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关志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如，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总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法定代表人：方华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华诚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院****2326。诉讼代表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北京昊华诚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总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能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昊华诚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昊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如、钟声，中铁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高亮，诚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中铁能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中铁能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签署的《担保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依约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昊华公司只需对“达成了合意等肯定事实”举证，而不应对所谓“未达成合意等否定事实”举证，昊华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举证义务。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中铁能源公司从未提出昊华公司、诚和公司之间没有达成合意的主张，相反，中铁能源公司、诚和公司一直在主张本案《担保协议书》是昊华公司、诚和公司恶意串通签署，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中铁能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中，针对中铁能源公司提出的会计准则、母子公司合并报表、交易习惯、公司决议、担保费收取合理性等主张，昊华公司均作出了充分合理的说明，提出了相应主张并提供了证据在案佐证，但并未在一审判决中得到完整体现。三、一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诚和贸易公司关联交易同期数据2013年度》（以下简称《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的认定程序违法、事实错误。1.诚和公司提交的《关联交易同期数据》是复印件，整个一审过程中未呈现该文件原件，故无法确认签字、公章是否真实，以及其中的表述是否为诚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北京瑞智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智事务所）在该份数据中陈述对该份数据的真实性不负责、由此产生的责任一律不承担。3.瑞智事务所不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4条规定的国家机关或者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其制作的文书不能推定为真实。一审法院未见原件，仅瑞智事务所单方陈述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法院即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任何依据。4.《关联交易同期数据》存在多处重大瑕疵。（1）没有工作底稿档案。（2）多处关键信息存在错误，不能客观反映诚和公司的真实情况。A.瑞智事务所未保留相关底稿资料，其出具的《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缺乏依据支撑。根据《注册税务师行业自律管理办法（试行）》和《注册税务师涉税服务业务基本准则》，瑞智事务所出具报告必须有工作底稿，这是法定义务，也是监管要求，工作底稿至少保存10年是税务师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以《关联交易同期数据》中关于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未收取担保费的表述作为诚和公司单方陈述意见，否定诚和公司此前签署合同达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逻辑不成立。B.《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第27页“融资应计利息支出”部分记载，“截止2013年末，担保款项仍有从华厦银行融入1.3亿元、北京银行融入5000万元，合计1.8亿元”，该记载与客观事实显著不符。C.该份数据第3页记载的诚和公司设立日期为2012年9月，事实上诚和公司设立于2002年9月，误差10年，反映出瑞智事务所出具该份数据时的草率和不负责任。D.该份数据第16页记载“诚和公司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是2271223720元”，但中铁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昊华公司2012-2016年度股东大会会议资料》第83页记载该事项为2252730000元，二者金额相差近2000万元。5.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违反民诉法解释第105条规定，不符合法律逻辑，违背日常生活经验。（1）一审判决认为数据记载错误、漏页的问题并不影响其中关于昊华公司提供担保是否收费的表述，是否收费的表述并非建立在错漏信息基础上得出，对多处关键信息错误的客观事实不予理睬，而将无依据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2）瑞智事务所存在违法违规作业，其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情况说明》是为了逃脱监管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6.一审法院无视昊华公司提出的书面复议申请，未作出答复即作出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9条之规定。综上，《关联交易同期数据》属于虚假记载，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有关独立董事意见的重要事实。独立董事述职报告及昊华公司股东大会的材料中之所以没有记录昊华公司提供担保的风险，是因为这些风险是客观存在的、公知的。其他上市公司中“母子公司担保业务”涉及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以及独立董事述职报告等材料大都未特别记载担保事项的风险。一审期间，一审法院通过书面方式向昊华公司当年任职的独立董事进行核实，独立董事答复认为昊华公司提供担保确实存在风险，针对该风险事项收取担保费是合情合理的。但一审法院无视独立董事的书面意见，仅凭独立董事述职报告及昊华公司股东大会的材料就认定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不存在风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对外担保内部决议的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昊华公司向诚和公司收取担保费是否需经董事会决议。根据担保法第6条规定，保证合同应由保证人和债权人签署。涉案《担保协议书》系由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签署，诚和公司不是债权人，而是贷款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因此《担保协议书》不是担保合同，无需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担保协议书》约定的收取担保费的行为属于一般交易合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无需提前告知董事或股东并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通过。此外，收取担保费作为一种日常经营行为，对公司是有利的，不是不利的，不需要再进行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审议。