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琼，女，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忠，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琼因与被上诉人陈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张银琼系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错误。张银琼并非该公司股东，也没有任何确实证据证明张银琼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认定2015年2月4日陈军向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为本案500万借据的转款错误。该300万元转款已为生效民事判决载明系陈军支付给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土地款，并非向张银琼给付借款，张银琼并未指示陈军将借款支付给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3.认定2015年1月28日陈军向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为张银琼指定转款的借款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账系受张银琼指示转款。4.原审未经审查，将与本案无关的张银琼出具给陈军的说明、借条原件、转账记录采信错误。该说明涉及金额大，包含了本案的500万元，借条有多份，转款流水多份，张银琼不认可陈军的证明目的，该借条存在重复计算。5.认定张银琼在确认收到2015年2月6日借条载明的500万借款后出具借条错误。该事实系陈军单方陈述，张银琼并未认可，陈军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本案所涉500万元借条并未生效，陈军为履行实际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二、原审庭审程序错误。本案事实不清，双方争议大，权利义务不明确，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陈军辩称，原审判决中关于张银琼为云阳农产品公司、绿韵柑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显示。陈军提供了2015年2月6日借条中的出借款项500万元。陈军提供了29笔共计3636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了六张借条出借金额3425万元的履行出借人义务的事实，包括案涉借条的出借事实。陈军还提供了2016年3月1日张银琼出具的说明，证明了案涉借条的真实合法以及履行的事实。最主要的理由是该说明是在案涉借条之后进行出具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说明的不真实和不合法。同时，上诉人也在该说明出具后近五年的时间没有行使对该说明进行撤销的任何权利，说明上述说明的真实合法性，从而也证明了案涉借条的履行事实。张银琼与陈军借款往来中，有指示陈军向绿韵柑橘转账的交易习惯，事实详见2013年12月31日的250万元转账，2013年9月13日的200万元转账。在上述转账当中，上诉人对上述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而且该认可在上诉人的配偶许毅刚也是上诉人在一审的代理人，在管理人处对上述往来事实是有签字确认的。同时，张银琼作为绿韵柑橘和农产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已生效的4626号案件中也曾经有指示陈军将土地款向绿韵柑橘进行付款的事实。以上证明了向绿韵柑橘付款的交易习惯。张银琼与陈军往来中有陈军先提供出借款项，张银琼后出具借条的这样一个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前后矛盾，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支撑，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张银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银琼与陈军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借条未生效；2.本案诉讼费由陈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银琼系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军因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第一期工程建设认识张银琼。案外人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系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股东。张银琼与陈军因经济往来曾发生多笔转账，2015年1月28日，陈军向张银琼指定的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2月4日，陈军向张银琼指定的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2015年2月6日，张银琼给陈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军人民币伍佰万元正。”张银琼在借款人处签名，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重庆中韵牧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别加盖了公司印章。2018年4月18日，张银琼在该借条的左上角批注：催收属实。2016年3月1日，张银琼给陈军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借条壹仟玖佰伍拾万元，2014年7月25日的壹佰柒拾伍万元，2013年11月21日的肆佰万元，2013年9月30日的贰佰万元正，以上款项全部在陈军的总借条，总计本金贰仟玖佰贰拾伍万元内。不包括2015年2月6日的伍佰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军向张银琼指定的案外人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张银琼在确认收到款项后于2015年2月6日向陈军出具借条，确认款项金额及性质，并于2018年4月18日在该借条的左上角批注“催收属实”字样，故本院认为张银琼、陈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张银琼主张陈军的出借款未交付合同未生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银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张银琼负担。二审中，张银琼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渝0235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书；2.项目联合开发合同书；3.农产品公司和重庆茂尔建设公司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以房抵款编号明细表、张银琼丈夫许毅刚与陈**富之间的谈话录音、项目合作协议、收条两张、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建设银行流水、证明、要求更换债权申报证据的说明；4.云阳农产品公司重庆农商行对公客户账户明细；5.2014年7月25日借条。张银琼举证认为，证据1证明2015-2-4日陈军向绿韵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系向农产品公司支付的土地款。该支付证据和主张均为陈军在4626案中提出，且该判决已生效。证据2证明陈军在和农产品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明确约定陈军所需将涉及该项目开发合同的款项支付给重庆绿韵柑橘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与4626号判决书法定认定的事实彼此印证。证据3证明陈**富曾于2015年12月和2018年7月代表农产品公司和其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并盖章、签字，该施工合同涉及抵债的明细表上有陈军签字确认，因此该项目是陈**富和陈军共同负责，陈**富和陈军能自由使用农产品公司的公章。陈**富系陈军的合伙人，其和陈军共同参与农产品公司开发项目，陈**富有帮陈军转款、多次代陈军签字等各种代理行为，陈军一审举示的债务抵销通知书是陈军方的陈**富未经农产品公司及公司负责人知晓的情况下，私自拿农产品公司印章私自盖章，同意冲抵及日期字样也是他人所写。