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路与西昌路交叉口向东10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670936609B(1-6)。 法定代表人：陈永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林，安徽金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再审第三人）：冯春鸿，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子扬，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萍（周艳之母），女，195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土产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中路**。 主要负责人：赵杨，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祝体亮，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周艳与宿州市土产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土产公司）、安徽盛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建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2011）宿埇民一初字第00642-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皖1302民监19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该院追加冯春鸿、祝体亮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7）皖1302民再33号民事判决。盛世建安公司、冯春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1302民再33号民事判决，改判盛世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切诉讼费由周艳、冯春鸿、祝体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一审判决盛世建安公司与冯春鸿、祝体亮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冯春鸿挂靠盛世建安公司是一种资质借用关系而非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挂靠协议作出明确约定：盛世建安公司对建成的房屋产权不持任何利益，也不承担债权债务及相关经济问题。冯春鸿作为实际施工人不能要求被挂靠的盛世建安公司承担承包人的权利义务。且再审一审认定冯春鸿、祝体亮作为实际建设并掌控建成房屋的实际占有人，负有按原拆迁合同实际安置的义务，即认定盛世建安公司对建成房屋不享有权利，那么盛世建安公司就不应当承担相应义务。二、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盛世建安公司未与周艳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盛世建安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民法通则》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盛世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审中补充：周艳拆迁面积为20平方米，要求安置120平方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冯春鸿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1302民再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周艳、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冯春鸿并非拆迁安置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承担交付房屋的法律责任。二、根据安置协议，周艳拆迁面积为20平方米，要求安置75平方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可以为其安置120平方米，但对于超出20平方米的部分应当按照复工后的市场价进行补差。二审中补充：对于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异议，但是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在2001年签订合同时没有，冯春鸿只应承担2007年签订合同后的临时安置补偿费，且冯春鸿留了两套房屋给周艳、周易华，其没有入住自身存在错误。周艳称冯春鸿没有交付房屋，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冯春鸿对盛世建安公司的上诉辩称，盛世建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问题。 盛世建安公司对冯春鸿的上诉辩称，冯春鸿与盛世建安公司的法律关系已经查明，是冯春鸿借用盛世建安公司的资质，盛世建安公司没有从该项目获得任何利益。合同是冯春鸿找盛世建安公司加盖的公章，后期权利义务应由冯春鸿承担。 周艳辩称，1.冯春鸿与盛世建安公司的协议是根据盛世建安公司签订复工协议的具体条款内容签订，不影响复工协议的履行，不能摆脱复工协议的约束，不能改变复工协议的用途。冯春鸿已按复工协议约定的地点开始承建施工，就必须按照复工协议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职工宿舍楼属于危房改造，不是商品房开发，冯春鸿没有权利处置拆迁户优先选定好的安置房；2.安置面积及价格，有土产公司拆迁通知及拆迁协议、复工协议、安置房号分配单等相关证据支持，并非无依据；3.从2010年起诉起，法院多次对土产公司办公楼北侧职工宿舍楼自西向东第一单元五层住房一套（小套东户）予以查封，但冯春鸿表示1单元502室已被其非法处置，应依法追究，腾房安置；4.冯春鸿称留了的两套房，法院执行局执行，冯春鸿说是把一套房改成两套房。 土产公司辩称，认可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同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即周艳与土产公司等单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无效合同。