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辰，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3，女，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加拿大公民，居住地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3，本案被上诉人，系田某1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系田某1姐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女，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3，本案被上诉人，系田某2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系田某2姐夫。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3、田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位于扬州市维扬路170号石油新村南区房屋是田某4个人婚前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房改房的相关政策和性质，以及2000年8月28日，田某4及上诉人与江苏石油勘探局签订《江苏石油勘探局出售“房改房”协议》、2010年6月22日江苏石油勘探局房改办公室出具《房产证明》，可以证明系田某4与上诉人两人参加房改，讼争房产应认定为田某4和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2001年1月25日由田某4、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3签订的《继承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人蒋某,4因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符合民诉法关于证人无法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定。若法庭认为确有必要，可依职权前往蒋某,4处调查核实。况蒋某,4出具的书面证言已能证实田某4和上诉人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继承协议书》，协议内容非田某4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继承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常识，讼争房屋在2001年1月25日尚未确权，田某4和上诉人都无权对本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作出处分安置的意思表示。故田某4和上诉人在《继承协议书》中的关于讼争房屋的表态均属于无效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该《继承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3未按照协议内容第四、五条履行义务，亦无法依据该协议继承讼争房屋。田某4晚年及病故后丧葬事宜基本由上诉人照料，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3对父母不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丧失继承权。3、上诉人近年七十多岁，除讼争房屋外无其他住处，田某4生前与上诉人感情甚好，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不符合常理和情理，更违背了田某4的初衷。田某1、田某3、田某2共同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争扬州市维扬路170号石油新村南区房屋是田某4个人婚前财产，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某4对其个人婚前财产有权以遗嘱的形式进行处分。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田某3、田某1未履行《继承协议书》中第四、五项内容、未尽赡养义务，构成遗弃，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至今仍住在诉争房屋内，被上诉人从未驱赶她，上诉人所称无家可归，无事实依据。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享有位于扬州市维扬路170号石油新村南区份额；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田某4，出生于1937年，于2010年11月22日因病去世。田某4与葛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田某3、一子田某1，收养一女田某2。葛某于1997年去世；2、田某4与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二婚，婚后无子女；3、田某4生前就职于江苏油田勘探局，工作期间分得住房一套，位于邵伯镇。1998年，江苏石油勘探局进行房改。田某4的工龄、职位等条件符合房改政策，其以个人名义参与房改，并以位于邵伯镇房屋的折价加现金补差价的方式购得涉案房屋，即位于扬州市石油新村南区房屋一套。1999年8月25日，江苏石油勘探局公示职工换购房信息，确认田某4购得涉案房屋。同年，田某4拿房，次年与徐某共同入住涉案房屋。近几年，石油新村小区房屋开始陆续办理产权登记，涉案房屋因存在纠纷，尚未办理产权登记；4、2001年1月25日，田某4、徐某作为父母一方与田某1、田某3作为子女一方签订《继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男方田某4所分购的扬州住房壹套（扬州基地南区4－103）为田某4个人财产，其产权属田某4个人所有。2、该房屋保证田某4、徐某夫妇在夫妻双方关系确定情况下，尤其保证女方生活居住使用一辈子的主权，他人及子女无权干扰。3、在父母百年以后，该房屋产权由田某4亲生子女（田某3、田某1）二人继承，他人无权享受，同样徐某的东北房屋由她女儿继承。4、双方子女均有孝敬赡养父母的责任义务，尤其在父母生病及有困难时要全力帮助，同样父母也要关心爱护双方子女，对他们要一视同仁。5、因现房为部分产权，若今后要为个人全部产权时仍需补交房款时，则由两继承人补交，方可继续履行继承协议，否则父母有权另行处理”，该协议下方，有田某4、徐某、田某1、田某3及证人蒋某,4的签名。徐某称《继承协议书》的内容是田某4与其子女协商后由田某4起草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房屋是田某4个人婚前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2、涉案房屋依法定继承还是依遗嘱继承？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一方的婚前财产应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之规定，涉案房屋应为田某4个人婚前财产。理由：1、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产权归属可依购买时的出资和购买方式等确定。涉案房屋是田某4以自己的工龄、职称等条件参加房改并出资购买所得，徐某并未出资。1999年8月25日江苏油田勘探局公示房改信息时交易已经完成，田某4自此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这些权利都产生于田某4与徐某结婚前；2、徐某提供的《房产证明》不是产权登记证书，不具有确认所有权归属的证明效力。即使办理了产权登记，因登记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也只是推定物权归属的证据，在一般情况下，物权登记在谁名下，就应推定谁为物权权利人，但当登记之外的其他人对物权提出主张时，登记就不应成为认定物权归属的唯一证据，而应审查与案涉房屋有关的其他证据，从出资、来源、占有、使用等方面综合认定；3、被告提供的《继承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涉案房屋为田某4个人财产，产权归属田某4个人所有。