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3民初1359号 原告：广元市万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赤化镇石羊村**。 法定代表人：宋吉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满，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九曲溪北街**。 法定代表人：陈继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久建，男，生于1967年5月1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县。 被告：四川兴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剑门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吴忠，该企业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元市万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与被告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天公司）、张久建、四川兴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0月22日、2020年11月25日、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梅、黄金满，被告元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兴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久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力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一清偿欠款705805.00元的责任，并自2017年9月1日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利息（罚息利率）至付清欠款为止；2.判决被告二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被告三在下欠元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1-3项请求变更为相关主体的支付责任由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事实及理由：2016年3月，经案涉项目劳务承包人廖天文的介绍，被告三以被告一的名义与原告磋商混凝土买卖事宜后向原告发出了购买混凝土用于案涉项目的要约，约定了：“由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廖文林将施工所需混凝土的强度等级、数量及浇筑工程部位、方式等提前通知原告，原告按约将混凝土运送至该项目的施工现场交付，用于现场施工，以及混凝土的价格，被告一每月底支付上月所购混凝土价款等内容”。经原告向发包人核实以及现场查验等，确认是被告一承建案涉项目后作出了承诺，开始履行混凝土买卖合同。原告按照被告一的项目管理人员廖文林的通知，及时生产出相对应的混凝土，并使用商砼罐车将混凝土运送至被告一指定的工地现场交付。现场交付后，现场施工人员在原告出具的载有“施工单位：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四川兴能新材料剑阁产业园二期”等内容的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向被告一交付了共计价值705805.00元的混凝土用于该项目施工建设。该项目名称实为“兴能新材料剑阁产业园二期新增厂房工程”，承建单位是被告一，原告交付混凝土后，被告一对混凝土款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于2017年5月18日到施工现场催收欠款，项目管理人员廖文林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于2017年6月至8月付清欠款。清偿期限届满时，原告的混凝土欠款仍是分文未偿，在催要过程中，被告三向原告承诺从被告一应收工程款中扣款向原告支付欠款。被告一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及收益人，原告有理由相信是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履行支付欠款的合同义务；被告二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被告三作为承诺代付方和最终受益人，应当在欠付被告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 元天公司辩称，1.元天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欠条签字人廖文林不是元天公司职员也没有任何委托授权；2.就本案的欠款，原告已经提起诉讼，原告不应就同一事实进行重复诉讼。请求驳回对元天公司的全部诉请。 张久建未作答辩。 兴能公司辩称，兴能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涉案项目也不是自修自建，应就法律关系性质确定当事人的义务；兴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根据实际交货的情况、接收货物的情况依法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万力公司出具：1.2017年5月18日欠条原件1张、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对账单原件6张、2020年10月21日广元市金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证明》原件1份以及送货清单原件201张，拟证原告万力公司送货并欠款的事实；被告元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加之欠条、对账单以及送货清单中呈现的经办人及欠条所加盖的印章均与元天公司无关联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所出示的上述证据均系原件，在无证据否认其真实性的基础上，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并采信。2.张久建身份证复印件、元天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复印件各1份、2015年8月1日元天公司与兴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以及2020年3月15日廖文林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供的《答辩状》复印件1份，拟证张久建当时系元天公司现场负责人，廖文林系张久建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交付的混凝土实际用于元天公司承建项目；被告元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有关人员之间的身份关系的待证观点有异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张久建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凭廖文林的单方陈述亦不能证实与元天公司存在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且与本案责任主体的判定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待证观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判定。