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智合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   法定代表人：朱鸿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媛，江苏新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江苏新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维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口市滨海大道紫荆路**紫荆信息公寓******>   法定代表人：叶玉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和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苑榕，泰和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苏州智合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合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维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43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智合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认定“中标前维健公司的义务为维健公司利用自身优势与业务资源，为智合健公司所进行的项目投标工作提供信息咨询等服务，并负责对相关部门及单位的联系和公关工作……”错误。1.《合作框架协议书》2.5条明确约定维健公司具体责任与义务参见《智合健系统代理商协议书》（以下简称《代理商协议书》）的责任和义务。2.《代理商协议书》是《合作框架协议书》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不可分割。《代理商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维健公司如取得60%的项目款，需按项目和约定价格采购备货，负责正式运行后的运营工作，包括了产品安装、调试、培训等项目主体、关键性工作。3.智合健公司将两份协议共同盖章寄出，两份协议共同为智合健公司的要约，维健公司否认《代理商协议书》，视为其未完整接受智合健公司的要约，且双方未另行协商，《合作框架协议书》不能发生约束双方的法律后果，尚未生效。4.因双方确认盖章的《代理商协议书》由维健公司持有，提供盖章版合同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维健公司。5.原判未对《代理商协议书》内容进行审查和认定，导致对双方权利义务认定不清。（二）认定“维健公司与智合健公司在涉案两项目中存在合作关系，维健公司负责商务推广，智合健公司负责产品”与事实不符。1.维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负责桂林项目的商务推广和具体工作。首先，微信记录显示，王喜雅在2017年7月4日才第一次从智合健公司的工作人员处拿到梁滨的电话，当时智合健公司已在对接桂林项目，2017年7月4日梁滨带队至海口考察智合健公司在海口的项目时，经张新介绍，王喜雅认识梁滨并仅以智合健老板娘身份进行接待。智合健公司同年8月已自行完成两个项目的投标方案，王喜雅与梁滨的聊天记录发生在招投标工作全部结束且桂林项目验收后，且从“这是我刚刚发给老谢的”、“老谢说他搞好”等聊天内容看，桂林项目的付款事宜由谢儒生直接与梁滨联系处理，业务资源、项目信息和联系人均非维健公司提供，维健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参与涉案项目。其次，王喜雅系智合健公司的监事及大股东，其与张新联系并了解项目进展系履行其智合健公司高管的法定义务。智合健公司2017年8月的工作群显示，王喜雅当时已在公司内部任职执行董事，且自2017年8月起常驻智合健公司，以苏州为工作基地，视业务需要出差，后实际对公司进行了管理。再次，与张新的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张新彼时作为智合健公司员工参与了部分投标准备工作，与梁滨沟通联系的是智合健公司，标书制作由智合健公司自行完成。此外，二审法院未核对完整聊天信息，以此作为定案证据依据不足。涉案项目金额巨大，系政府项目，维健公司未有任何工作人员参与，且维健公司的证据资料与实现中标结果不对等，有违企业日常经营常理。2.维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参与了南宁项目并提供咨询服务。首先，维健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与南宁项目相关人员沟通协调或就南宁项目向智合健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的证据，原判仅依据张新与王喜雅的陈述，就认定桂林、南宁项目的相关人员都曾到海南参观、培训，事实不清。其次，王喜雅曾在聊天记录中询问张新南宁项目什么时候挂网，可见其对南宁项目的进展并不知情。再次，智合健公司在涉案项目筹备阶段就支出大量人力、财力成本，开展了大量的前期工作，项目由智合健公司联系，《合作框架协议书》亦显示签订协议时，智合健公司已经知悉两个项目的名称。3.王喜雅具有多重身份及职务，维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喜雅是作为维健公司代表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项下的义务。首先，彼时王喜雅为智合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儒生的配偶。其次，王喜雅作为智合健公司的执行董事，主抓业务并协调各部门工作，王喜雅前往广西的差旅费由智合健公司报销，对涉案项目的了解跟踪系王喜雅履行智合健公司高管任职的职务行为。再次，王喜雅的出行记录无法体现其去桂林或者南宁的目的以及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王喜雅在广西有自己的业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西门子李想”即是王喜雅在南宁业务的相关人。王喜雅在南宁未接触任何与涉案项目相关的人员，唯一接触的梁滨也是通过智合健公司介绍认识的。涉案项目为政府采购项目，智合健公司能够中标的原因在于其公司资质及其为标书的准备付出的努力，非王喜雅个人所能掌控。另外，维健公司只有王喜雅一人与参与过涉案项目。张新接受询问时，当被问到其在参与涉案项目时是否与维健公司其他人沟通联系过时，其起初称没有，经王喜雅当庭诱导，才改口称与梁铮联系过，张新的陈述不足以证明维健公司还有其他人参与了涉案项目。4.张新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中立性，不应被采信。