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对面广德汽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智，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系上诉人李慧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琴，女，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李慧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恒捷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法定代表人：杨万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与被上诉人神木县恒捷汽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陕0821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书，李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陕08民终3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陕0881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书，李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慧的上诉请求：1、维持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撤销第三项判决内容并改判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所购车辆价格的三倍向上诉人赔偿购车款41.7万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构成销售欺诈行为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仍在隐瞒销售车辆曾经肇事并修理过的事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销售车辆时存在欺诈。2017年6月下旬神木县工商局店塔工商分局召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协调处理上诉人投诉事项，被上诉人承认车辆存在问题，表示可退车或换车并给予一定损失关爱，但未明确数额。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付车辆时并未对车辆进行检验，被上诉人对车辆交付上诉人时未曾修理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答辩称交车时里程为0公里，但音像证据中又称里程为20多公里，在神木县工商局调查时又称里程为8公里，前后矛盾。因被上诉人销售车辆存在欺诈，且在一审庭审中面对上诉人的充分证据，仍然在竭力隐瞒事实真相，继续欺诈上诉人，意欲蒙混过关。二、一审法院经严格审查证据，查明了本案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应当三倍赔偿上诉人购车款41.7万元。然而，一审法院却置明确的法律规定于不顾，不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显系有法不依。三、一审判决书不支持上诉人三倍购车款赔偿诉求的两个理由不仅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同时社会危害巨大。1、一审判决混淆了欺诈与部分质量瑕疵的法律界限，混淆了一般侵权和特殊侵权的法律界限，用审理一般侵权案件的思维模式对特殊侵权案件作出判断，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论理前后矛盾避重就轻，将欺诈行为认定为瑕疵的论理前后矛盾。2、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在提取车辆时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的观点错误。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答辩人的销售行为系欺诈行为。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但答辩人本着维护大众车辆形象、尽快解决与消费者纠纷的态度，同意按照判决内容给予被答辩人一定赔偿。由于案涉车辆从提车到瑕疵发现经过较长时间，现无法查明瑕疵出现的具体时间、原因等，即使认定答辩人交付车辆有瑕疵，但该瑕疵并非隐性瑕疵，被答辩人在收车、验车时应当有相当的注意义务。现由于各方当事人原因，导致车辆瑕疵在出售时并未发现，但答辩人并未实施欺诈行为。第二，本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退一赔三”适用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如果答辩人在欺诈前提下与被答辩人达成购车协议并交付，被答辩人在几天后向答辩人提出车辆有瑕疵，答辩人完全可以拒不认可。从整个事情的发展及处理情况可以看出，答辩人在整个销售及售后服务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那么“退一赔三”就没有适用的前提。综上所述，本案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年6月7日原、被告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39000元和续保押金2000元，并赔偿原告车辆购置税8833.33元、保险费5524.41元、贷款手续费6000元、贷款利息损失334.43元（暂计算一个月利息，实际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原告购车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按原告所购车辆价格的三倍向原告赔偿购车款41.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原告李慧在被告神木县恒捷汽贸有限公司订购了“大众牌”高尔夫小轿车一辆，双方约定购车价格为139000元。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30000元、并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52000元、通过贷款的方式支付65000元，共计147000元（其中包含购车押金2000元、贷款手续费6000元）。2017年6月8日，被告在向原告出具购车发票时，因少写了9000元实际购车款，故出具了130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车辆后，原告又缴纳了车辆购置税8333.33元、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费用共计5524.41元。2017年6月15日，原告在发现所购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后与被告发生纠纷，并于同年6月16日向原神木县店塔工商所12315进行了投诉。后经原、被告于2017年6月16日和6月18日私下进行调解，及神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店塔市场分局调查与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案涉车辆现由原告保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意思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支付购车价款，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符合行业标准及质量合格的车辆。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事发后双方有过在工商、市场监督管理局部门协商解决等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售的案涉车辆的确存在一定瑕疵。被告虽认为其出售车辆为合格车辆，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消费者自接受商品之日起六十日内发现瑕疵的，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作为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被告向原告提供完全新车为被告的基本和主要义务，但因被告未能履行该主要义务，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依法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解除合同后，原告应当返还被告车辆，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原告因此支出的购车款139000元、续保押金2000元，并赔偿车辆购置税8833.33元、保险费5524.41元、贷款手续费6000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三倍赔偿购车款41.7万元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出售涉案车辆的瑕疵具体如何形成、何时形成无法查实，尚不能认定被告在向原告出售时有欺诈之故意，故对于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被告的出售车辆的瑕疵问题，现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被告应给予原告一定赔偿。故对被告占用原告购车款139000元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予以解除。二、由原告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大众牌高尔夫小轿车一辆，由被告神木县恒捷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购车款139000元、续保押金2000元，并赔偿原告支出的车辆购置税8333.33元、保险费5524.41元、贷款手续费6000元。三、由被告神木县恒捷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购车款139000元的占用利息（从2017年6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被告神木县恒捷汽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向上诉人李慧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有欺诈行为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慧向被上诉人恒捷公司订购了“大众牌”高尔夫小轿车一辆，后发现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李慧称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在销售过程中隐瞒了涉案车辆曾经肇事并修理过的事实，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存在欺诈的主张，经查，首先李慧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有肇事修理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李慧在接收涉案车辆几天后到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及相关部门协商处理此事，并称被上诉人恒捷公司承认车辆存在问题，表示可退车或换车并给予一定损失，被上诉人恒捷公司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其在销售过程中有欺诈行为；最后，从本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出售的涉案车辆存在瑕疵，该瑕疵是如何形成的无法查实，故对被上诉人恒捷公司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无法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向上诉人李慧返还购车款并赔偿其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慧称一审判决论理中认定被上诉人恒捷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并认定其在提取车辆时亦存在一定过错的主张，经查，其本次上诉的一审判决中并未有此论述，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0元，由上诉人李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虹审 判 员  高 清审 判 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蔚书 记 员  张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