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洪财，男，汉族，1953年2月23日出生，兴隆台采油厂退休干部，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钢（曲洪财之子），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洪堂，男，汉族，1947年7月20日出生，兴隆台区人民政府退休干部，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迪（曲洪堂之女），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曲洪财因与被上诉人曲洪堂法定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洪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钢、被上诉人曲洪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洪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事实和法律改判曲洪财继承遗产和抚恤金总额的80%即221038.24元；继承丧葬补助总额的50%即6315元，合计227353.24元（丧葬费暂按26600元计算），扣除之前收到的31500元和预支的11000元，曲洪堂还应支付给曲洪财184853.2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应分配的遗产总额认定错误。在曲洪堂提供的2019年6月11日录音中，曲洪堂数十次和曲洪财阐述计算其认为的之所以只有10万元进行分配的基础就是曲洪堂认为被继承人的所有工资（当时曲洪财查出来的是216000元）都是应该拿来分配的。只不过在是否给了曲洪财36000元，是否应该扣除其认为的两年应该多分的72000元上与曲洪财有分歧。且曲洪堂在计算后发现即使完全按照他的分法仍然不能自圆其说，最后要求再给曲洪财1万元作为补偿。在2017年曲洪堂给曲洪财写的单据中清楚地写明了“工资以后给”也说明了工资应该作为遗产进行分配的基础。证据是可以互相印证的。在分别赡养被继承人的情况下，要么被继承人在谁家工资归谁支配，要么就是工资不动，去世后进行分配，这是中国当下一般家庭的养老模式。一审判决等于承认了曲洪堂取走并占有了被继承人退休以后所有的工资的行为是合乎情理的，这与中国当下一般家庭的养老模式不符。应该以录音里和单据里曲洪堂承认的事实为基础，依据一般家庭的养老模式，认定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为计算可分配的遗产基础，在此基础上进行分配，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二、一审判决认为处理过就不需要再处理，这是重大的逻辑错误。2019年5月26日双方就遗产等需要分配的事项进行过处理，不等于双方就所有问题达成了一致，处理过更不等于就可以用来作为判决的依据。正是因为当时双方有了分歧才有了后来的诉讼。在2019年5月26日商谈后，被继承人的银行卡仍有存款14124.36元，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进行分配。遗产分割应该以被继承人死亡当日的财产情况进行分割而不是其他时间的财产情况，死亡当日被继承人可以查明的银行卡内余额总计17124.36元。实际情况是2019年5月26日在曲洪堂没有提供遗产总额、丧葬费用的明细和被继承人的银行卡、身份证等手续让曲洪财查询遗产的情况下，曲洪财并不知道当时的银行卡余额情况也无法对丧葬费是否真实进行认定，当曲洪堂在曲洪财拿出证据而无法自圆其说证明其分配的金额是合理的后，曲洪堂落荒而逃，所以当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事实上在2019年6月11日录音中，曲洪财仍多次要求去银行查账，曲洪堂仍拒绝查账，也拒绝提供必要的手续。至今双方都没有对有关遗产的任何事项取得一致意见。三、一审判决在丧葬花费数额上扭曲曲洪财对丧葬费事项的陈述，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对庭审调查出的丧葬费的具体金额没有进行反映，却是用处理过就不处理的逻辑带过。对曲洪堂声称的丧葬费用，曲洪财一直存有异议并要求法庭调查。一审中，对丧葬花费进行质证的过程中，曲洪堂只拿出2万余元的证据与其声称的37000元的花费差距巨大。这一庭审事项在判决中没有提及。曲洪堂在遗产分配的过程中多报其花费的数目也是为了达到多分遗产的目的，其行为也是欺骗行为。因存在欺诈行为即使达成任何协议也不具有法律效力。6月11日的录音中，曲洪堂也表示应该在丧葬费和抚恤金中再拿1万元给曲洪财，可见判决中关于2019年5月26日遗产、丧葬费和抚恤金已经处理过就可以不处理的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对事实的曲解。四、曲洪财为主要赡养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应该进行确认却没有确认。表现在：1.长湖社区出具被继承人生前赡养时间情况的证明；多位邻居出具证言证明曲洪财赡养被继承人的时间，还有被继承人生前新工街道热电社区、石化社区在曲洪财家采集的高龄认证的照片，新工社区出具的曲洪财照顾被继承人的情况说明，曲洪堂在妻子因长期患癌症死亡前的时间无力照顾被继承人的证据等多份证据可以交叉验证。这些证据证明在被继承人需要照顾的时间里，曲洪财照顾被继承人的时间占比为70%。2.被继承人工资卡作为被继承人退休后收入的唯一来源一直在曲洪堂手中，曲洪财长时间赡养被继承人完全依靠自己的收入并没有花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应当认定曲洪财对被继承人进行了主要的经济帮助。以上事实是有证据可以证明的应该采信的事实，却没有被一审采信。五、曲洪堂有隐匿、侵吞遗产的行为，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法律减少有故意隐匿、侵吞遗产行为的曲洪堂应继承的遗产。曲洪堂的上述行为表现在：1.一直拒绝配合曲洪财查询被继承人的遗产。2.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没有告知曲洪财的情况下还在被继承人的银行卡里取款。3.多报了丧葬费用。4.在2019年法庭庭审过程中主张其一直照顾被继承人这是明显的撒谎行为。5.在一审庭审中及2019年的庭审中曲洪堂在银行卡是否在其手中是否所有的工资都被其取走等关键问题上，证词多次反复，不诚信。 曲洪堂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一审判决。 曲洪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平均分配曲广武丧葬费54730元，涉诉费用由曲洪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洪堂与曲洪财系亲兄弟关系。2019年5月21日，双方的父亲曲广武去世，现有抚恤金42100元、丧葬费12630元、2019年5月26日后养老金余额5974元，合计60704元未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虽然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分割。因2019年5月26日二继承人对遗产及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进行过处理，本案对2019年5月26日前的财产不再处理。2019年5月26日以后被继承人所得的财产5974元应按遗产予以分割。曲洪财称被继承人有几十万的存款在曲洪堂处保管要求分割，根据曲洪财提供的录音，无法证明被继承人退休后的全部收入都转化为遗产。关于二继承人赡养老人的时间比例，不能凭证人及社区的证明确认，对曲洪财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的曲广武丧葬费12630元、抚恤金42100元、养老金5974元，合计60704元由曲洪堂领取，归曲洪堂所有。