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公司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即便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认定担保合同有效，故本案《担保协议书》应当认定符合昊华公司、诚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遗漏了关于部分担保未收取担保费的原因这一重要事实，将昊华公司给其他子公司提供担保不收取担保费的原因简单认定为“风险可控”，是事实认定不清。（五）一审判决关于3480万元担保费的支付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担保协议书》的约定，昊华公司、诚和公司在2016年1月就担保费事宜进行核算。经核算后，双方各自在财务账册上确认昊华公司应收、诚和公司应付担保费3480万元。双方财务账册记载显示，截至2016年1月28日，昊华公司对诚和公司的债权金额是156112756.37元，该金额包含了对诚和公司应收的3480万元担保费。2016年1月28日-2016年6月17日，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累计还款165173439.04元，根据昊华公司的会计政策（先借先还），该笔担保费在2016年6月17日支付完毕。双方财务账册的具体科目均是“往来款”，没有具体细分，这是公司记账的既定习惯，既不违反会计制度，也不违背一般常理。（六）一审判决未对昊华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进行认证，遗漏昊华公司已经对案涉担保费进行缴税的事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针对的是“成立且有效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形成了提供担保、支付担保费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中铁能源公司认为该法律关系不存在或者无效，其应当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一审法院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直接认定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之间不存在提供担保、支付担保费的双务合同法律关系，不给各方当事人对该问题发表意见的机会，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上不同诉权的逻辑体系，侵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证据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不公。昊华公司提供了《担保协议书》、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诚和公司之间达成了提供担保、支付担保费的真实一致意思，并已经按照《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完毕。昊华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昊华公司、诚和公司没有在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昊华公司、诚和公司没有举出任何有关双方约定过担保费或者支付过担保费的证据”，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三）原告中铁能源公司自始至终未提出“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没有在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之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归纳并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后确定的案件争议焦点也不包括这一点，但在一审判决中却据此支持原告中铁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中铁能源公司陈述理由的范围“未审先判”，昊华公司未能对此发表答辩意见，诉讼权利受到侵害。（四）中铁能源公司行使本案撤销权超过法定时效期限。昊华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网站——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公告了瑞华审字【2016】25030062号《北京昊华诚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明确披露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支付担保费3480万元，具有公示效力。中铁能源公司在起诉书中亦自认在上述报告中发现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支付担保费3480万元。中铁能源公司自2017年4月经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对诚和公司享有债权时起正式成为债权人，其应当于该二审判决生效时开始，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诚和公司支付担保费3480万元这一事由，而其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1年。中铁能源公司行使本案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早已届满，其撤销权已消灭。（五）一审判决以“权责发生制”为由否认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收取担保费”的客观事实，缺乏依据。1.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未在签署合同的当年进行计提，自然也就未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担保协议书》用来制作《审计报告》，是基于以下原因：（1）《担保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担保费在2016年1月31日前结清，故未经“结清程序”，该笔担保费债权不是一笔确定的“应收款项”。因此，双方财务人员在2013、2014、2015三年财务记账时无法将不确定的“应收款项”记入账册。直至2016年1月经过结算确认后，双方才在财务账册上如实记载，并制作审计报告，完成纳税。（2）诚和公司当年是昊华公司的子公司，昊华公司是合并报表，其确认与否不影响昊华公司的整体财务报表。（3）出于经营及融资考虑，如果每年确认担保费，一是可能与最终结算金额不符，二是将会造成诚和公司业绩下降（或亏损），不利于诚和公司后续申请贷款，会限制其对外开展业务；此外还会触发其他借款合同的提前到期条款，引发金融机构抽贷，不利于诚和公司发展。2.无论是权责发生制还是收付实现制，均是财务规则对客观事物的描述方式，不能据此否认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之间存在“提供担保、收取担保费”法律关系的效力及双方存在合意的客观事实，支付担保费应当以实际履行为判断标准。（六）一审判决认定昊华公司收取担保费不符合交易习惯，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未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什么，即主观认定收取担保费不符合交易习惯。2.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收取担保费，以及收取多高比例的担保费，是根据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行业情况、风险状况以及企业之间的既往合作关系等信息，综合判断后协商确定的结果，不存在一贯逻辑。3.母公司向子公司提供担保收取担保费，实践中并不少见，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完全属于市场主体自由意思决定的领域。4.2016年结清担保费，系《担保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昊华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依约核实结算、收取担保费是行使合同权利的正当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昊华公司在实际收取涉案款项时，其约定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昊华公司以存在风险为由在2016年收取担保费，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对外担保事项的决策需求，亦不符合商业风险防范的常理”，系逻辑错误。