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杨成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腓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宇，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北京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洋，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法定代表人：欧继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腓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钢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宇及原审第三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大耐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钢集团公司、本钢大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骏、郭腓力，张明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邵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钢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明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张明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明宇受让的是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而不是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其仅享有根据原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权利的对象仅为本钢大耐公司，而不能在此之外向任何第三人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一审判决无视张明宇的权利范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讼债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如下：（1）2002年4月及5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钢大耐公司由大连耐火材料厂变更而来，以此判决本钢大耐公司向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甘井子支行”）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原应承担的责任。（2）2004年6月16日，建行大连市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沈阳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134号及1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信达沈阳办事处；2008年3月31日及5月6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信达沈阳办事处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3）2006年12月25日，信达沈阳办事处与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案涉债权转让给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4）2007年3月17日，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与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并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200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为134号及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5）2010年10月9日，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与丁玉梁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00万元转让“甲方拥有的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债权”；2010年11月9日及11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丁玉梁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6）2014年10月16日，丁玉梁与张明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张明宇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债权，《债权转让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拥有的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债权”；2014年11月27日及12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张明宇为申请执行人。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案涉债权在原始债权人转让前，已经是（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历次债权转让的标的均为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人均限定为本钢大耐公司。本案转让标的已不是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与未通过判决确认的债权之间的差异，主要在于通过判决所确认的债权被赋予了司法上的既判力，属于特定债权，受让该债权的权利主体受生效判决的约束，只能申请强制执行，不得就已经确认的权利再行争执，再向人民法院要求进行裁判，包括另行起诉或申请再审。主要原因在于：第一，维护生效裁判的既判力；第二，保护原审诉讼中当事人的诉讼信赖利益；第三，社会实践中存在“买卖判决书”的现象，一些受让人以极低廉的价格收购债权后，还企图通过另案起诉或者再审程序谋求超出正常预期的额外利益。正是基于上述理论及实践考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11]2号）中明确规定：“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的，因其不具有再审申请人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更为直接的是，张明宇与其前手丁玉梁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转让标的为“甲方拥有的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债权”；同时，合同第四条乙方保证条款第2项约定，乙方“已对受让债权进行充分的调查、了解，同意按照受让债权的现状、资料予以受让”；在此前提下，张明宇以100万元的极低价格，受让本金为600万元、利息高达上千万元的债权。因此，本案中张明宇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受让的权利，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该债权的债务人仅为本钢大耐公司，其权利仅限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张明宇以极低价格受让的债权，根本不包括可以向其他主体追偿的权利，对此，张明宇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应属明知。其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受让债权的范围，故张明宇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以本钢集团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为由认定本钢集团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且与已生效判决完全矛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钢集团公司采取的是承担债务式兼并方式，兼并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本钢集团公司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方式将大连耐火材料厂直接改制为本钢大耐公司的事实，以及兼并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本钢集团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应当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且与生效法律文书完全矛盾。具体而言：1.关于债务承担与债务加入，在债务承担中，债务均由新债务人承担，原债务人不再承担责任；而在债务加入中，债务由新债务人及原债务人共同承担。本案中，根据兼并协议书约定，本钢集团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如属于“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则本钢集团公司应当合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合并后大连耐火材料厂法人主体不复存在，根本不存在本钢集团公司和大连耐火材料厂共同承担债务的可能。故即便根据兼并协议书的约定，本钢集团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承担债务的方式也仅仅属于债务承担，并非债务加入。无论对兼并协议书如何解读，也得不出本钢集团公司债务加入的结论。因此，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钢集团公司采取的是承担债务式兼并方式，一方面又认定本钢集团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无视合同约定且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事实上，本钢集团公司并未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实施合并，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债务式兼并”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大连耐火材料厂法人主体延续并直接变更为本钢大耐公司。