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50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鹏程，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琼，女，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东海，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三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分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淮海中路**。 负责人：吕杰，该分行行长。 一审被告：郭伟，女，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一审被告：宋中华，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一审被告：孙莉，女，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一审被告：孙俊，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一审被告：白燕，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再审申请人丁鹏程、吴琼、李东海因与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分行（简称招行淮北分行）及一审被告郭伟、宋中华、孙莉、孙俊、白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民终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丁鹏程、吴琼、李东海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12.2条约定了“对于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功能协议书(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等)予以约定”。招行淮北分行起诉所主张的债权为其于2014年4月24日与郭伟签订的《个人贷款转易协议书》项下的贷款360万元,根据其约定贷款期限为12个月,郭伟已于2015年4月29日足额偿还了该笔借款本息,招行淮北分行所主张的债权已因清偿而消灭。在主债权清偿后郭伟并未向招行淮北分行申请过贷款,之后招行淮北分行与郭伟之间的资金往来因缺少借贷合意而不成立借贷关系,更不能确定本案所涉授信协议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郭伟“在授信额度内多次周转,2015年10月21日贷款996000元，2016年10月21日到期，2016年5月11日贷款2604000元，2016年5月11日到期”,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据招行淮北分行的单方陈述,并无任何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抵押人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和《物权法》关于最高额抵押的规定,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来提供担保。因此最高额抵押在设立时主债权是不确定的,是对未来一定期限内将要发生的债权在最高额度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抵押权作为一项从权利,抵押权的实现必须要以存在确定的主债权为前提,否则无法实现抵押权。所以法律规定了最高额抵押权的实现必须经过“债权确定”这一程序,债权确定后最高额抵押转换为一般抵押,债权人根据一般抵押的规定行使抵押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三)项规定,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时债权即确定,故本案招行淮北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其债权已确定,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即为招行淮北分行于2014年4月24日所发放的贷款360万元,该债权已因清偿而消灭,本案招行淮北分行的抵押权作为该债权的从权利也相应消灭。另外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招行淮北分行的债权确定后未依法办理确定登记,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本案中,李东海设定的担保方式应为阶段性保证担保,且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虽然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通用条款第三章中规定了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方式,但该协议并没有保证担保期限的明确约定,之后签订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中也没有保证担保期限的明确约定。《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一章第8条约定的保证期间项下存在三项备选保证期间,但招行淮北分行并没有在李东海同意的基础上进行勾选确定。涉案合同均为被申请人制定的格式合同,按照《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保证期间的认定上,本案中应遵循有利于保证人的利益需求进行解释,认定保证人所设定的保证担保是阶段性保证担保方式,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之日止。本案中,设定的抵押物登记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因此,李东海于本案阶段性保证担保期限至该日届满,不再承担对应保证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对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保证条款中“在授信期间届满时,授信人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仍有余额时,实际在本协议第32条所确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上对保证期间作出了约定,只是约定不明确。事实上该协议第四章第32条仅是约定了保证范围,并没有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结合该协议第一章第8条双方未对保证期间进行勾选的事实,应认定为双方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保证期间至多只能认定为六个月。招行淮北分行并未在该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李东海的担保责任应依法免除。(三)原审判决认定丁鹏程、吴琼、李东海的担保责任已超出最高限额,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担保法、物权法关于最高额担保的规定,丁鹏程、吴琼、李东海即使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在最高额即360万元的限额内,而原审法院判决郭伟应偿还借款本息3734173.06元,保证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招行淮北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已超出责任限额,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为“案件受理费36713元、公告780元,均由郭伟、丁鹏程、吴琼、宋中华、白燕、孙莉、孙俊、李东海负担”,该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该规定,关于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情形下的诉讼费用的负担,人民法院应根据每个当事人与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不同而明确各自应负担的数额,而上述判决仅笼统表述为均由当事人共同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导致当事人无法确定各自应承担的具体义务,无法履行判决,也无法执行。