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02民初1543号原告：黄冈市黄州区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宝塔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02MB1B57324X。负责人：罗婧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朝，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黄冈恒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八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679767696K。法定代表人：汪继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黄冈市黄州区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黄州区经信局）与被告黄冈恒源置业有限公司（恒源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鄂110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黄州区经信局对该判决不服，依法提起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民终2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鄂110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州区经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朝，被告恒源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州区经信局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40万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到清偿之日,以4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的上级主管单位，该厂于2004年向黄州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8年7月13日，杜响亮接受被告的委托与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通过土地交易中心签订一份《协议书》，由杜响亮以人民币538万元价格受让黄州特种电机厂274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一宗。同年9月18日，双方在原《协议书》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临时用地面积更正为1698.7平方米，原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总面积变更为3278平方米，因增加临时用地面积，杜响亮在原土地出让金的基础上增加人民币100万元给清算组。签订上述协议后，杜响亮向原告支付了538万元的出让金后，被告于2011年3月7日支付了增加临时用地款中的60万元，并于同月11日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下欠40万元在临时建筑封顶时付清。2011年12月21日，黄州区人民法院以（2004）黄州民二破字第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还债程序。被告于2014年建设临时建筑封顶。综上所述，被告通过土地交易平台受让土地使用权之后，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给付土地出让金，因其迟延付款行为给原告正常工作造成重大影响，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告恒源置业公司辩称，1、原告黄州区经信局主体不适格。2016年7月10日，杜响亮与黄冈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案涉宗地的使用权。杜响亮向黄冈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转让款538万元。杜响亮不是我方的受托人，我方也从未向原告黄州区经信局出具任何付款承诺书。原告黄州区经信局与恒源置业公司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起诉我方主体不适格。2、临时用地不得擅自转让给他人使用，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及原告黄州经信局也不享有案涉临时用地的使用权，原告黄州区经信局要求我方支付40万元土地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使用临时用地必须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而且使用期限不得超过两年。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未经批准，擅自将没有使用权的临时用地转让给他人使用，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违法所得应当被收缴。本案所涉宗地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之后，划拨土地应收归国家。如要进行出让，需将土地变更为出让性质后，可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通过公开招拍挂的方式对外转让使用权，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无权私自转让。因此，原告黄州区经信局在原审提交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内容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其中关于支付土地转让金的条款亦系无效条款。原告黄州经信局要求我方支付40万元土地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拟证明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于2008年7月13日与杜响亮签订《协议书》一份，将特种电机厂274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538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被告，该土地中包含部分临时用地。2、《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2008年9月18日，被告委托杜响亮与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就原《协议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将原来出让的2743.7平方米土地调整为3278平方米，其中临时用地1698.7平方米，因面积调整被告在原出让金的基础上另外支付壹佰万元给原告。3、《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1年3月7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该100万元中的60万元。4、《付款约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1年3月11日向原告作出承诺，对剩余40万元在临时建筑封顶或土地交接之日900天内付清。5、黄州区人民法院（2004）黄州民二破字35号《解散清算组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于2012年3月22日解散，破产终结。6、行政事业单位收费收据及审批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本案诉称40万元，经黄州区区长、副区长等相关领导审批，已经由国资局从原告单位中划走；该40万元原来是特种电机厂清算组为了职工安置，原告向黄州区财政局借款。现在黄州区财政局将应该拨付给我局的180万元的资金中扣划了40万元（即上述借的40万元）。7、黄州区人民政府文件（2007第46号）。拟证明本案诉争的土地是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加快企业破产、妥善安置破产企业职工而批准将该宗土地提供给被告使用。8、黄州经信[2011]第10号《黄州区经信局关于要求抵减原财政借款的报告》。拟证明被告应付的40万元已抵付原告在区财政局的借款。9、《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是在属于特种电机厂的宗地范围之内。被告恒源置业公司对原告经济和信息化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协议书》记载内容违法，特种电机厂无权对外转让土地，杜响亮实际是在国土局受让土地，而不是特种电机厂转让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临时用地不能买卖，该《补充协议》内容违法，《补充协议》和第一份协议前后矛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特种电机厂收取的是76万元，原告还有两张收据未提供，而且电机厂出具的是临时收据，我们要求原告提供正式税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是向原告出具，而是向国资委出具，且付款约定书载明的40万元债务属于非法转让临时用地取得的非法债务，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实原告是特种电机厂的主管单位，也不能证明该特种电机厂已被注销；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关于化肥厂棚改资金的处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文件所涉及的内容违法，临时用地是不能买卖的，政府行为不能对抗法律，证据6、7对原、被告的民事行为均无约束力；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经信局报告是单位单方面的报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原告方原来的土地使用权证，进一步证明原告土地是划拨土地，原告方不能对外转让。且被告的土地是通过招拍挂取得，不是原告方转让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临时用地转让协议》本身是不合法的，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过任何欠条。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湖北省行政事业型收费收据》两份。拟证明2016年7月10日，杜响亮与黄冈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杜响亮向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款538万元。2、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收据》三份，拟证明该破产清算组实际收款金额为76万元，并非60万元。原告经济和信息化局对被告恒源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两份协议并存。而且其中的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面积为2743.7平方米，土地款538万元无异议；对证据2中60万元无异议，对4万元和12万元的的收据我方需要核对。