周艳称私有住房20平方米，但周艳被拆迁的房屋属公房性质，且一直末参加房改，土产公司的土地使用证涵盖了这块土地，而周艳与土产公司等单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却将该建筑作为私有房屋予以拆迁安置，损害了企业的合法利益。周艳未向法庭举证拆迁房屋属私房性质，因而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周艳错误理解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和土产公司通知，因周艳原居住面积20平方米被拆迁，其却要求安置75平方米，与原拆迁安置不符，超出面积不应按照建筑成本价格进行计算。对被拆迁户的安置义务应由盛世建安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周艳的诉讼请求。 祝体亮辩称，与祝体亮没有关系，不可能给其购房安置。 周艳向一审法院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履行安置协议，将坐落于土产公司办公楼北侧职工宿舍楼1单元502室房屋交付给周艳，按照建筑成本价每平方米425元计算（包括水电户）；2.协助办理该房所有权证书，给付周艳自2001年5月起至交付房屋止的过渡费（按双倍6元/平方米），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周艳系周易华之女，均为土产公司原职工。1999年8月24日土产公司作出通知，内容为：“为了提高该公司职工生活条件和解决住房的实际困难，经研究决定，对该公司办公楼后二栋宿舍危房，进行拆迁改造，同时根据《宿州市城市拆迁实施办法》，结合该公司的实际情况作出如下通知：一、凡是在拆迁改造区域内长期居住的住户，原居住公房面积按每平方米150元一次性补偿。购房时按建筑成本价格享受。二、凡是在拆迁改造区域内本单位的长期居住的职工（含离退休职工）未参加房改的，本公司职工根据国家有关房改文件规定1998.12.31起停止房改，公司再一次性在原居住公房面积上补助每平方米70元。三、鉴于公司经营状况不太好的情况下，无论单位新老职工在购房时不存在工龄上、年限上或其他原因进行照顾，一律按建筑成本而后按楼层差价购买，公司无能力再补助。四、为使拆迁工作顺利进行，望被拆迁户积极配合，在9月20日之前搬迁完毕。否则出现了不良后果，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同年8月31日，周艳与宿州市城市建设综合拆迁安置办公室及土产公司签订了《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拆迁人（甲方）宿州市城市建设综合拆迁安置办公室及土产公司，被拆迁人（乙方）周艳。一、甲方需拆迁乙方有证照私有住宅建筑面积20平方米。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拆迁期限，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搬迁完毕。二、补偿方式：按土产公司1999年8月24日通知执行。三、乙方有证照私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补偿金额4400元。乙方上述房屋如有产权、债务纠纷，由乙方解决，甲方概不负责。四、搬迁过渡方式：自行过渡。五、安置：1、按土产公司本单位集资建房安置；2、安置面积；3、安置地点：土产公司办公楼后拆迁区域内；4、过渡期限：从1999年8月31日至2000年8月31日；5、乙方搬迁时，根据顺序，领取搬迁序号证，凭搬迁序号证、协议书办理安置手续。六、其他条款：1、拆除该户建筑面积补偿标准按1999年8月24日土产公司通知执行；2、安置该户时，有优先选择楼层和位置的权利，但与周易华安置房不能在同一楼层；3、该户带头搬迁，如果在拆迁后期拆迁条件放宽，该户协议书按后期拆迁标准执行”。同时签订了《宿州市房屋拆迁补偿、补助费清单》一份，载明：“房屋拆迁补偿费为4400元，搬家费150元，奖金1000元，房租费360元，合计拆迁补助费5910元。约定：1、该户上房时，水、电不另加费用；2、过渡费暂发壹年，直至发到安置之日止”。该宿舍楼工程由宿州市第一建筑公司承建。1999年9月8日周艳领取搬家费150元、奖金1000元，自1999年9月6日至2001年9月6日的过渡费720元。2000年9月25日领取自2000年9月8日至2001年5月6日的过渡费240元（20㎡×1.5/㎡×8个月）。2002年12月30日土产公司申请破产，2003年1月16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土产公司的破产申请。2007年3月7日，土产公司破产清算组与盛世建安公司（原宿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在1999年甲方（土产公司）与乙方（盛世建安公司）签订合同基础上补充本协议，原合同为土产公司职工集资建房，一建公司承建。现改为乙方全额投资建房。建成后，房地产权归属于投资方所有，原土产公司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与该宿舍楼无任何关系。二、甲方负责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与有关职能部门开展协调工作，对工地施工中涉及安全、监理、监督及工程技术人员的组织实施均由乙方负责。三、鉴于目前土产公司破产现状，甲、乙双方本着互利、务实的精神，宿舍楼建成后，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三十万元用于安置职工。乙方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被拆迁户过渡费用，待交房时双方共同算账、清帐。四、……。五、……。六、乙方要求甲方设立一个专门机构，人员组成2-3名，主要负责被拆迁户原合同条款补充修订、结算、安置，安置后余房出售及协助办理各项证件等工作，……。七、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效证件（即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办证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支付。八、甲方负责清理工地临时住房户。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立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入工地清理、复工，整个工期220天(有效工期)。九、工程竣工，待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结束后，乙方建立健全该宿舍楼档案交给甲方一份……”。2008年1月30日宿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盛世建安公司。同年4月14日原土产公司经理张子忠给周易华出具便函一份，载明：周易华，经投资商对你拆迁安置定为3单元4层一套，1单元5层小套。2009年该宿舍楼竣工。