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勇，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鄢熔炼，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勇因与再审申请人鄢熔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作出（2019）川0522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川05民终7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川05民申4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芳，再审申请人鄢熔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20）川05民终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鄢熔炼立即向陈勇返还不当利益885919.5元及孳息（从2015年3月1日起以885919.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鄢熔炼代付的生活费、机油、木方材料等款项不是270000元，而是148080.5元。会计曾某的笔录有改动痕迹，该笔录中的“二十七万”系“十七万”改动而来；2.鄢熔炼代付的工人工资不是618000元，而实际支付的无争议的金额只有是77000元；3.判决承担孳息起算时间和标准缺乏证据。 针对陈勇提出的再审请求，鄢熔炼辩称：鄢熔炼代付的工程款有很多种支付方式，不能以银行流水载明的情况来作为唯一的支付依据。本案的工程完工后鄢熔炼将其支出的所有相关凭证交给了会计曾某，并且鄢熔炼在离开工地的时候，陈勇对该凭证进行了审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陈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鄢熔炼申请再审称:撤销本院（2020）川05民终719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勇负担。事实与理由：1.遗漏刘某工资48000元；2.工资计算时间应为8个月而不是7.5个月；3.本案重复扣除利息198000元，原（2016）川0522民初1027号生效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日，在该案中已经扣除了11个月利息，本案中又计算一次，属于重复扣除。 针对鄢熔炼提出的再审请求，陈勇辩称：鄢熔炼实际支付的款项不是1195500元，而是315080.5元。刘某的工资不是48000元，而只有2014年9月4日转支的12000元。原二审判决认定工作时间为7.5月，以及对鄢熔炼辩称的198000元利息不予抵扣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 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鄢熔炼立即返还不当得利885919.50元及孳息（从2015年3月1日起以885919.5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勇于2014年3月承建贵州茅台酒项目部预制场工程。鄢熔炼系陈勇聘请员工，从事现场管理，负责项目部的生活费开支、材料、设备采购、代付车辆费用、工人工资等。陈勇于2014年3月27日向鄢熔炼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鄢熔炼人民币60万元，用于中铁十二局哈建公司茅台酒项目部预制场工程，利息、利润、风险共同承担，并写明了借款时间及利息约定。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30日，鄢熔炼妻子何玉兰向陈勇转款共计60万元。陈勇则于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7月29日向通过银行向鄢熔炼转款合计120.10万元。2016年，鄢熔炼对其于2014年3月向陈勇转账的6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陈勇向其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该60万元转款系鄢熔炼向陈勇出具的借款，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对陈勇在该案中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未予认定，判决由陈勇归还鄢熔炼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以60万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陈勇不服该判决结果，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2016）川05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勇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陈勇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再审，2017年11月20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陈勇的再审申请。现陈勇以当初是基于双方系合伙关系才向鄢熔炼预支工程利润及退还的出资款共计505419.50元，但原两审法院的生效文书中均否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及陈勇已经退还了部分出资款的事实，鄢熔炼取得上述款项已无法律依据，且通过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鄢熔炼尚有290500元系管理工程中少代付的工程款项，均属鄢熔炼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陈勇、鄢熔炼双方对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勇主张鄢熔炼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能否成立的争议，一审法院结合陈勇、鄢熔炼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综合分析确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陈勇认为自己与鄢熔炼之间的关系本为合伙关系，此前鄢熔炼起诉陈勇（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勇一直表示通过银行向鄢熔炼支付的款项系退还陈勇的投资款和应获利润，明确陈勇作为诉讼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诉讼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点，应当是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2016）川05民终60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陈勇主张的合伙事实不能认定时起算，而并非最后一次转款作为起算点，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鄢熔炼提出陈勇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勇主张鄢熔炼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陈勇主张其与鄢熔炼之间成立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中未认定陈勇、鄢熔炼双方曾系合伙关系，但双方均认可鄢熔炼在陈勇承建的工地从事管理工作，鄢熔炼在工程管理期间的工作内容就包含了代为支付工程所涉相关款项，陈勇才会有主动向鄢熔炼转款的行为。