故丁鹏程、吴琼、李东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招行淮北分行及郭伟、宋中华、孙莉、孙俊、白燕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丁鹏程、吴琼和李东海应否分别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和保证担保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明确约定，授信人招行淮北分行同意向授信申请人郭伟提供总额为360万元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月，即从2014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止。其中，在第12条授信额度的使用中约定，循环授信额度是指授信期间授信人根据本协议为授信申请人提供的可连续、循环使用的各类个人贷款授信本金余额之和的最高限额。从招行淮北分行提供的郭伟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在上述授信期间内，郭伟在授信额度内进行过多次周转，本案讼争的借款先后发生在2015年10月21日及2016年5月11日授信期间内，两笔款项合计36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3310977.74元未足额归还。丁鹏程、吴琼和李东海虽不认可招行淮北分行提供的银行流水，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至于该三人所称案涉借款对应的是2014年4月24日招行淮北分行与郭伟签订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项下的360万元贷款，而该笔借款已还清的主张，由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招行淮北分行诉请的并非该笔借款，原二审法院亦未依据“自动转贷”认定丁鹏程、吴琼、李东海承担担保责任，而是认定本案性质为在授信额度内的循环贷，故该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故授信人、授信申请人、抵押人、保证人各方在约定的授信期间内均应受该协议条款约束。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招行淮北分行与郭伟虽未就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或功能协议书，但招行淮北分行先后向郭伟账户实际进行了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三次360万元额度的贷款发放，借款数额、利率等内容并不违反《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中的各方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项下的贷款有事实和合同依据。 由于贷款主债务人郭伟未按时偿还，丁鹏程、吴琼作为抵押人，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依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三章抵押条款约定，本项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授信人根据本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即最高限额为本协议第2条所述授信额度金额），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授信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于案涉贷款本金余额为3310977.74元，数额确定且未超过最高额360万元，利息、罚息等在案涉借款未偿还前仍在持续发生中，尚未满足债权确定之条件，不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三条关于最高额抵押权转变为一般抵押权之规定，未办理相关登记并不影响抵押权的行使。故丁鹏程、吴琼关于招行淮北分行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同时依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四章保证条款约定，本保证为最高额保证。在授信期间届满时,授信人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仍有余额时,即由保证人在本协议第32条所确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授信期间届满前，如授信人根据本协议和(或)具体合同规定提前向授信申请人追索，保证人亦在本协议第32条所确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此可知招行淮北分行与保证人李东海就保证期间已作出了约定,即授信期间届满时或届满前，李东海均需在一定条件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只是期间约定不明确。同时结合该协议第33条保证方式中黑体加粗的关于“即使为担保授信申请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能得到及时偿还而另行设有抵押或质押或其他保证，授信人亦有权选择就授信申请人在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直接向保证人追索，而无需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亦无需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之约定，亦可知本案中保证与抵押两种担保方式应为并存，而非李东海所称的阶段性连带保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保证期间属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并无不当。李东海关于保证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 如前所述，依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抵押条款、保证条款之约定，案涉抵押、保证为最高额抵押和最高额保证，丁鹏程、吴琼、李东海所担保的授信额度本金最高额为360万元，而案涉贷款本金余额并未超过该限额，故原审法院判决该三人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有合同依据。 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丁鹏程、吴琼、李东海主张认为一审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一审法院未明确每名当事人各自分担的费用数额。由于该笔诉讼费用系由8名一审被告共同负担，当事人之间本身诉讼地位相同，判决书中虽未列明每名当事人的负担数额，亦未不当加重其个人负担。同时诉讼费用负担分配系法院决定范畴，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而该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申请过复核，亦未在二审中就此进行过主张，现在申请再审程序中据此主张启动再审，于法无据。故丁鹏程、吴琼、李东海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丁鹏程、吴琼、李东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鹏程、吴琼、李东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晓辉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方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