同年2月27日宿州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在安置楼工程进入竣工验收阶段，为妥善处理被拆迁居民的回迁安置问题给土产公司下发拆管字（2009）10号“通知”，内容为：“土产公司：1999年你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对公司办公楼后两栋宿舍进行拆迁改造，拆迁了6户居民，现安置楼工程进入竣工验收阶段，为妥善处理被拆迁居民的回迁安置问题，通知如下:一、你公司应抓紧将安置楼竣工验收有关资料及安置方案报我办审查，经我办审批后方可进行安置。二、在被拆迁居民安置问题未妥善解决前，不得擅自销售房屋。三、你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拆迁有关法规规定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安置。四、如你公司不按以上通知要求办理，我办将通知有关单位停办该工程的相关手续”。2009年3月25日由于周艳没有得到安置，到中共宿州市委、市人民政府上访，要求严格按照原协议执行安置。周艳至今未得到安置，为此提起诉讼。审理期间，法院委托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周艳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的建筑成本价格予以评估，评估结论为当时建筑成本价为360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周艳与土产公司1999年8月31日签订的《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周艳、土产公司均应严格恪守,实际履行。周艳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履行了搬迁义务。因客观原因致使该宿舍楼停工,造成土产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拆迁安置义务。土产公司破产清算组与盛世建安公司签订《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后,盛世建安公司按协议的约定就取得了拆除旧房的权利,但同时也应履行在新房屋建成后对拆除的旧房产权所有人给予安置补偿的义务。在安置房符合竣工符合交房条件时,盛世建安公司应及时通知周艳上房。通过庭审查明土产公司宿舍楼于2009年竣工,土产公司及盛世建安公司应当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安置义务,但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至今未给周艳安置。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艳要求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交付坐落于土产公司办公楼北侧职工宿舍楼1单元502室,因该宿舍楼未标明具体房屋编号,应按照张子忠出具的函件,由盛世建安公司给周艳安置1单元五层小套房屋一处,同时协助周艳办理该房所有权证书,并给付临时安置补偿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均约定了对周艳所有的房屋拆迁后的房屋产权调换差价按通知计算,而在土产公司于1999年8月24日通知中明确规定购房时按建筑成本价格。虽然该宿舍楼因客观因素停建,土产公司及盛世建安公司于2007年3月复工存在建筑材料价格变更的事实,但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价格约定不明的,按合同签订时的价格计算。同时,考虑到周艳在数年未能得到安置的事实,基于公平原则,应当按照拆迁安置合同签订时的建筑成本价格作为重置价格。因此,建筑成本价格应当按照1999年度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重置价格360元/m的标准计算。对土产公司提出周艳房屋不是私有房屋,周艳与土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无效的主张,因土产公司在1999年8月24日通知及周艳、土产公司签订的《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均能证实周艳房改后取得了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故土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鉴于拆迁安置的特殊性,土产公司及盛世建安公司应协助周艳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盛世建安公司与原宿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合并,并继续承建该宿舍楼,其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盛世建安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盛世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土产公司办公楼北侧职工宿舍楼自西向东第1单元五层小套(东户)住房**交付周艳,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协助周艳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二、限盛世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艳临时安置补偿费(自2001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三、周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世建安公司超出拆迁安置建筑面积的房屋差价款(具体面积以有关部门实际测绘为准,扣除原建筑面积20平方米,超面积的价格按1999年度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重置价格36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元。由盛世建安公司负担。 一审再审中，周艳未变更诉请及事实理由，土产公司的意见同原审。 盛世建安公司一审再审辩称，本案土产公司的建设项目系冯春鸿、祝体亮借用挂靠盛世建安公司的资质实施，盛世建安公司本身无权也无义务为周艳实际安置。盛世建安公司认可周艳的合理安置诉求，但对于超出安置面积的部分应按照市场价格予以核算。 冯春鸿述称，本案是拆迁安置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冯春鸿非拆迁安置合同的签订主体，亦非合同履行的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周艳请求安置交付的房屋，是冯春鸿基于投资关系所得的房屋，不属于拆迁安置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周艳无权对该房屋主张权利。 