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1民初16222号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青龙社区白土塘。法定代表人：董承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天立，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宝海路星河明居。法定代表人：陈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丁天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诉称：2019年1月20日，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订立《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施工所需的普发拌合站生产商品混凝土。截止2020年6月18日，被告与原告对账确认，原告供楚雄站前大道项目混凝土共861,920元，被告累计支付550,000元，尚欠原告311,920元。对账确认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履行支付。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剩余欠款311,92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举、质证及陈述，原、被告双方对下述事实无争议：2019年1月20日，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列甲方）与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合同列乙方）签订编号LM2CX-【2019】-005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就被告承建的“楚雄经济开发区火车北站站前大道建设工程”施工所需，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普发拌合站生产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并以列表方式对各型号混凝土、砂浆、汽车泵单价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结算及付款方式”条款约定如下：“1、本合同所订材料由甲方支付预付款，预付款金额为100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2、每月25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双方根据过磅签认数量作为凭证计算当月实际货款，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即当月应付货款＝本合同约定单价×甲方确认的过磅数量；3、付款方式为：每月30日前甲方将结算单填报完毕交给乙方。结算以买卖双方的签认过的材料验收的数量、检验结果及合同所规定的条款为准。乙方收到甲方结算单确认无误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出具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资源完税证明后15个工作日内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货款（节假日顺延）。因建设资金不到位延误工程款拨付等原因所造成的货款缓拨，乙方应予以理解，承诺不因上述原因而影响材料供应及材料质量，且不得以此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2020年6月18日，被告下设分支机构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第二路面工程处与原告签署《对账确认单》，内容为：“经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第二路面工程处与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进行帐务核对，双方确认无误，具体帐务往来如下：至2020年6月18日止，我处应付帐款共计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贷方余额31192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具体明细说明如下：1、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结楚雄站前大道项目混凝土861920.00元；2、截止至2020年6月18日，累计支付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550000元，欠311920.00元；3、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目前为止，欠我工程处楚雄站前大道项目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861920.00元。”2020年10月14日、15日，原告开具购买方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应税货物为混凝土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合计金额861,920元。被告确认于2020年10月21日收到原告交付的相应发票。上述无争议事实并有庭审原告提交且经被告质证无异议的《材料采购合同》、《对账确认单》、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为据，本院予以收录在卷佐证。双方有争议事实及举证如下：原告提交《C15混凝土对账确认表》及《混凝土对账确认表》，并据之主张其于2019年6月16日前向被告供应金额合计861,920元的混凝土，双方于2019年4月和2019年7月8日对供货事项进行对账确认。经质证，被告以《C15混凝土对账确认表》系复印件为由表示不予认可，对《混凝土对账确认表》以无己方人员完整签署为由表示不予认可。对此，经庭审针对性询问，被告确认诉争《材料采购合同》所涉“楚雄经济开发区火车北站站前大道建设工程”系由其设立的分支机构—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第二路面工程处具体负责施工。基此，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第二路面工程处以其名义就项目建设所需材料采购事项与相对方进行对账或结算不违反合同履行常情，且可认定属授权行为。原告提交的《混凝土对账确认表》加盖有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第二路面工程处签章（被告确认相应签章为其分支机构用印），可认定相应企业分支机构对外表意。该对账确认表虽无完整被告方内部审签流程，但不足以推翻签章行为效力。再言《C15混凝土对账确认表》和《混凝土对账确认表》，从所载交易数据来说，与前述双方无争议的《对账确认单》所载交易数据吻合，可形成关联印证。故其中《C15混凝土对账确认表》虽为复印件，但可判定其客观形成。据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C15混凝土对账确认表》、《混凝土对账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证，同时据之认定2019年4月被告下设的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第二路面工程处与原告对账确认2019年4月1日前原告向被告供应应计价款为164,360元的混凝土、于2019年7月8日对账确认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应计价款为697,560元的混凝土。此外，本案诉前，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并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本院针对相应保全申请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云0111财保384号民事裁定。因保全事项，原告预交申请费2,106元并支出保险费2,850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就其承揽项目建设所需与原告达成混凝土产品供销合意，并订立《材料采购合同》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对相应合同项下混凝土供应事项，如前可认定原告于2019年6月16日前向被告供应合计计价861,920元的商品混凝土，以及截至2020年6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50,000元，余311,920元未付。就相应诉争未付货款，原告主张被告应于2019年7月8日签署《混凝土对账确认表》时支付并诉请被告自该时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被告抗辩原告未依约开具发票亦构成违约且诉争《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因建设资金不到位所造成货款支付延误，原告承诺予以理解并不得向被告提出任何索赔，故被告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对此，被告下设分支机构与原告签署对账确认表和对账确认单应认定为被告授权行为，对被告具有债务确认拘束效力。但相应对账确认只涉及交易事项确认，并不发生变更诉争《材料采购合同》就付款期限（或付款条件）约定的效力。言及诉争《材料采购合同》有关“付款方式”约定，包括结算流程、发票开具及“付款前提”等。其中结算流程实质与案涉交易过程中发生的期间对账行为并无实质差异，对其已作前述认定，不再赘述；对于发票开具，诉争供货交易价格为含税价，原告负有向相对人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性质上亦为履行公法上纳税义务）。诉争《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买受方在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定期限内付款，系对双方义务履行顺序的具体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基于相应履行顺序约定，在出卖人未履行在先义务前，买受一方享有履行对抗权利；而诉争《材料采购合同》所约定“因建设资金不到位延误工程款拨付等原因所造成的货款缓拨，乙方应予以理解，承诺不因上述原因而影响材料供应及材料质量，且不得以此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形式上构成以第三方履行义务作为付款前提的条件约定。但相应约定不具备条件实质，性质上为不真正条件。相应合意实质上仅具有期限宽限性质，且为不确定的期限宽限。此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在不违背其他付款方式约定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适时清偿《材料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债务。基于上述合同条款解释，原告单纯以《混凝土对账确认表》签署时间为据主张货款履行期限，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以所谓第三方支付工程款为前提，抗辩不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亦无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同时，本案原告在无变更履行先后顺序的有效依据情形下，于2020年10月方开具诉争交易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就诉争混凝土供货交易货款，应依其该履行义务情形判定履行期限。原告未提供交付被告发票依据，本院在被告确认已收到发票时间（2020年10月21日）基础上，结合“甲方在收到乙方出具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资源完税证明后15个工作日内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货款（节假日顺延）”之约定，认定本案诉争未付货款履行期限于2020年11月11日届满。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清偿诉争《材料采购合同》项下未付货款311,920元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依上述履行期限判定，被告迄今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构成迟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诉争《材料采购合同》对被告逾期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应承担何种责任无明确约定，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实质系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仅其主张计付标准不确，本院另行明确。故对原告相应诉请，本院据前述履行期限判定确定由被告就未付货款311,92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另，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并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对方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以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对此，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属诉讼费范畴，本院根据裁判结果另行明确负担主体及份额。原告主张的责任保险费系其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为向法院提供担保而投保诉讼财产责任保险所支出保险费，非必要诉讼开支，其诉请对方负担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11,920元；二、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就上述货款311,920元计付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8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3,139元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90元，由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9元，余额3,139元退还原告楚雄诚骏商贸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2,106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