（七）一审判决认为昊华公司收取担保费的行为危害了中铁能源公司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法第74条，可以发生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应当在处分财产行为之前成立。本案中，诚和公司与昊华公司达成合意并支付担保费的行为均发生于中铁能源公司的债权成立之前。因此，昊华公司主观上并不存在危害中铁能源公司债权的故意，客观上是依据《担保协议书》行使收取担保费合同权利的行为。2.根据诚和公司财务账册记载，2016年6月17日诚和公司支付担保费之后，其剩余的财产金额仍足以支付中铁能源公司的债权金额。说明诚和公司主观上并不存在侵害中铁能源公司债权的故意，支付担保费的行为实际上也未侵害中铁能源公司的债权。一审判决认为“截至2016年6月诚和公司已经丧失偿债能力”，不符合客观事实。五、一审法院存在多处违规裁判。（一）一审判决中载明的所有“原告中铁能源公司举证的证明对象”等内容与中铁能源公司陈述的证明对象全部发生重大变化，昊华公司从未对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证明对象发表答辩意见，诉讼权利被严重侵害。（二）中铁能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拒绝明确其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法律后果，且继续审理案件，导致昊华公司无法有针对性地发表答辩意见。（三）一审中昊华公司多次陈述其是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网站——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上公告收取诚和公司担保费事项的，但一审判决仅仅表述为网上公开，降低了公告的公示效力，以得出中铁能源公司未超过除斥期间的结论。（四）一审判决认定“昊华公司作为诚和公司的母公司，实际控制着该公司的经营决策”“昊华公司作为诚和公司的唯一股东，对诚和公司聘用审计、税务等中介机构均具有决定权”，没有任何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担保协议书》中决定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年度、担保金额、担保费用等担保事项均未经过董事会决议”，事实上，提供担保、担保年度、担保金额等事项均已经过昊华公司董事会决议，一审中昊华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签署担保协议书属于日常经营事项，依据昊华公司章程不需要经过公司有权机关决议。一审法院试图论证签署担保协议书也要经过公司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亦不符合实践中母公司为子公司提供担保的常规业务流程。（六）一审判决在认定中铁能源公司是否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适格债权人时，采用双重标准，区别对待当事人。中铁能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以诸多客观书证为基础，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担保为无偿担保。（一）昊华公司2013年至2015年度审计报告能够证明涉案担保为无偿担保。昊华公司、诚和公司审计报告均载明遵循企业会计准则权责发生制。按照权责发生制的要求，如果双方确实在2012年12月31日签订了所谓《担保协议书》，则无论是否实际收取，应收、应付担保费均应如实记载于二公司2013年至2015年的审计报告中。且担保数额立即即能算出，亦不存在无法准确计量和确认的问题。但事实上，上述审计报告中均没有关于担保费的记载，足以证明提供担保的年度并无支付担保费的约定，该担保行为应为无偿担保。（二）诚和公司2013年度《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直接证明涉案担保为无偿担保。该报告正文在关联交易情况中记载“昊华公司为本公司向银行融入资金，免费提供担保”和“昊华公司未收取任何担保费用，也未要求我公司就以往担保提供任何对价”。该书证上有诚和公司的公章，并有时任法定代表人范江涛亲笔签署声明确认“就我所知范围内，本报告所包含的财务和背景事实及各类分析及其结论真实反映了诚和公司与其各关联公司在2013年度发生的受测关联交易情况”。对于该直接书证，昊华公司仍以所谓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担保协议书》加以辩解。但是，该《担保协议书》形式上瑕疵众多，形成过程有悖常理，并与在案诸多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矛盾，足以判断其为事后伪造。1.双方各自持有的《担保协议书》均无骑缝章，但本案当中双方其他所有对外签署的合同均有骑缝章。2.诚和公司提交的《担保协议书》签字页上，诚和公司一方的日期签署栏为空白，昊华公司一方的日期签署栏处是用铅笔填写“2012、12、31”。昊华公司提交的《担保协议书》签字页上，双方日期签署栏均以签字笔填写了“2012、12、31”。3.昊华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如此重大的对外担保事项在签约前未提交董事会审议，签约后六七年来也从未向独立董事通报过。（三）昊华公司合同审批流程完善且严格，而其举示的《担保协议书》竟未经过任何审批流程。（四）案涉《担保协议书》与在案诸多证据反映的事实矛盾。1.《担保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双方在结算担保费时需要“将结息明细及担保费总额另行签订确认书”，但本案中二公司均无法出示能够与诉争担保费数额相匹配的结算明细及双方书面确认书。昊华公司上诉称2013-2015三年财务账册未记载担保费是因为尚未经过此“结清程序”，若依此逻辑，至今也没有经过“结清程序”，不知3480万元巨款的支付依据为何。2.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均不能提供与3480万元担保费相对应的财务明细账、收付款凭证和数额能相对应的发票及完税凭证，昊华公司在一审中称系因为诚和公司不要发票。对于巨额交易，如果真实存在的话，昊华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3.诚和公司所有向昊华公司支付的“往来款”没有任何一笔或者某几笔的总和能够与财务账记载的3480万元担保费相吻合。二、案涉担保为无偿担保，则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支付的3480万元担保费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无因给付行为，是诚和公司为逃避债务而实施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三、中铁能源公司有权依法直接行使法定撤销权撤销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昊华公司无权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创设“前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因此，中铁能源公司通过行使撤销权，即可令该行为产生自始无效之效果。2014年12月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第3期），在裁判摘要中指出：“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两种制度均能发挥保护债权受偿的功能，并出现规范适用上的竞合。此时，法律允许债权人在这两种制度中任意择一主张，以求救济。四、中铁能源公司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除规定了权利人应在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行权，还规定了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权。中铁能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从其通过法律知识、财务常识和交易习惯综合判断形成内心确信之日起算，也就是2018年9月以后。到2019年5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五、一审法院经多次听证谈话、证据交换和庭审，调查取证充分，回应了昊华公司的所有申请，充分听取了昊华公司的所有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全程留痕，程序正当。综上所述，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诚和公司答辩称，一、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应当认定《担保协议书》并非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从会计准则来看，“权责发生制”意为当期责任发生，当期进行会计处理。如果本案担保为有偿担保，则应当在2013年-2015年度财务报表中进行披露，但事实上没有，因此可以推论所谓的担保应当是无偿担保。三、《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系由第三方出具，且第三方亦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因此该《关联交易同期数据》是真实的。