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坪支行，住所地：仁怀市高大坪镇高坪社区中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914990741J。负责人：周尊敬，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林，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正权，男，1953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芳，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1980年0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燕，女，200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男，2005年04月0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法定代理人：袁某，系钟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2，女，2003年0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法定代理人：袁某，系钟某2之母。上诉人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坪支行（以下简称茅台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台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袁某与钟正权在合同上签字，应当认定与钟杰作为共同借款人而与上诉人订立借款合同。2.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中有共同承担债权债务的约定，袁某与钟正权作为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债务。该条第二款所表达的意思同时还包含袁某与钟正权对钟杰个人所办理的所有贷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3.案涉贷款由借款人钟杰自行使用，至于钟杰是否用于购房，上诉人无法支配控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钟杰在与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贷款，贷款时表明用途为购房，上诉人无法也无需审查是否用于购房，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袁某无固定收入，家中子女年龄小，无稳定的收入满足家庭所需，案涉贷款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应由袁某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贷款系钟杰个人债务或者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否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已经认定案涉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继承房屋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茅台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偿还茅台农商银行贷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贷款结清止的利息；2.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与钟杰于2001年6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取名钟明燕、钟某2、钟某1，钟正权与钟杰系父子关系。2014年8月15日，茅台农商银行对钟杰（2017年7月死亡）、袁某进行授信审批，同意授信额度为100000元。2014年9月12日，茅台农商银行与钟杰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茅台农商高大坪（2014）年借字911号］（以下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甲方为钟杰，乙方为茅台农商银行，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在甲方符合乙方借款条件的前提下，乙方在授信额度内向甲方提供贷款支持。按照“控制余额、周转使用、随用随贷、动态管理”的原则，在授信有效期间，甲方可一次或多次使用授信，具体的信用等级和授信额度以甲方最新收到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信用等级及授信额度通知书》记载为准。授信有效期间原则上为2年，经年审后，授信有效期限重新计算。实际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本付息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信用等级及授信额度通知书》、《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1.持证人与甲方系同一人；《贷款证》原则上以户为单位进行核发，并指定具体的持证人，并在贷款证上进行记载，持证人与甲方原则上应为同一人（贷款证编号：1944990）；2.实际持有人与甲方非同一人：为方便授信资金使用，若贷款证实际持有人与甲方不是同一人的，持有人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持证申请贷款，在此，甲方明确委托代理人为：委托代理人姓名袁某，与持证人（即甲方）关系：夫妻，身份证号码：5221301980********。其他委托代理人姓名钟正权，与持证人（即甲方）关系：父子，身份证号码5221301953********，委托代理人与甲方共同承担债权债务。袁某、钟正权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钟杰、袁某向茅台农商银行申请贷款100000元，茅台农商银行于当日向钟杰发放贷款100000元。2016年2月25日，以钟杰、袁某名义（申请人袁某签名和捺印非本人所为）向茅台农商银行申请调整信用额度，茅台农商银行于2020年3月4日向钟杰发放授信额度通知书，授信额度为200000元。同日，钟杰向茅台农商银行申请贷款100000元，茅台农商银行于同日向钟杰发放贷款。2017年3月3日10时54分、11时30分，钟杰向茅台农商银行偿还了第一笔和第二笔贷款。2017年3月3日，钟杰向茅台农商银行申请贷款200000元，双方签订《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编号：7100020170303014）载明借款用途为购房，到期日期为2018年3月2日，借款月利率为6.3125‰，贷款用途为购房，茅台农商银行于2017年3月3日13时30分向钟杰发放贷款200000元，同日，钟杰将该笔贷款中的195183.93元取出。该笔贷款现尚欠本金20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7年6月20日，茅台农商银行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另，1.袁某申请对茅台农商银行提交的《茅台农商银行调整综合授信额度申请书》中袁某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该申请书上的签名与袁某本人字迹不一致，捺印不是袁某形成，袁某为此支付鉴定费4280元。2.茅台农商银行要求钟正权承担担保责任，要求袁某承担担保责任和以及基于与钟杰系夫妻关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要求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承担基于继承钟杰的遗产关系产生的债务清偿责任。3.钟杰与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9月22日购买了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贵Ｃ×××**，发动机号为ＳＧＰ9308，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501ＢＡ），该车辆登记在钟杰名下，茅台农商银行称不清楚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去向，袁某称该车辆因钟杰抵押借款未偿还被抵押权人开走，不知去向。4.仁怀市高大坪镇银水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称，钟杰死亡时，有老房屋三间，年久失修，属上辈遗留；2010年左右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两层，面积共计约16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钟杰的贷款，钟正权、袁某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2.