一是张新已因王喜雅与谢儒生离婚，认为公司有些业务很难进展而从智合健公司离职。二是张新与智合健公司之间就奖金结算仍有争议。三是张新与王喜雅私人关系较好。四是张新接受法庭询问时，王喜雅多次在旁提醒诱导，且二审法院并未将证人出庭告知智合健公司，程序不当。（三）王喜雅庭审确认维健公司未参与项目的建设运营。（四）原判认定60%款项系项目分配款错误。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税后金额的60%是给维健公司的运营服务费用。维健公司起诉时，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完成，维健公司既未参与运营服务，亦无提供运营服务的必要，无权取得运营费用。（五）原判认定逾期应付利息错误。合同约定先票后款，即使维健公司实际参与项目，付款条件亦未成就。（六）维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予采纳。（七）原判认定智合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维健公司未履行中标前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智合健公司一审提交了大量的项目资料，足以证明项目的中标、签约、履行、验收全过程均由智合健公司独立完成。且从智合健公司本次提交的南宁、桂林项目2016-2018年前期筹备成本、运营费用清单、项目团队成员工资清单、软件外包发票、软件开发人工成本等材料可以看出，智合健公司从2016年起即开始考察并跟进南宁、桂林项目，整个项目从成立前到投标中标至中标后的运营实施都是由智合健公司独立完成。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合作框架协议书》无效。1.《合作框架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禁止董事关联交易的规定。王喜雅作为维健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经营者，是交易的主要获益人，与智合健公司利益相冲突，交易应经维健公司股东会同意。2.涉案项目使用政府财政资金支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2016-2017年广西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的规定，属于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的有关规定。3.《合作框架协议书》违反《招标投标法》第五条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4.《合作框架协议书》将涉案项目的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维健公司，违反《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代理商协议书》真实存在且成立，从《代理商协议书》第6.2条及《合作框架协议书》中标款分配的比例来看，维健公司按约定可承担的工作在整个项目中占较大的比重，双方关于中标后的分工约定无效。5.《合作框架协议书》和《代理商协议书》为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合作框架协议书》系不完整的承诺，对双方不发生约束力。（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维健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或不产生约束力的合同主张分配中标款项，不应得到支持。（三）即便《合作框架协议书》被认定为有效，维健公司亦应全面履行合同。1.维健公司未履行中标前信息咨询、联系公关的义务。2.中标后的运营服务系主要合同义务，为《合作框架协议书》和《代理商协议书》所明确约定。3.中标后维健公司需要垫资购买相关设备和提供后期服务，这是维健公司获得60%税后中标金额的重要对价。涉案项目中标后，智合健公司于2018年1月-8月为南宁、桂林项目提供中标后运营服务，南宁项目招标人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桂林项目招标人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12月10日，可见，招标人的付款时间在提供运营服务之后。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智合健公司需在中标款进账并达到投标项目税后金额40%后，再分配给维健公司，由于中标款进账时间晚于提供运营服务时间，意味着《合作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是在维健公司履行运营服务之后，智合健公司再分配60%投标项目税后金额，即维健公司需垫资履行运营服务。维健公司未履行运营义务，不应获得60%的投标项目税后金额。4.《合作框架协议书》签订后，因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婚姻关系恶化，双方默认不再履行，智合健公司无须向维健公司支付任何费用。5.即使合同有效，维健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事实上已履行不能。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维健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一致。（一）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2.1条、2.4条的约定，智合健公司的义务并非仅限于中标前，其还负有中标后对于产品的建设、安装、软件维护义务，智合健公司关于代维健公司进行维护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智合健公司仅依照《合作框架协议书》完成了验收前的相关产品建设工作，项目验收后应由智合健公司进行维护、保修的相关工作并无凭证。（二）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第四条以及2.5条约定，维健公司运营服务义务系款项分配后的合同义务，智合健公司违约在先未分配款项，企图影响项目的正常运营，是否运营不能作为智合健公司拒不分配项目款的理由。（三）运营工作的服务对象是涉案两项目《采购协议》的业主方，在涉案项目运营顺利且业主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的前提下，智合健公司主张维健公司未进行运营工作无事实依据，智合健公司并未受到任何损失，其应得的项目利润早已如期兑现。且智合健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项目验收前其对于项目产品建设、安装的履约情况，无法证明项目验收正式运营后其进行了后期产品维护。（四）张新的证人证言符合客观事实。1.张新是智合健公司在项目投标、验收阶段的负责人，在涉案项目以智合健公司名义实施的情况之下，其证人证言充分还原本案的客观情况。2.