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高碧，女，汉族，1975年4月26日出生，重庆市巫溪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福，重庆市开州区丰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德春，女，汉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重庆市巫溪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贵，重庆市巫溪县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魁，男，汉族，1958年10月13日出生，重庆市巫溪县人，系高德春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福，女，汉族，1968年4月6日出生，重庆市巫溪县人。上诉人邓高碧因与被上诉人高德春、李春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高碧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高德春、李春福连带赔偿邓高碧的相关损失28692.37元；2.驳回高德春对邓高碧的诉讼请求，高德春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德春、李春福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德春与李福春是有预谋的撵到邓高碧家门口惹事生非并致伤邓高碧的身体，具有行为上的故意，客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故应承担主要责任；2.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字第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信。首先，一审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剔除了重庆主城以外所有区县的鉴定机构，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邓高碧的选择权；其次，鉴定意见剔除了不合理的治疗费用，但对于不合理治疗费用所使用的行业标准不明确、不具体，导致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邓高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再次，邓高碧治疗所用的药物客观上均是用于本次外伤的治疗，其医疗费用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是在作出一审判决之后才开的庭，因为在一审开庭结束后，审判长就直接将本案的判决书打印出来，送达给了当事人（庭审过程中邓高碧的代理人撤回了该项上诉理由）。另外，邓高碧要求对本案进行直播，一审也未直播，也没有公开庭审笔录，邓高碧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并没有完整的记录下来，在很大程度上使邓高碧失去了胜讼的权利。高德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高德春的家居住在村东头，邓高碧家居住在村西头，超市和政府办事机构都在村西头，高德春是去村西头办事，路过邓高碧的家，之前因为邓高碧与李春福之间有纠纷，邓高碧认为是高德春帮了李春福的忙，因此，那天是邓高碧拦在公路上找高德春理论，邓高碧的家就在公路旁边。因此，邓高碧主张是高德春有预谋的撵到邓高碧家门口不是事实。一审中提交事发时邓高碧家的录像也能证明高德春所说是事实；2.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都有住院花费费用，都提出了鉴定申请。选择的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择，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字第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被采信，因为邓高碧治疗费用中有用于治疗乳腺癌的检查费。李春福辩称，李春福未打邓高碧，仅是从事发地路过，本不想进行拉劝但看到邓高碧拿了锄头，就拉的高德春，没有拉邓高碧，故李春福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邓高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德春、李春福连带赔偿邓高碧医疗费17710.37元、误工费3472元（31天×112元/天）、护理费3720元（双康医院16天、下堡卫生院15天合计的31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1天×120元/天）、营养费930元（31天×30元/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28692.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德春、李春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与本案被告李春福之间在该院曾有过健康权纠纷，本案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与本案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之间亦有矛盾纠葛。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与本案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于2019年10月12日、13日，二人因琐事就有了口角纠葛。2019年10月14日，二人自口角纠葛加剧至互相指责，继而二人相互抓把后倒地，二人在地上翻来滚去，被告李春福与他人拉劝不住，二人互殴不止。不久，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二人才没有继续互殴。事发当天，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在重庆市巫溪县双康医院治疗，诊断为：头皮挫伤、右侧口腔黏膜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10月30日出院；2019年11月1日在重庆市巫溪县下堡中心卫生院治疗，同月15日出院。同样在事发当天，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在重庆市巫溪县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10月25日出院。2019年12月4日，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与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因互殴相互致伤的违法行为，均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之后，原告邓高碧认为其伤情系被告高德春、李春福造成，被告高德春认为其伤情系原告邓高碧造成，被告李春福认为原告邓高碧伤情与其无关，三人经协商未果。现原告邓高碧将被告高德春、李春福起诉至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高德春对反诉被告邓高碧提起反诉，本案依法对原、被告本诉与反诉原、被告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另查明，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对于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在重庆市巫溪县双康医院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30日及在重庆市巫溪县下堡中心卫生院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住院时限合理性评定，邓高碧因本次外伤的合理住院时限为7天，7天后均为不合理住院范畴；对于邓高碧在重庆市巫溪县双康医院费用清单7987.01元、在重庆市巫溪县下堡中心卫生院费用5456.72元、门诊收费4266.64元，合计17710.37元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审核，邓高碧在重庆市巫溪县双康医院不合理医疗费用为4886.30元、在重庆市巫溪县下堡中心卫生院费用不合理费用为5456.72元、不合理门诊费用为3667.64元，合计14010.66元医疗费用不合理。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因此次伤情共计产生合理的医疗费用为3699.71元。对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的鉴定费用1660.00元，由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垫付。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对于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在重庆市巫溪县中医院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住院时限合理性评定，高德春因本次外伤的合理住院时限为7天，7天后均为不合理住院范畴；对于高德春在重庆市巫溪县中医院费用清单7152.53元、救护车费用200元的医疗费用合理性审核，高德春不合理的医疗费用为2530.96元。除开本应作为交通费予以考虑的救护车200元之外，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因此次伤情共计产生合理的医疗费用为4621.57元。