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2民初4536号 原告：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张品祥，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利华，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元昌，男，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黄福祥，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苏镇丛林村一组）与被告徐元昌、黄福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苏镇丛林村一组的法定代表人张品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华，被告徐元昌、黄福祥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苏镇丛林村一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99895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8日，广济乡丛林村1组在时任组长被告徐元昌的组织下召开村民大会，会议形成决议，决议约定：1.以塘养塘的方式由承包方出全资按水利管理部门提供方案全面修复整治管坪塘，实际费用由水利部门预算为准；2.大会采取自愿承包并到场顶标形式公开承包；……被告黄福祥在大会中以10万元的承包价获得了管坪塘承包权。后原告与被告黄福祥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合同终止的后果等。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时任组长被告徐元昌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分别以被告黄福祥和丛林村1组的名义对管坪塘整治费99895元进行报销（该项目不属于水利管理部门设计方案），并从原乡财政所代管的管坪塘承包费中将99895元支付给被告黄福祥。根据会议决议和合同的约定，被告承包管坪塘后全面修复整治的费用由其全额承担，原告不承担任何费用。现被告徐元昌利用职务便利违法将原告财产支付给被告黄福祥侵犯了原告利益。被告黄福祥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实际取得并占用使用原告财产，应予以返还。原告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徐元昌、黄福祥共同辩称，2012年5月18日，黄福祥以10万元中标管坪塘30年的承包经营权，并将此款交到了原广济乡财政所，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原告与黄福祥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维修管坪塘的义务在于原告，但原告未进行修复，而是交由黄福祥进行修复。在修复过程中，黄福祥共计花费15万余元，根据原告以及丛林村两委的约定只能用承包费来维修，因此在经过审核后只报销了本案所涉的99895元，未超过10万元的承包费，其余费用由黄福祥自行承担。黄福祥维修管坪塘实际上是在代原告维修，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广济乡政府财政所在代管该笔费用后，支付了材料供应商张桂明的河沙、石头、水泥款共7250元、胡友福挖掘机费13440元、祝瑞忠的挖掘机费7640元、周红的红砖款16000元，工人挖土和搬土费用50120元等。上述费用是按照维修进度分别通过村乡两级审核而支付，黄福祥和徐元昌并未从中获得任何一笔报销款。原告所称99895元支付给了被告黄福祥，侵犯了原告的利益，无事实依据。按原告的说法“被告承包管坪塘后全面修复整治的费用由其全额承担原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则黄福祥既要支付承包费10万元，又要支付维修管坪塘的99895元，这种说法明显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不符。原告与被告之间几经纠纷，都经法院作出裁判，不管是决议还是后来签订的合同，都明确地阐述了“以塘养塘”这个基本事实：管坪塘长期失修、不能蓄水、形成干塘，而维修塘需要资金10万元，投入较大，在集体无收入的情况下只能将合同承包期延长为30年，并将承包费全部用于管坪塘整治建设。综上，管坪塘承包30年取得10万元的承包费全部用于维修了管坪塘，原告在没有支付任何钱的情况下通过出租管坪塘30年的经营管理权而使本组集体财产获得了修缮和保护，原告得利而非受损，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三苏镇丛林村一组提交了如下证据：1.《决议》，拟证明村民会议决定以招标方式将管坪塘对外承包，承包费10万元，权利义务以合同为准，承包方全资按水利部门的要求进行整治；2.《合同》，拟证明管坪塘由黄福祥承包，承包期30年，黄福祥所交承包费归村集体所有；3.《中共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委员会关于给予徐元昌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拟证明广济乡于2018年9月15日对徐元昌作出了处分决定；4.询问笔录，拟证明徐元昌以承包人黄福祥的名义从乡财政所领走了管坪塘承包费99895元。被告徐元昌、黄福祥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决议》已经被《合同》吸收，合同为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了黄福祥没有修复义务，而是由原告修复后交由被告；认为证据3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所载内容不属实，徐元昌提出过异议；质证称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不确定，来源不合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复印件，加盖中国共产党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印章，本院对《决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未注明来源，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被告徐元昌、黄福祥提交了如下证据：1.二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身份信息和主体资格；2.证据清单1份、《决议》2份及参加村民大会的人员名单、《丛林一组管坪塘承包30年的说明》、《合同》，均复印于眉山市东坡区××室，拟证明2012年5月18日在村支书等人的主持下和村民的参加下，形成对外承包管坪塘的协议，并以承包费全部用于整治建设以塘养塘，还证明修复管坪塘是原告义务；3.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合同》有效；4.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驳回了黄福祥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5.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福祥诉案外人侵权责任纠纷案，法院判决案外人赔偿因果树被毁造成的损失；6.收据、收款收据、付款单据共6张，拟证明报销的费用均支付给了维修整治管坪塘的相关人员，而不是支付给徐元昌和黄福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丛林一组管坪塘承包30年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质证称签署人之一是被告徐元昌，其次是村上的领导，无其他村民代表作为说明人；对证据2中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以塘养塘”本身无实质内容，不包括修复资金由谁承担，但明确说明了由承包方全资修复管坪塘，应当确认承包方的出资义务。