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宇，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成根，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笃，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南路**。 代表人：王民权，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启红，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娉燕，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红，女，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育敏，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书林，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娉燕，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新发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MALL（莆田店）**** 法定代表人：黄兆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文献路场内）。 法定代表人：杨成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涵江港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集奎村iv> 法定代表人：黄征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伟，男，199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明，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Ｈ××××（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杰，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陈明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福建省莆田市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公司）、莆田市新发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现公司）、福建省涵江港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涵公司）、黄兆伟、黄凤明、杨成杰、陈庆红、吴育敏、叶书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返还款项本金1500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及利息损失3244932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4月27日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22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查明：2016年4月20日，新发现公司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协议》，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向新发现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4000万元，期限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同日，泽润公司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新发现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新发现公司分两笔单笔2000万元使用上述授信额度，其中一笔2000万元于2017年4月26日到期，一笔2000万元于2017年4月27日到期。贷款即将到期前，新发现公司财务人员陈朝曦通过陈冠开找到陈明宇的弟弟陈俊颜，陈俊颜因此得知新发现公司需要过桥资金，并找到陈庆红。 2017年4月19日，新发现公司又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协议》，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向新发现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4000万元，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协议中约定，在履行合同和具体业务合同过程中发生以下情形之一时，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有权调整最高授信额度、具体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有权终止向新发现公司提供综合授信并单方停止支付新发现公司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用授信额度，并依法采取其他措施。同日，泽润公司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新发现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4月19日、20日，陈明宇指派的人员杨莉青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叶书林、吴育敏两次共同前往莆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杨莉青代为购买动车票。 2017年4月20日，陈明宇作为债权人（甲方）与主债务人泽润公司（乙方），共同债务人新发现公司、港涵公司、黄凤明、黄兆伟、杨成杰（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陈明宇愿将15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对借款情况进行监管，具体监管方式如下：1.参与见证乙方向光大银行申请2017年4000万贷款的全过程，乙方收到新贷款后直接用于偿还甲方借款；2.参与监督乙方借款后用于向光大银行偿还借贷以及光大银行继续发放新贷全过程。上述各方还签订了《确认书》，确认：泽润公司、新发现公司、港涵公司、黄凤明、黄兆伟、杨成杰向陈明宇借款1500万元指定从易丹光大账号6226××××3825银行账户转到黄兆伟兴业银行账户，账号×××12。 2017年4月26日，陈明宇通过易丹光大银行账户向黄兆伟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500万元。同日，黄兆伟向新发现公司转账1500万元。新发现公司收到款项后,当日偿还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贷款2000万元。 同日，新发现公司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EBXM2017114ZH号《综合授信合同》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向新发现公司提供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并向新发现公司放款2000万元。陈明宇确认，新发现收到该笔房款后，偿还了陈明宇2017年4月26日转账给新发现公司的1500万元。 2017年4月27日，陈明宇再次通过易丹光大银行账户向黄兆伟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500万元。同日，黄兆伟向新发现公司转账1500万元。新发现公司收到款项后,当日偿还光大银行厦门分行2016年发放的另一笔贷款2000万元。该笔贷款清偿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未再续贷。陈明宇借给新发现公司的1500万元未得到偿还，故与陈庆红、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行长王民权就此事进行交涉。 陈俊颜系陈明宇一方在过桥贷款的主要联系人之一，曾多次做过泽润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过桥贷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黄凤明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属于涉港侵权责任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陈明宇诉称的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原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各被告是否存在共同侵权的行为。陈明宇主张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明知新发现公司及泽润公司资信状况不良，不具备偿款能力，却仍然向其贷款，为收回不良贷款，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职工陈庆红主动找到陈明宇为该笔贷款提供过桥业务，各被告串通骗取陈明宇过桥资金。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陈明宇申请的证人所陈述的过程系陈明宇指派的人员主动去找陈庆红了解新发现公司续贷事宜，陈明宇对此并无异议，陈明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陈庆红主动找到陈明宇为该笔贷款提供过桥资金，相反，其提供的证据是陈明宇指派的人员主动找到陈庆红办公室。