该债务抵销书并非农产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张银琼也未签字，该抵销通知书没有效力，也和张银琼无关。证据4证明2014年4月2日、2014年6月11日，张银琼关联企业云阳农产品公司分别转给陈军500万元、100万元，因此陈军主张在2014年4月2日、6月11日转款300万元系根据《项目联合开发合同书》支付的土地款并不属实，更不是借给张银琼的借款，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5证明张银琼在多份借条中被陈军要求写个催收属实字样，但均未对账，这在陈军一审提交的多份借条中也有体现。且多份借条内容有重复计算或矛盾，应结合转账流水等综合认定。陈军质证认为，证据1民事判决书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陈军举示的有29笔有3000多万元的转账。陈军在2014年4月2日的打款200万元和6月11日100万元明细上是明确备注了保证金，当时是付的土地款。陈军在一审时制作了表格详细说明了上述款项的情况。真实的是2015年1月28日、2月4日的共500万元是借款。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陈军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1的理由。证据3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不是陈军签订的与本案无关；抵款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项目合作协议、收条（2018年7月29日有原件，但是张银琼签的收条复印件），项目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准备进行五个企业的联合重整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里面所说的两个收条中所涉及的款项也没有实际发生；房屋租赁合同有两份，真实性认可，已向管理人申报，当时要求对三楼和六楼进行办证。要求更换债权申报的说明，以及对应的转账凭证还有陈**富的证明，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都不认可，理由是这是份非法的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同时从这个证据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该对话中可以看出：1.许毅刚自称管理农产品公司的公章的全部权利，这也印证许毅刚作为张银琼的配偶，张银琼实际为农产品公司的控制人。2.农产品公司的公章不管是在一期工程还是二期工程中，一直是由农产品公司自行掌控。陈**富等人只是对工程施工中的部分情况作为经办人签署意见，而最终决定权也就是盖章定论还是由农产品公司进行决定的。这从许毅刚反复谈到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上述内容。因此，也证明了抵销通知书的真实合法性，对于农产品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补充协议也是如此。对证据4客户对账明细的两张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恰好证明制作往来明细账上面明确写明是张银琼关联企业农产品公司，就证明张银琼是农产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上诉人提供该银行的明细原件也证明张银琼是实际控制人。上述款项，2014年4月2日的500万元，6月11日的10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证据5的借条真实性陈军无异议。因为陈军在一审中也举示了。张银琼在2018-4-18日在该张借条以及案涉借条中签署属实，恰也证明了案涉借条已实际履行，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军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4年4月1日的收款收据（两份）、借款申请报告、合同费用申请表；2.2014年6月11日合同费用申请表（一份）。陈军举证认为，证据1证明上诉人举示的2014年4月2日的300万元是退的工程保证金，另外200万元是工程款。证据2证明上诉人诉称的6月11日的100万元实际是工程款的民工工资。张银琼质证认为，证据1中两张收据的转款的行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实际该款并非是退的工程保证金，是双方为了达到一种提高银行信誉制造更多银行流水而彼此往来进行的银行转账，但该证据确实佐证了被上诉人所说的其中300万元是用于抵作农产品公司的土地转让费是不属实的。陈军一审中主张2014年4月2日、6月11日共计转账300万元转款支付的保证金，是用于农产品公司的土地转让款，而现在现在举示证据来证明农产品公司已经退还了300万元的保证金，两主张是相互矛盾的，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院认证认为，二审中张银琼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张银琼提供的证据2、证据3、证据4，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张银琼提供的证据5一审中陈军已提供，并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军在二审中提供的两宗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14年2月6日借条所载款项陈军是否已经履行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军主张借条所载款项已经支付，系支付后张银琼才出具的借条，陈军举示了借条、转账记录、张银琼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欲证明涉案借条的款项已经支付。本院认为，借条系民间借贷关系建立的关键证据，本案中张银琼向陈军出具了借条，双方具有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在陈军2018年4月18日向张银琼催收借款时，张银琼在借条上备注“催收属实”，且张银琼向陈军在2016年3月1日出具了说明，对双方借款做了说明，其中亦提到2015年2月6日的500万元，陈军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借条所载款项已经支付，陈军主张的事实与张银琼在借条上的备注和张银琼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张银琼主张涉案借条所载款项未支付，并举示了（2018）渝0235民初4626号判决书，欲证明陈军主张已经支付的款项系其他支付，并非支付的借条所载款项。但张银琼的该主张与其在借条出具后长时间未主张撤销，反而在陈军催要借款时张银琼在借条上进行备注的事实矛盾，也与张银琼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张银琼提出陈军主张的支付借款中的一笔300万元转款为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支付的土地款，且其并未指示陈军支付至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但（2018）渝0235民初4626号判决书所确定的争议是“陈军与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是否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否有效”，并非陈军是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对价的争议。无论陈军向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款的行为是否基于张银琼的指示，张银琼在陈军催要借款时在借条上备注及出具说明的行为可视为对该转款性质的确认，陈军对该转款性质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张银琼称在借条上备注时并未对账，出具的说明与本案无关，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就涉案借条所载款项是否已经支付虽存在争议，但并不复杂，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开庭时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银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银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