祝体亮述称，祝体亮没实际参加该工程的后期的承建、安置，前期办证的一切工作及该楼基础施工的一大半是祝体亮完成，后期祝体亮主动退出，都是冯春鸿独立运作。冯春鸿现尚欠祝体亮相应的投入款。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均属实。另查明:本案争议的土产公司宿舍楼后期建设系冯春鸿、祝体亮借用并挂靠原宿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实施。2007年3月1日，祝体亮、冯春鸿作为合同乙方与甲方宿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使用甲方资质开展业务;甲方向乙方提供签订合同及施工验收的各项手续并收取乙方承建工程1.5%的管理费，乙方独立承担所承建工程的各项税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乙方的债权、债务及有关经济问题等，该协议还特别注明:甲方与土产公司清算组签订的宿舍楼复工协议由乙方全部投资，建成后的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持任何利益及异议。另以上复工协议书中乙方签字的经办人即为冯春鸿、祝体亮。2008年度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重置价格为500元/m²。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周艳与土产公司1999年8月31日签订的《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实际履行。周艳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履行了搬迁义务，依法享有按协议获得安置的权利。因客观原因致使该宿舍楼停工，造成土产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拆迁安置义务。冯春鸿、祝体亮挂靠盛世建安公司并代表盛世建安公司与土产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时，明知该工程施工中有拆迁安置的义务前提且在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自愿履行原拆迁安置合同约定的拆迁人的义务，故冯春鸿、祝体亮作为实际建设并掌控后期建成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应负有对周艳按原拆迁安置合同实际安置的义务。在安置房符合竣工交房条件时，冯春鸿、祝体亮应全面、及时履行相应的安置义务。土产公司宿舍楼于2009年初竣工，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及冯春鸿均应当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安置义务，但至今未给周艳安置，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艳依照安置协议及相关拆迁安置法规享有优先安置的权利，故一审原审判决支持周艳享有该优先权的判决正确，但原审确定的安置义务主体与冯春鸿、祝体亮实际掌控该建成房屋的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冯春鸿、祝体亮已将其建设的该部分房屋对外出售，应由冯春鸿、祝体亮及盛世建安公司给周艳安置小套房屋一处，同时协助周艳办理该房所有权证书，并给付临时安置补偿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均约定了对周艳所有的房屋拆迁后的房屋产权调换差价按通知计算。而土产公司于1999年8月24日在通知中明确规定购房时按建筑成本价格。但该宿舍楼因客观因素停建而后复工，冯春鸿、祝体亮挂靠施工后确实存在建筑材料价格变更的事实，故应按照该房屋实际建成时的重置价格确定安置面积的补偿价，原审判决此节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依法纠正。因此，建筑成本价格应当按照实际安置的2008年度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重置价格500元/m²的标准计算。对土产公司提出的周艳房屋不是私有房屋，周艳与土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土产公司在1999年8月24日通知及双方签订的《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均能证实周艳享有相应的安置权，故对土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鉴于本案拆迁安置的特殊性，冯春鸿、祝体亮及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应协助周艳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盛世建安公司与原宿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合并,并由冯春鸿、祝体亮挂靠继续承建该宿舍楼,其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盛世建安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1)宿涌民一初字第00642-1号民事判决;二、限冯春鸿、祝体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土产公司办公楼北侧职工宿舍楼小套(东户)住房**交付周艳,并由土产公司、盛世建安公司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三、限冯春鸿、祝体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艳临时安置补偿费(自2001年5月7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四、周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春鸿、祝体亮拆迁安置建筑面积的房屋差价款(具体面积以有关部门实际测绘为准,价格按2008年度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重置价格5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五、盛世建安公司对以上二、三项与冯春鸿、祝体亮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冯春鸿、祝体亮、盛世建安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1）宿埇民一初字第00642-1号民事判决书期间，冯春鸿以该判决确认安置给周艳的房屋，已于2009年被冯春鸿转让给他人装修入住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7880号民事裁定书、（2016）皖13民终1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盛世建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冯春鸿应否承担案涉房屋的交付责任；2.