也就是说本钢集团公司债务承担的条件并未发生。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在明知兼并协议书存在并将该兼并协议书作为原审主要证据提交的情况下，就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仅对本钢大耐公司提起诉讼，并未对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可见其已经认可了本钢集团公司并未合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不应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其也放弃了要求本钢集团公司承担债务的权利主张。（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综合相关事实后也明确认定，本钢大耐公司由大连耐火材料厂变更而来，并判令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应由本钢大耐公司承担，事实上认可了本钢集团公司并未根据兼并协议书“承债式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大连耐火材料厂已改制为本钢大耐公司，故由本钢大耐公司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而不是由本钢集团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相矛盾，违反既判力规定，是错误的。三、张明宇提起本案诉讼，不仅超过普通诉讼时效，同时更超过了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张明宇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已超过普通诉讼时效。（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及（2001）大经初字第458号案卷材料显示，在前述案件审理中，原债权人已将本案核心争议证据兼并协议书作为原审证据提交。该等事实说明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至迟在2001年原审案件起诉前即已经知道兼并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具体内容，但直至2004年6月16日该笔债权转让给信达沈阳办事处，其也未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根据兼并协议书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早已超过二年普通诉讼时效。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债权受让人应当承继原债权人债权的瑕疵。本案中张明宇无权向本钢大耐公司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即便可以，其依据兼并协议书对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也早已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本钢集团公司有权对此提出抗辩。一审判决以张明宇是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获知兼并协议书的存在，从而认定张明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了诉讼，属于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本案已超过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限。（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所涉基础借款，分别于1998年4月1日、2000年5月28日到期。在借款到期前，1996年12月26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裁定借款人中国五矿大连第二轧钢厂破产。根据198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破产宣告时未到期的债权，视为已到期债权，但是应当减去未到期的利息。”据此，1996年12月26日，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对中国五矿大连第二轧钢厂的主债权已经到期，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同时，建行甘井子支行对担保人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权也同时到期，诉讼时效也从1996年12月26日开始起算，至2016年12月25日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限已经超过。退一步讲，即便原债权人依据1997年8月23日签订的兼并协议对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也应当自1997年8月23日起算，至2017年8月22日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也已届满。而本案中，张明宇于2019年4月9日才以兼并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其起诉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张明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了诉讼，属于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债务式兼并”等相关约定客观上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兼并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从客观事实看，本钢集团公司从未与大连耐火材料厂合并，根本不符合公司法中合并的要件；其仅是通过控股式收购变更了大连耐火材料厂的隶属主体，由大连市政府变更为本钢集团公司。第一，大连耐火材料厂从未解散，其法人主体从未注销，而是直接变更为本钢大耐公司。具体而言：（1）1998年4月，本钢大耐公司向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4月24日出具的《企业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明确载明，企业名称由“大连耐火材料厂”变更为“本钢大耐公司”，性质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公司（国有独资）”；（2）本钢大耐公司工商信息载明，其设立时间为1980年6月4日，并非1998年4月新设立；（3）一审法院（2001）大经初字第457、45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13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本钢大耐公司由大连耐火材料厂变更而来；（4）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以大连耐火材料厂及本钢大耐公司为主体查询工商档案，都是完全相同的内容，充分证明两个主体是同一法人，仅是名称与性质发生变更。第二，本钢集团公司从未吸收或承继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自始与本钢集团公司相独立。具体而言：（1）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8年1月22日出具的《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显示，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总额为18,186.05万元，改制后本钢大耐公司的资产总额仍为18,186.05万元，可见其资产并未减少；（2）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主要有土地资产，该等资产从未过户到本钢集团公司名下；（3）一审法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多份生效判决亦认定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应由变更后的本钢大耐公司承担，并非由本钢集团公司承担。因此，本案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客观情况，根本不符合公司法中合并的要件，本钢集团公司从未与大连耐火材料厂合并，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兼并协议书关于“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甲方”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令第8号）第十条第三项明确规定：“采取保留划拨用地方式处置的，企业应持土地使用权处置批准文件及其他有关文件按规定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如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土地使用权按原方式，即划拨方式，转移给本钢集团公司，则必须进行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在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本钢集团公司所有。即便本钢集团公司作为股东，就土地的使用等事宜以股东身份可以在公司经营重大事项层面作出相关决策，但土地依旧属于本钢大耐公司的土地，就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仍属于本钢大耐公司享有。因此，兼并协议书关于“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甲方”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本钢集团公司实际掌控案涉土地，无论将土地过户到自己名下，还是交给本钢大耐公司使用，都是行使土地使用权处分权能的体现，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三）兼并协议书关于本钢集团公司“享有全部资产”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如前所述，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总额，和改制变更后的本钢大耐公司的资产总额，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变化，充分说明本钢集团公司没有吸收其资产。