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32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朱起，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华，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XX村。负责人：李碎蛮，任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祥，陕西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再审请求：1.对（2020）陕03民终4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事实为，2016年1月1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了工程决算，决算总价款为1193706元，截止目前剩余2653147元未支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加条款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收到结算报告6个月内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完毕，甲方除留5%保修金外，其余15%余款半年内付清。工程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不能支付余款承担未付款的贷款利息，按1分每月计算，起息时间从半年后起”。申请人认为，首先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李家堡小区二期工程投标须知》，被申请人就涉案工程要求的招标形式属于议标，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被申请人一方。虽然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是可以参照适用的，不能因为被申请人的错误行为而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且双方的关系在2016年1月16日就已经转化为了简单的债的关系，不存在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被申请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照年息12%给付利息。二审判决与本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 二、二审法院的裁判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对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保修金的返还和利息给付上采取截然不同的裁判观点。（一）二审法院在保修金问题上，参照了案涉施工合同中关于保修金返还的约定，即按照附加条款第11条：“保修金返还：保证金2年后付保修金的85%，并扣除甲方的维修费用，五年保修期满后付剩余15%的保修金”。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中的2016年7月17日和2018年1月17日的付款节点就是依据上述约定。（二）二审法院在逾期付款利息上，认为不应当参照案涉施工合同判定剩余109416元的质保金的付款时间未到。综上，申请人认为若不参照案涉施工合同，在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的次日，被申请人就应当支付全部剩余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6年1月16日也就是决算的次日开始计算，故二审判决错误。被申请人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项申请理由参照适用无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无效，对此，申请人在一审判决后并未对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提出上诉。其书面再审申请的事实与理由也认可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合同无效，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只能请求参照合同约 定支付工程价款，物权请求依照或参照合同约定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等。3、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虽然表面看是利息，但实质仍然属于违约责任，既然合同无效，施工人就不能依照也不能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承担违约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218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的观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规定的原意应当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数额，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而双方间关于付款节点约定的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二审判决符合司法实践对此类问题的处理原则。二、申请再审人第二项申请理由二审关于保修金的返还和利息计付自相矛盾的观点不能成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合格，并不能免除施工人的保修义务，该义务是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该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年，一、二审参照国务院条例规定的最低二年保修期确定保修金返还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并非申请人陈述的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2、双方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项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分别是土建工程1年、屋面防水5年、电气管线2年、供热2年、小区道路市政工程2年，进一步说明二审关于质保金的返还时间并未参照双方合同约定。3、一审也并未参照双方合同附加条款第11条的约定确定保修金返还时间及付款节点，该条约定的“保修金2年后付85％，五年保险期满付剩余15％，但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保修金的付款时间为结算之日满2年即2018年1月17日，与合同约定的2年、5年返还时间不一致，申请人在书面再审申请中援引的双合同附加条款的11条，意图证明二审判决返还保修金时间的确定参照了双方合同的证明目的显然与判决不符，二审判决保修金返还时间并未参照合同约定，与二审判决不参照合同适用违约责任，逻辑并不矛盾。综上，答辩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再审审查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涉案工程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应当公开招标，而被申请人对涉案工程未依法进行公开招标，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申请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仅限于与工程价款计算有关合同内容，逾期付款等违约责任不宜参照合同内容，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以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作为计付标准，即按照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正确，并无不当。综上，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张奋霆审 判 员   赵  敏 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钱少杰书 记 员   蔡星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