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勇，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绥阳县，现住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勇，绥阳县洋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润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瓮水办事处金龙社区锦美熙御印象******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DP2TD23。法定代表人：肖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杰，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先，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绥阳县，现住绥阳县。系聂勇之妻。原审被告：聂雨雨，女，199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绥阳县，现住绥阳县。系聂勇之女。原审被告：刘其华，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系刘先之兄。上诉人聂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润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先、聂雨雨、刘其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润丰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取得的三笔款项系合法取得。1.第一笔是润丰公司向聂勇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43700元，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是没有异议的，是完全用于支付聂勇受伤住院期间产生的各种费用。由于双方在法律上存在雇佣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润丰公司向聂勇支付43700元是在尽自己的法定义务。聂勇取得该笔款有受伤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润丰公司在（2019）黔0327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中对该笔费用明确表示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2.第二笔是（2019）黔0327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执行款30192.27元，诉讼费用500元。因润丰公司及朱龙权未履行义务，凤冈法院强制扣划了润丰公司31045.27元（含执行费353元），实际兑现执行款30692.27元。该款属于聂勇依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所获得的赔偿款，属合法收入。一审法院错误将执行费353元计算在聂勇领取的执行款中，认定为31045.27元不当。3.第三笔10812元，系润丰公司打入聂勇之女聂雨雨账户上，在执行中未予扣除，因此，该笔款项应予退还。4.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聂勇无权再申请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润丰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1.刘先、聂雨雨、刘其华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人与聂勇系委托关系，三人以其名义借款，但借条上明确注明是代聂勇收款，聂勇认可。2.润丰公司诉讼请求不具体。3.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润丰公司诉讼请求。上诉人收到的起诉状副本中载明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将由原告支付的多余费用31044.2元人民币返还给原告，而判决书中将原告的诉讼请求改为由被告聂勇、刘先、聂雨雨、刘其华连带退还原告多支付的赔偿款31044.2元。4.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完全脱离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围绕润丰公司被凤冈县人民法院执行扣划的31045.27元进行审理和进行不当得利的认定，判决主文确定的数额又与润丰公司主张的数额一致，相互之间无关联。润丰公司辩称，1.关于43700元，我方是项目施工方，公司为工人购买了保险，上诉人受伤后我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垫付医疗费用，并不是上诉人所称我公司对此不进行主张，借条也明确表示该款项是作为借款方式垫付，待上诉人收到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公司；2.关于执行款30692.27元，我公司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全部履行完毕（2019）黔0327民初2135号判决赔偿款，对于多余支付的部分，我公司与上诉人私下核对应付款时，上诉人对刘其华、聂雨雨、刘先收取的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且在（2019）黔0327民初2135号判决书中提到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以聂勇认可的24320.8元为准，对于我公司多余垫付部分可另案主张，故我公司对刘其华、聂雨雨、刘先以不当得利进行起诉并要求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判决刘其华、聂雨雨、刘先承担连带责任。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聂勇、刘先、聂雨雨、刘其华连带退还原告多支付的赔偿款3104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润丰公司从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公司）处承包了风冈县石径乡两河口至茶花桥梁县乡路基土石方、防护排水、桥涵、路面（除交安、绿化外）工程，后又将该工程核桃堡中桥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朱龙权个人进行具体施工，被告聂勇受雇于朱龙权做工。2018年6月2日上午9时，被告聂勇在工作中受伤，用去医疗费24320.8元。经鉴定所受之伤达伤残九级。2018年6月2日和6月3日，被告刘先、刘其华分别从原告处借支13700元和20000元用作被告聂勇的医疗费；2018年6月11日，原告又向被告聂雨雨账号为62×××55账户上汇入10000元，附言注明风冈工人聂勇医药费，共计支付43700元。被告聂勇出院后，以润丰公司、中交三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支公司和朱龙权为被告向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诉讼。在凤冈县人民法院审理时，由于原告对所垫付的43700元未提供证据，所垫付金额以被告聂勇认可的医疗费24320.8元为准，该院同时明确原告对多垫付的部分可另案主张。2019年7月29日，该院判决润丰公司和朱龙权应当连带赔偿聂勇54513.07元，扣除润丰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320.8元，朱龙权和润丰公司实际应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0192.2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02元，由朱龙权负担500元，聂勇负担202元。2019年10月11日，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聂勇通过微信交流，被告聂勇确认了在凤冈县人民法院开庭时聂勇未认可的原告垫付款19379.2元，协商该款从赔偿金额中扣除，被告聂勇指定原告将赔偿尾款10812元汇入被告聂雨雨账户，原告通过其财务人员胡艳账户将此款汇入被告聂雨雨账户。被告聂勇在收到10812元后仍按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向凤冈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3月27日，凤冈县人民法院扣划了原告银行存款31045.27元，包含赔偿款30192.27元，案件受理费500元，申请执行费353元。2020年3月26日，凤冈县人民法院将此款发放给被告聂勇。2020年6月18日，原告润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的（2019）黔0327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聂勇获取的赔偿款应为54513.07元，判决生效后，原告润丰公司与被告聂勇已核实了在被告聂勇住院期间原告通过借支给被告刘其华、刘先和汇入被告聂雨雨账户款项的方式垫付金额实为43700元，之后又按被告聂勇指定将尚欠赔偿款10182元汇入被告聂雨雨账户，被告聂勇已从原告处获取了判决书确定的全部赔偿款。（2019）黔0327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案原告与被告聂勇的赔偿事宜已履行完毕。被告聂勇已无再申请执行原告的合法依据。被告聂勇仍向凤冈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致使原告被扣划了31045.27元，被告聂勇隐瞒已获取赔偿的事实，占用原告31045.27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返还。被告聂勇、刘先、聂雨雨认为被告垫付款项中除去医疗费后的余款为原告自愿补偿，且已在原庭审中陈述不要求被告聂勇返还，并未多占用原告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被告聂勇、刘先、聂雨雨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聂勇、刘先、刘其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被告聂勇、刘先、刘其华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由于案涉款项已发放给被告聂勇，故应由被告聂勇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聂勇返还原告贵州润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31044.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76元，已减半收取288元，由被告聂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不当得利的金额。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经查明，润丰公司在聂勇受伤后，由聂勇家属出具借条向聂勇预支43700元用于治疗，其后聂勇提起（2019）黔0327民初2135号一案诉讼，该案扣除润丰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320.8元（即预付给聂勇家属的一部分）后，润丰公司应赔偿聂勇30192.27元，即润丰公司先行垫付的43700元中有24320.8元已经该案中处理，剩余19379.2元尚未处理，属于预付的款项。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润丰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按聂勇的指示转账给聂雨雨10812元，但最终聂勇仍向凤冈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扣划了润丰公司31045.27元（含赔偿款30192.27元、执行费353元和诉讼费500元）。因润丰公司已在执行程序中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故润丰公司先行预付的19379.2元以及按聂勇指示转账给聂雨雨的10812元，聂勇再无法律依据享有该两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聂勇应当予以返还，即30191.2元。一审认定润丰公司被扣划的31045.27元为聂勇的不当得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润丰公司依据刘先、刘其华出具的借条以及聂雨雨作为收款人将三人作为被告起诉，一审法院将三人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且并未判决刘先、聂雨雨、刘其华承担责任。关于聂勇认为润丰公司起诉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改变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润丰公司在庭审中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聂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稍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由聂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贵州润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30191.2元”；二、驳回贵州润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聂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共计864元，由聂勇负担800元，贵州润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