二审询问笔录中，张新只针对涉案项目投标前相关工作、双方当事人的分工及履约状况、项目相关的客观事实进行陈述，未发表任何意见性评价，其证人证言客观真实。3.智合健公司二审中主张张新未参与涉案项目，但其此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张新系涉案项目的直接参与者和项目负责人，其对张新证言的评价性主张不具有客观性。4.张新的证人证言与维健公司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智合健公司提交的张新差旅记录、参与项目的相关记录相互吻合，形成了客观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判采信张新证言正确无误。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一）《合作框架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且未违反《公司法》《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1）涉案项目的整体招标、投标、中标全流程均符合法律规定，未出现项目废标、无法履行等违法情形，双方当事人在项目验收前依约合法履行各自义务，未出现违法违规情况，业主方未对项目提出异议，未导致智合健公司损失。（2）《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居间关系，智合健公司也未将产品主体工程向维健公司移交，智合健公司提交的参考案例与本案毫无关联。（3）智合健公司已因《合作框架协议书》获利，现阶段主张合同无效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4）智合健公司在各个诉讼阶段对合同效力的主张自相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合作框架协议书》签订前就已实际履行，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已密切磋商、沟通准备相关项目的投标事宜。三、《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签订的商事合作协议，且由智合健公司起草，意思表示完全真实。（一）假设合同无效，依照公平原则，所有不利后果及损失应由智合健公司承担。（二）谢儒生与王喜雅并非在合同签订后婚姻关系恶化，双方在《合作框架协议书》签订前已经签订《离婚协议》，充分说明《合作框架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划分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裁定驳回智合健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否成立以及其效力问题。智合健公司与维健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有双方当事人的盖章和签名，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原判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智合健公司以维健公司未签署《代理商协议书》为由主张《合作框架协议书》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以《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招投标法》以及《公司法》相关规定为由主张《合作框架协议书》无效，均欠缺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作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款项分配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分配涉案项目税后中标款项的条件是“若能中标”以及“以投标项目发票作为依据”，故二审法院以涉案项目已经中标且南宁市财政局及桂林市财政局已向智合健公司支付了全部涉案项目款项为由，在扣除相关税费的情况下，判决智合健公司向维健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智合健公司以维健公司未履行营运义务为由，主张维健公司不应取得60%的款项，但《合作框架协议书》第四条关于智合健公司支付给维健公司60%的款项作为营运服务费用的约定是关于款项用途的约定，并非是付款的限定条件，且就智合健公司主张维健公司未履行后续营运义务的问题，智合健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维健公司承担责任。智合健公司以张新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中立性以及相关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维健公司参与涉案项目并提供咨询服务为由，主张原判认定维健公司负责商务推广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项目招投标期间，张新时任智合健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负责销售和涉案项目前期的推广以及招投标工作，其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且维健公司还提供了王喜雅与张新、梁滨的聊天记录、高铁票、机票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喜雅作为维健公司的大股东，在涉案项目合作期间与智合健公司、业主方对接联系，且涉案项目已实际中标，故原判据此认定维健公司已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1.3条约定的合同义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三、智合健公司本次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原审就存在的证据，且部分证据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实，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求，亦不足以推翻原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智合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州智合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 艳   审判员 赖凯萍   审判员 吴浩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记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