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鲁商国奥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553727082E。 负责人：乔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鑫，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平，女，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和美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美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9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根本不享有任何佣金及电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及双方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劳动报酬。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佣金及电商费用，双方于庭审时就佣金及电商费产生的条件均无异议，即被上诉人于购房者签署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完成“网签”后才会产生佣金及电商费。截至2019年10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之时，被上诉人未完成任何购房者网签工作。因此，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佣金、电商费并未产生，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佣金、电商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电商费，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仅仅是未满足所谓的“发放条件”，而是该费用自始未产生。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李倩与被上诉人并无关联。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实案外人李倩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而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销售台账中，至少存在四位案外人名字不一致的情形，原审法院未经审查且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案外人李倩系被上诉人，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经济补偿金。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3日撤出工作场所且再未进入该场所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实际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其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9年10月份被上诉人出勤记录及2019年11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在被上诉人当月出勤未满13日情形下，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10月份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法律规定，并作出了错误判决。 李翠平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李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2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佣金4786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77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工作地点在滨州市××路××路交汇处滨州欧亚达商业广场项目处，工作岗位为置业顾问。原告入职时向被告提供了身份证，被告登记了原告的身份信息，原告在职期间以“李倩”的名义从事销售工作，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工作名片及手机号用户信息均显示实际使用人为原告。2019年10月13日，因被告撤离位于滨州市××路××路交汇处的项目，原告再未到被告处工作。原告在职期间，被告未依法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原告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940元。2019年11月18日，被告向原告汇款2880元，并称该款包含被告10月份的出勤工资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原告称被告撤场之后被告在家或公司宿舍继续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该2880元包括10月份的工资，不包含经济补偿。经查，被告的付款银行回单中未标注汇款附言或备注。2019年7月1日，被告公发【2019】第6-2号《关于滨州欧亚达商业广场项目组薪资明细》（以下简称薪资明细）载明：案场部基本提成：销售主管无公佣，个人佣金3‰起步；置业顾问3‰起步，具体跳点或奖励后期根据市场情况执行；每收一万团购费，奖励500元起，具体根据后期情况执行；上述所有涉及绩效和奖励的薪酬全部按自然月计算，应以签约为准，公司薪资发放日期为每月18日，提成发放日期为甲方结佣次月月底发放。被告称薪资明细中的“甲方”是指洪联达公司，该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欧亚达家居商业广场销售台账（以下简称销售台账）显示：“李倩”共销售房产37套，总价为6105123元，电商费实交总计590000元。原告庭审中主张按房产销售总价5789855元，电商费610000元计算提成。被告虽称对上述销售台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称无法核实原告与“李倩”是否为同一人，但在其起诉洪联达公司的纠纷中，被告依据该销售台账向洪联达公司主张权利。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佣金按房产总价的3‰、电商费按所收取的团购费每一万元计提500元计算。原告作为申请人，被告作为被申请人，原告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1.被申请人支付7月2日至10月31日全部佣金共计47869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3500元。2020年6月4日，仲裁委作出滨劳人仲案字〔2020〕第3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翠平的各项仲裁请求。2020年6月30日，原告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并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原告从事的房产销售工作进行全面管理，原告所售房产的房源、客户、优惠政策、费用收取等信息应属被告管理范围，被告未提交原告工作期间所售房产的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原告提交的销售台账信息全面、内容详实，且被告也据此向洪联达公司主张权利，故该销售台账应作为认定原告工作期间所售房产信息的依据。原告在入职时向被告提供了本人的真实身份信息，原告在职期间以“李倩”的名义开展工作，销售台账上显示的名字有“李倩”而没有“李翠平”，也能够印证原告并未以自己的真实姓名开展工作，原告提交的手机号客户信息、个人工作名片、微信借款等足以证实“李倩”与李翠平系同一人，故能够认定销售台账上记载的“李倩”的工作业绩就是原告的工作业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其制定的薪资明细中将劳动者提成工资的支付条件规定为“甲方结佣次月月底发放”，该支付条件并不确定，且将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转嫁于劳动者，故被告的该项规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告应在其撤离涉案项目部时向原告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被告的薪资明细中明确规定薪酬发放条件“以签约为准”，且因被告的撤场行为致使原告无法继续工作，原告对上述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并无过错，故原告主张的劳动报酬符合双方约定的发放条件。根据销售台账载明的原告所售房产信息，原告所售房产总价为6105123元，原告主张按5789855元为基数并按3‰计提佣金为17369元，电商费实交总计590000元按每10000元计提500元计算为29500元，被告应支付被告上述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在职期间，被告未依法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因被告的撤场行为致使原告无法继续工作，原告对上述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并无过错，上述情形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结合被告的工作期限及工资数额，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470元（2940元×0.5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称其于2019年11月18日向原告汇款2880元中包含被告工资及经济补偿，但该汇款中并未注明汇款性质，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在被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已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翠平佣金17369元、电商费29500元；二、被告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翠平经济补偿1470元；三、驳回原告李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工作群聊天记录光盘一张，拟证实：其停止工作是被动的。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被上诉人被动停止工作的事实是无异议的。 对该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并与一审中本案同类案中当事人提交的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相互印证，上诉人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工作聊天群系上诉人设立，其未提交证据否认聊天内容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佣金及电商费用认定问题，上诉人在《关于滨州欧亚达商业广场项目组薪资明细》文件中载明，案场部基本提成：销售主管无公佣，个人佣金3‰起步；置业顾问3‰起步，具体跳点或奖励后期根据市场情况执行；每收一万团购费，奖励500元起，具体根据后期情况执行；上述所有涉及绩效和奖励的薪酬全部按自然月计算，并以签约为准，公司薪资发放日期为每月18日，提成发放日期为甲方结佣次月月底发放。该《薪资明细》中关于劳动者佣金及电商费用数额提成标准的约定具体明确，上诉人主张该两项费用应在“网签”后产生，被上诉人及本案同类型案件当事人在一审诉前调阶段提交了部分“网签”合同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更全面的掌握涉案销售房产“签约”、房款交付以及未“签约”归责原因等客观情况，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及同类型案件当事人在一审诉前调及庭审中提交的欧亚达家居商业广场销售台账，作为其工作期间所售房产信息、价格的依据，上诉人也依据该销售台账在（2020）鲁0102民初7972号案件中向洪联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佣金及电商费并无不当。 关于经济补偿金认定问题，上诉人提交的通知函虽能证实2019年10月13日和美行公司及工作人员撤场，但撤场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合理形式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给被上诉人的汇款中未注明汇款性质，被上诉人亦否认该汇款包含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汇款中不包含被上诉人经济补偿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仍应按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 李翠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机号客户信息、个人工作名片、微信借款等足以证实“李倩”与李翠平系同一人，和美行公司系用人单位，对于李翠平或“李倩”的身份及业绩负有举证责任，其否认台账中的“李倩”系李翠平，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能够认定销售台账上记载的“李倩”的工作业绩就是李翠平的工作业绩。 综上，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和美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红娟 书 记 员 孙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