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璐怡，女，1991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斗强，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兵，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寰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绿地中央广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LF117J。 法定代表人：张己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志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璐怡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寰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寰中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璐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斗强、罗志兵，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志勇、周露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璐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18万酬金；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所作退款声明无效,且对项目解约无任何过错责任。首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本案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劳动者,所收取的18万酬金(包括佣金、开单价、服务费)是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后,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所约定发放的奖金,该款项明显属于劳动报酬。其次,被上诉人所举证的《收款说明》,其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正常逻辑,没有谁会自愿手写该明显对自身不利的收款说明。其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利用其作为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强制要求上诉人在领取奖金前,必须手写一份既定模板格式的《收款说明》,否则无法领取该奖金。这种强制劳动者作出的退还劳动报酬的声明,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效,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项目服务协议的解除,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作为移民行业的专业公司,应该对项目服务协议的解除承担全部责任，而不应将该责任转嫁至已付劳动汗水的劳动者身上,去要求劳动者退还应得劳动报酬,这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明显不公平。 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要求上诉人退还全部酬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可知,案涉王昶项目的8万奖金包括了2万元服务费、2万元开单奖、4万元佣金,周庭亮项目的10万奖金包括了4万元服务费、6万元佣金,并约定如客户要求退款,在公司退款后,上诉人需把佣金退还至公司账户。因此,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要退还被上诉人奖金,那也是退还佣金部分,而不包含服务费与开单费,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全部奖金18万元,包含了开单奖、服务费,这根本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约定上诉人退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退款之后,上诉人方才退款,然而,截止至上诉之日止,被上诉人仅对周庭亮项目有实际退款,王昶项目并未发生实际退款,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王祖出具的一张借条,便认定该项目也实际退款,并判决上诉人退还两项目奖金,该判决明显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认为(2020)赣01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退还全部酬金,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18万元佣金属于上诉人在劳动期间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基本工资为3000元，该3000元为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答辩人并未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次，公司与客户之间签订的《美国EB1-申请服务合同》是附条件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公司需要退还服务费及中介费，其中中介费即上诉人的佣金，因此公司才会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款说明，这也是为了保障客户的合法权益。本案客户因疫情原因与公司签订了《服务终止协议》，答辩人需按照该终止协议退还服务费及中介费，故上诉人也应当退还相应佣金。最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仲裁委经审查后认定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也正是本案中答辩人主张退还酬金不属于劳动报酬。 二、上诉人主张其系在答辩人胁迫下作出的《收款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予以证实，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收款说明系答辩人胁迫下作出。 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的约定，客户要求退款后，上诉人应当全额退还所有因该客户产生的佣金。《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以及《收款说明》中明确约定客户在项目进行当中要求退款的，在公司退款后，上诉人应当无条件的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相应的佣金至公司账户，退还佣金包括业务佣金、服务费、开单奖在内。2020年4月16日答辩人与客户周庭亮签订了《服务终止协议》，协议约定答辩人向客户周庭亮退还服务费2476904元人民币及中介费10万元人民币。后答辩人通过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向该客户账户退款2576904元。2020年5月15日，答辩人与客户王昶签订了《服务终止协议》，答辩人承诺向该客户退还服务费630900元人民币及中介费8万元人民币，并出具《证明》约定由答辩人的法人向该客户出具欠条，承诺于2020年9月30日前归还前述款项共计710900元人民币，现该客户已于2020年11月24日向青山湖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方法人返还服务费及中介费。