2001年1月25日，签订该协议时，徐某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田某4生前的个人婚前财产，系田某4的遗产。原告徐某诉称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并请求确认其中的一半归其所有，另一半系田某4的遗产，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公民有权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法定继承人一人或数人继承。本案中，原、被告都是田某4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田某4在其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继承协议书》中明确表示其去世后涉案房产由田某1和田某3继承，系其生前对死后个人财产的处分，属于遗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依遗嘱应由田某1和田某3继承。原告徐某诉称田某4没有遗嘱，并主张按法定继承分割田某4的遗产，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徐某称《继承协议书》不是田某4和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法律效力，他们签订协议时受到了胁迫，并提供了蒋某,4的书面证言予以佐证。因蒋某,4未到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书面证言属实，其内容也未能证实田某4和徐某在签订《继承协议书》时受到了胁迫，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徐某作为有高中文化水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协议的内容和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受到了胁迫，其在《继承协议书》上签名系意思表示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徐某的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徐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江苏石油勘探局职工住房交款单复印件三张及江苏石油勘探局扬州住房换购交款单（附件）复印件一份。2、江苏石油勘探局出售“房改房”协议一份。经质证，对于第一组证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诉争房屋系田某4以换房补差价的形式购得，且交款时间均发生在田某4与徐某结婚前。对于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限制购房人对外出租或买卖，故该协议是住进去后签订的。诉争房屋购买于1998年，实际交付第一笔款项时就应当签订协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的婚前财产应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田某4生前就职于江苏石油勘探局，于2010年11月22日因病去世。田某4与前妻葛某（于1997年去世）生育一女田某3、一子田某1，收养一女田某2。田某4与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无子女。诉争扬州市维扬路170号石油新村南区房屋系被继承人田某4于1998年以个人名义参与所在单位房改，并以位于邵伯镇房屋的折价加现金补差价的方式购得。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房改房属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其对特定对象的补偿性、非市场性、社会统筹性、享受政策的一次性决定了判断其权属时,既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来源,也不能仅以购房合同签订及房产证取得时间来判断房屋产权归属。具体到本案，被继承人田某4于1998年参加房改，于1999年8月25日前交清房款。1999年8月25日，江苏石油勘探局公示职工换购房信息，确认被继承人田某4购得诉争房屋。2000年8月28日，被继承人田某4与江苏石油勘探局签订《江苏石油勘探局出售“房改房”协议》。诉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据此，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田某4以自己的工龄、职务等条件参加房改，并以原邵伯镇房屋的折价加现金补差价的方式购得，全部房款给付时间均发生在被继承人田某4与徐某登记结婚之前，江苏油田勘探局于1999年8月25日公示确认被继承人田某4购得诉争房屋时，房改已经完成。故诉争扬州市维扬路170号石油新村南区房屋应为被继承人田某4与上诉人徐某结婚前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徐某依据江苏石油勘探局房改办公室于2010年6月22日出具的《房产证明》，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田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该《房产证明》并非产权登记证书，不具有确认所有权归属的证明效力。且不动产登记本身并非赋权行为。不动产物权变动从根本上取决于当事人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综合审查诉争房屋系房改房的特殊性质及其出资、来源、占有、使用等方面，诉争房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田某4个人婚前财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构成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田某4于2010年11月22日去世，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田某3、田某1、田某2均为被继承人田某4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01年1月25日被继承人田某4与徐某、田某3、田某1签订的《继承协议书》明确表示其去世后，诉争房屋由田某3、田某1继承。在田某4与徐某夫妻关系确定的情况下，保证徐某生活居住使用终身。上述内容系其生前对其个人合法财产的处分，属于遗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徐某主张其与被继承人田某4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该协议，协议的效力应认定为无效，但其仅提供证人蒋某,4书面证言一份，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诉争房屋应依照遗嘱内容由被上诉人田某3、田某1继承。上诉人徐某对诉争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综上，上诉人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已交），由上诉人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小   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方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   梦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