且该报告出具的时间较早，早于中铁能源公司与昊华公司之间发生纠纷，故该报告较为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诚和公司的相关经营情况。四、诚和公司与昊华公司在2016年存在大额往来，但没有一笔或者几笔注明系支付担保费，金额亦与3480万元无法对应。因此所谓的3480万元担保费用可能根本不存在。五、中铁能源公司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间。通过2018年9月召开的诚和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中铁能源公司才大致了解了诚和公司的财务数据情况，因此，从这一时间点开始计算除斥期间是较为合理的。综上，昊华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中铁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诚和公司于2016年向昊华公司支付担保费3480万元的行为；2.判令昊华公司向诚和公司返还3480万元；3.判令诚和公司及昊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44号终审判决确认，中铁能源公司对诚和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75434689.5元。诚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其仅有3445496.10元应收账款，远不足以偿付中铁能源公司债权。在多方查找下，中铁能源公司得知昊华公司是诚和公司的100%控股母公司，为逃避债务，2016年在转移涉案3480万元后，双方通过签订虚构的《担保协议书》，试图为3480万元建立支付依据，其行为实质是无偿转让财产，应予撤销并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华公司持有诚和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3月，昊华公司转让出诚和公司的全部股权。2015年8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2014）一中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判决诚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铁能源公司预付货款175434689.5元，并支付逾期退还预付货款违约金（以175434689.5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诚和公司返还剩余预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后中铁能源公司、诚和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4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2日，中铁能源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到位123万元，未到位金额为174204689.5元，诚和公司名下除三辆已经被一中院查封扣押且不具备处置条件的汽车外，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一中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京01执3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一中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同时，因在该执行案件中，一中院执行庭发现诚和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中铁能源公司申请，将该案移送一中院清算与破产审判庭审查。2018年6月28日，一中院作出（2017）京01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铁能源公司对诚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诚和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提交的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显示，管理人接管到诚和公司现金126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中铁能源公司陈述其多方查找诚和公司财产线索，并大约在2018年9月在网上查询到诚和公司2015年度及2016年度1-10月《审计报告》，其上显示诚和公司2016年向昊华公司支付担保费3480万元。其经分析后，认为上述支付款项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提交了《担保协议书》。《担保协议书》共五页，前四页为协议内容，第五页无正文，仅有协议双方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担保协议书》未加盖骑缝章。该协议载明：鉴于诚和公司是昊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昊华公司为了支持诚和公司的经营和发展，愿意为诚和公司向有关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第一条，担保内容。在诚和公司遵守协议各项约定条款的前提下，昊华公司同意接受诚和公司委托，按照诚和公司请求，为诚和公司向有关银行申请借款并取得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第二条，担保形式。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贷款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为诚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担保金额及范围。根据诚和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在担保期限内，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的担保金额不超过10亿元，具体担保金额及范围以诚和公司与相关银行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以及昊华公司与相关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准。第四条，担保期限。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的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昊华公司与有关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不得超过2016年12月31日。第五条，担保费及其他费用。经协商，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诚和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向昊华公司支付担保费及其他相关费用。1.关于担保费用的计算及其支付。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支付的担保费，以诚和公司与相关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确定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担保期限和年费率4%计算。该项担保费必须于担保期限结束后1个月内即必须在2016年1月31日前结清。双方在结算担保费时需将结算明细及担保费总额另行签订确认书。第十一条，协议生效及其他。1.协议自诚和公司及昊华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2.协议一式两份，诚和公司及昊华公司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诚和公司提交的《担保协议书》与昊华公司提交的《担保协议书》正文内容一致。两份协议第五页均由诚和公司、昊华公司加盖公章，由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范江涛、耿养谋签字。昊华公司提交的协议中，二公司签订日期均为2012年12月31日；而诚和公司提交的协议中，诚和公司一方未签日期，昊华公司一方以铅笔签署的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经询，昊华公司表示，《担保协议书》经过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即符合要求，无需经过内部审批流程。