因此，上诉人应当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及《收款说明》中约定的共计18万元人民币退还至答辩人账户。值得注意的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其出具的四月份工资转账凭证做解释时，其陈述该月份工资包含了客户周庭亮的佣金在内，但收款说明中明确注明答辩人给上诉人的佣金均由现金发放，可见上诉人的原审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被采纳。 中寰中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酬金18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3、被告删除所有与原告业务有关的信息，并提供书面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被告入职原告处担任移民顾问。同年1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试用期的终止时间以在法定时限内办理完转正审批手续的时间为准；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销售部门从事移民顾问职务的工作，工作地点为江西省南昌市，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甲方确定乙方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具体绩效工资根据绩效、薪酬管理的相关制度另行确定。2019年11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原告亦向被告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鉴于以下原因，您与公司签署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1月1日终止，劳动合同期满，公司决定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请您于2019年11月1日之前来公司办理离职移交手续；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您将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与本公司相同或类似业务；您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美国EB-1C项目客户王昶服务费2万元、开单奖2万元、佣金4万元，共计8万元；2018年10月21日收到美国EB-1C项目客户周庭亮服务费4万元、佣金6万元，共计10万元；2018年8月10日收到美国EB-5项目客户姚婷佣金10万元，且从2019年第一季度起至2023年末季度，每季度领取5000元佣金，合计10万元；如上述客户在项目进行当中要求退款，在公司退款之后，您将无条件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相应佣金至公司账户。”2019年11月1日被告在回执上签字确认，该回执的内容为：“本人知晓并愿意遵守《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所约定内容，会按照公司规定进行工作交接及办理离职手续。”在被告工作期间，其工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己斌通过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另原告亦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协商一致，原告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告退还原告酬金18万元。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于2020年6月1日作出洪劳人仲案字（2020）第4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不服，于2020年6月3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被告出具第一份收款说明，内容为:“今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张己斌业务佣金8万元，其中业务佣金4万元、服务费2万元、开单奖2万元，均由现金发放，客户名称为王昶，项目为EB-1C。如后期客户发生退款此款项全额退款，特此声明。”2018年8月10日被告出具第二份收款说明，内容为:“今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张己斌业务佣金7万元，其中业务佣金3万元、服务费4万元，均由现金发放，客户名称为周庭亮，项目为EB-1C。如后期客户发生退款此款项全额退款，特此声明。”2018年12月1日被告出具第三份收款说明，内容为:“今于2018年12月1日收到张己斌业务佣金3万元，此款项均由现金发放，客户名称为周庭亮，项目为EB-1C。如后期客户发生退款此款项全额退款，特此声明。” 庭审中，针对被告出具的收款说明，原告提交了服务终止协议、欠条、王昶出具的证明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其中原告作为甲方与王昶作为乙方于2020年5月15日签订的服务终止协议部分内容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美国EB1-C申请服务协议》终止，甲方不再为乙方提供该协议项下服务。……甲方向乙方退还服务费630900元及中介费8万元。……”2020年5月3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己斌向王昶出具一份欠条，承诺欠王昶办理美国EB-1C项目退款7109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全部还清；另原告作为甲方与周庭亮作为乙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服务终止协议部分内容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美国EB1-C申请服务协议》终止，甲方不再为乙方提供该协议项下服务。……甲方向乙方退还服务费2476904元及中介费10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己斌于2020年4月30日、5月15日、7月30日分别通过招商银行转款100万元、976904元、60万元至周庭亮的账户。2020年9月17日经本院询问王昶，王昶称其于2018年4月18日与原告签订了美国EB1-C申请服务协议，并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后因公司迟延递交材料，其与原告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服务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前述支付的款项710900元退回王昶，但因原告暂时无力归还，故约定原告于2020年9月30日前归还，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己斌向其出具欠条。