再审一审判决确定按照2008年度拆迁安置补偿标准计算房屋差价款是否合理；3.2007年之前的临时安置费用应否由冯春鸿承担，2009年以后的临时安置费用应否按过错确定由冯春鸿承担部分。 （一）关于争议焦点1 盛世建安公司与祝体亮、冯春鸿签订《协议书》，约定盛世建安公司向祝体亮、冯春鸿提供各种签订合同及工程施工验收所需的各项手续，将土产公司职工宿舍楼的续建工程交由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祝体亮、冯春鸿承建，收取祝体亮、冯春鸿所建工程价款1.5%的工程管理费用，由祝体亮、冯春鸿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符合借用资质挂靠行为的法律特征。再审一审认定盛世建安公司与祝体亮、冯春鸿之间形成借用资质挂靠管理经营的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上述《协议书》无效，盛世建安公司应对该《协议书》的无效承担责任。盛世建安公司以其名义与土产公司签订《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应由盛世建安公司承担该《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盛世建安公司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周艳请求盛世建安公司承担拆迁安置义务，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周艳请求盛世建安公司与祝体亮、冯春鸿承担连带责任，亦有法律依据。盛世建安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祝体亮、冯春鸿作为乙方，与盛世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借用盛世建安公司的资质、名义与土产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了《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对《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约定盛世建安公司负有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的义务明确。冯春鸿上诉以其非拆迁安置合同主体及履行主体为由，提出不承担交付房屋法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周艳与宿州市城市建设综合拆迁安置办公室、土产公司签订的《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中“二、补偿形式：按土产公司1999年8月24日通知执行。”“六、其他条款：1.拆除该户建筑面积补偿标准按1999年8月24日土产公司通知执行。2.安置该户时，有优先选择楼层和位置权利，但与周易华安置房不能在同一楼层。”祝体亮、冯春鸿以盛世建安公司名义与土产公司签订《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盛世建安公司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祝体亮、冯春鸿、盛世建安公司应按拆迁安置合同的约定，执行“土产公司1999.8.24日通知”，对周艳进行安置。1999年8月24日，土产公司作出通知，其中“无论单位新老职工在购房时不存在工龄上、年限上或其他原因进行照顾，一律按建筑成本而后按楼层差价购买。”案涉宿舍楼工程于2009年2月27日进入竣工验收阶段，一审再审未按“建筑成本”确认房屋差价款，而是按2008年度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重置价格确定案涉安置房屋的差价款，符合土产公司通知中购房时“一律按建筑成本而后按楼层差价购买”的意思表示。根据《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周艳享有在不与周易华在同一楼层限制条件下，优先选择楼层和位置权利，且案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并非商品房。冯春鸿上诉提出周艳无权要求安置75平方米的房屋以及应按复工后市场价补缴差价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3 《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拆迁户过渡费用，待交房时双方共同算账、清账。该约定并未明确是指该合同签订前或者后的过渡费用，结合该条还约定由盛世建安公司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内容，应认定拆迁安置合同中约定的过渡费用均应按《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的约定处理。冯春鸿上诉提出2007年以前的临时安置费用（过渡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宿舍楼工程于2009年竣工，并于同年2月27日进入竣工验收阶段。冯春鸿、祝体亮本应恪守诚信，按照其以盛世建安公司名义与土产公司签订《宿州市土产公司宿舍楼复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积极主动履行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合同。但冯春鸿、祝体亮违背契约，拒不履行安置义务，导致周艳提起本案诉讼。冯春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周艳的过错导致对周艳的安置不能，以2009年以后周艳对未得到安置存在过错为由，提出冯春鸿应承担临时安置费用（过渡费用）部分过错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盛世建安公司、冯春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再3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上诉人安徽盛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5元，上诉人冯春鸿负担1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