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杨霞，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娟，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峰，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保，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英男，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赵杨霞与被上诉人王学保、金英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杨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28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或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够证实已经将借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及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王学保的抗辩明显不合理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本案中王学保辩称对2015年3月5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有异议，其抗辩明显不合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2015年3月5日的借条是将2011年6月15日的20万元的借条与2012年6月20日的30万元借条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所以其主张本金未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王学保、金英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多年的从商经验，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不可能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在3年后再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确认。 二、上诉人具备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且结合上诉人的财产的变动情况，可以确认上诉人完全具有支付涉案的借款的能力。本案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本人名下及配偶孙吉江名下的银行流水，在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11月13日就提现了404000元，此外还不包含上诉人及其配偶出售国债而变现的几十万元，再结合上诉人平时做生意，家中留有大量的现金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完全具备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 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来看，上诉人配偶孙吉江在与王学保的聊天中，多次在录音中陈述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事情，王学保也表示仅同意归还本金的录音记载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确实已经将借款本金支付给了王学保。 四、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吉江系夫妻关系，出借的财产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能仅依据之前借条记载的债权人的名字确认上诉人主体资格，应充分尊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上诉人主体适格。 被上诉人王学保答辩称，当时结账后只欠上诉人10万元，后来50万元没有收到，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金英男未答辩。 赵杨霞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王学保、金英男偿还赵杨霞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5年9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判令王学保、金英男支付律师代理费31290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王学保、金英男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王学保、金英男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杨霞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1.5%。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止，共计365天。借款人双方约定：借款人必须按期还清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除应按本借条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至全部还清借款外，借款人还应该按借款及利息总额的30%承担违约金。逾期十五日仍不还款，除需承担利息、违约金外，借款人还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及诉讼代理人等）。借款人王学保签字并捺印、金英男签名，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5日王学保还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赵杨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欠款人王学保签名捺印，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9日王学保还款55000元，4月10日还款5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5万元，11月23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2万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万元。2019年8月28日王学保与赵杨霞之夫孙吉江交谈双方债务问题，在交谈过程中，孙吉江称王学保欠本金50万元，利息30多万元，对欠款金额王学保未作回应，但称断断续续最少给30万元。 另查明，赵杨霞主张借款均系现金交付，理由是借条载明王学保“借到现金”。另赵杨霞称借款后王学保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利息，2015年3月5日前的利息已清，尚欠利息出具10万元欠条。赵杨霞对于王学保支付利息情况未提交证据，对10万元利息如何结算所得数值未作说明。 还查明，赵杨霞与孙吉江为夫妻关系，王学保与金英男于2018年5月18日登记离婚。王学保与金英男离婚前从事对外放贷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要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当事人既要证明赵杨霞与王学保、金英男之间有借贷合意，又要证明借贷资金实际交付。诉讼中赵杨霞主张王学保、金英男向其借款本金50万元，赵杨霞提交借条证明双方借贷合意，但对于资金交付，赵杨霞主张是现金交付，而现金交付的证据是二份借条复印件，借条复印件载明出借人为赵杨霞之夫孙吉江，50万元的借条是二份借条复印件载明借款对账后汇总出具。对二份借条复印件记载的借款金额，赵杨霞又称是2011年4月27日现金出借10万元，2011年6月15日现金出借20万元，2011年9月2日现金出借10万元，2011年12月8日现金出借10万元的汇总。2011年赵杨霞现金出借50万元，赵杨霞没有提交直接证据，仅提交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11月13日赵杨霞和其夫孙吉江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二人在期间提取现金404000元，说明二人有现金交付的能力。赵杨霞主张现金交付的另一证据是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中称王学保向赵杨霞借款50万元，始终是赵杨霞自己在讲，王学保并未回应。王学保、金英男庭审中称向赵杨霞夫妻借款属实，借款后也一直在偿还，至2015年3月5日欠10万元未还并出具欠条。2015年3月5日为赵杨霞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想借款，但赵杨霞未给付。王学保、金英男称其与赵杨霞交易是通过银行转账，但没有举证，赵杨霞也称借款后王学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亦未举证。综合双方陈述和赵杨霞举证情况，赵杨霞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学保、金英男向赵杨霞借款50万元。故，赵杨霞要求王学保、金英男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王学保、金英男负担诉讼费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杨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赵杨霞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孙吉江与王学保通话录音记录一份。证明孙吉江要求王学保对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列还款计划，王学保表示我得落实，我现在定不下来，等能定下来以后……。王学保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当时我没有查清50万元款项是否到账，诉讼后我才查清50万款项并没有到账。证据二，银行流水信息一份，证明到2019年2月3日，王学保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09350元，现金支付了8万元，共计389350元。王学保质证：对证据二的还款没有异议，这是还以前的借款，但以前的借款数额记不清了，最初是2012年借款。诉讼中法庭询问王学保为何出具10万元的欠条？王学保回答，我们双方结算后还欠上诉人10万元，我又向上诉人商量再借50万元，上诉人说可以，到最后50万元也没有到账，我向上诉人要50万元的借条，但上诉人一直没有给我，向上诉人要欠条现在没有证据。如何结帐也记不清了，说不上来。 王学保一审中对出具50万元借条的原因称：自己之前欠赵杨霞和孙吉江夫妇二人的10万元借款本金并出具了借条，后还想借款40万元，所以出具了该50万元的借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王学保、金英男偿还借款的证据为王学保、金英男2015年3月5日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对该借条的真实性王学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上诉人提交了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11月13日期间，上诉人与其丈夫孙吉江提取部分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2011年和2012年王学保、金英男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以及被上诉人偿付利息的银行明细以及孙吉江与王学保的录音证据，基本反映出该50万元借条是通过以前的借款演化汇集而成。另对利息的偿付金额，也可以逆向推断出对应的借款本金，还息数额与本金具有对应关系。特别是在录音证据当中，王学保对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没有反驳否认，只是不同意签订还款计划。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对出借现金50万元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被上诉人虽言辞否认，但并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且对为何出具50万元的借条在一审和二审中做了不同的陈述，对以前的借款是多少以及双方如何结算也不清楚，极不符合常理，由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出借50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依据2015年3月5日借条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月1.5%，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年息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讼中自行调整逾期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对于2015年3月5日之前的本息，双方均已结算，王学保也重新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和10万元的欠条，此时利息归零。此后的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共计还款16万元。其中，截止2016年2月5日还款共计11万元，即2015年4月9日还款5.5万元、4月10日还款0.5万元，2016年2月5日还款5万元，该款项系在借款期内偿还，应当作为偿还借款期内的利息。按照先还利息后冲本金的原则，依据合同约定月息1.5%计算，截止到2016年3月5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王学保尚欠借款本金449123万元，借款期内利息23095元。自2016年3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共计35个月的逾期利息，按年息24%计算为314386元，扣除王学保借款期外还息5万元，截止2019年2月3日，王学保欠借款本金449123元，利息287481元(314386+23095-50000)。对于案涉10万元欠条，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未作请求，本案不予处理。诉讼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是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王学保、金英男承担律师代理费合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 二、王学保、金英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杨霞借款449123元，利息287481元（已计算至2019年2月3日，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49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王学保、金英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杨霞支付律师诉讼代理费31290元； 四、驳回赵杨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王学保、金英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3元，由王学保、金英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