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汉族，1958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国强，男，汉族，1967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陶国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赣010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陶国强归还张**华借款532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息6%从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至起诉日暂计13442.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陶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华出资购买的并非30吨金刚砂，而是64.68吨（按当初金刚砂的单价为1200元每吨，张**华出资77620元，共计64.68吨）。之后张**华多方联系，帮助销售了17吨，剩余47.68吨（购置价为57216元）在陶国强处。之后由于双方合伙关系不融洽，所以张**华要求陶国强原价返还出资，于是陶国强出具了欠条53200元（扣除了4016元的销售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为出具欠条之后张**华再从陶国强处取走17吨金刚砂为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陶国强已经将金刚砂销售，并没有将销售款支付给张**华，更无金刚砂可还。本案一审认定“由于张**华从陶国强处取走金刚砂17吨，实际导致金刚砂无卖完的可能。故本案欠款清偿条件不能成就应归应于张**华”也属事实不清。实际上陶国强已经将剩余的金刚砂（47.68吨）卖完，只是不肯归还给张**华，一审仅凭陶国强的口述就认定为剩余的金刚砂未卖完，纯属事实认定错误。由始至终陶国强未出具剩余的金刚砂未卖完的证据。而且，即使未卖完，张**华也原意全部接受剩余的金刚砂来充抵债务（因为现在金刚砂的价格已经达到3000元每吨），根本不存在张**华不愿接收剩余的金刚砂的情况，实际情况是陶国强既不还款，也无金刚砂可还。一审判决导致张**华的合法权益全部丧失。（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及《民法总则》，附条件的合同，一方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所有欠款。本案陶国强实际隐瞒了金刚砂已经被其销售的事实，更无金刚砂可返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陶国强辩称，因上诉人赌博输钱了，说要给其妻子交代，其实是不存在欠条的，上面都没有陶国强的签字。陶国强出具的五万多元欠条包括总计的30吨金刚砂以及四批的金刚砂的路费、运费等，前后卖了7吨，写欠条的时候还剩23吨在陶国强处，后来上诉人拿走了17吨，还有6吨在仓库。陶国强其实是在帮上诉人卖金刚砂并不是合伙。 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陶国强支付欠款532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息6厘计算至2020年1月17日共计利息13442.06元，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陶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11月6日，张**华向案外人先后支付四笔款项共计77620元购得金刚砂30吨。张**华、陶国强商定将上述金刚砂存放于陶国强处，由陶国强寻找买家出售。2016年7月7日，陶国强向张**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张**华合伙做金刚砂计币53200元，金刚砂卖完后清。”该欠条陶国强未署名。后张**华从陶国强处取走了金刚砂17吨。2020年1月17日，张**华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陶国强向张**华出具了欠条，虽未署名，亦系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应认定为书面债权凭证，合法有效。该欠条载明陶国强应在金刚砂卖完后付清张**华的欠款，应认定为该欠款的清偿附条件。而张**华从陶国强处取走金刚砂17吨，实际导致金刚砂无卖完的可能。故本案欠款清偿条件不能成就应归因于张**华，故张**华主张陶国强支付欠款53200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张**华预交的受理费1470元，由张**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下半年，陶国强陪同张**华到河南郑州了解金刚砂市场行情。张**华向案外人先后支付款项购得金刚砂存放于陶国强处，约定由陶国强寻找买家出售。2016年7月7日，陶国强向张**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张**华合伙做金刚砂计币伍万叁仟贰佰元正。金刚砂卖完后清”该欠条陶国强未署名。出具欠条后，陶国强未支付上述款项，2020年1月17日，张**华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华与陶国强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二）陶国强对张**华的实际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三）欠款是否已经具备了还款的条件。 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陶国强向张**华出具的欠条虽然没有陶国强的签字，但陶国强承认是其所写，陶国强提出其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意思表示的解释应以表示主义为主，以意思主义为辅，当内在意思与表示出来的意思不一致时，应由当事人举证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等原因所致，否则仍应以相对人足以客观了解的表示内容为准。本案中，陶国强主张其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原因，且陶国强作为理性人，应当知道自己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与风险，故对其关于该欠条非其真实意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欠条中载明的“欠张**华合伙做金刚砂计币伍万叁仟贰佰元正”，可以表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陶国强主张其帮张**华卖金刚砂而不是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 关于实际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购买金刚砂总数、欠条对应的金刚砂数量以及张**华何时取走17吨金刚砂均有争议。购买金刚砂总数方面，张**华陈述其分成34320元、15500元、19800元、8000元四笔款项合计77620元向案外人购买了64.68吨金刚砂，而陶国强陈述张**华分15500元、25000元、8000元合计48500元购买了30吨金刚砂。对此，本院认为，张**华提供的四笔转账凭证中的34320元和15500元并未显示对方账号和户名，无法直接确认是否购买金刚砂的款项，但其中的15500元与陶国强的陈述一致，该笔款项可以认定为购买金刚砂的款项；同样，依陶国强主张的张**华支付48500元购买了30吨金刚砂，推算其单价为1600余元，与其主张的金刚砂单价为900元-1000多元不等明显不符。故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张**华购买金刚砂总数。欠条对应的金刚砂数量方面，陶国强主张53200元欠条对应的是30吨金刚砂以及相应的路费、运费等，张**华则认为该欠条对应的剩余47.68吨（购置价为57216元）扣除4016元的销售费用后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如果按金刚砂单价1200元计算，30吨金刚砂对应的款项为36000元，意味着运费、路费17200元（53200元-36000元），显然不合理；同样，张**华主张的4016元销售费用对方亦不认可，且在金刚砂总数无法确认情形下，其推算出来的结果也是难以信服的。因此，本院结合陶国强主张的金刚砂单价为900元-1000多元不等，张**华主张单价为1200元，根据售价一般高于进价的原则，酌定陶国强销售金刚砂价格为1200元，据此，53200元欠条对应的金刚砂数量为44.33吨。一审中，张**华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张**华在“欠条出具后拿走了17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该陈述视为张**华的自认，张**华并未举证该自认与事实不符，不能撤销该自认，故该自认仍有效力。故本院认定张**华在欠条出具后取走了17吨金刚砂，陶国强处剩余金刚砂数量为27.33吨（44.33吨-17吨），其对应的欠款为32796元（27.33吨×1200元/吨）。 关于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陶国强于2016年7月7日向张**华欠条至本案起诉之日的2020年1月17日长达三年半之久，陶国强也未举证张**华存放的金刚砂是否仍在其仓库，也未在合理期间内要求张**华取走其剩余的金刚砂，尽管欠条载明“金刚砂卖完后清”，但陶国强长期不出售该金刚砂也未在合理期间内归还该金刚砂，应认定为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陶国强应向张**华支付欠款32796元。关于利息问题，应双方并未约定，张**华要求按月息6厘计算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判决陶国强从张**华起诉之日的2020年1月17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 二、陶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支付欠款3279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张**华负担750元，陶国强负担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张**华负担430元，陶国强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魏日华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展新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