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波，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路******。法定代表人：任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女，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磊，男，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员工。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宝北街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东里53号楼01号。负责人：秦晓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长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商所）、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宝北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天宝北街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长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商所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对于本案案由、交易主体、交易款流向、责任划分等问题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包括：1.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确认原告在被告二北京大宗交易客户端的全部交易无效”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更改为“赔偿原告交易损失”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应该予以改判；3.本案相同案件及类似案件在其他法院已有类案；4.一审法院未适用《期货管理条例》、《合同法》而适用《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5.一审法院判决“建仓单”以及交易界面上显示交易对手（交易商、会员单位名称）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持；6.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交易对手均是会员单位事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持；7.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制作证据未进行质证并予以采纳系程序违法；8.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与会员单位交易、上诉人根据自己的判断下单交易、上诉人交易前对被上诉人组织交易模式明知，自主开户、自主交易没有证据予以支持；9.一审法院认定会员单位收取手续费的事实无证据予以支持，本案全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北商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案由正确。我们只是提供平台服务，与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合同关系。建行天宝北街支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陈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陈长波在北商所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北商所返还交易本金676525.93元和利息（以676525.9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建行天宝北街支行对北商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商所、建行天宝北街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商所成立于2009年8月18日，注册资本为1亿元。经营范围为组织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金属材料（含贵金属）、建材、机械设备、五金交电、电子产品交易服务；投资管理；项目投资；投资咨询；技术推广服务；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陈长波称其在网上认识一位自称是北商所会员单位的“朱老师”，其将身份证、银行卡拍照后，通过网络传送“朱老师”，由“朱老师”替其在北商所提供的网络交易平台中开户，开户后，“朱老师”将账号和密码告知陈长波，陈长波本人不清楚开户的流程以及在开户流程中涉及到的文件内容。北商所否认是其工作人员代为开户，并提交开户流程公证书证明开户过程。公证书中显示：开户第一步是填写基本信息，包括填写姓名、选择证件类型、填写证件号码、选择会员单位、输入验证码，在上述信息填写完毕后，点击“下一步”；开户第二步为阅读风险揭示书，页面下方注有“温馨提示：因关系到您的切身利益，请认真仔细阅读相关开户协议和文件，并充分理解”。在勾选“阅读同意”后，点击“同意并继续”，页面会弹出对话框“是否下载风险揭示书”，点击“确定”后会弹出名为《开户协议》的word文档（包括风险揭示书、协议书、风险提示书、交易商确认函、承诺书）；第三步为填写详细信息，在填写姓名、选择资金监管银行、填写银行账号、电子邮箱、联系地址、邮政编码、输入验证码后，点击“确认提交”；第四步开户成功，页面显示“恭喜您注册成功，您的交易账号为＊＊＊＊＊＊，您的初始密码为111111。为了您的资金安全，请先下载客户端软件，修改初始密码后，再进行签约，入金”，在页面下方温馨提示显示“开立完实盘账号后请联系您的开户专员，在开户专员的帮助下进行银行资金三方托管的签约，并且提供身份证及银行卡正反面扫描件及个人基本信息，用于激活您的实盘账户”。