曲洪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曲洪财30352元。案件受理费1317.60元，减半收取658.80元，由双方各负担329.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曲洪财提供社区签名留档照片4张，拟证明曲广武生前赡养情况，曲洪堂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曲洪堂提供长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撤销证明1份，该居民委员会称因无法证明曲广武一年365天一直在13号楼2单元401室曲洪财家居住，撤销了2019年9月3日为曲洪财开具的证明。曲洪财质证认为，长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为曲洪财开具证明的时间是2019年9月4日，该证明行文格式与政府公文格式不一致，没有经办人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曲洪堂提供了曲迪朋友圈截图1张、曲广武身份证复印件1张、李素琴身份证复印件1张，拟证明曲广武在曲洪堂家居住的事实。曲洪财质证认为，身份证只能证明办理时的住址情况，且当时曲广武和李素琴是独立居住在新工街，朋友圈截图只能证明当天的情况，同时曲洪财还认为曲广武死亡证明上写的常住地点是长湖小区曲洪财家。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曲洪财一审提供的曲广武银行存款查询结果，可以证明2019年5月21日曲广武死亡时及以后银行账户存取款情况：农业银行尾号5564账户2019年5月21日存款余额为3685.10元，5月24日取现3000元，5月28日工资收入2987元、6月21日结息3.13元，6月27日工资收入2987元、6月30日取现4000元；邮政银行尾号2003账户2019年5月21日存款余额为7355.87元，6月21日结息5.68元，共计7361.55元；盘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尾号7777账户2017年12月21日存款余额0.39元，之后无存取记录。根据曲洪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迪在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261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庭审中所作陈述，可认定曲洪堂一方持有保管曲广武的银行卡并在曲广武去世后取款7000元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曲广武遗产范围及如何分割，二、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如何分割。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被继承人曲广武死亡时间，其遗产范围应以2019年5月21日为时间节点予以确定。曲广武银行账户中2019年5月21日之前发生的取款行为，应推定为曲广武自行支取或持卡人经曲广武同意后支取。曲洪财上诉主张双方约定曲广武在谁家居住谁承担赡养费用，曲广武存款不动用，要求将曲广武银行账户累计全部收入作为遗产分割，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曲洪堂在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261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庭审中述称曲广武去世时没有银行存款，可见其于2019年5月26日拿出来进行分割的10万元是不包含曲广武去世时遗留的银行存款的。一审判决认定除养老金5974元外，曲广武其他遗产已分割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故曲广武的下列银行存款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农业银行尾号5564账户存款为9662.23元（3685.10+2987+2987+3.13）、邮政银行尾号2003账户存款7361.55元、盘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尾号7777账户0.39元，共计17024.17元。上述银行存款由曲洪堂继承并支取，曲洪堂给付曲洪财上述存款的一半即8512.10元。曲洪财上诉主张应分得曲广武遗产的80%，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曲广武丧葬费用的实际花销。根据曲洪财提供的其与曲洪堂的谈话录音，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曲洪财对于10万元扣除37000元的丧葬费支出后进行平均分割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曲广武的遗产不只10万元。曲洪财在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261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庭审中认可曲广武丧葬费用实际花销为34600元，这与曲洪堂主张的37000元差距并不大。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并非所有丧葬费用的花销都有票据或者留存票据，且双方本系同胞兄弟，基于信任交由一方管理丧葬费用支出，对处理丧事一方不应过于苛责。综上可以认定2019年5月26日双方已就曲洪堂拿出来的10万元在扣除丧葬费用后分割完毕，曲洪财上诉主张曲广武丧葬费用实际支出不足37000元，要求对上述10万元重新进行分割，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核发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属于双方共有，不属于曲广武遗产，一审法院平均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曲洪财要求分得抚恤金的8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曲洪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曲广武银行账户（农业银行62282321750933055564、邮政储蓄银行602322002200272003、盘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5817110101********）存款余额17024.17元，由曲洪堂继承并领取，曲洪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曲洪财遗产分割款8512.10元； 三、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的曲广武丧葬费12630元、抚恤金42100元，由曲洪堂领取并归其所有，曲洪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曲洪财财产分割款27365元； 四、驳回曲洪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60元，减半收取658.80元，由双方各负担32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60元，由双方各负担65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吴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