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建设北路东侧。负责人：王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莉，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女，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硕硕，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梦，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燕，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兰、许梦、马宗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8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莉，被上诉人李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曹硕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9月17日作出的（2019）苏0382民初8953号第一项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淑兰伤残赔偿金1154123.52元有误且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范围。一审中上诉人主张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而一审法院判决1154123.52元，超过被上诉人李淑兰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另外，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确定的原则十级伤残至一级伤残对应的赔偿系数为10%至100%，每增加一级递增10%。附加赔偿系数，十级为伤残为1%，每增加一级递增1%，附加赔偿系数不超过10%。多个等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按照最高伤残等级确定赔偿系数，每增加一处伤残增加一个附加赔偿系数，但综合不得超过100%。本案中被上诉人伤情存在一级和十级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按照1.1的伤残系数计算错误。（二）被上诉人自身颈椎退变对构成一级残疾具有因果关系，占有同等作用，应该参照损伤参与度计算各项损失。《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规定，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不同形式，可一次分别表述为：完全作用、同等作用等。除损伤没有作用外，均应按照实际残情鉴定致残登记，同时说明损伤与残疾后果因果关系。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系司法鉴定意见作出依据，如果审判机关审判案件不考虑伤残等级与原有伤、病关系那么该规定就会被束之高阁没有任何意义。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自身颈椎病变在伤残等级中占同等作用，如果不考虑自身疾病会造成显失公平，损坏上诉人的利益。（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住宿费用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住宿费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与其提供病案材料载明时间相矛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需要到上级医院治疗医嘱，对住宿费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救护车费用没有提供发票且数额偏高，该救护车费用明细载明时间不是事故当天发生，该明细与被上诉人提供交通费票据相互矛盾。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对第二项进行补偿：1、从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观察不够，为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被上诉人自身起主要责任，如果不考虑参与度将会使被上诉人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得额外利益，违背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及其自身的颈椎疾病与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均有因果关系。只要佳通事故外伤并不会导致一级伤残的后果，所以被上诉人自身疾病与事故外伤与其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考虑参与度。李淑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数额正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补正裁定，将伤残赔偿金的数额补正为1049203.2元。赔偿系数补正为1。确定的伤残赔偿金数额无误。2、被上诉人自身的颈椎病变与人体损伤一级伤残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其自身颈椎病变与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为同等作用，如果此次交通事故不发生，被上诉人李淑兰并不必然导致一级伤残的后果。被上诉人自身的颈椎病变不应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考虑因素。3、住宿费用及救护车费用是被上诉人转院到南京鼓楼医院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转院治疗为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且被上诉人伤情严重，日常需要2人以上护理。所支出的住宿费用及救护车费用系治疗护理所需。具有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且未超出合理范围，理应得到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李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医药费221533.83元、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误工费58050元、护理费1157250元、营养费6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救护车使用费3600元、轮椅费490元、康复站立床1150元、交通费住宿费2875元、精神抚慰金５万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1122616.81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４月２２日７时许，李淑兰驾驶电动三轮车，沿邳州市南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张楼检测站南侧段时，撞到路东许梦停放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尾部，致李淑兰受伤，两车损坏。经邳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淑兰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梦负事故次要责任。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邳州市鑫鑫运输公司名下，C323N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马宗燕名下。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李淑兰即被送往邳州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截瘫；2、额部皮肤裂伤术后；3、前颅凹骨折；4、上额窦前壁骨折；5、鼻骨骨折。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12812.30元。2020年4月25日，李淑兰转往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6日出院，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127150.43元，出院医嘱：1、高压氧治疗、康复训练；2、避免剧烈运动及外伤；3、脊柱外科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5、额面部伤口定期换药、观察。