在《风险揭示书》中载明：本业务具有高投机性和高风险性，不适合利用养老基金、债务资金（如银行贷款）等进行投资的交易商；本业务只适合于年满18周岁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中国公民或依法在中国境内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能够充分理解有关于此交易的一切风险并具有风险承受能力、因投资失误而造成账户资金部分或全部损失仍不会改变其正常的生活方式或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状况的交易商；国家法律、法规、政策以及规章的变化，紧急措施的出台，相关监管部门监管措施的实施、北商所交易规则的修改等原因，均可能会对交易商的投资产生影响，交易商必须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本业务涉及商品的价格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如国际经济形势、美元汇率、相关市场走势、政治局势、原油价格等等），交易商在实际操作中难以全面把握，因而存在出现投资失误的可能性，如果不能有效控制风险，则可能遭受较大的损失，交易商必须独自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在《开户协议》中载明：鉴于甲方为北商所的注册会员，甲乙双方就北商所现货延期电子交易业务事项达成共识，并自愿签订本协议书；交易标的物为在北商所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的所有交易品种；交易数量具体现则参考《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交易管理办法》执行；交易及结算休市时间参照交易中心交易规则执行，具体开、休市时间以交易中心通知为准；交易报价应以实盘系统显示为准，行情分析软件显示的价格仅供参考分析使用，不得视为交易报价；乙方可自行选择通过电话或网络系统与甲方进行本业务所涉及商品的电子交易；本业务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乙方委托与北商所有合作关系的商业银行对乙方缴纳的交易保证金进行资金托管，乙方必须保证交易保证金不得低于成交金额的20％，乙方托管的交易保证金不享有任何利息；乙方有权在开户银行规定的出入金时间内随时在其开设的交易账户中转出所有剩余保证金及赢利；甲方有权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北商所的交易规则的规定收取相关费用。乙方在参与交易过程中，需支付手续费、延期费、提货费等相关费用，具体费用参照北商所交易规则及会员单位在业务开展过程中颁布的通知等文件收取。甲方以订货风险率来计算乙方的订货风险，订货风险率的计算方法为：风险率=交易商账户当前权益／订货占用交易保证金＊100％；当乙方的订货风险率小于100％时，乙方交易保证金不足，乙方必须追加交易保证金或者减少持有的订货，直至乙方账户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乙方账户风险率低于50％时，甲方将对乙方的未转让订货进行全部强行转让；乙方在甲方开设一个交易账户，此账户由北商所统一进行监管，并且必须经过北商所的审核，然后进行激活才可进行交易；交易账户实行一户一码制；乙方开户时，须提供有效的本人身份证（自然人交易商）等真实有效证件，网上开户须保证所提供开户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有效性，同时需要在北商所指定的银行开立结算账户，用以实现与交易所保证金专用账户之间的资金划转；所有的协议和电子化的通讯都须以亲笔签名和电子记录进行确认，网上开户时一经确认视同亲笔签名；乙方必须对交易账户和所有密码进行妥善保管，并独自承担因保管不善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甲方仅通过交易商账号和密码以及电话密码核实乙方身份，乙方应妥善保存其本人的交易商账号和相关的密码。凡通过交易商账号及密码登陆进行的交易操作，无论是否确属本人进行的交易，均被视为乙方本人操作。开户后，陈长波在北商所的交易平台中进行白银的交易。陈长波总共入金94万元，出金263474.7元，账户中没有余额。北商所认为陈长波是与北商所会员单位北京赢博汇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博汇公司）进行交易，北商所仅提供交易平台，并在交易过程中扣除手续费48638.03元、延期费8461.84元、会员留存手续费97276.06元。北商所称手续费由其收取，延期费和会员留存手续费由会员单位收取。诉讼中，北商所提交《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参与交易客户人数及交易对手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现货白银交易管理办法（暂行）》（以下简称《现货白银交易管理办法》）、《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现货交易风险管理办法》（以下简称《风险管理办法》）、《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价格形成机制说明》（以下简称《价格形成说明》）。其中，《说明》载明：原告在其交易软件中操作每笔交易下单时，交易系统的“建仓单”上显示交易对手（交易商）为会员单位，这个界面原告每次交易都会显示。附件4中的“建仓单”页面中“行情报价”栏中显示商品名称（现货再生铜5t、现货白银50kg、现货白银15kg、现货白银1kg、现货再生铜1t）、卖出价格、买入价格、最高价格、最低价格、报价时间。该“建仓单”对话框中显示交易类型、商品、手数、交易商（会员单位）、买或卖的选项。《现货白银交易管理办法》载明：报价单位人民币元／千克。报价时间每周一至周五开市（结算时间、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国际市场休市除外）。夏时令：周一早06：00至周六早04：00；冬时令：周一早07：00至周六早04：00。结算休市时间为交易日内，凌晨04：00至06：00；具体开市、休市时间以交易所通知为准。交易商可自行选择网络的方式通过北商所交易系统客户端进行现货白银交易。现货交易采用预付交易订金的形式进行。交易商预付交易订金为成交金额的20％。北商所有权根据市场实际情况交易订金比例进行调整。交易商在参与白银交易、交收过程中，需支付交易手续费、延期费、提货费、交货费等。交易手续费收取标准为成交金额的万分之六。延期费收支标准由北商所交易管理委员会根据交收实际情况确定，交易商持有的订货，隔夜需按交易管理委员会确定的延期费率缴收延期费。北商所对交易商实行单笔最大交易限额制度及最大订货数量限额制度（交易商单笔最大下单量为100千克，最大订货量为1000千克，北商所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进行调整），当交易商订货量达到最大限额时，不得再向相同或相反方向订货交易。北商所实行强行转让制度。北商所实行风险警示制度。《风险管理办法》载明：北商所风险管理实行保证金制度、限额订货制度、最大订货量报告制度、强行转让制度、风险警示制度。《价格形成说明》载明：北商所现货电子交易模式的价格形成机制为：由全球领先的金融数据提供商InteractiveDataCorp（下称IDC），提供的行情数据，其数据来源于国际大型交易所或场外市场，三个品种的报价分别由三个不同的交易场所提供，IDC不做任何的加工处理。北商所按当前汇率换算成人民币报价，中间未进行任何额外加工操作，与大型国际交易所获场外市场价格实时保持同步。陈长波提交北商所网站的页面截图。其中，交易品种栏中显示北商所产品交易规则北京商品交易中心现货白银，列明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单位、交易点差、延期补偿金费率、交易服务费率、单笔最大下单量、最大订货量1000手，单笔最大下单量60手。交易模式栏中显示挂牌商品合同条款包括：品种、商品质量、报价单位、挂牌数量、最小交易单位、挂牌价格、挂牌存续时间、交收地点等。北商所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一，在陈长波进行交易时，交易界面的对话框包含交易类型、商品、手数、交易商（会员单位名称）、买或卖的选项、价格等内容。另查二，本案中不涉及实物交割。北商所称其在会员单位入市时，会收取会员单位的保证金，但并不掌握货物的具体情况。