要证明鄢熔炼存在不当得利，陈勇应举证证明鄢熔炼未将转入款项用于工程开支，而是据为己有。从陈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便条等证据分析，仅是证明双方曾存在的经济往来的数额、工程管理中的部分开支情况，对于认定鄢熔炼是否将收到的资金自己占用及占用的准确金额的证据，则应由陈勇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建设期间的原始记账凭证、账册等作为资金用途的证明依据，而无法仅是通过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等对鄢熔炼是否已按要求支付应付款项进行确认。鄢熔炼在本案中提交了董某、杨某、王某、徐某的证言，陈述了收到鄢熔炼支付的工资及购买机油的材料款，证明其在工程管理过程中有向工人、债权人的付款行为。故就本案陈勇举证的情况来看，仅能证明其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鄢熔炼转款120.10万元，不能证明鄢熔炼收到转款后未按管理职责支付就应付款项从中得利，即陈勇未完成证明鄢熔炼获取不当利益的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本案陈勇未完成证明不当得利基本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陈勇负担。 宣判后，陈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鄢熔炼立即向陈勇返还不当得利利益885919.5元及其孳息（从2015年3月1日起以885919.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由鄢熔炼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勇向本院提交《统计（含领条）》一张，拟证明鄢熔炼代付的板车工资为每辆车每月17000元、吊车工资为每辆每月20000元、曾某每月工资为1500元、刘某每月工资为4000元、鄢熔炼每月工资为4000元，而非鄢熔炼说的工资标准。鄢熔炼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自2016年双方发生纠纷起直到2019年的三年间，陈勇均陈述由曾某保管的原始会计凭证已被盗丢失，在原审中均未提交，现在又提交一份所谓的《统计（含领条）》，与其之前的几次在诉讼中的陈述均矛盾，无法核实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为，陈勇提交的该份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系孤证、与陈勇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有撕裂痕迹，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本院二审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黄某、杨某、王某、曾某、刘某在案涉贵州茅台酒项目预制场工程做工7.5个月。在（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案件中，鄢熔炼申请证人黄某、杨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黄某开吊车月工资28000元、杨某开板车月工资24000元、王某开板车月工资24000元，且鄢熔炼均系代陈勇支付结清工资，工程项目包吃包住；鄢熔炼还举示对曾某、徐某、刘某作的调查笔录，证明曾某月工资3000元、刘某月工资6000元，并已代为结清工资，还证明代付材料款270000元、工程项目上包吃住（约6-7人长期吃饭，每人每月生活标准600元）、结清徐天富机油钱75000元（被包括在代付材料款中）等。（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案件的生效裁判并未对该案中查清的陈勇支付与鄢熔炼的119.1万元进行处理，本案案涉120.1万元中包括该案中的119.1万元。 二审庭审中，鄢熔炼陈述，其代陈勇支付的款项约为949500元及剩下的为陈勇支付给其的借款利息198000元，包括：1.生活费、机油、木方材料共270000元；2.工人工资（含车辆运输）659500元﹝鄢熔炼工资32000元（4000元／月×8月）、曾某工资19500元（3000元／月×8月-4500元）、黄某工资224000元（28000元／月×8月）、杨某工资192000元（24000元／月×8月）、王某工资192000元（24000元／月×8月）﹞；3.零星支出20000元；4.陈勇向鄢熔炼支付的借款利息198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鄢熔炼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则其应向陈勇返还多少款项。对此，评述如下： 本案鄢熔炼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根据其取得该120.1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即其是否按陈勇的指示使用该笔款项而进行认定。陈勇与鄢熔炼双方对陈勇向鄢熔炼支付120.1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该120.1万元中包括（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案件的生效裁判中查清的陈勇支付与鄢熔炼的、并未进行处理的119.1万元。诉讼中，陈勇以案涉工程项目的原始记账凭证、账册等已遗失为由，未举示鄢熔炼工程管理期间代付款项情况；鄢熔炼举示的黄某、杨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及曾某、刘某的询问笔录可以印证部分其庭审陈述的代付款项情况；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二审认为，鄢熔炼陈述的其代付款项的构成中，代付的工人工资时长应为7.5个月，其他代付款项金额与鄢熔炼举示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故鄢熔炼实际代陈勇支付的款项为908000元：1.生活费、机油、木方材料270000元；2.工人工资618000元﹝鄢熔炼30000元（4000元／月×7.5月）、曾某18000元（3000元／月×7.5月-4500元）、黄某210000元（28000元／月×7.5月）、杨某180000元（24000元／月×7.5月）、王某180000元（24000元／月×7.5月）﹞；3.零星支出20000元。因陈勇与鄢熔炼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在（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案件中处理完毕，故对鄢熔炼陈述的其收取的款项中有198000元系陈勇支付的借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二审依法不予采纳。陈勇主张鄢熔炼未结清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其中部分款项系其自己支付，但未举证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二审依法不予采纳该意见。 