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质证称证明了山坪塘（管坪塘）仍由黄福祥承包，承包费仍属村民小组所有。认为证据5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6达不到被告的费用应当从承包费中支付的证明目的，支出应当由村民小组讨论，村组领导无权签字使用开支村小组的财产，支付不合法。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5系黄福祥与案外人侵权责任纠纷案，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是否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对东坡区乡镇行政区划进行调整，撤销了东坡区广济乡，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三苏镇管辖，原东坡区广济乡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调整后为东坡区三苏镇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被告徐元昌曾系原广济乡丛林村一组小组长，被告黄福祥系徐元昌之女婿。 2012年5月18日，原广济乡丛林村一组（现三苏镇丛林村一组）召开村民会议，形成《决议》，载明：“决定全面整治本组山坪塘（名管坪塘）的承包（修复工程）经到会人员讨论并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以塘养塘的方式，由承包方出全资按水利管理部门提供方案全面修复整治管坪塘，实际费用由水利部门预算为准；2.大会采取自愿承包并到场顶标形式公开承包；3.标底价为壹拾万元整，价高者得；……7.承包者不得毁坏塘内设施及缩小塘内面积，得标后以形成承包合同为准，不得违背；……”《决议》加盖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印章。 2012年11月22日，广济乡丛林村一组（现三苏镇丛林村一组）作为甲方与黄福祥作为乙方（夺标者）签订《合同》，载明：鉴于丛林村一组（原同心村五组）有山坪塘名管坪塘，坐落管坪黄桷树，承包期已满，此塘多年未维修，塘埂垮塌给群众过路造成不便，严重制约村民经济发展。塘内淤泥填平无法蓄水，村两委干部反复征求群众代表意见并召开群众大会，提交群众讨论制定以下合同条约后再采取顶标形式对内外承包，最终以夺标者为承包人。《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期限从2012年7月10日起至2042年6月30日止，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金额为10万元；甲方按照水利管理部门设计方案进行修复，完工后交夺标者经营管理；乙方须保证塘内正常蓄水1.5米深度，不得在承包面积上建筑设施；乙方在保证正常蓄水前提下自行经营渔业等经济发展。 黄福祥夺标获得管坪塘的承包权，上一任承包人为现三苏镇丛林村一组小组长张品祥，广济乡丛林村一组（现三苏镇丛林村一组）于2012年5月向黄福祥交付了未进行修复的管坪塘，交付时的管坪塘处于不能满足灌溉的状态。黄福祥接受后，召集工人、挖掘机等对管坪塘进行了修复，内容包括清淤、砌砖等内容。根据本院依法向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财政所调取了票据、收据、付款单据、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显示，黄福祥于2012年11月22日支付管坪塘承包费10万元，由乡镇财政所代管。后，通过时任广济乡丛林村一组小组长徐元昌，广济乡财政所（现三苏镇财政所）向胡友福等人支付了黄福祥修复管坪塘的费用共计99895元。被告黄福祥辩称其中包含支付给胡友福挖掘机费13440元、祝瑞忠的挖掘机费7640元。在被告黄福祥对管坪塘修复过程中，水利部门单独对管坪塘的堤坝进行了维修整治，维修整治堤坝的费用由财政全部承担。 2018年9月15日，中共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委员会对徐元昌作出开除党籍处分决定，该处分决定载明：“2012年5月18日，徐元昌女婿黄福祥以10万元中标管坪塘30年承包经营权。同年11月22日，丛林村1组与黄福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丛林村1组按照水利管理部门设计方案对管坪塘进行修复后交付黄福祥。2012年底，水利部门对管坪塘堤坝进行维修整治，维修整治费用由财政资金承担。2012年11月之至2013年1月，徐元昌借修堤坝之机，对管坪塘进行清淤和三面浆砌。在未获得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向乡村两级提供管坪塘清淤，三面浆砌报账资料乡村两级工作人员未认真审核，导致徐元昌违规使用管坪塘承包费99895元。……” 本院认为，原告三苏镇丛林村一组与被告黄福祥关于管坪塘的承包权签订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系原告三苏镇丛林村一组与被告黄福祥，时任小组长被告徐元昌从财政所支取管坪塘修复费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笔费用对应的财产权益获得者系被告黄福祥，而黄福祥获得财产权益是基于与原告三苏镇丛林村一组的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是合同纠纷，且原告要求被告徐元昌承担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福祥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本院认为，在原告召开村民户长会议形成的决议中，明确载明管坪塘以顶标方式公开承包，得标后以形成的承包合同为准，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在原告与被告黄福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三苏镇丛林村一组对管坪塘进行修复后交由被告黄福祥经营管理，修复义务在于原告，但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修复内容及范围。对关于修复的内容及范围，本院认为，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管坪塘当时处于“塘内淤泥填平无法蓄水”的状态，要使管坪塘达到蓄水这个基本功能，除水利部门对管坪塘堤坝进行维修整治之外，对塘内进行清淤是必须的。故被告黄福祥在修复过程中的清淤作业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原告应当履行的义务范围，故因清淤产生的费用21080元应属于原告应当承担的费用。对于清淤之外的修复内容，系被告黄福祥为其自身经营之需，追求更高的经济效益所做，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原告应当承担的修复义务的范围，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黄福祥应向原告返还其因此获得的财产权益所对应的价款99895元-21080元=788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78815元； 二、驳回原告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原告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镇丛林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547元，由被告黄福祥负担1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锋 审判员 邱 继 审判员 冯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豆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