对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的鉴定费用1770.00元，由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垫付。还查明，案发时，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均系重庆市农村居民，均无固定职业及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而言，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互相殴打对方，并导致各自受伤，责任大小无法区分，应对各自的伤情承担对等的减轻责任（50%），并应对对方的伤情承担平等的赔偿责任（50%）。被告李春福仅系规劝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停止过激举动及相互伤害的劝导者，对二人的损害发生均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因原告邓高碧受伤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因伤造成的损失合计7729.71元，具体如下：医疗费3699.71元、误工费700元（无固定职业及收入的10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700元）、护理费840元（12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6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420元）、营养费酌定210元（3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21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鉴定费1660元。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的7729.71元上述损失，因其有同等过错，减轻侵害人、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的50%民事责任后，下剩3864.86元应由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承担。之后，鉴于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垫付的1660元鉴定费，再次依法予以扣减后，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目前还应支付给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因此次伤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2204.86元。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因伤造成的损失合计8761.57元，具体如下：医疗费4621.57元、误工费700元（无固定职业及收入的10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700元）、护理费840元（12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6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420元）、营养费酌定210元（30元/天×7天合理住院时限=210元）、救护车费用200元为交通费范畴、鉴定费1770元。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的8761.57元上述损失，因其有同等过错，减轻侵害人、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的50%民事责任后，下剩4380.79元应由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承担。之后，鉴于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垫付的1770元鉴定费，再次依法予以扣减后，原告暨反诉被告邓高碧目前还应支付给被告暨反诉原告高德春因此次伤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2610.79元。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本诉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原告邓高碧，反诉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反诉原告高德春，故原告邓高碧、反诉原告高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德春（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邓高碧（反诉被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204.86元；原告邓高碧所遭受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二、原告邓高碧（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高德春（被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610.79元；反诉原告高德春所遭受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三、驳回原告邓高碧（反诉被告）及被告高德春（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邓高碧预交），由原告邓高碧负担25元，由被告高德春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反诉原告高德春预交），由反诉被告邓高碧负担25元，由反诉原告高德春负担25元。本判决生效后，若赔偿义务人不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春福对邓高碧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邓高碧的损失及高德春的损失在邓高碧与高德春之间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采信对于邓高碧住院时限的合理性及用药费用合理性审查的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360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正确；4.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错误。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1.邓高碧主张是高德春和李春福有预谋的到邓高碧家打邓高碧，但是从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西宁派出所对当时在场人的询问及对邓高碧的询问笔录来看，事发时是高德春路过邓高碧的家门口，相互辱骂继而发生相互抓打，李春福是听到吵架声才来到现场，并且也只是有拉劝的行为，除了邓高碧自己陈述李春福踢了自己几脚外，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李春福对邓高碧有动手行为，李春福对邓高碧的受伤无过错，因此，对于邓高碧要求李春福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2.由于邓高碧主张高德春有预谋的撵到邓高碧家对邓高碧实施殴打的事实与邓高碧本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这时高德春从我门口经过，往她屋走，可能她认为我在骂她，就开始骂我……”的陈述相矛盾，故对邓高碧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从邓高碧与高德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来看，对于双方互相谩骂及之后由谩骂升级到互相抓打，双方的过错程度难以区分大小，故一审法院认定邓高碧对高德春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对其自身的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3.邓高碧提出在选择鉴定机构时一审法院排除了重庆主城以外的区县鉴定机构，限制了其选择鉴定机构的范围，对此，邓高碧并未提交确实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对于鉴定机构的选择是双方通过摇号方式产生，并未限制邓高碧选择鉴定机构的自主权。对于邓高碧主张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360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不足，但该鉴定意见中明确检验方法就是根据一般医疗原则及诊疗规范，已经明确鉴定的行业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并不予准许邓高碧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4.邓高碧关于庭审直播的问题，是否庭审直播并非由当事人自行决定，而是由法院依案件性质决定，对于其提出庭审笔录不公开的问题没有证据证实。因此，邓高碧并无证据证实一审程序有违法之处。综上所述，邓高碧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邓高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