综上，鄢熔炼收取陈勇款项120.1万元，但其中按陈勇指示使用的款项仅为908000元，鄢熔炼多收取的293000元款项，无法律依据，其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陈勇有权请求鄢熔炼返还293000元不当得利利益；对陈勇主张鄢熔炼返还的孳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利息），本院二审认为，在（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案件中处理完毕之日起，双方之间是属于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才得以厘清，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但因在该案二审终审后，陈勇还对该案申请了再审，再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故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应自2017年11月11日起算为宜，且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二、鄢熔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勇不当得利293000元及孳息（以29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陈勇负担8760元、鄢熔炼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陈勇负担8760元、鄢熔炼负担390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鄢熔炼向法庭提交了曾某出具的《说明》（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鄢熔炼代支的生活费、机油费、木方材料费为270000元、曾某在预制场每月工资3000元，以及鄢熔炼已将所有支付凭证交给曾某，曾某又将全部凭证交给了陈勇。陈勇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曾某在预制场的工资标准已经在陈勇、鄢熔炼双方签字确认的便条中载明，曾某的证言与该便条载明内容不一致。且支付凭证曾某交给了陈勇，但涉及鄢熔炼的凭证全部被盗。经审查，曾某于2020年12月21日接受本院询问时已明确陈述，该《说明》中的金额系按鄢熔炼及其律师所述，关于生活费、机油及木工材料费以其2016年6月23日律师调查笔录中陈述的17万余元为准，其工资为每月3000元包括预制场和搅拌站两个工程。因此，该《说明》并非曾某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申请人陈勇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4月10日陈勇（账号6222……1702）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某（账号6222……5444）转款的转账凭证，以及陈勇该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陈勇在此期间向刘某支付了部分工资的事实。鄢熔炼经质证认为，该交易明细与本案代付款项之间没有直接关联；2.陈勇（账号6222……1702）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曾某（账号6212……0851）转款的银行回单，以及陈勇该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陈勇向曾某支付了部分工资的事实。鄢熔炼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勇向曾某的转款系支付工资，且曾某、刘某还在陈勇承建的其他工地工作，即便是工资也是其他工地的工资；3.曾某制作的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1月13日预制场支出汇总表以及曾某制作的刘某进销存账，拟证明支出汇总包括了鄢熔炼和刘某的支出，共计176006元，除去刘某的支出，鄢熔炼支出的生活费、木工材料费、机油费、杂费等共计148080.5元。鄢熔炼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陈勇单方制作，未有鄢熔炼或曾某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对于陈勇提交的其与刘某、曾某的转账凭证及其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该两组证据只能证明陈勇在此期间向刘某、曾某分别存在转款行为，但不能证明款项用途，故不能证明所转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达不到陈勇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曾某制作的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1月13日预制场支出汇总表以及曾某制作的刘某进销存账，曾某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该支出汇总表由其制作并存于Ｕ盘内交与陈勇，与陈勇对该证据来源的陈述一致，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刘某的进销存账未有曾某签字确认，曾某也未认可由其制作，故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对曾某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曾某陈述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1月13日预制场支出汇总表（标有鄢熔炼字样）由其制作并存于Ｕ盘，所载明款项均为鄢熔炼支出。但记不清进销存账是否由其制作。并陈述其2016年6月23日调查笔录中表述的生活费、机油及木方材料费为17万余元而非27万余元。陈勇二审提交的统计表载明的工资标准系经营期间由陈勇陈述曾某记录。曾某称其工资每月3000元，但包括预制场和搅拌站两个工地，鄢熔炼向其支付的工资均为转账支付。鄢熔炼经质证认为，曾某记不清生活、机油、木方材料费的金额，应以其签字确认的书面调查笔录载明的27万元为准，统计表和领条均系陈勇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此之外，鄢熔炼对该笔录的其他内容没有异议。陈勇经质证对该笔录内容予以认可，虽然支出汇总表中存在部分刘某的支出，但其认可按汇总表载明的176006元确认鄢熔炼代支的生活费、机油及木方材料费。经审查，曾某在接受询问中的陈述与在案的书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鄢熔炼代陈勇支出生活费、机油及木方材料费为176006元。用工期间，板车司机王某、杨某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7000元，黄某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0元，刘某每月工资4000元、曾某每月工资1500元、鄢熔炼每月工资4000元，陈勇每月工资3000元。陈勇在再审庭审中认可，其向鄢熔炼支付的1201000元中有90000元是支付借款60万元的利息。除此之外，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鄢熔炼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不当得利的金额是多少，相应的孳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包括：1.鄢熔炼代付生活、机油、木方材料费的金额是多少；2.鄢熔炼代付工人工资的标准及计算时长如何确定；3.鄢熔炼主张其借款60万元产生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前利息198000元应否在本案中抵扣；4.零星支出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首先，关于鄢熔炼代付的生活费、机油及木方材料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鄢熔炼主张该笔费用为270000元，提供了其律师对会计曾某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陈勇原主张该笔费用为148080.5元，提供了会计曾某制作的鄢熔炼和刘某的进销存账及支出汇总表予以证明。双方用以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均系会计曾某的证词或其制作的账目，而曾某2020年12月21日接受本院询问调查时明确陈述，其2016年6月23日接受律师调查时陈述的生活、机油、木工材料费为17万余元，并非27万余元，且其制作了标题为“鄢熔炼”的支出汇总表，载明了该笔支出总金额为176006元。