3.电话通话录音4份以及2019年9月25日剑阁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以下简称经开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拟证原告催收欠款及兴能公司承诺支付的事实；被告元天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实具体通话人员的身份，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兴能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苏忠勇的证言只能证实承诺代付的事实；本院认为从该组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原告催收欠款的经过，且与本案责任主体的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4.《整改复查报审表》打印件1份、施工现场照片打印件9张、混凝土用量表打印件1张、《关于急需解决工程款的请示》《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批表》《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打印件各1张，拟证该组证据来源于廖天文电脑中的原始存档文件，证实涉案的混凝土用于元天公司承建的兴能新材料剑阁产业园二期新增厂房扩建项目，当时项目部负责人张卓系张久建之子；被告元天公司、兴能公司质证认为关于电子证据的采集有严格的要求，从原告展示的该组证据本身并不能证实来源于廖天文的电脑，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该组证据不予采信。5.《催收欠款通知书》及《复函》各一份，拟证原告曾向欠条印章相关的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催收欠款，该公司陈述涉案工程不属该公司承建的回复意见；被告元天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关联，仅凭单方陈述就否定其付款主体待证观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待证观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被告元天公司向本院出具：1.证人唐铭的证言一份，拟证元天公司与兴能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元天公司仅帮助过账，所有款项已转回兴能公司的事实；万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还应结合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才能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国民生银行成都永丰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永丰支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苍溪支行）提供的账号交易流水、兴能公司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诉讼文书，能相互印证唐铭陈述的内容，故该份证言三性予以确认并采信。2.2020年12月2日元天公司向本院作出的书面《情况说明》并附该公司《开户许可证》《账户信息》以及与兴能公司、唐铭的银行交易流水各1组，拟证涉案工程款项的流转情况，印证兴能公司转往元天公司的工程款悉数转与唐铭的事实，进一步印证过账的事实；万力公司、兴能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观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关联，予以确认并采信，其待证观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兴能公司向本院出具：兴能公司与元天公司款项往来的账目清单及部分凭证，拟证兴能公司向元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包括受元天公司委托代向翔宇公司、向张久建支付二期厂房扩建工程款以及二期基建工程款的事实；万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账凭证不符合相关财务要求，代付行为无效；元天公司质证认为，对委托付款部分元天公司并未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实际就是兴能公司自行支付与张久建的；本院认为该组凭证的来源及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存在关联，予以采信。 张久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通过当事人陈述以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8月1日兴能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元天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位于四川省剑阁县剑门新区“锂离子电池电极材料及锰泰龙锂离子电池项目二期工程”由元天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研发楼、厂房、食堂、围墙、总平道路、管网及附属设施等；承包范围为图纸及图说规定的全部内容；工期300日历天，开工及竣工时间按甲方下达的施工任务书要求执行；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12600万元；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等内容。 经廖天文介绍，万力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1月12日向剑阁产业园的施工项目运送商品砼，该批货物经现场指认主要用于现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兴公司）内生产车间以及兴能锂电研究院的地坪平整。在万力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载明购买单位为元天公司、送货地点为“四川兴能新材料剑阁产业园二期建设”，并由施工现场廖天文、蒋勇、廖书云、谷雨、陈昌才等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3日、2017年1月18日，万力公司工作人员张玲与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廖文林经过核对账目后，在“购买单位：四川元天建设”的2016年3月、2016年4月、2016年6月、2016年7月、2016年11月、2016年12月、2017年1月的7张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配送商品混凝土总量为2232.50方，总金额776205.00元；其中2016年11月的对账单上标注“三期”字样。2017年5月18日，廖文林以经办人名义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欠到广元市金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三期商混款金额705805.00元大写柒拾万零伍仟捌佰零伍元正。