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树屿，男，1962年9月13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月，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岭县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法定代表人：李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祥，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长岭县，管委会站长。上诉人陶树屿因与被上诉人长岭县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集中区管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查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树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长岭县（2020）吉072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集中区管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集中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1月15日签订的《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履行至2014年年底时，因加大招商引资，承包地被征收了一部分，据此双方又针对剩余的承包地签订了案涉《补充协议书》，已经从实质上变更了原合同，无论是承包地的范围、还是承包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双方开始履行，此协议实质上就是一份新的协议，所以集中区管委会解除原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履行内容。第二，案涉承包地并不属于“三资清查”范围。陶树屿既不拖欠承包费，也不存在开荒行为，相反在承包土地时，图纸系由集中区管委会提供，当时承包面积是由陶树屿自行丈量，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土地的方位、四至等都是明确的，对承包土地的整体形态是一致认可的，并且补充协议书也约定，陶树屿交纳承包费的方式是承包地被征收时的补偿费与集中区管委会均分，这种方式也就保证了不会造成任何国有资源及资产的流失，所以案涉承包地不是三资清查的范围，集中区管委会无权以三资清查为由要求收回土地，否则就会造成以侵害陶树屿合法权益的手段来达到为政府创收的目的，严重影响政府形象，不利于社会稳定。二、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虽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有租赁字样，但实际上该补充协议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非租赁合同，而调整土地承包事宜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原则上鼓励承包方的承包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由此可见陶树屿作为承包方，对于是否转包有绝对的自主权，无需经过集中区管委会的同意。一审法院以陶树屿转包未经集中区管委会同意为由判决解除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违背法律规定。集中区管委会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合同的租赁物为原广太乡农牧场，且集中区管委会的机构性质为行政机关，其辖区的土地不是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集中区管委会对外出租辖区内土地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租赁合同相关规定，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农村土地是指由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陶树屿承包原广太乡农牧场的法定程序，同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其他方式承包的情形，因为上述方式都需经村民会议等民主程序。本案的案由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九十七条租赁合同纠纷中（1）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二、本案同样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因为该条是关于第二章家庭承包方式中第五节土地经营权的规定，该条文中所说的“承包方”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方式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而陶树屿是长岭县国土资源利用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不是长岭县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的农户，也不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集中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长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陶树屿于2005年1月15日签订的《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及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岭县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成立于2016年6月2日，位于长岭县城周边区域，面积53.2平方公里，原为长岭县广太乡人民政府、长岭县长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00年3月31日原广太乡政府与李清河签订了广太乡农牧场租赁合同，原广太乡政府将坐落在203公路、长岭至新安镇大桥东南的乡农牧场租赁给李清河经营，占地总面积33.75公顷，其中水田18公顷，旱田4.5公顷，荒地11.25公顷，瓦房四间（占地草图、生产设施及办公用品交接书附后）。由于李清河不再经营该农牧场，2005年1月15日长岭经济开发区与陶树屿签订了《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长岭经济开发区将农牧场租赁给陶树屿经营，长岭经济开发区为甲方，陶树屿为乙方，租赁合同约定，农牧场的坐落四至和李清河承包的合同一致，租赁期限为2000年3月16日至2027年3月16日，共计27年。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租赁费6000元，每年的3月末前一次性缴纳。签订合同时缴纳10,000元，同年8月末前缴纳14,000元，共24,000元为前4年的租赁费。租赁期间乙方可以利用荒地开发水产养殖业。2011年8月14日经长岭经济开发区同意陶树屿将位于污水沉淀处理池往南的25,000平方米的荒地转让给林永祥，转让费125,000元归陶树屿所有。长岭经济开发区为了加大招商引资项目建设工作力度，经双方协商，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长岭经济开发区收回发包租赁的112,500平方米农牧场部分草地，补偿费675,000元归陶树屿所有，其余面积继续由陶树屿租赁，免收承租费用，租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双方界准线以规划新修水泥路边为准。2015年1月10日陶树屿未经长岭经济开发区同意将该农牧场以30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邹正民经营，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约定承包期间邹正民可以利用荒地开发水产养殖、牧业养殖。2017年10月9日，集中区管委会与陶树屿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因企业落户岭南化工园区占地13,145平方米双方各分得补偿款207,033.7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2005年1月15日长岭经济开发区与陶树屿签订的《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及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租赁物均为原广太乡农牧场，约定的内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应认定《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为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2015年1月10日陶树屿未经长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同意将该农牧场以30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邹正民经营，且2019年开展“三资清查”后，该地在“三资清查”范围内，因此，集中区管委会要求《解除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长岭经济开发区与陶树屿于2005年1月15日签订的《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及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补充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还是新合同、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等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从合同内容看，上诉人陶树屿与被上诉人集中区管委会签订《农牧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订立的是农牧场租赁协议，租赁物包含水田、旱田、荒地和瓦房、生产设施及办公用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陶树屿明确表示瓦房用于居住和存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案件事实看，上述协议中的标的物包含耕地，双方之间未对耕地承包费部分另行约定，只是明确约定了整个农牧场的年租赁费用，故《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符合租赁合同构成要件，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20年”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00年3月16日到2027年3月16日，该合同从2000年3月16日到2020年3月16日为有效期合同，2020年3月17日-2027年3月16日属于超出法定租赁期限，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无效。陶树屿与长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对《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租赁物的面积调整、租赁期限延长等内容重新约定，该协议约定系为原《长岭经济开发区农牧场租赁合同》的内容补充，农牧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叠加关系，共同组成了一套完整的租赁合同，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并不导致原租赁合同当然失去法律效力。同理，补充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超出20年租期部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租期超期无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部分自始无效。上诉人陶树屿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补充协议书》系新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陶树屿在2020年6月5日长岭县监察委员会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因与邹正民的《转让协议》找过集中区管委会，集中区管委会未同意。故原审法院认定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树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陶树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牟凤桐审 判 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