曾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与在案书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鄢熔炼代支生活费、机油及木工材料费17600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鄢熔炼代付工人工资的标准及计算时长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针对工人的工作时长，双方对黄某、杨某、王某、曾某、刘某、鄢熔炼的实际工作时长为7.5个月没有争议，只是鄢熔炼主张经陈勇同意按8个月支付工资，而陈勇予以否认，并主张其自行向曾某、刘某支付了部分工资，并未委托鄢熔炼向曾某、刘某支付7.5个月工资。鄢熔炼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勇同意按8个月支付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勇虽提交了向曾某、刘某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其主张，但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款项性质是支付工资，且曾某、刘某还在陈勇承建的其他工地工作，故该款项不能证明系支付曾某、刘某在预制场的工资。因此，介于黄某、杨某、王某、曾某、刘某、鄢熔炼均认可从鄢熔炼处足额领取了应得工资，则本院按工人实际工作时长认定鄢熔炼代付工人工资的时长，即为7.5个月。关于工人工资标准的确定，鄢熔炼提供曾某等工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其按工人与陈勇协商一致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但工人自称与陈勇协商一致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或佐证。而陈勇提供了其与鄢熔炼共同签字确认的便条和曾某制作的统计表以证明刘某、曾某等工人的工资标准，该便条上载明刘某每月工资4000元、曾某每月工资1500元、鄢熔炼每月工资4000元，陈勇每月工资3000元。该便条经鄢熔炼签字确认，应以此载明的工资标准计算鄢熔炼代付工资的工资标准。统计表中除载明了曾某、刘某、鄢熔炼、陈勇的工资标准外，还载明了黄某月工资20000元、杨某月工资17000元、王某月工资17000元。虽然该统计表系曾某按陈勇所述制作，但制作时间为经营期间，双方尚未发生纠纷，且陈勇作为雇主确定工资标准，会计按雇主确定的工资标准制作账目，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统计表载明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虽然黄某、杨某、王某在（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出庭作证，证明黄某开吊车每月工资28000元、王某和杨某开板车每月工资各24000元。但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所作证词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且与经营期间曾某制作的统计表内容相左，本院认为黄某、杨某、王某的证词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故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鄢熔炼代付工人工资总金额为471750元，其中：黄某工资150000元（20000元／月×7.5个月）、杨某工资127500元（17000元／月×7.5个月）、王某工资127500元（17000元／月×7.5个月）、鄢熔炼工资30000元（4000元／月×7.5个月）、刘某工资30000元（4000元／月×7.5个月）、曾某工资6750元（1500元／月×7.5个月-4500元）。 再次，关于鄢熔炼主张的利息198000元应否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鄢熔炼认为其60万元债权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前利息198000元，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未作处理，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民间借贷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应另案处理。且鄢熔炼就其60万元债权已于2016年向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勇归还本金及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后，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鄢熔炼基于该60万元债权享有的相关权利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不应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中主张抵扣。但陈勇自认其支付给鄢熔炼的1201000元中，有90000元为支付给鄢熔炼的借款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零星支出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鄢熔炼主张其零星支出20000元，但其并非合伙人，其作为受托人在没有委托人陈勇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支出任何费用。针对该20000元零星支出，鄢熔炼不能说明支出的具体构成，也不能提供支出的相应凭证或陈勇授权支出的证据，本院对鄢熔炼存在20000元零星支出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此，本院对鄢熔炼代陈勇支付的款项金额确认为：1.生活费、机油及木方材料费176006元；2.代付工人工资471750元，其中：黄某工资150000元（20000元／月×7.5个月）、杨某工资127500元（17000元／月×7.5个月）、王某工资127500元（17000元／月×7.5个月）、鄢熔炼工资30000元（4000元／月×7.5个月）、刘某工资30000元（4000元／月×7.5个月）、曾某工资6750元（1500元／月×7.5个月-4500元）。共计647756元。扣除陈勇支付鄢熔炼的借款利息90000元，鄢熔炼应返还陈勇463244元。孳息应从双方是否是合伙关系得以厘清之日起算，即2017年11月10日人民法院驳回陈勇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再审申请之日。因为双方法律关系得以厘清后，款项性质才能得以确定。因此，鄢熔炼应以46324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鄢熔炼、陈勇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20）川05民终719号民事判决； 三、鄢熔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勇不当得利463244元及孳息（以46324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四、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鄢熔炼负担8248元，陈勇负担4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鄢熔炼负担8248元，陈勇负担4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波 审判员  胡艳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