另查三，2013年11月13日，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向北商所发出京金融［2013］171号《关于北商所通过清理整顿检查验收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你公司清理整顿工作已通过部际联席会议检查验收，并已按照新设交易场所的规定程序通过审批。你公司应按照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和《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2012］36号）相关规定，进一步完善内部治理，加强风险防控，确保依法运营，规范发展。另查四，2017年5月12日，商务部向陈长波作出《商务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主要内容为：我部未收到过北商所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申请，未向其核发过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批准证书。北商所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另查五，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就部分投资者反映北商所违规问题出具意见，认为：北商所现有交易品种未按照《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2012］36号）规定履行审批程序。根据《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交易场所有下列事项之一的，由区（县）金融工作部门初审后报市金融工作部门，由市金融工作部门征求相关行业主管部门意见后报市政府批准：……（二）变更交易规则或新设交易品种……”北商所现有交易品种未经批准上线交易，违反了上述规定，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已要求北商所进行整改。北商所是经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检查验收通过并予以备案的交易场所。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建议信访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另查六，2015年1月25日，陈长波向建行天宝北街支行提交《个人开户与银行签约服务申请表》，开通银行签约服务为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金融。《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电子银行服务签约回执》显示“您名下账号6217…2898的账户开通了网上银行渠道服务、手机银行渠道服务、短信账户变动通知服务”。另查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作为甲方与北商所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编号为建京朝阳2013年e商贸通协议001号的《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为依托中国建设银行结算网络和支付渠道，为交易市场（即乙方）以及乙方所属会员提供资金划拨、结算、托管和信贷服务。出金是指会员将会员结算账户资金划拨至会员指定交易账户的过程，包括自有资金、信贷资金等。入金是指会员从会员指定交易账户中将资金划拨至会员结算账户的过程，包括自有资金、信贷资金等。甲方根据银行相关规定为乙方分别开立商户结算专户和商户一般结算账户。开通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会员的会员指定交易账户可是任意银行的个人或企业活期账户。会员须持乙方确认并签署的服务协议至甲方经办网点开通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甲方根据会员确认并签署的《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会员申请表》为会员开通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长波称其委托他人代为开户，在开户过程中的各类协议是否对陈长波产生合同效力；二是涉案交易模式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三是北商所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性质认定，以及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范围界定；四是建行天宝北街支行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长波在北商所提供的网络交易平台进行电子交易，根据电子交易的交易惯例，如果不开户则无法取得交易账号，更无法进行该交易。从陈长波自行操作交易的事实可以推断，陈长波对开户的行为是明知的，故应对陈长波在北商所提供的交易平台中开户的事实予以确认。陈长波称其将本人身份证信息等告知案外人，由案外人替其开户，无论其上述陈述是否属实，陈长波将开户所需要的身份信息告知案外人，由案外人代其开户，陈长波在开户后未对开户行为予以否认且自行操作进行交易，陈长波以其行为表示其对案外人代签合同的行为是认可的，在开户过程中涉及的相关合同对陈长波产生合同效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涉案交易模式的性质，各方当事人的主要分歧在于涉案交易模式是现货交易还是非法期货交易。《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我国对期货交易采取严格的行政监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据此，在有权机关批准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的期货交易，应当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2013年12月31日中国证监会发布的《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规定，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应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从目的上看，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就形式要件而言，一般具有两大特征：一是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二是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即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以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本案中，从北商所提交的《现货白银交易管理办法》、《风险管理办法》来看，交易品种、商品报价单位、报价时间、交易方式、保证金标准、手续费收费标准、延期费收支标准、最大订货量、交收申报时间等合约要素是交易前就确定好的，仅价格一项未经事先确定，具体价格是交易时北商所提供的实时报价，该种情况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即投资者在北商所交易所平台上交易的是以“现货白银”“北商油”等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从交易方式来看，根据北商所所述，投资者在北商所交易平台开户后，与北商所的会员单位进行一对一的交易，虽然就单独投资者而言，其与会员单位是一对一的交易，但就会员单位而言，其同时与其发展的多名投资者进行交易，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从交易目的来看，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等。