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72民初316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黄朝莉，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豹山村委会，公民身份号码xxxxxx。 公益诉讼起诉人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黄朝莉破坏生态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查，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10日在《检察日报·正义网》公告了案件的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检察员谢海燕、检察官助理王成芳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黄朝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朝莉赔偿生态环境资源损失人民币（下同）10236元，该赔偿可通过增殖放流、海洋环境治理修复或从事其他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公益劳动等替代性修复方式履行；2.判令被告黄朝莉在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黄朝莉承担专家咨询费757.5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在明知国家禁止收购、销售珊瑚等重点保护海洋野生动物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案外人蔡枫销售珊瑚共计853块，销售金额10236元。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琼0107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前述事实，并认定被告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处罚金5000元。经咨询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科学院相关领域专家，专家出具论证意见认为，珊瑚礁生态系统是海南典型的热带海洋生态系统，珊瑚是这个生态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及功能生物，采挖珊瑚会对该生态系统造成损害。参照（2020）琼0107刑初102号案件中查扣的珊瑚品种，被告销售的珊瑚均为国家二级保护水生野生动物。根据原农业部“农渔发[2002]22号”文即《关于确定野生动物案件中水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二级保护水生野生动物按照该物种资源保护费6倍计算其价值；但国家计委、财政部“计价格[2000]393号”文即《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所规定的珊瑚的资源保护费是以重量作为计费标准，而被告所销售的珊瑚是以“块”作为计数单位，现缺乏实体，无法换算为重量。故从有利于被告的角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发生在我国管辖海域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涉案珊瑚的生态价值生态环境价值损害数额按照其实际交易金额即10236元予以量化。综上，被告的行为对海洋生态环境和野生生物资源造成了破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礼道歉并支付专家咨询费用。 被告黄朝莉辩称：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的收购及销售珊瑚的事实及损害赔偿数额无异议，也愿意赔礼道歉，但其家庭为海南省建档立卡贫困户，丈夫病亡，个人无固定收入来源，赔偿能力有限，同意以公益性劳务代替金钱赔偿。 公益诉讼起诉人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户籍证明；2.（2020）琼0107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3.被告讯问笔录；4.孙美洋讯问笔录；5.海南省农业农村厅行政审批办公室出具的证明；6.琼厚积鉴（2019）会鉴字第28号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7.海口市公安局作出的鉴定意见通知书；8.海口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作出的电子证据提取报告；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0.委托出具专家意见的函及回复；11.专家咨询费发票；12.公告；13.关于告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函及复函。 被告黄朝莉围绕其家庭困难情况提交了所在基层组织开具的证明、最低生活保障证、建档立卡贫困户扶贫手册。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全部证据均无异议，且证据1至证据9来源于（2020）琼0107刑初102号案件卷宗，证据10至证据13与原件核对无异，故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13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且对被告家庭贫困情况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被告家庭困难。 根据上述证据认证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被告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次向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附近渔民收购珊瑚，并通过汽车运输的方式将收购回来的珊瑚出售给案外人蔡枫。海口市公安局在侦办蔡枫、孙美洋等人非法收购、出售、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一案中，查扣了大量尚未售出的珊瑚、砗磲、海龟、玳瑁，经委托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科学院鉴定，确定所查扣的珊瑚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经委托海南厚积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和审计，被告向蔡枫销售的珊瑚共计853块，销售金额10236元。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琼0107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对包括蔡枫、孙美洋以及本案被告在内的20名被告人所涉犯罪进行了处理，确认前述了前述事实，其中认定被告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处罚金5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已缴纳罚金。 在起诉前，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科学院高级工程师梁计林、刘元超就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共8人行为的生态环境损害后果、修复及修复费用量化进行咨询，支出咨询费6060元。 另查明，被告现居住于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豹山村委会，丈夫病亡，现有两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其本人无固定收入来源；其家庭为海南省建档立卡贫困户，三名家庭成员均为低保对象。 再查明，海南省统计局2020年6月12日公布的2019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3442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坏生态公益诉讼案件。公益诉讼起诉人已履行诉前公告程序，在法定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被告的损害赔偿责任。珊瑚是海洋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其他海洋生物的生存提供了食物来源和繁衍空间，在保持海洋生物种群多样性、维持海洋生态系统平衡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其资源的减少会直接对其他物种的生存环境带来不利影响，打破原有生态系统的平衡；海龟、玳瑁是海洋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数量极其稀少，属国家重点保护的水生野生动物。我们每一个人都应当严格遵守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积极履行海洋生态环境保护义务，共同营造人海和谐的局面，助力海洋生态文明建设和海南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建设。本案中，被告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仍向他人收购珊瑚并进行贩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第十八条、《海南省珊瑚礁保护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其行为客观上会加剧珊瑚资源的破坏，造成海洋生态环境损害，故其应当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贩卖给蔡枫的珊瑚实体已不存在，双方交易珊瑚时以“块”计价，无法按照国家计委、财政部“计价格[2000]393号”文即《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按照重量计收资源保护费，故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参照公安机关查扣的珊瑚确定涉案珊瑚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并按照实际交易价格确定其价值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因收购、销售涉案珊瑚需承担的生态损害赔偿金额为10236元。另，公益诉讼起诉人为包括本案在内的8宗案件支出了专家咨询6060元，该费用属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由被告承担，分摊至本案为757.50元。 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除金钱给付外，公益诉讼起诉人还主张被告可通过增殖放流、海洋环境治理的方式履行赔偿义务。本院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该项主张属赔偿方式的变通，增殖放流和海洋环境治理需要具体的实施方案，但本案现缺乏具体可行的生态修复方案，故此种变通方式暂不可行。公益诉讼起诉人另主张被告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可通过公益性劳务代偿，被告亦对此方案表示同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为我省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经济确实困难，金钱赔偿能力有限。在此种情况下，被告通过提供有益于环境保护的劳务活动抵补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将金钱给付转化为行为给付，该方式一方面较单纯金钱赔偿更有利于生态环境的修复，符合“谁污染、谁治理，谁损害、谁赔偿”的环境治理原则和环保法治宗旨，另一方面可以有效避免被告因诉致贫、涉诉返贫，实现生态保护和脱贫攻坚的双赢，本院对被告劳务代偿的赔偿方式予以准许。参照2019年度海南省私营企业在职职工工资标准，核定每小时劳务折抵25元金钱赔偿。同时，考虑到被告仍需通过务工维持个人生计和履行子女抚养义务，本院酌定劳务代偿期限为一年，期满后劳务不足以抵偿的，仍需金钱赔偿。另，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被告赔礼道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未经许可收购并销售珊瑚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海洋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朝莉承担其对海洋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10236元，该赔偿可通过从事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公益劳动方式抵偿，抵偿标准为25元/每小时，劳务抵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完成，逾期未完成的，仍需折以金钱赔偿，赔偿金上交国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海洋生态环境； 二、被告黄朝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三、被告黄朝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益诉讼起诉人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支付专家咨询费用757.50元。 被告黄朝莉如未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被告黄朝莉如未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公开赔礼道歉义务，由本院代为在省级以上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黄朝莉承担。 本案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被告黄朝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王 艳 审 判 员  吴永林 人民陪审员  孙 拓 人民陪审员  招海明 人民陪审员  郭 伟 人民陪审员  童扬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曹贤伟 书 记 员  王文睿 附件：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