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玉荣，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司法局奋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义，内蒙古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英因与被上诉人阎凤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玉荣，被上诉人阎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桂英承担阎凤琴各项损失的10%计1041.18元;阎凤琴承担王桂英各项损失的90%计5954元，相互冲减后阎凤琴应赔偿王桂英4913元;二、本诉案件受理费143.97元应由王桂英承担10%,反诉鉴定费、用药合理性鉴定费合计2110元应由阎凤琴承担90%计1899元,王桂英的护理、营养时限鉴定费900元应由阎凤琴承担81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桂英未妥善处理邻里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存在重大过错，该认定完全错误。2.因公安卷宗没有记载阎凤琴有外伤，不能证明其有外伤。3.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阎凤琴头部外伤、双眼钝挫伤与外力作用相关联；其高血压的病情可由争执过程中情绪改变而诱发，考虑为诱发因素，占比为10%，其余诊断均属慢性病理改变，与外力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按照1:9的比例分担责任。阎凤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桂英的上诉请求。阎凤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桂英赔偿医疗费10696.42元、护理费1412.32元、交通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共计13758.74元。王桂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阎凤琴赔偿医疗费342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977.7元、交通费465元，共计5772.57元。诉讼过程中，王桂英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阎凤琴赔偿医疗费342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086元、营养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900元、交通费465元，共计7780.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阎凤琴和王桂英系上下楼邻居。2019年2月25日，阎凤琴家冷阳台返霜融化，因未及时清理积水致楼下的王桂英家阳台被泡受损。2019年2月27日20时许，王桂英为跑水一事去阎凤琴家找阎凤琴理论，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撕扯，致双方均受伤。阎凤琴给儿子于跃武打电话后，于跃武报警。当晚，阎凤琴被送至市医院急诊科治疗，伤情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左眼视物模糊（待查）”。阎凤琴在急诊科留观5天后于2019年3月4日转住院治疗，共住院13天，于2019年3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双眼钝挫伤、面部外伤、高血压病3级、支气管炎、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右耳鸣、低钾低钙血症、气短待查、慢性咽炎、右眼陈旧性泪小管断裂、左眼泪道阻塞等”，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阎凤琴在该医院治疗产生10696.42元医疗费（含救护车费285元）。事发当晚，王桂英也至市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前庭功能障碍、椎基底动脉供血不全、焦虑状态、抑郁状态、心律失常-偶发房早、陈旧性肺结核、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双眼干眼症等”，共住院9天，于2019年3月9日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王桂英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7558.82元，急诊治疗及复查产生778.76元，主张3429.87元。经王桂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阎凤琴伤情与本案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呼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阎凤琴头部外伤、双眼钝挫伤与外力作用相关联；其高血压的病情可由争执过程中情绪改变而诱发加重，考虑为诱发因素，占比10%；其余诊断均属慢性病理改变，与外力不存在因果关系”；该所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呼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阎凤琴在院期间所及保护胃粘膜、促进胃肠功能以及抗流感、补钾类药物，不予支持；开窍醒脑、改善脑循环类药物可按60%比例予以部分支持；滴眼液以及治疗神经炎类药物，予以全部支持”。经王桂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该所对王桂英的护理及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呼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桂英所致损伤，综合评定护理时限10日，营养时限10日。”王桂英支付伤病关系鉴定费1340元、用药合理性鉴定费770元、护理及营养时限鉴定费900元，共计3010元。现阎凤琴起诉要求王桂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758.74元，王桂英反诉要求阎凤琴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80.87元。一审法院认为，阎凤琴和王桂英因跑水一事发生争吵、互相撕扯，虽然双方都受伤住院，但王桂英发生跑水后去阎凤琴家找阎凤琴理论，未妥善处理邻里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对阎凤琴损伤承担主要责任。阎凤琴在双方争执过程中也殴打王桂英，致王桂英受伤，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王桂英承担主要责任即70%比例的责任，阎凤琴承担次要责任即30%比例的责任。关于阎凤琴具体损失，主张医疗费10696.42元，其中救护车费285元，予以维护；急诊费用2819.36元，其中保护胃粘膜、促进胃肠功能的药物费用合计234.57元，治疗支气管炎、上呼吸道感染药物费用合计235.75元，均不予维护；开窍醒脑类药物费用合计548.25元，结合鉴定维护60%即328.95元，剩余40%不予维护。故合理急诊费用为2129.74元；住院费7592.06元，其中抗流感、补钾类药物费用合计157.77元，治疗支气管炎、上呼吸道感染药物费用合计1591.84元，均不予维护；醒脑、改善脑供血类药物费用合计1894.25元，结合鉴定维护60%即1136.55元，剩余40%不予维护；故合理住院费为5084.75元。