《昊华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一）昊华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者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二）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者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的3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三）为资产负债率超过70%的担保对象提供的担保；（四）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五）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八）审议批准第四十一条规定以外的担保事项。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董事会应当对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建立严格的审查和决策程序；重大投资项目应当组织有关专家、专业人员进行评审，并报股东大会批准。2012年10月26日，昊华公司董事会作出第四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全票通过为诚和公司3亿元授信业务提供担保的议案；2013年4月8日，昊华公司董事会作出第四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全票通过为诚和公司2亿元贷款提供担保的议案；2014年4月8日，昊华公司董事会作出第四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全票通过对诚和公司4亿元授信业务提供担保的议案；2015年4月8日，昊华公司董事会作出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决议，全票通过对于诚和公司5亿元授信业务提供担保的议案。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至2015年期间诚和公司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运支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等银行签订共计16份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8.7亿元，昊华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针对收取诚和公司2013至2015年期间的贷款担保费，昊华公司表示，公司需经过董事会决议的担保事项为是否对外提供担保，涉案担保费的收取不属于董事会决议事项，可由管理层决定。同时称，2012年诚和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煤炭行业外部环境恶化，昊华公司这一时期对其提供担保具有一定风险，收取担保费可以控制诚和公司的借款规模，有效防控风险。此外，昊华公司认可其对诚和公司2016年95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但未收取担保费；认可其对于其他全资子公司提供了贷款担保，因风险可控，未收取担保费。昊华公司2014年4月作出的《2013年度独立董事述职报告》中三、重点关注事项的情况（二）对外提供担保及资金占用情况显示，报告期内，昊华公司分别为全资子公司昊华能源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和诚和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担保金额为8000万美元贷款和人民币20000万元贷款。截至2013年12月31日公司担保余额为人民币71775.2万元。独立董事认为，昊华公司严格按照章程的相关规定，目前担保事项均为对公司全资子公司提供的担保，未向其他关联方提供任何担保，不存在违规担保的情形，不会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上述独立董事述职报告中，并无关于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存在风险的陈述。昊华公司2013至2015年股东大会资料中亦无关于向诚和公司提供担保可能存在风险的相关信息披露。昊华公司2015年4月作出的《2014年度独立董事述职报告》中三、重点关注事项的情况（二）对外提供担保及资金占用情况显示，报告期内，昊华公司为全资子公司诚和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担保金额为26000万元贷款。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公司担保余额为74952万元。以上事项公司均履行了决策程序并披露。除上述担保事项外，公司及控股子公司均不存在其他对外担保事项，不存在违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诚和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瑞华审字【2016】25030015号）中《财务报表》附注部分第七、关联方及关联交易3、关联方交易情况（3）关联担保情况中记载：诚和公司作为被担保方，昊华公司作为担保方，提供担保情况为：担保金额1亿元，起始日2015年12月22日，到期日2016年12月21日；担保金额6000万元，起始日2015年3月10日，到期日2016年3月9日；担保金额4000万元，起始日2015年6月27日，到期日2016年6月26日；担保金额1000万元，起始日2015年6月18日，到期日2016年6月18日；担保金额为4000万元，起始日2015年6月29日，到期日2016年6月29日。上述担保均未履行完毕。该年度财务报表中没有关于支付担保费的记载。诚和公司2016年度1月至10月《审计报告》（瑞华审字【2016】25030062号）中《财务报表》附注部分第六、公司财务报表项目注释7、短期借款中显示，诚和公司当期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运支行签订合同号为（0334547）的保证借款合同，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编号为（0229278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本金95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3月24日，期限1年，年利率4.35%。第七、关联方及关联交易，3、关联方交易情况，（2）关联担保情况中记载：诚和公司作为被担保方，昊华公司2015年12月22日为其提供1亿元借款担保，担保到期日为2016年12月21日；2016年3月24日为其提供950万元借款担保，担保到期日为2017年3月24日。（3）支付给关联方利息及担保费中记载：关联方为昊华公司，“关联交易内容”为担保费，“本期发生额”为3480万元，“上年发生额”一栏空白无内容。诚和公司2016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年初数额为202327257.32元，年末数为-8933198.75元。诚和公司2015年度及2016年度1-10月《审计报告》中均附有该公司的《财务报表》。《财务报表》由公司管理层负责编制和列报。《财务报表》附注部分第二、财务报表的编制基础部分写明，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诚和公司会计核算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两份《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认为，诚和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诚和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过程中，诚和公司提交了瑞智事务所于2014年6月作出的《关联交易同期数据》，该报告第2页签署部分载明：我在此确认，本人作为诚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我所知范围内，本报告所包含的财务和背景事实以及各类分析及其结论真实反映了诚和公司与其各关联公司在2013年度发生的受测关联交易情况。下方有“范江涛”的签字及诚和公司加盖的公章。第3页，1.范围和目的中载明：报告作为诚和公司2013年度同期资料，旨在对诚和公司与其关联方2013年发生的受测关联交易进行分析和说明。报告分析2013年度诚和公司的受测关联交易为诚和公司与其关联公司的购销交易。报告旨在说明诚和公司受测关联交易的转让定价安排是否符合独立交易原则的相关税务问题。第4页，2.限制与要求部分载明：报告仅供诚和公司管理层使用。报告的分析以诚和公司特定的事实和情况为基础，不适用于诚和公司之外的其他纳税人。瑞智事务所也未计划或考虑将报告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使用。除了实现取得瑞智事务所同意外，其不接受或承担因其他任何目的或通过其他任何途径由其他任何第三方在阅读本报告后产生的结果义务、责任、职责。报告所含的分析和结论是在以下信息的基础上获得的：诚和公司管理层所提供的信息，包括相关事实、财务和其他背景信息（包括法律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及设想。