，但之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一直是主张自己的债权，行使民事权利行为，并不涉及履行民事义务行为，所以也与本案性质不同。3、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 —6— 中，未能证明自己的资产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没有关系，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没有在自己的公司内，双方的资产区分明确的事实。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更不能说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在2015年变更股权时，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财产去向，如何处置的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资产。假设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不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公司内，与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无关，那么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行为已经不是追究民事责任的问题，而是要追究刑事责任。从民事上说，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和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明知在自己及自己的股东有外债的情况下为了逃避债务恶意将资产转移给另一股东，隐藏第三人资产的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涉及债务人的下列行为无效，即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所以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故意将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转移的行为无效，法院可以追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给第三人，使该被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将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财产无偿转移到其另一股东名下，法院追加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第三人 —7— 第四建筑公司的资产就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内，与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资产混同。 第三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未陈述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第一组证据，第四建筑公司、第四建设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明两个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不同性质的、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告第二组证据，第四建设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第四建设公司企业机度档案登记材料，证明第四建筑公司已经不是第四建设公司的股东。被告杨永成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否认第四建筑公司“所有建设工程资质、人员平移至新公司，由新公司承继原企业生产经营业务，原企业不再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第四建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132-2号鑫业园商住楼第四层房屋产权是第四建筑公司所有，无偿提供给第四建设公司作为办公场所使用”的事实，现其资产仍然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内。原告第三组证据，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人民法院有法律效力的裁定可以证明第四建筑公司、第四建设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被告杨永成称，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债务发生在2009年，而裁定书中债务发生在 —8— 2011年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成立之后。本院认为，（2019）琼01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不是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本案债务与裁定书中债务发生的时间不同，一个发生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成立前，一个发生在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成立后，事实不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2019）琼01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不适用于本案。原告第四组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初72号判决书，证明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有独立的财产足够支付其债务。被告杨永成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虽然对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没有证据证实该债权能够实现。 本院查明：本案被告杨永成诉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2）鹰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赁物，给付租金、滞纳金134019.00元；如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逾期不能返还租赁物，应当在返还期限届满30日内赔偿被告杨永成租赁物价款533000.00元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冀08民再字4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上述判决。因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杨永成于2018年7月5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690936.19元（含执行费）。本院于 —9— 2018年7月6日向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冀0804执56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冻结其银行存款240万元（涉多起执行案件，含本案标的额为690936.19元）。2019年4月30日，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对执行标的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冀0804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异议，主要理由：本院作出（2018）冀0804执56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标的系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平移至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建筑资质、生产经营业务及人员等财产性资产，上述二公司对该资产存在承继与被承继关系，且本院对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财产的查封系控制性措施，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可在证据充足后提起诉讼，本院的查封措施并无不当，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2019年7月15日，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冀0804民初49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起诉，理由是：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已被本院生效的（2018）冀0804执56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其要求停止执行690936.19元的财产亦是本院裁定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第四建设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 —10— 为，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财产冻结是否程序合法等应当实体审查处理。 另查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系第三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2011年11月15日，海南国资委作出琼国资函（2011）390号《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关于同意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的批复》。其中，有关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主要内容为：“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成立第四建设公司，注册资本金8000万元，双方股权比例为95%与5%”；“新公司成立后原企业所有建设工程资质、人员平移至新公司，由新公司承继原企业生产经营业务，原企业不再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2011年12月14日，第四建设公司成立，其股东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额7600万元，出资比例95%）和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后于2012年X月1日变更其股东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额3670万元，出资比例45.88%）、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3.13%）和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4080万元，出资比例51%），再于2013年9月12日变更其股东持股比例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额5120万元，出资比例42.67%）、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08%）和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6630万元，出资比例55.25%）； —11— 2015年9月21日，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变更其股东及持股比例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5880万元，出资比例49%）；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6120万元，出资比例51%），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42.67%的股权5120万元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2.08%的股权250万元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杨永成诉第四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其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09年，第四建筑公司对其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其公司的全部财产承担。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和生效的法律文书向第四建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第四建筑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亦没有向本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第四建筑公司经查询无可供执行财产。经查，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系第四建筑公司的股东，第四建筑公司依据海南省国资委作出琼国资函（2011）390号《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关于同意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的批复》，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于2011年12月14日成立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第四建筑公司“所有建设工程资质、人员平移至新公司，由新公司承继原企业生产经营业务，原企业不再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第四建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132-2号鑫业园商住楼第四层房屋产权是第四建筑 —12— 公司所有，无偿提供给第四建设公司作为办公场所使用”。第四建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其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平移给第四建设公司，致使第四建筑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第四建设公司是第四建筑公司为完成公司制改造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建设工程资质、人员、生产经营业务、办公场所皆承继自第四建筑公司，其经营所得和银行存款亦应与第四建筑公司共有，第四建设公司账户内含有第四建筑公司的存款，本院有权冻结第四建设公司账户内第四建筑公司的存款。对于无偿接受财产的第四建设公司，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予以执行，启动追加被执行人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也可以在查明相关事实后依职权主动追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永成表达了追加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意愿。另外，对于本案标的中已经执行的财产应当在实际执行中折价予以扣除。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追加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执行其存款的执行措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外人第四建设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13— 案件受理费10709.36元，由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明玉 审 判 员  李志鹏 人民陪审员  胡钢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