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4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民光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九州大道吉大中行**。 法定代表人：陆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权，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嘉立德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海虹路****大厦****。 法定代表人：莫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灵，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粤海东路**/div> 负责人：刘昕。 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斗门支行。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中兴中路**v> 负责人：吴国勤。 一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曾用名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 负责人：印建民。 一审第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卓越时代广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佑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亚，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东方保利达资产管理公司（经查，已注销）。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越秀城市广场501。 一审第三人：广州市鑫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广东盛普生命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盛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龙荣路**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龙荣路**（厂房1、厂房2）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付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民光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民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嘉立德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立德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珠海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斗门支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广东分公司）、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东方保利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市鑫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广东盛普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8）粤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民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高院（2018）粤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民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确认《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超出嘉立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嘉立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仅有一项，请求判令民光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嘉立德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为此向嘉立德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嘉立德公司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二）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以物抵债协议》内容造假。协议抵偿的债务共有24笔，仅有5笔债务属于民光公司，其他债务涉及的公司跟民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民光公司没有理由代他人归还借款。退一步讲，即使民光公司主动替其他公司归还相应债务，银行也应该向这些公司发出通知，告知欠款已经还清；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相关文件出现过。案涉土地价值较高，相关权利人在近20年后才主张权利，不合逻辑。案涉土地所具有的文件《关于珠海经济特区民光实业公司商住用地的批复》《建设用地批准书（许可证）申请延期审批表》《红线图》均为复印件，不合常理。2.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形式存疑。该协议没有原件，应由嘉立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物抵债协议》签署页与内容页完全分离，签署页单独成页，伪造的可能性极高。民光公司与中行珠海分行确实签订过以物抵债协议，但内容涉及的是以广东省珠海市湾仔国防公路西侧商住用地抵偿民光公司所欠中行珠海分行的5000万元债务，并非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以物抵债协议》实际是土地转让。广东省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珠海自然资源局）明确答复案涉土地暂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意味着不能办理、不同意办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案涉土地转让的合同是无效的。 嘉立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法院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嘉立德公司虽未提出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但在庭审中请求人民法院认定《以物抵债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人民法院在对嘉立德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时，首先对案涉合同有无效力进行确认，在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判令继续履行，并不构成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确实充分。1.由于债权经过多次转让，相应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经多次流转，目前该协议去向不明。嘉立德公司无法提供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原件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嘉立德公司可以提交复制品。2.根据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该协议内容真实。3.民光公司主张其与中行珠海分行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与嘉立德公司提供的《以物抵债协议》不是同一份协议，但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民光公司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与东方资产广东分公司根据中行珠海分行移交的原始资料《以物抵债协议》复制电子档案的内容完全一致。5.民光公司以其没有理由代与其没有关系的公司抵偿19笔债务，否认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该项主张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无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召开过会议，同意案涉土地转让。珠海自然资源局斗门分局出具过《复函》，认定案涉土地已不存在《2012年区第一次土地业务协调会会议纪要》所涉之非建设用地以及不符合土地利用规划的情形。珠海自然资源局出具《关于白藤湖幸福河南土地相关情况的复函》，认为案涉土地初始登记给民光公司后，人民法院强制要求直接办理登记给嘉立德公司，多次转让所涉及的税费亦应按规定缴交。案涉土地从相关主体取得至今均可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对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的区分作出规定。物权转让合同生效而不动产物权变动未成就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有效，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转让条件，应当理解为房地产变动的结果行为，而不是原因条件。不符合该条件的，房地产不得进行转让登记，但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 中信证券提交书面意见称，中信证券与东方资产广东分公司签订《不良资产包转让协议》，受让了东方资产广东分公司在珠海地区部分企业的债权及相应担保权益和相关抵债资产的收益，抵债资产中包括案涉土地的抵债权益。中信证券与嘉立德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合同》，将案涉不良资产转让给嘉立德公司，包括案涉土地的抵债权益，并将权利转让事宜通知了民光公司。中信证券认可二审法院对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真实性的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嘉立德公司诉讼请求以及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 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嘉立德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本案中，嘉立德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民光公司继续履行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按《以物抵债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将广东省珠海市白藤湖191313.99平方米的商住用地土地使用权的产权办理到嘉立德公司名下。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继续履行的前提是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民光公司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令：确认《以物抵债协议》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广东省珠海市白藤湖商住用地191313.99平方米的抵偿内容无效。嘉立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光公司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按《以物抵债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将广东省珠海市白藤湖商住用地191313.99平方米的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的产权办理到嘉立德公司名下，以及驳回民光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判令：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显然，二审法院对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所作评判，是对嘉立德公司上诉请求作出的回应，并无程序不当之处。民光公司关于嘉立德公司没有提出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确认《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原审法院的实际审理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经过协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民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煊于1999年6月16日授权该公司副总经理林日旭为民光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全权处理民光公司对中行珠海分行有关债权债务事宜。民光公司与中行珠海分行于1999年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二审法院经调查，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与东方资产广东分公司根据中行珠海分行移交的原始资料《以物抵债协议》复制电子档案完全一致。东方资产广东分公司称，已将相关资料原件交由中信证券，中信证券亦称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复印件为真实。结合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嘉立德公司对案涉土地的实际管理、使用和出租，以及权利转让过程中多次登报公告、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等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民光公司虽主张该《以物抵债协议》系伪造，与真实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内容并不一致，但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民光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二审法院向珠海自然资源局的函询调查，案涉土地目前未办理首次登记，暂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到其他公司名下，对于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控制性详细规划、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地价款缴清的用地，经闲置土地认定属非企业原因且、地价款缴清的用地准同意后，才能按程序完善相关手续给民光公司。因此，行政主管部门明确按程序完善案涉土地相关手续给民光公司的前提条件是须经相应行政流程并获审批同意，民光公司关于案涉土地无法办理、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珠海自然资源局同意在满足前述条件后，按程序将案涉土地登记至民光公司名下。当地政府亦明确先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依法登记在原用地单位即民光公司名下后，凭相关国土部门出具的核准转让通知书及法律文书，并缴纳税费后，按规定再变更登记到其他公司名下。行政机关的上述意见，明确同意案涉土地使用权能够转让。因此，民光公司关于行政机关未同意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因此，案涉土地使用权目前不符合过户登记条件，并不影响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本身的合同效力。行政机关同意案涉土地使用权满足一定条件能够转让，而民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存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而民光公司基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承担相应义务的事实，不因民光公司与《以物抵债协议》涉及的其他债务人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受到影响。故民光公司关于抵偿债务中大多是其他公司债务，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内容造假，民光公司为其他债务人偿还债务不具有合理性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民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珠海经济特区民光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申晗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