从公开渠道可获取的信息资源。第27页三、关联交易情况，3、融资应计利息支出中载明：从行业分析中可得知，煤炭贸易行业资金占用量非常大，诚和公司因此需要对外融入资金，为支持诚和公司走出煤炭贸易行业短期内经营困难，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融入资金无偿提供担保，截止2013年末，担保款项仍有从华厦银行融入13000万元、北京银行融入5000万元，合计18000万元，因昊华公司未收取任何担保费用，也未要求诚和公司就以往担保提供任何对价，故不再过多阐述。2016年，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支付涉案争议的3480万元款项。昊华公司及诚和公司均称3480万元并非一笔支付。昊华公司陈述称，3480万元包含在2016年1月至6月期间诚和公司偿还所欠债务165173439.04元当中。诚和公司无法说明3480万元的具体支出过程和组成，仅在2016年公司财务费用明细账中显示：2016年1月28日转昊华公司“担保费3480万元”。诚和公司建设银行流水中显示，2016年诚和公司与昊华公司有多笔大额转账，其备注包括：往来款、补充养老保险、经营者工资等、医保筹款、贷款、拨款，未显示有“担保费”，没有一笔转账金额为34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以及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审理焦点如下：第一，中铁能源公司是否具有债权人身份，本案中其撤销范围是否以其债权为限；第二，中铁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第三，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是否在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第四，诚和公司支付的3480万元是否属于应予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类型。一、原告中铁能源公司具有债权人资格2017年4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铁能源公司对于诚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债权本金为175434689.5元，并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中铁能源公司经申请强制执行，仅执行到位123万元，剩余债权本金数额为174204689.5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铁能源公司具有债权人资格，同时其债权本金1.7亿余元及违约金未获清偿，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诚和公司支付3480万元的行为，未超过其债权范围，故中铁能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铁能源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针对中铁能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时间点的确认问题，昊华公司主张，因诚和公司《审计报告》处于网上公开状态，故中铁能源公司在法院2017年12月21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后，就应意识到其债权可能无法完全受偿，即应多方查找债务人财产，而只要中铁能源公司通过网络查询，即能够查到转让3480万元相关信息，故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时间应作为中铁能源公司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起算点。如果以此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则中铁能源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除斥期间。中铁能源公司则主张，其于2018年9月，即法院受理诚和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之后，才知晓涉案诉争的3480万元相关情况，除斥期间应当从此时起算。一审法院认为，诚和公司系经执行转入破产程序，在法院执行阶段尚无可以明确的财产线索，此时赋予债权人在终结本次执行时即有查找债务人有不当转移财产线索的义务，责任过重，且诚和公司在网络上公开其《审计报告》，并不能产生向包括债权人中铁能源公司在内不特定主体送达的法律效力。故对昊华公司要求以执行终结裁定的时间作为除斥期间起算点不予采纳。中铁能源公司于2018年9月方才知道撤销事由，并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亦未超过请求撤销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期间的要求。三、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没有在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2017年前，诚和公司仅有昊华公司一个法人股东，属于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昊华公司作为诚和公司的母公司，实际控制着该公司的经营决策。本案中昊华公司陈述其收取涉案3480万元系基于其为诚和公司提供的8.7亿元银行担保，该费用实质为收取融资服务费，属于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在融资方面的交易。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昊华公司在2013至2015年实际为诚和公司提供了8.7亿元银行贷款担保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且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昊华公司董事会决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亦予以确认。各方就事实争议的焦点在于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是否早在2012年12月31日即形成了收取担保费用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企业会计准则第36条—关联方披露（2006）》（财会【2006】3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各方构成企业的关联方：（一）该企业的母公司。第七条规定，关联交易是指关联方之间转移资源、劳务或义务的行为，而不论是否收取价款。据此，昊华公司所述收取的涉案担保费3480万元属于母子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因昊华公司在2016年1月至6月期间实际收取了3480万元，而截至该年度6月诚和公司已丧失了偿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应当就收取担保费合意的真实性和正当性进行说明举证。综合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书》、协议履行情况、双方公司的财务决策制度等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没有在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依据如下：（一）从母子公司内部决策财务税务记录，无法判断双方存在支付担保收费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诚和公司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认为，诚和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诚和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涉案《审计报告》所附的《财务报表》是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编制，该公司的会计核算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权责发生制基础要求，凡是当期已经实现的收入和已经发生或者应当负担的费用，无论款项是否收付，都应当作为当期的收入和费用，计入利润表；凡是不属于当期的收入和费用，即使款项已在当期收付，也不应作为当期的收入和费用。诚和公司2015年及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的财务报表均是以“权责发生制”进行编制和列报。诚和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中未列报当年度及上年度的“担保费”，2016年度《财务报表》中列明昊华公司担保费，“本期发生额为3480万”，“上年发生额”一栏为空白。