综上，阎凤琴的合理医疗费为7499.49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412.32元，计算天数及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护；主张交通费350元，结合阎凤琴住、出院情况酌情维护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故阎凤琴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共计10411.81元。关于王桂英具体损失，主张医疗费342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均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予以维护；主张护理费1086元、营养费1000元，经鉴定王桂英护理及营养时限均为10天，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均予以维护；主张交通费465元，结合王桂英住、出院情况酌情维护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故王桂英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共计6615.87元。阎凤琴损失10411.81元由王桂英承担70%即7288.27元，剩余30%由阎凤琴自行承担，王桂英损失6615.87元由阎凤琴承担30%即1984.76元，剩余70%由王桂英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共计7288.2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共计1984.76元。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5303.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43.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负担93.97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负担。伤病关系鉴定费1340元、用药合理性鉴定费770元,共计21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各负担1055元。护理及营养时限鉴定费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阎凤琴负担27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桂英负担6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过错比例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楼上跑水致楼下受损，王桂英作为楼下住户上楼与楼上住户阎凤琴沟通、协商，这一行为本身是为解决邻里纠纷而采取的合理方式，不应因此认定王桂英存在过错。其次，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矛盾激化进而发生撕扯，双方均受伤住院，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方有意挑起事端或主动攻击对方，不宜认定某一方过错较重。故综合考虑本案现有证据和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责任为宜。一审判决认定王桂英在发生跑水后找阎凤琴理论，未妥善处理邻里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存在重大过错。该认定依据不充分，亦不符合邻里之间处理争议的现实情形。王桂英关于减轻其过错比例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故阎凤琴损失10411.81元由王桂英承担50%即5205.91元，剩余50%由阎凤琴自行承担，王桂英损失6615.87元由阎凤琴承担50%即3307.94元，剩余50%由王桂英自行承担。王桂英上诉称因公安卷宗没有记载，不能证明阎凤琴有外伤。因阎凤琴在事发当天即前往医疗机构进行诊断治疗，医疗机构的诊疗经过足以证明其伤情的客观性。王桂英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维护。王桂英上诉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阎凤琴头部外伤、双眼钝挫伤与外力作用相关联；其高血压的病情可由争执过程中情绪改变而诱发，考虑为诱发因素，占比为10%，其余诊断均属慢性病理改变，与外力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1:9的比例分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先后对阎凤琴伤病关系和用药合理性进行评定，鉴定机构已经按照伤病关系（是否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对阎凤琴治疗过程中所有用药进行了审查确认，最终认定部分药物不予支持，部分药物按60%比例支持，部分药物全部支持。即伤病关系评定解决的是用药合理性的问题，与双方过错程度和民事责任比例无关。王桂英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桂英上诉要求阎凤琴按照90%比例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妥善处理邻里纠纷，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王桂英应当负担相应的诉讼及鉴定费用。一审判决已经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合理分配相关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王桂英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维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比例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桂英赔偿被上诉人阎凤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共计5205.91元；被上诉人阎凤琴赔偿上诉人王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共计3307.94元。相互折抵后，上诉人王桂英赔偿被上诉人阎凤琴1897.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王桂英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7元，由被上诉人阎凤琴负担93.97元，上诉人王桂英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阎凤琴负担。伤病关系鉴定费1340元、用药合理性鉴定费770元，共计2110元，由被上诉人阎凤琴、上诉人王桂英各负担1055元。护理及营养时限鉴定费900元，由被上诉人阎凤琴负担270元，上诉人王桂英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王桂英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桂英负担40元，被上诉人阎凤琴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杨 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晨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