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3刑初270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明哲，男，1995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释放。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包强，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伟，男，1994年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2017年4月10日曾因吸毒被和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卜晶晶，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旭，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20］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明哲、王伟犯虚假诉讼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明哲及辩护人包强、被告人王伟及其辩护人卜晶晶、张旭（经本院通知由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并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8日至7月13日，被告人杜明哲陆续转账借给被害人张某14万元（含其通过朋友李某转账给张某），张某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3日转账支付给杜明哲7.93万元。因张某未能支付全部高额利息，于2017年12月7日打给杜明哲一张30万元的借条（包含本金和利息）。杜明哲为通过诉讼获取非法的高额利息，与被告人王伟商议，以王伟的名义借给张某35万元，张某将该35万元归还欠杜明哲的30万元的本息。2018年4月1日，杜明哲向李某借款35万元直接转账到王伟建行卡上，次日王伟从银行将该款取出，在和县田园土菜馆借给张某，由张某出具35万元的借条给王伟，杜明哲安排戴某（杜明哲朋友）拍摄王伟借款给张某35万元现金的照片，后王伟从35万元中拿走1万元先行离开，剩余的34万元被杜明哲作为张某归还欠款的本息带走，后杜明哲将35万元归还给李某。 2018年5月4日，受杜明哲指使，王伟以其与张某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8月9日，和县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作出（2018）皖052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被告张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王伟借款34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年9月6日，受杜明哲指使，王伟向和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对张某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次日，和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张某位于和县的房产（地址位于：和县历阳镇富贵苑********），查封期限自2018年9月7日至2021年9月6日止。民事案件诉讼期间，由杜明哲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由王伟出面参与诉讼活动全程。 2019年3月7日，张某向和县公安局报案，称杜明哲、王伟对其实施“套路贷”。同年4月22日，和县公安局以杜明哲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同月29日将杜明哲刑事拘留，并提请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和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批准逮捕期间，发现王伟和张某之间的民事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提请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对（2018）皖052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抗诉，2019年10月15日，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民事抗诉，同年12月20日，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和县人民法院再审。2020年3月30日，和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皖05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8）皖052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伟要求原审被告张某立即偿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杜明哲、王伟于2020年4月22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明哲、王伟为获取非法高利，恶意串通，制造王伟与张某之间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二人捏造的事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文书，妨害了司法秩序和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并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一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基本相当，被告人王伟作用略小于被告人杜明哲。二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二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建议分别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如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并处相应的罚金。 被告人杜明哲、王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杜明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2．被告人杜明哲和张某之间存在一部分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害人没有实际履行债务，被告人也没有获得实际的利益。被告人杜明哲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认罪态度良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被告人也不具备违法行为的认识，才导致实施了虚假诉讼的行为。综上所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杜明哲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此前没有受过刑事处罚，此次是初犯，是受他人指使犯罪，恳请对被告人王伟从宽处理，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均予以认证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前科查询、银行交易流水、本院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等书证；证人李某、戴某、孙某、喻某、汤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被告人杜明哲、王伟的供述和辩解；杜明哲等人账户流水电子数据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明哲为获取借贷过程中的虚高利益，与被告人王伟恶意串通，制造王伟与张某之间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二人捏造的事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文书，妨害司法秩序，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基本相当，被告人王伟的作用较之于被告人杜明哲相对较轻，但不足以划分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杜明哲、王伟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对二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有吸毒劣迹，酌情从重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系均初犯、偶犯，案发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适用非监禁刑对所在社区无不当影响，依法可对二人依法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明哲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王伟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员  黄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汪海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 …… (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 …… 第二条第(三)项 …… 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 (三)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或者立案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