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工业园区鹤凤大道****楼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YXN2E7M。 法定代表人：张清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元，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新城区太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008670252D。 负责人：古明洪，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集锦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33955699Q。 负责人：吴春，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体，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车务段党委办公司主任，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291973********。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该局法律服务所副所长，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公民身份号码5129251961********。 上诉人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保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清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元，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体、颜永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23日作出的(2020)渝01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不符，其认定我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错误。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出示充分证据证明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我公司是受该公安局安排、委托，负责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管辖的涪陵北车站安保工作。我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涪陵北车站派出所和涪陵车务段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具有充分的证明力，证明我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在审理过程中，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进一步向法庭陈述了我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应该由该公安局支付我公司的保安服务费的客观事实。即便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也没有任何依据否定我公司出示的证据，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我公司已经证明了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以上规定中“高度可能性”可以看出，我国民事诉讼遵循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将本案证明的标准定得过高，并强加于我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我公司履行了协助有关部门维持火车站周边治安行为。我公司自接受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安排委托后，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涪陵北站派出所共同负责车站站区、广场等地的安保工作，始终按照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的要求开展工作，队员认真负责，在正常执勤和特殊任务做了大量工作。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涪陵北车站派出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对我公司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涪陵北车站派出所和涪陵车务段积极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有关部门取得联系，并多次要求解决我公司的保安服务费。我公司系小型民营企业，如果没有相关部门的安排委托，我公司绝不会无凭无故，安排巨大的人力物力对涪陵北车站履行安保工作，活雷锋也不会做这么久。同时也反映我公司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协助有关部门维持了火车站周边治安，该行为应该得到褒扬和肯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我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视为达成了合同，因此，双方的口头合同是有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 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答辩称，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我局之间并未形成保安服务合同关系，其要求支付保安服务费的上诉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在本案中，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未与我局形成书面合同关系，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首先，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涪陵北车站派出所和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北车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解决服务费用的致送对象完全不同，两份证明材料对可能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认识都是不一致的，因此，该相关说明并不足以证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我局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其次，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及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关于服务费标准的约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了当事人的举证证明标准，该条规定确定的举证义务方与提出反驳主张的当事人的举证证明标准是不同的，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既不能有效证明双方的缔约经办人、缔约过程及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也不能证明其合同履行情况，也就是说，其举示的证据由于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使本案陷入真伪不明的状况。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举证证明标准的规定，依法驳回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答辩称，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服务的区域在我车务段管理范围之外，并不是受我车务段委托和管理。一审判决我车务段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立即向其支付保安服务费用48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取得保安服务许可证，服务范围为门卫、巡逻、守护、安全检查、随身护卫、秩序维护。2019年3月5日，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涪陵北车站派出所出具《关于涪陵北站保安服务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涪陵区公安局：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至今，向北站派出所派驻6名保安队员，每班2人，从早上7：00时至晚上22：00时两班倒，2人轮休的方式协助北站派出所负责站区广场安全服务工作。自2018年8月至今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收到保安服务费，总计21万元整（0.5万元/人月，6人，3万元/月，时间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共计7个月）。保安公司向派出所反映该情况后，所领导积极与区公安局有关部门取得联系。我们认为该保安公司在北站服务以来，工作认真负责，在正常执勤和特殊任务做了大量工作，涪陵车务段和北站派出所对他们工作给与充分肯定。建议区局及有关部门给与该保安公司理顺服务关系，签订劳动服务合同。”2019年11月8日，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北车站出具《关于涪陵北站保安服务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涪陵区政府：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至今，向涪陵北站派驻6名保安队员，每班2人，从早上7：00至晚上22：00两班倒，2人轮休的方式协助涪陵北站派出所共同负责车站站区、广场安全服务工作。据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来函告之，该公司自2018年8月至今未收到保安服务费（0.5万元/人/月，6人，3万元/月，时间2018年8月至今）。我们认为该保安公司在涪陵北站服务以来，工作认真负责，涪陵车务段、涪陵北车站对他们所作的工作给与充分肯定。望区政府协调处理。”2019年12月13日，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涪陵北车站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涪陵区政府：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为涪陵北车站提供安保服务（时间为早上7点至晚上22点）。”一审庭审中，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陈述服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分析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并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对此也不予以认可，且成都铁路局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涪陵北车站派出所和涪陵北车站均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无直接隶属关系，该派出所与涪陵北车站本身就不受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的管理，因此该派出所及涪陵北车站出具的相关说明并不足以证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现主张要求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支付其保安服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因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其服务合同的相对人系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故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之间亦未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基于此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要求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支付保安服务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696元，减半收取4348元，由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之间是否订立合同，约定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的问题以及如果合同成立，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是否支付服务费及其数额的问题。 本院具体评述如下：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判断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范建立一定法律关系时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目的在于明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一项民事交易特别是类似本案重大交易的达成，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于此间历经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本案中，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之间订立合同，形成保安服务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否认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过保安服务合同，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证明其主张的合同成立、生效的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才能成立，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的某领导通过口头方式达成业务调整及由新成立公司提供服务的合同，但上述内容即使认定真实存在，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且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的规定，无法证明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构成要约、承诺。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本案提交的相关材料等，仅能表明双方在磋商、洽谈过程中，不足以证明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订立了其主张的保安服务的合同。双方所述均无合同依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涪陵车务段之间并未成立以保安服务为目的的合作关系并无不当。由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之间并未订立合同，成立服务关系，故对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其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存在合同关系为基础要求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进行了保安服务，其可以无因管理之债向适格受益人予以主张。 综上，上诉人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上诉人重庆智龙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陈江平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