此据，注（2017年6月至8月付清）”，该欠条经办人廖文林的签字处加盖有“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锂电池有限公司厂房等附属工程扩建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金力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递交书面《证明》一份，其内容为：该公司与万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宋吉亮、在同一个地址办公、两个公司员工互有交叉；该公司未曾向本案所涉当事人或施工项目出售商品混凝土；因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相关凭条的出具中混淆公司名称，本案商品砼的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均由万力公司享有和承担。 万力公司因欠款未能清偿，于2019年6月27日以元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0823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请。万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424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万力公司申请追加翔宇公司、张久建、廖文林、唐宣忠作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后因主体及证据问题万力公司申请撤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川0823民初2006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在上述诉讼期间，万力公司诉讼代理人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9月23日向廖天文、苏忠勇以及廖文林打电话，落实欠款的支付问题，在上述通话内容中，谈到系廖天文介绍购买商品砼、2018年春节前因万力公司催款派出所出警兴能公司承诺付款以及张久建、元天公司与兴能公司三角债务和张久建合伙人纠纷等内容。2019年9月25日经开区派出所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其内容为：2018年2月14日万力公司在兴能公司收取混凝土欠款时发生纠纷，经群众报警后派出所及时处警，经处警人员回忆，因万力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向元天公司出售混凝土，用于承建兴能公司的剑阁产业园项目施工建设，截止当日欠几十万元，万力公司的人员就不让张久建、廖文林等回家过年；由于是民事纠纷，经处警民警讲明法律规定后，相关当事人达成了自行调解处理意见，兴能公司项目负责人苏忠勇向万力公司承诺直接由兴能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该款项，后在元天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减。廖文林亦在2020年3月15日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其内容为：“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由兴能公司承建的四川剑阁产业园二、三期扩建厂房项目，三期工程发包给元天公司承建；我受元天公司负责人张久建委托担任施工现场管理负责人，主持项目施工管理的全面工作，我本人并没有承包或者分包该工程；在施工期间，我按照张久建委托参与原材料进出场的签发、结算工作，工程负责人张久建依据我签字的材料单进行材料款的结算；在施工中经兴能公司牵线搭桥，项目上购买万力公司的砼，万力公司一直给项目供货至工地完工，我在供货单上都签了字的；工程款拨付事宜由元天公司负责人张久建向兴能公司办理，办理情况我不清楚”等内容。 另查明，2020年10月29日元天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四川兴能新材料剑门工业园区二期建设工程项目、四川兴能新材料剑阁产业园充电示范站工程、四川兴能新材料剑阁产业园二期新增厂房工程，均为兴能公司自建工程，该公司职工唐铭为该三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元天公司仅为其过账，过账流程为：先由兴能公司转账至元天公司对公活期账户、再由该活期账户转入元天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唐铭向元天公司出具借据后分别转入唐铭的民生银行永丰支行账户以及农行苍溪支行提供的账户。据元天公司、民生银行永丰支行以及农行苍溪支行提供的相关流水显示：兴能公司在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4月19日通过账户向元天公司转“剑阁新能新材工程款”4642.7万元，元天公司在唐铭出具借款凭条后分别向唐铭尾号797账户转“支付剑阁县兴能新材料工程款”46198850.00元；向尾号278账户转“剑阁县兴能充电示范站工程款”35万元，并以“支付民工工资款”的名义代唐铭向陈剑转款6万元。元天公司向唐铭转款的两个账户，尾号797账户较尾号278账户的款项流向单一，797账户发起款项由“谢仪”进行测试，与唐铭庭审证言中“将以自己名义办好的银行卡交由兴能公司会计谢仪保管使用”的陈述内容一致，之后，该账户的款项流出与元天公司的每笔转款相对应，基本系与兴能公司发生多笔款项往来的“重庆新束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小曼”、“罗朝华”、“冉小云”“李益和”、“敬鹏军”等。 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徐琨翔诉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程公司）、兴能公司、四川恒路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8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707号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再259号民事裁定书中所引用的兴能公司的陈述意见：罗朝华时任兴能公司的董事长、实际控制人，亦系冉小云嫂子（双方属叔嫂关系）、王小曼系罗朝华私人会计；唐铭曾作为兴能公司证人出庭作证，且承建兴能公司部分工程，与本次庭审中唐铭陈述一致；在兴能公司于2012年5月与黔程公司签订《场平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厂区建设工程施工该合同》后，兴能公司作为业主将一些技术要求较低的工程指定分包给股东的关联公司挣取一定的利益。另调取的翔宇公司与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兴公司）、兴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在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8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中，各方无异议的如下事实：2014年3月10日翔宇公司中标承建剑兴公司“剑门工业园区内厂房等附属工程的扩建项目”，项目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主要工程（厂房、研究院、食堂和休息区）；2019年4月28日，兴能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兴能公司所投建的锂离子电池电极材料及锰泰龙锂离子电池项目二期工程，其中（新建食堂及休息区、研究院、厂房、门卫室、综合管廊、总平及其他附属配套设施工程）由翔宇公司承建，该部分建设内容经双方共同审核确定工程结算价为58241373.00元。 