如果2012年底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书》，则不论诚和公司是否在该会计年度内实际支付担保费用，也应在《财务报表》中列报该笔担保费金额，进而反映在《审计报告》中。现仅有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中记载了涉案的3480万元，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2016年之前存在支付担保费的事项。本案中，昊华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书》来证明收取涉案3480万元的依据，且庭审中明确双方仅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2年12月31日达成了收费合意，未在其他时间约定过收费事宜。根据昊华公司的章程规定，其对外提供担保事项，除了应当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以外都应当经董事会决议，但《担保协议书》中决定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年度、担保金额、担保费用等担保事项均未经过董事会决议，且此后四次董事会决议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时均未提及2012年签订的《担保协议书》，故在昊华公司内部的决策中没有记录涉案《担保协议书》的签订事宜，尤其是没有体现收取担保费的相关证据。（二）从诚和公司的单方陈述来看，2012年未形成付费合意。2014年6月，由瑞智事务所出具的《关联交易同期数据》明确记载，截止2013年末，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未收取任何费用，也未要求诚和公司支付任何费用。首先，《关联交易同期数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系由第三方瑞智事务所作出，且由诚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范江涛本人签字、公司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昊华公司提出的数据记载错误、漏页的问题并不影响其中关于“昊华公司提供担保是否收费”的表述，“是否收费”的表述亦非建立在错漏信息基础上得出，故对昊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联交易同期数据》具有作为诚和公司自述的证明力。《关联交易同期数据》系依据诚和公司提供的材料以及公开材料作出，该报告中关于2013年昊华公司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未收取担保费的表述，可作为诚和公司的单方陈述意见，可以确认诚和公司作为合意一方否认了在2013年以前与昊华公司达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三）昊华公司仅收取2013至2015年度的担保费不符合交易习惯。《昊华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董事会应当对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建立严格的审查和决策程序；重大投资项目应当组织有关专家、专业人员进行评审，并报股东大会批准。昊华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特别是其在声称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存在风险的情况下，应在董事会决策是否提供担保时披露存在的风险及风险防范的措施，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昊华公司未向董事会披露，该公司独立董事述职报告中也未提及担保风险事宜。加之，昊华公司在实际收取涉案款项时，其约定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昊华公司以存在风险为由在2016年收取担保费，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对外担保事项的决策要求，亦不符合商业风险防范的常理。此外，2016年昊华公司仍为诚和公司的95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如果按照存在风险收取担保费的原因和逻辑，2016年诚和公司已经从盈转亏，更应该收取担保费以防范风险，但是昊华公司并未收取上述贷款担保的费用，其所述收取诚和公司担保费的逻辑亦无法自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昊华公司仅收取诚和公司2013年至2015年度的担保费不符合交易习惯。（四）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均无法说明3480万元款项性质及明细。按照《担保协议书》的约定，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在结算担保费时需将结算明细及担保费总额另行签订确认书，现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担保费总额确定书。且双方所称的3480万元担保费，并非一笔转账数额，而是隐含在2016年母子公司之间多笔银行大额转账当中，这些款项均标明为“往来款”，没有一笔标注为“担保费”。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无法说明3480万元是由几笔转款构成或者包含在哪几笔款项中，无法说明3480万元的款项性质，进而无法判断涉案3480万元系履行涉案《担保协议书》的行为。此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昊华公司就其所称的该笔正常的收费行为进行了纳税和开具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从诚和公司财务记账、昊华公司内部决策流程等无法反映支付和收取担保费的事项，诚和公司曾否认与昊华公司在2012年达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昊华公司仅收取2013至2015年度的担保费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法明确3480万元款项性质及明细，而昊华公司作为诚和公司的唯一股东，对诚和公司聘用审计、税务等中介机构均具有决定权，其应当知晓中介机构进行审计等行为。综合上述四个方面证据的证明力，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在2013年到2015年没有举出任何有关双方约定过担保费或者支付过担保费的证据，加之诚和公司曾否定约定过担保费的表述，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曾在2012年12月31日形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对双方提交的《担保协议书》中关于担保费的相关约定不予采信，并且此不利后果由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承担。四、诚和公司支付的3480万元属于应予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类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债权人撤销制度属于债的保全制度，该制度的立法原意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民商事行为纷繁复杂，实践中债务人实施诈害债权的形式呈现多样化，法律不可能周延地规定出所有应予撤销的情形。因此，司法实践中，法院应在考察债务人具体损害债权行为的基础上，强化诚实信用原则，以实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保护债权人权益的立法原意和价值取向。2015年8月20日，一中院作出（2014）一中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判决诚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铁能源公司预付货款175434689.5元，并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诚和公司返还剩余预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支付违约金。涉案款项的支付发生在2016年，根据2016年度诚和公司《审计报告》附有的《资产负债表》明确，公司年初所有者权益为202327257.32元，年末数为-8933198.75元。2016年期间，昊华公司在明知诚和公司资产和负债的情况下，实际收取涉案3480万元已经对中铁能源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并且这种损害一直持续到本案诉讼之时。