本案中，陈长波在缴纳一定比率的保证金后即可买入或者卖出，在陈长波与会员单位的所有交易中没有涉及实物交割，均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权利义务。由此事实可知涉案交易行为之目的亦非转移“现货白银”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除了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外，北商所提交的《现货白银交易管理办法》、《风险管理办法》等内容均表明，北商所实行保证金交易的方式；针对交易品种，投资者可以进行买入或者卖出操作，买入（卖出）的当天即可卖出（买入），当投资者出现违规超仓或者未及时追加保证金等违约行为时，北商所有权采取强行平仓的措施。故北商所所施行的保证金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等制度，都表明涉案交易脱离现货交易而存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长波交易手续费损失48638.03元、延期费损失8461.84元、交易损失156644.81元；二、驳回陈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而言，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开户过程中各类协议对投资者产生合同效力、北商所交易模式为非法期货交易、投资者的交易对手是会员单位等事实的认定。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北商所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性质认定，以及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范围界定。本院认为，北商所作为获准设立的现货交易场所，其在国务院、中国证监会已经针对商品现货市场从事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问题,决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并下发了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及111号文等相关文件规定情况下,仍然无视相关规定,利用其以现货交易批准设立的交易平台形式,取得投资者的信赖,在不具备期货交易场所资质的情形下,上线设置违法的交易模式，组织投资者与会员单位进行非法期货交易。因此,北商所的行为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及上述文件的规定,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对投资者的经济损失具有一定过错，其应当赔偿因此给陈长波造成的经济损失。投资者陈长波的交易对手是会员单位,其与北商所之间没有签订交易合同，不存在交易关系，故陈长波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责任。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北商所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为侵权责任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比例，关于陈长波提出北商所应当对其全部交易亏损金额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期货交易市场风险远高于现货交易,对投资者的专业性和风险承受能力的要求也更高。北商所以现货交易为名组织非法期货交易,其虽未直接参与交易,但交易规则由其制定,交易平台由其提供,其对于投资者的适当性也未进行任何审查与管理,使得投资者暴露于远比合法现货交易更高的风险之中,而这种更高的风险即表现为更高的交易亏损可能性,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商所的行为与陈长波的交易亏损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但北商所的行为又并非投资者交易亏损的唯一原因。陈长波自愿与会员单位签订交易合约,自愿在北商所的交易平台上开户交易,并根据自己的判断下单进行交易。因此，其在进行交易前对于北商所采取的是公开集中竞价和标准化合约的交易模式,对于其交易流程和交易杠杆风险率等,都是明知或者应当明知的。陈长波在此情况下自主决定开户并交易、会员单位作为陈长波对手进行交易等行为,也都是造成陈长波交易亏损的主要原因。陈长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自愿与会员单位交易、根据自己的判断下单交易，交易前对被上诉人组织交易模式明知，自主开户、自主交易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但是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行为应承担后果，现其未举证证明其行为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可以认定陈长波系自主开户、自主交易。投资者本人、北商所和会员单位对于非法期货交易行为产生的后果，均存在过错。因此，根据过错与责任相当的侵权责任赔偿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北商所对投资者交易亏损金额承担不超过30%部分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北商所直接向投资者收取的手续费、延期费应当全部返还亦无不妥。投资者上诉主张北商所赔偿其全部资金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交易模式的性质及效力问题，鉴于本案交易模式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北商所所施行的保证金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等制度，都表明涉案交易脱离现货交易而存在。故一审作出“交易模式符合期货交易的目的与形式构成要件，鉴于北商所系现货商品交易场所，未取得期货交易场所的资质，故本案交易模式构成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长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2元，由陈长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