再查明，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川08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兴能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11月10日指定广元弘益破产清算事务所担任兴能公司管理人。通过管理人初步核实兴能公司相关账册显示：兴能公司通过银行向元天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4953.7万元;代元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虽附有以元天公司名义向张久建代付工程款的书面委托书，但该委托书并无元天公司签章确认。向张久建的代支款项全部转入张久建个人账户，在工程款的审批表中所载明的项目名称包括二期基建工程以及二期厂房扩建工程。另兴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雄安到庭作证，指认现场查勘照片中厂房及研发楼的基建属于兴能公司发包给元天公司的二期工程，在该工程项目中，存在兴能公司将部分分项工程指定分包给张久建挂靠翔宇公司进行承建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万力公司因涉案欠款的确于2019年6月27日以元天公司为被告曾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并由本院作出判决经上诉至中级人民法院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原告在作出裁判之前申请撤诉获得本院准许。现提起新的诉讼，双方当事人不同，且其纠纷在原来的诉讼程序中仅就程序上作出处理，并未就实体作出裁决，与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并不相符，故元天公司主张重复诉讼应驳回万力公司起诉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欠款金额及利息的确认。本案中，万力公司虽没有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但从万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供货单、对账单、欠条以及廖文林、廖天文、经开区派出所等在诉讼期间的答辩、通话记录及证明等，能够印证买卖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在万力公司实际履行涉案商品混凝土的供货义务、买受方相关人员接受货物并以出具欠条的方式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万力公司依据欠条金额主张支付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欠条中备注的付款期限，即2017年6至8月付清的约定，现已逾期支付，关于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万力公司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起算直至欠款付清为止，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适用标准本院结合双方的合同性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万力公司请求按罚息利率计算的过高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主体的确认问题，通过事实查明，涉案混凝土买卖的相对方应为张久建，其分析依据如下：首先，根据现场的指认，元天公司的混凝土实际用于现剑兴公司的厂房及研发楼区域的场平工程。在2014年至2017年间，该处实施工程建设的为两个工程项目，即剑兴公司发包、翔宇公司承建的“剑门工业园区内厂房等附属工程的扩建项目”和兴能公司发包、元天公司承建的“锂离子电池电极材料及锰泰龙锂离子电池项目二期工程”，该两个项目工程虽地址重叠，但发包主体、施工时间及范围并不一致。在2015年、2019年由兴能公司与翔宇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及《工程结算协议》之后，“剑门工业园区内厂房等附属工程的扩建项目”的发包方变更为兴能公司，且在兴能公司的会计凭证中，该项目的工程款基本通过代元天公司支付的方式实际支付于张久建个人账户；其次，根据元天公司、兴能公司出具的相关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显示，兴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元天公司支付的二期工程款，基本通过即时指定支付方式全额转付唐铭，兴能公司以代元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向张久建支付的相关款项并无元天公司的书面委托，故元天公司主张其未实际履行合同与兴能公司仅系过账关系、涉案工程系兴能公司指定分包承建方属兴能公司自修自建的抗辩观点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再结合兴能公司发包给黔程公司承建的一期项目的运转模式以及罗雄安当庭陈述内容，二期工程由兴能公司再行指定分包后由张久建挂靠公司进行承建进一步印证；第三，在万力公司催收货款的过程中形成的部分证据，张久建或张久建合伙人组织实施两个工程项目有据可查，例如：送货清单系两个项目统一送货，仅在办理结算时根据二期、三期分别出具欠条；根据送货清单签收人员显示，系同一施工班组进行收货，现场管理负责人廖文林、施工员廖书元、材料员蒋勇、测量员谷雨等，故出具欠条人员加盖翔宇公司的项目印章才能获得合理解释；根据翔宇公司回函以及廖天文、兴能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苏忠勇的陈述内容，本案欠款对象直接指向张久建，均建议张久建出面直接与兴能公司协商才能解决款项的代支付问题；虽在上述陈述中存在二期、三期的表述与实际不一致的情形，但结合工程项目的发、承包主体变更情况以及施工地点重叠等实际，基本能够锁定系指二期中的这两个项目。综上，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并确定张久建的主体身份。另，因张久建在本院按照其户籍信息以及所获知的其本人电话号码发送本案的应诉、开庭资料后，均未能及时回复并提交相关证据资料，本院以公告方式进行上述文本的送达后依然缺席本案审理，对于是否存在与张久建相关的其他主体（如合伙人）的责任分配本院不能查清，故其可依内部法律关系性质再行另案主张权利。至于元天公司以及兴能公司基于现有的证据、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具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万力公司主张其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久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万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欠款705805.00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05805.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二、驳回原告广元市万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58.00元，保全费4520.00元，公告费600.00元，由被告张久建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先行垫付，后由被告随案款一并向原告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晓莉 审 判 员  王 瑜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