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达成了收取担保费的合意，故诚和公司支付给昊华公司的涉案3480万元属于无法律依据的支付行为，可以认定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类型，且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句的法律要件，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中铁能源公司主张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诚和公司于2016年向昊华公司支付3480万元的行为；二、昊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诚和公司3480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铁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2.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是否于2012年形成了收取担保费的合意。首先，关于中铁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双方的争议在于“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的起算标准。昊华公司一审主张应当从法院2017年12月21日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之日起算，上诉主张应从2017年4月法院终审判决确定中铁能源公司为诚和公司债权人时起算，理由均为昊华公司2017年3月22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公告的诚和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中即已披露案涉担保费事项。中铁能源公司主张其于诚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的2018年9月才知晓案涉担保费的相关情况，除斥期间应从此时起算。本院认为，无论是在中铁能源公司对诚和公司的债权被终审判决确定之时，还是在判决执行阶段，尚没有明确的财产线索，且虽然诚和公司在网络上公开其《审计报告》，但不能产生向包括债权人中铁能源公司在内不特定主体送达的法律效力，不能据此对中铁能源公司苛以过重的责任，要求其查询《审计报告》并据此获知“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信息，故昊华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9月3日诚和公司破产案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一审法院以2018年9月作为中铁能源公司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较为合理。中铁能源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亦未超过请求撤销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期间的要求。故昊华公司关于中铁能源公司行权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诚和公司和昊华公司是否于2012年形成了收取担保费的合意。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诚和公司财务记账、《审计报告》及《关联交易同期数据》载明事项、昊华公司内部决策流程、3480万元款项明细等方面，均无法反映诚和公司与昊华公司曾于2012年达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理由如下：1.依据诚和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无法确认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曾于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诚和公司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认为，诚和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诚和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诚和公司2015年及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的财务报表均是以“权责发生制”进行编制和列报，该公司的会计核算也是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按照会计核算“权责发生制”的要求，凡是当期已经实现的收入和已经发生或者应当负担的费用，无论款项是否收付，都应当作为当期的收入和费用，计入利润表；凡是不属于当期的收入和费用，即使款项已在当期收付，也不应作为当期的收入和费用。但诚和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未列报当年度及上年度的“担保费”，2016年度《财务报表》亦仅记载2016年度发生担保费3480万元，“上年发生额”为空白，故无法认定双方在2016年之前存在支付担保费的事项。2.依据《关联交易同期数据》载明事项以及诚和公司自认情况，无法认定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曾于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的合意。2014年6月，第三方机构瑞智事务所出具了《关联交易同期数据》，该份报告是瑞智事务所接受诚和公司的委托，按照诚和公司提供的信息（包括相关事实、财务、背景信息及法律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等），根据国家税法要求撰写出具的，旨在说明诚和公司受测关联交易转让定价安排是否符合独立交易原则的相关税务问题。《关联交易同期数据》形成于2014年诚和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时中铁能源公司与昊华公司、诚和公司之间亦尚未发生纠纷，系独立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依据信息来源于诚和公司，且该报告由时任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江涛本人签字以及公司盖章确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在案佐证。《关联交易同期数据》中明确记载：“昊华能源为本公司向银行融入资金，免费提供担保”以及“昊华能源未收取任何担保费用，也未要求我公司就以往担保提供任何对价”。《关联交易同期数据》具有作为诚和公司自述的证明力，与《审计报告》相互印证，表明昊华公司与诚和公司在2012年未形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3.昊华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中没有体现收取担保费的相关证据。《昊华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董事会应当对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建立严格的审查和决策程序；重大投资项目应当组织有关专家、专业人员进行评审，并报股东大会批准。《担保协议书》包含了昊华公司承诺在未来三个年度为诚和公司提供金额不超过10亿元的银行贷款连带责任担保的约定。对外提供10亿元的连带担保无疑属于重大担保事项，按照《昊华公司章程》，该担保事项至少应当提交董事会审议。但《担保协议书》中关于决定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年度、担保金额、担保费用等担保事项均未经过董事会决议，且此后四次董事会决议为诚和公司提供担保时均未提及2012年签订的《担保协议书》，也未提及收取担保费事宜。昊华公司的独立董事述职报告中也未提及担保风险及收取担保费事宜。昊华公司在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于2016年以存在风险为由收取担保费，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对外担保事项的决策要求，亦不符合商业风险防范的常理。昊华公司以2016年收取担保费来倒推2012年形成收取担保费合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昊华公司和诚和公司均不能提供与3480万元担保费相对应的财务明细账、收付款凭证、数额相对应的发票及完税凭证，无法说明3480万元款项性质及与案涉《担保协议书》的关联。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诚和公司与昊华公司于2012年达成过收取担保费的合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诚和公司向昊华公司支付3480万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正确。综上所述，昊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00元，由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