茅台农商银行要求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偿还贷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焦点一，茅台农商银行未提交证据证明茅台农商银行与钟正权、袁某之间建立了担保合同关系。虽茅台农商银行与钟杰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中有共同承担债权债务的约定，但综合合同相应条款的表述，该条第二款应当理解为：若钟正权、袁某可作为钟杰的委托代理人持贷款证到茅台农商银行贷款，持证贷款人与钟杰对所贷的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非袁某、钟正权对钟杰个人所办理的所有贷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该约定并非担保合同关系约定。此外，茅台农商银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袁某、钟正权需对案涉借款20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茅台农商银行以担保关系要求袁某、钟正权承担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焦点二，茅台农商银行主张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主要基于以下三点理由：（一）钟正权、袁某基于担保合同关系，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袁某作为钟杰之妻，对该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作为钟杰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理由（一），结合焦点一的论述，茅台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担保关系，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二），一方面，涉案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系钟杰一人借贷，且钟杰于贷款当日取款195183.93元，明显超出钟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茅台农商银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钟杰将支取的款项195183.93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茅台农商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茅台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虽载明涉案贷款用于购房，但茅台农商银行要求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之举证中仅提交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在户籍地有老房屋和新建房屋，无新购买的房屋。综上，茅台农商银行以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袁某系钟杰之妻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三），茅台农商银行称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系钟杰的财产继承人，要求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在继承钟杰遗产（房屋和车辆）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其一，茅台农商银行所称的老房屋实际系钟正权和张贵芳修建，并无钟杰的份额，故茅台农商银行基于老房屋要求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作为遗产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二，新房屋系袁某与钟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袁某对该房屋系其个人所有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虽然茅台农商银行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但是，一方面，该房屋没有产权凭证，无法对其价值进行估计。另一方面，老房屋年久失修，钟杰的子女年龄较小，无收入无住房，钟杰的父母年老体弱，无安全住房，即使遗产（新房屋）用于清偿本案债务，也应为钟杰的父母、子女保留适当份额。综上，对茅台农商银行要求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在继承房屋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其三，钟杰名下的车辆不知去向，无法评估作价，但是该车辆购置于钟杰与袁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车辆价值的一半属于钟杰的遗产，应该用于清偿案涉借款本息。钟正权、袁某、张贵芳、钟某2、钟明燕、钟某1要求茅台农商银行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无法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杰差欠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高大坪支行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坪支行与钟杰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编号：茅台农商高大坪（2014）年借字911号］、《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编号：7100020170303014）约定标准计算}，用钟杰名下的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贵Ｃ×××**，发动机号为ＳＧＰ9308，车辆型号为ＣＦＡ6501ＢＡ）价值的一半清偿前述借款本息；二、驳回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坪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计收），鉴定费4280元，由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坪支行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20万元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借据,仅有钟杰个人签名,无袁某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钟杰贷款当日取款195183.93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茅台农商银行未能举证证明其取款195183.93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虽然袁某在2014年9月12日的贷款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并约定共同承担债权债务，但在20万元借款发放以前，钟杰已还清了前期的借款。茅台农商银行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2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前期的借款。因此，茅台农商银行无权请求袁某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茅台农商银行主张被上诉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虽然钟杰与袁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有房屋，但该房屋没有合法的产权手续，一审对茅台农商银行主张被上诉人在继承房屋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茅台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坪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