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方证据6内容真实，本院依法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7、8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方证据9《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系复印件，经本院核实，被告方竞得该块土地中的2743.7平方米土地后，现该证已被国土资源局收回作废，但该证据内容真实，本院依法采信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向黄州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并成立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为解决职工安置和对外债务的清偿，将原属于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用地，性质为国有划拨的面积为4930.1平方米的土地中的2743.7平方米土地对外招拍挂。2006年7月10日，杜响亮竞拍摘牌该宗土地后，并与黄冈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杜响亮以538万元的价格受让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在黄州八一路的宗地一块，宗地编号为[2006]14号，宗地面积为2743.7平方米，宗地的用途为商业。第六条：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肆拾年。出让年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第七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960.856元，总额为人民币538万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9月22日，杜响亮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冈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了60万元的存量土地出让金，2008年10月10日，杜响亮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冈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了余下的478万元的存量土地出让金。2008年7月13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作为甲方与杜响亮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甲方于2006年6月28日通过市国土交易中心出让黄州特种电机厂274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乙方以538万元的价格成功摘牌，并以135万元的价格与甲方达成购买黄州特种电机厂2233平方米临时用地的协议。为了加快甲方破产改制进度，确保乙方顺利进场开发建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补充协议》。一、标的物分为两部分：1、拍卖土地2743.7平方米，由杜响亮（乙方）与黄冈市国土局按法定程序办理手续，支付价款。2、开发（临时）用地2233平方米，该部分土地的开发使用在双方协议签字之前征得黄冈市人民政府及规划局的同意，与拍卖土地一并出让且属于拍卖土地出让所附的必需条件。杜响亮（乙方）在参加土地××前已与湖北省××州××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乙方）签订了临时用地转让《框架协议》。开发用地（临时）部分价格确定为人民币一百三十五万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加盖公章，杜响亮作为受让方签字，黄州区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有关领导签字。2008年9月18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甲方）与杜响亮（乙方）签订一份关于200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内容：根据黄冈市国土局来函，双方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条款：一、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甲方）出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更正为3278平方米，临时用地面积更正为1698.7平方米。二、临时用地出让价格调整为壹佰万元……。2008年11月6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作为甲方与杜响亮作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甲方）与杜响亮（乙方）签订一份关于200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宣布作废；二、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出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更正为3278平方米，临时用地面积更正为1698.7平方米；三、临时用地出让价格调整为一百一十六万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被告于2011年3月7日向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缴纳款60万元和12万元；2011年12月22日，杜响亮向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缴纳款4万元。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并分别出具了对应的收款收据（但未提供正式税票）。2011年3月11日，被告恒源置业公司出具一份《付款约定书》，载明：“根据我公司和区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临时用地出让协议中付款协议办法约定和区政府专题协调会会商意见，为整体加快特种电机厂改制安置扫尾工作，原协议中约定由我公司支付给区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的土地出让尾款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由我公司按协议时间即临时建筑封顶或土地交结之日（2011年3月1日）起900天内由恒源置业公司直接划缴到区国资局指定账户。我公司承诺按原协议在约定期限内将上述肆拾万元资金划缴到位。特此立据。并加盖恒源置业公司公章。2011年3月11日。”2012年3月22日，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黄州民二破字第35号《解散清算组通知》。内容为：“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本院已于2011年12月21日依法裁定终结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还债程序，你们的法定清算任务已经完成，本院决定解散清算组。请你们接本通知后，立即向有关部门移交档案资料，将清算组印章上交本院”。黄冈市黄州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黄州机编发[2008]39号《关于调整全区行业协会管理职能和机构设置的通知》将黄冈市黄州区轻工行业协会、黄冈市黄州区纺织行业协会、黄冈市黄州区建材工业公司（黄冈市黄州区建材行业协会）负责中小企业发展指导和企业改革的职能划入黄冈市黄州区经济局。原告是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的上级主管单位。杜响亮系被告黄冈恒源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1月18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诉称，2014年被告建造的临时建筑封顶。原告在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过程中为安置职工向区财政局（实际上是黄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借款40万元。后国资委将应付原告180万元资金中扣划了40万元。区委领导在原告黄州经信[2017]10号《黄州区经信局关于要求抵减原财政借款的报告》上签有“国资局：经协商同意经信局将特种电机厂原借款暂抵冲到恒源公司。此款由恒源公司偿还，经信局负责协助收回。”原告认为被告与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签订的协议中仅支付部分款项，还下欠40万元至今未付，导致地方财政将此40万元从原告应收账户中扣划走40万元。遂具状诉至本院。黄冈市黄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现更名为黄冈市黄州区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本院认为，本案审理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恒源置业公司与原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签订的《临时用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原告黄州区经信局无证据证实其对案涉临时用地享有使用权,其无权对外转让临时用地。本案案涉的黄冈市黄州特种电机厂破产清算组与杜响亮签订的关于转让临时用地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所涉及的临时用地宗地性质属于划拨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合同双方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擅自转让属于划拨性质的临时用地，该转让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亦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原告黄州区经信局诉请被告偿还欠款40万元，属于违法转让属于划拨性质的临时用地产生的非法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本院对原告黄州区经信局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恒源置业公司虽于2011年3月11日出具了《付款约定书》，承诺按原协议在约定期限内将上述肆拾万元资金划缴到位，但该承诺是基于《补充协议》作出的，《补充协议》无效，该承诺亦丧失法律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冈市黄州区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黄冈市黄州区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丽娟人民陪审员  朱桂枝人民陪审员  祁梦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柯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