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学梅，女，1962年5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从艮，男，1965年4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霞，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其康，男，1952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从彦，男，1963年7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龙，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学梅某与被上诉人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学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条明确载明50000元系借款，而非利息，出借人为荣学梅，借款用途为仲从艮板厂用。荣学梅虽未提供转账凭证及交付款项的证据，但从借贷金额和交易习惯来看，荣学梅与仲从艮、刘翠霞之前的多次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且交易地点位于荣学梅经营的养殖场，位置偏远，并不具备转账交付的可能，而荣学梅从事养殖业，具有稳定的经营收入，其完全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款人否认借款事实的应当提供可以推翻借条的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仲从艮虽辩称涉案50000元系其曾向某学梅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但荣学梅对此不予认可，仲从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仲从艮的该项辩解意见不应采纳。被上诉人仲从彦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令仲从彦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荣学梅于2011年8月23日并未实际交付借款给仲从艮，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的投资人为司其康，仲从艮在未经司其康的同意下私自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仲从艮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属无效，该借款与司其康及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无关。涉案借条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因荣学梅在借条出具一个月后即向仲从艮索要借款，应视为借款到期，而荣学梅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仲从艮、司其康、仲从彦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二审均未到庭应诉答辩。荣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归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向某学梅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荣学梅现金伍万元整￥50000仲从艮板厂用刘翠霞仲从艮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加盖印章）2011年8月23日”。一审另查明：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设立于2008年7月25日，投资人为仲从艮，出资方式为个人财产出资，出资额为1000000元。2011年7月27日，该厂投资人变更为司其康。2011年12月9日，投资人变更为仲从艮。2012年3月20日，投资人变更为仲从彦。2014年9月18日，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经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仲从艮向某学梅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荣学梅主张该款系借款，仲从艮予以否认，并主张该借据系利滚利所形成，但在同一天进行的（2019）苏1322民初5783号案件庭审中，仲从艮主张该款系此前其向某学梅借款所欠的利息，且系按月利率3%计算。荣学梅虽主张该借据上的款项系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来源及交付，应认定该款系利息，而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对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即仲从艮应归还借据中金额的三分之二，即33500元。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在该借据上签字、盖章，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已于2014年9月18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仲从彦原系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的投资人，在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注销后，仲从彦作为原投资人仍应对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司其康亦为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的原投资人，虽然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后来的投资人又先后变更为仲从艮、仲从彦，但该相应的转让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不得对抗债权人，故司其康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债权人应在五年内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于2014年9月18日注销，而荣学梅于2019年4月19日提起诉讼，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予以支持。仲从彦辩解荣学梅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荣学梅与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未约定履行期限；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荣学梅与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未约定履行期限，即无法确定履行期限，且仲从彦未提供证据证明荣学梅给予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或者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明确表示其不履行义务，故荣学梅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翠霞、司其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荣学梅款33500元；二、驳回荣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荣学梅负担350元，被告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负担70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由荣学梅负担207元，被告仲从彦负担4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荣学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荣学梅名下银行存折及取款凭证一份，其中荣学梅于2011年7月4日取款70000元，旨在证明荣学梅出借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2.证人荣某,4出庭作证称，其系荣学梅的妹妹，仲从艮、刘翠霞曾让荣某,4陪同二人到荣学梅经营的养殖场见证双方之间的借款，荣学梅当场给付仲从艮夫妻60000元现金，并表示其中10000元系荣学梅女儿的，不能算在一起，仲从艮、刘翠霞于是分别出具50000元借条和10000元借条。被上诉人仲从彦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涉案借款时间为2011年8月23日，而取款时间为2011年7月4日，并不能证明荣学梅所取款项就是涉案借款；对于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荣某,4与荣学梅系姐妹关系，其所作证言前后矛盾，对其证明效力不应采纳。被上诉人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荣学梅取款时间虽在涉案借条出具前一个半月，但结合仲从艮亦陈述荣学梅当时经营养殖场，荣学梅取款70000元的事实可表明其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经济能力；对于证据2，因荣某,4与荣学梅系近亲属关系，且荣某,4所作证言与荣学梅一审陈述相矛盾，故对于荣某,4所作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荣学梅要求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共同偿还50000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荣学梅主张其与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之间存在5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相应借条，仲从艮则辩称其未收到荣学梅交付的借款，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双方之前的借款“利滚利”而成。对此，本院认为，荣学梅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仲从艮交付涉案50000元借款，其虽未提供能够证明款项已交付的直接证据，但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由借款人出具的，且双方之前存在的多次借贷往来也是通过现金方式进行，而涉案50000元借款也不属于借贷金额巨大需要当事人持更为谨慎的态度选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情形，荣学梅提供的取款记录亦表明其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经济能力，因此，荣学梅对于其主张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相反，仲从艮虽抗辩涉案借条仅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其并未收到荣学梅交付的借款，但仲从艮对于双方之前借款的具体情况及涉案借条金额是如何结算而成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其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自己的抗辩主张，故仲从艮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纳仲从艮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同时，因刘翠霞在涉案借条上签名，表明其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某学梅借款，故荣学梅要求仲从艮、刘翠霞共同承担涉案5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司其康、仲从彦对于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仲从艮在涉案借条上加盖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公章时，该厂投资人已于一个月前变更登记为司其康，但并无证据可证明荣学梅此时已知晓上述情况，且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为“仲从艮板厂用”，结合仲从艮陈述之前向某学梅借款也是用于该板厂生产经营及仲从艮在该板厂投资人变更登记后仍负责管理该板厂，荣学梅有理由相信仲从艮在涉案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某学梅借款。因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已于2014年9月18日注销，司其康、仲从彦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原投资人仍应依法对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荣学梅本案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仲从彦虽在一审中提出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但因涉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即使荣学梅与仲从艮均陈述荣学梅在借款一个月后曾向仲从艮索款，但二人均表示当时并未就还款事宜约定宽限期限，且仲从彦也无证据可证明仲从艮、刘翠霞、沭阳县兴旺科技木旋板厂在本案诉讼前曾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荣学梅本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荣学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二、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荣学梅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620元，由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保全费620元，由仲从艮、刘翠霞、司其康、仲从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吴雪林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