其次，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与新发现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4000万元，但合同同时约定，在履行合同和具体业务合同过程中发生合同约定的情形时，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有权调整最高授信额度、具体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故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授信额度，至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对新发现公司未能足额提供贷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系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与新发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陈明宇仅以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在签订授信额度为4000万元的《综合授信合同》后，却仅提供贷款2000万元，未足额提供4000万元贷款为由，主张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及其他被告存在共同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陈明宇及其共同出资人曾多次为新发现公司、泽润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提供过桥资金，有条件对新发现公司资信状况予以了解，在此情况下，仍然愿意向新发现公司提供借款，系其自身对商业风险进行判断之后作出的行为。 综上，陈明宇未能举证各被告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新发现公司、泽润公司、港涵公司、黄兆伟、黄凤明、杨成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依法应当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陈明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70元，由陈明宇负担。 陈明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明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明知陈明宇向新发现公司提供过桥资金服务，却故意向陈明宇提供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会继续贷款给新发现公司的虚假信息，并隐瞒新发现公司的真实还款能力及信用风险，误导陈明宇相信新发现公司可以用新的贷款偿还所借的过桥资金，将贷款无法收回的风险转嫁给陈明宇，故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本案中，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的员工吴育敏告诉新发现公司继续找陈明宇提供过桥资金服务，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陈明宇主动找到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的员工陈庆红。二、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早已决定并计划在给予新发现公司4000万元授信额度的前提下，于2017年4月26日发放一笔2000万元贷款后即不再续贷第二笔2000万元贷款，并向陈明宇隐瞒了这一最重要的关键事实。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早在2016年的债权人会议上就知悉“泽润系”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以及新发现公司存在还贷风险，因此，这不足以构成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拒绝发放第二笔2000万元贷款的理由。三、原审法院将案涉过桥贷款业务等同于一般民间借贷，并得出陈明宇应自担风险的结论，属于对相关侵权事实和因果关系认识不到位而做出的错误认定。本案中，陈明宇要从转贷续贷的款项中收回借款，在陈明宇与新发现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约定该借款合同是因案涉过桥业务而起，陈明宇出借给新发现公司的案涉资金已特定化，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明宇愿意向新发现公司出借案涉款项，并非简单基于对该公司资信状况的了解做出风险判断，更是基于其得到了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关于继续向新发现公司贷款的预先承诺和保证。综上，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为了避免贷款损失，转嫁风险，与众多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欺诈方式收回自己发放给新发现公司的贷款，给陈明宇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各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二审答辩称：一、本案过桥业务是新发现公司主动找到陈明宇商谈后达成的借款合意，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与陈庆红、吴育敏从未联系陈明宇要求其为新发现公司的案涉贷款提供过桥资金。陈明宇在原审庭审中已自认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二、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没有欺诈陈明宇的行为，陈明宇为新发现公司提供过桥资金是其自主判断的结果，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无关。三、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最高授信额度、具体授信额度和授信期限，此为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与新发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陈明宇无关。四、本案过桥业务是民间借贷的一种表现形式，陈明宇应自担风险，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明宇的上诉，维持原判。 其余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明宇二审提交了《在建工程抵押物抵押价值确认书》，拟证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向莆田市国土局办理二次抵押是确认该抵押物对应的融资总金额为4000万元。 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质证认为其与陈明宇手上均无《在建工程抵押物抵押价值确认书》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对抵押物予以确认，新发现公司对本案借款确有提供抵押。 本院认为，《在建工程抵押物抵押价值确认书》没有原件可供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各方无异议的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因黄凤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侵权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该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陈明宇主张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等被上诉人构成侵权，故陈明宇应举证证明对方因过错侵犯其财产权益。 关于侵权的过错问题。本案中，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与陈明宇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陈明宇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向其承诺或保证会继续向新发现公司出借第二笔2000万元借款。原审认定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调整授信额度并无不当。陈明宇基于其掌握的商业信息对应否借款给泽润公司和新发现公司等借款人作出判断，属于其自身的交易决策行为，在未获得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明确承诺将继续向新发现公司发放贷款的情况下，陈明宇向泽润公司和新发现公司出借案涉款项应视为存在风险的常规商业交易，况且陈明宇此前已多次与泽润公司和新发现公司进行过类似交易，故可以推定陈明宇已预见到上述风险，进而认定该风险应由其自己承担。有鉴于此，陈明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主动向其发送误导性消息，无法证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具有侵权的过错。 关于侵权的损害事实问题。陈明宇上诉主张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为了避免贷款损失并转嫁风险，与众多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欺诈方式收回自己发放给新发现公司的贷款，给陈明宇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陈明宇与泽润公司、新发现公司等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不论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特定化与否，陈明宇仍然持有该合同项下的债权，即陈明宇在本案中的损失仅限于新发现公司未能如期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继续获得第二笔2000万元贷款用于还款其借款，不能排除泽润公司和新发现公司等借款人通过其他方式筹措资金偿还陈明宇出借款项的可能性。因此，陈明宇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损失。 综上，陈明宇未能举证证明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等被上诉人因过错侵犯其财产权益，其关于后者构成侵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70元，由陈明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少苓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振麒 书 记 员 林 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