出院当日，李淑兰即被其家人用邳州市人民医院救护车送往邳州市康华医院继续治疗，于同年8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2、加强护理。防止肺部感染、褥疮、尿路感染等并发症；3、规律服药；4、定期复查凝血功能、电解质、尿常规及血常规；5、不适门诊及时就诊。住院90天，支付医疗费57680.80元。2020年8月7日，李淑兰再次入住邳州市康华医院康复治疗，于同年10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2、加强护理，防止肺部感染、褥疮、尿路感染等并发症；3、遵医嘱服药；4、定期复查凝血功能、电解质、尿常规及血常规；5、不适门诊及时就诊。住院65天，支付医疗费23890.30元。综上，李淑兰共住院169天，支付医疗费221533.83元。另外，2019年6月24日，李淑兰亲属为其购买轮椅一辆，为此支付490元，2019年10月17日为其购买康复站立床一张，为此支付1150元。2020年6月11日，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李淑兰受伤致额面部多处软组织伤，左侧额骨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右侧鼻骨骨折，颈髓损伤等。其目前遗留四肢瘫（右下肢2-3级肌力，双上肢、左下肢肌力3级），构成人体损伤一级残疾，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自身颈椎病变为同等作用；其目前遗留额面部条状瘢痕，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李淑兰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3、李淑兰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为此，支付鉴定费2820元。李淑兰事发前居住在邳州市，系非农业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淑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身体遭受损害，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其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据此，可减轻许梦70%的民事责任，许梦对本起事故而给李淑兰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人财保邳州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限额不足赔偿的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依责赔付。人财保邳州支公司辩称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及中央空调费的问题。医疗机构系根据李淑兰的受伤的实际情况进行治疗，对症用药，所产生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并非被侵权人所能掌控，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淑兰用药中是否含有非医保用药、哪些药品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排除使用中央空调合理性的相关证据，故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和中央空调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李淑兰主张的医疗费221533.83元，有合法、有效的票据证明，应予认定。关于李淑兰是否应当自负50%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李淑兰自身颈椎病变与交通事故所致损伤虽为同等作用，但其自身疾病不是导致其人体损伤一级残疾的直接诱因，二者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保险公司认为应由李淑兰自负50%伤残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案发时，李淑兰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综合当前公民生活水平和身体健康状况，不能排除李淑兰从事其他劳务从而获得劳动报酬的可能，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淑兰未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收入减少，故保险公司认为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和营养期限的问题。李淑兰因本起交通事故致额面部多处软组织伤，左侧额骨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颈髓损伤，目前遗留四肢瘫、额面部条状瘢痕，鉴定机构已给出了明确的意见，该意见系鉴定机构依法按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在独立、客观的基础上作出，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保险公司只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不认可完全护理依赖，但未举出相反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重新鉴定，保险公司关于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和营养费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李淑兰的年龄、健康状况暂确定评残后的护理期限为5年，之后需要继续护理而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的，可另行起诉。关于救护车的费用，李淑兰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但根据其提交的加盖邳州市人民医院收费结算专用章的门诊费用明细，能够证实该笔费用确已实际发生，结合李淑兰受伤后的身体状况，使用救护车并未超出合理限度，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认为该笔费用不应支持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购买轮椅及康复站立床的问题。李淑兰因伤致残，其因生活需要购买轮椅及康复站立床，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因购买该器具而产生的费用系合理性支出，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认为该项支出属于扩大损失，应由李淑兰自己负担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确认李淑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221533.83元；2、伤残赔偿金1154123.52元[（23836元+5636元）×1.78×1.1×20年]；3、误工费58049.97元（51056元/年÷365×415天）；4、护理费224000元[100元/天×（415天+5年）]；5、营养费6840元（38元/天×18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8450元（50元/天×169天）；7、救护车使用费36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64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10、住宿费酌情支持700元；11、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699937.32元。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淑兰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损失1579937.32元的30%即473981.20元，合计593981.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驳回李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83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9903元，由李淑兰负担6932元，许梦、马宗燕负担297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相关费用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即使如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本案受害人治疗情况，使用救护车及住宿产生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问题，一审已作出裁定进行了补正，故现不存在该上诉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