2020年9月18日经本院询问周庭亮，周庭亮称其于2018年5月10日与原告签订了美国EB1-C申请服务协议，并向原告支付了2476904元服务费及10万元中介费，后因疫情导致服务协议无法如期履行，其与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服务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上述支付的2576904元款项全额退还给周庭亮，故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己斌通过招商银行分别于2020年4月30日、5月15日、7月30日向其转款100万元、976904元、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3月15日入职原告处从事移民顾问工作，因劳动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期满，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通过法定代表人张己斌每月向被告支付工资，2018年4月24日、8月10日、1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三份收款说明，就客户王昶、周庭亮EB-1C服务项目被告从原告处收取业务佣金现金8万元、10万元，被告承诺如后期客户退款此款项全额退还，现被告辩称收款说明系在原告的胁迫下出具，该款项系被告应得的劳动报酬，因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佐证其事实主张，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另被告亦明确表示其知晓并愿意遵守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中所载明的内容，鉴于原告与客户周庭亮、王昶于2020年4月16日、5月15日分别签订服务终止协议，并全额退还了周庭亮款项，且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己斌亦向王昶出具了欠条。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酬金1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诉请被告删除所有与原告业务有关的信息，并提供书面道歉，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璐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中寰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退还酬金18万元； 二、驳回原告江西中寰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赵璐怡提交2份证据：1、电话录音材料一份（2020年11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收款说明均是被上诉人利用其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强制胁迫下做出，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所出具的收款说明无效；2、微信聊天截图（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黄春艳），证明：上诉人在拿到项目提成前，被上诉人强制性要求上诉人必须先出具有关退款声明，否则拿不到项目提成。 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未经我方同意，系偷录，手段不合法,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应当不予认定，其次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上诉人入职前,我方已经将需要退还佣金的条件及出具收款说明的情况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同意后才入职，根据我方规章制度，上诉人领取佣金是有条件的，只有在客户不退款的情形下，上诉人才能实际得到佣金，否则需要退还，再次，原审法院将收款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该录音只能说明在发生纠纷后，上诉人了解收款说明对其不利，不想按照之前的约定出具关于客户姚婷的收款说明，但不能因此推定其在收取关于其他客户的佣金时所出具的收款说明是被迫的，且该录音中张己斌显然已经同意上诉人可以用姚婷的佣金抵消部分案涉佣金，但上诉人不同意抵消又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拒绝出具收款说明，我方不发放姚婷的佣金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第二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根据相关规定此证据不符合新证据，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真实我方提出签订收款说明时，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上诉人对在领取佣金前须出具收款说明是提前明知且自愿出具的，现上诉人称当时系被迫的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没有任何强迫行为。 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提交了2份证据：1、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传票；2、民事诉状；证明目的：张己斌向客户王昶出具的《欠条》，承诺于2020年9月30日前归还王昶办理美国EB1C项目的服务费及中介费共计710900元人民币，现该客户已于2020年11月24日向青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己斌返还前述费用，故上诉人也应当退还关于该客户的佣金8万元。 上诉人赵璐怡质证认为：对该2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载明该客户终止服务协议是因被上诉人延迟递交材料所致，该服务协议终止是因被上诉人过错产生，属于被上诉人正常经营风险，应其独自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在未实际退款情形下要求已离职的员工退还取得的劳动报酬，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将经营风险嫁接在我方身上，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益的情形。 结合以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赵璐怡提交电话录音材料和微信聊天截图，均属电子证据，在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否认，无法证明其来源合法，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璐怡是否要退还18万元佣金？ 上诉人赵璐怡从事移民顾问工作中，在领取本案所涉的佣金和服务费时，分别在2018年4月24日、8月10日、12月1日向被上诉人中寰中介公司出具三份收款说明，承诺客户王昶、周庭亮EB-1C服务项目的业务佣金现金8万元、10万元，如后期客户退款此款项全额退还。上诉人赵璐怡离职时，在公司发出的《劳动合同通知书》备注中对以上两笔佣金退回的金额和条件明确记载的前提下，再次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赵璐怡认为这是在中寰中介公司强制胁迫下出具的，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另因本案所涉的两笔佣金的项目，中寰中介公司与客户周庭亮、王昶项目都已签订服务终止协议，周庭亮款项已全额退还，王昶的款项中寰中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己斌已出具了欠条，并已在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上诉人赵璐怡认为不应退还这两个项目的佣金18万元，与自身作出的承诺和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璐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