本钢集团公司对本钢大耐公司享有股权，与对本钢大耐公司的资产直接享有所有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本钢集团公司吸收了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一审法院混淆概念，认为本钢集团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享有控制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本案中，本钢集团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并未承债式兼并，即合并大连耐火材料厂，而仅是收购了大连耐火材料厂，兼并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同时，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也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兼并协议书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大连市政府严格履行了兼并协议书，而本钢集团公司存在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据此不予支持本钢集团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本钢集团公司客观上并未与大连耐火材料厂进行合并，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三十四条规定，认定本钢集团公司应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并判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三十四条适用前提均为“企业吸收合并”，但本钢集团公司客观上并未合并大连耐火材料厂，故本案根本不存在该规定第三十一条、三十四条的适用前提，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判定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即便本钢集团公司需要承担本钢大耐公司的债务，本钢大耐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原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本金，以及计算至2006年12月25日的利息，本钢集团公司责任范围也仅限于此。一审判决判定本钢集团公司按照（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最高人民法院（2011）执他字第7号答复中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案件，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非国有金融机构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已发生转让的金融债权利息，应当按照第九条的规定执行，即以借款合同本金为计算基数，利息计算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止，不能计收复利。”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再次对利息计算时点予以确认。本案中，本钢集团公司与本钢大耐公司均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人，本案债权由建行甘井子支行于2004年转让至信达沈阳办事处，属于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故适用前述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债权转让至非国有金融机构后，本金的计算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利息应计算至债权转让至非国有金融机构之日止。就本案债权，信达沈阳办事处于2006年12月25日将债权转让至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因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并非国有金融机构，故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及此后的受让人，其受让债权后，对债务人本钢大耐公司可主张利息的范围，均应计算至2006年12月25日，并非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因此，即便本钢集团公司需要承担本钢大耐公司的债务，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也仅限于原借款合同所涉借款的本金数，以及计算至2006年12月25日的利息数。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判定本钢集团公司按照（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向张明宇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使得张明宇以100万元的极低价格，获取3000余万元的巨额收益，将导致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钢集团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本钢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张明宇的诉讼请求。张明宇辩称，一、张明宇受让的债权为建行甘井子支行与大连耐火材料厂之间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有权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还款责任。1.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了解到案涉债权的历次转让均是转让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并进行了公告，张明宇受让的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建行大连市分行债权转让与信达沈阳办事处、信达沈阳办事处债权转让与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债权转让与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均是通过报纸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的，公告内容均为“依法享有的对下列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债权及担保权利依法转让”，此后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转让与丁玉梁，丁玉梁又债权转让给张明宇，无论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是怎么表述的，均是指向了这笔特定的债权。从法理上讲，债权让与是原债权人与新债权人之间签订合同，原债权人将对债务人的债权移转给新债权人的行为。新债权人成为债权人的享有人，而原债权人丧失了其债权。本案中，张明宇享有的债权不仅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也包括基于该债权可主张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权利。故本钢集团公司将债权转让区分成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转让和判决书判决内容的转让系其独创的概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上述批复适用的是再审案件，本案是一个独立的诉讼，不应适用上述批复。同时，由于本钢集团公司是以第三方的身份，通过债的加入的方式承担责任，原判决仍有效，且与本案并无冲突，并不影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也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信赖利息，更未使债权人得到超出正常预期的额外利益。3.关于债权转让的价格是100万元，而受让本金为600万元，利息高达上千万、以及买卖判决书等的说辞是没有法律用语的非规范性表达，也没有任何道理，张明宇系合法受让债权，在不良债权的情况下，原债权人将债权让与给受让人，实现自己的债权，而将债权收取的成本以及无法获得的清偿风险移转给受让人。且不良债权在处置过程中会搭配诸多无法实现的其他零回收债权等附加条件，以及产生许多额外的费用，张明宇承担了极高的不确定风险，合法取得多少收益都并不为过。二、一审判决认定本钢集团公司构成债的加入进而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与已生效的判决并不矛盾。1.案涉《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中约定的兼并方式是“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这种方式是一系列政府批文和改制文件所决定的，只是在兼并协议中进行了表述而已。这种方式从法理角度讲就是债务承担，以原债务人是否继续承担债务为标准，债务承担划分为免责式债务承担（“债务转移”）和并存式债务承担（“债的加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债的加入”本来就是债务承担的方式之一。至于债务承担的方式究竟是“债务转移”还是“债的加入”，取决于本钢集团公司是否把大连耐火材料厂注销，无论哪种方式本钢集团公司作为有偿兼并的主体均应承担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债的加入”与兼并协议约定的“承担债务式兼并（债的承担）”并不矛盾。另外，由于本钢集团公司的原因在实际办理工商变更时没有注销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即没有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这个主体，而是采用了变更主体，并百分之百承接了股权的方式，此时从法理上讲，本钢集团公司在法理上的这种债务承担就进一步落实在“债的加入”范畴内了，但是这种演变并不能改变本钢集团公司的兼并改制的事实。简而言之，如果注销了大连耐火材料厂这个主体就由本钢集团公司来独立承担债务，就是债务承担中的债务转移；如果没有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这个主体就由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耐火厂变更工商登记之后的主体本钢大耐公司来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债务承担中的“债的加入”，所以这个法理层面上的债的性质问题，与本钢集团公司的兼并方式是两个层面上的事情，也不存在矛盾之处，不能因为本钢集团公司违反改制文件的要求，却成为逃避改制中承担债务的借口，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本钢集团公司称兼并协议书关于“承担债务式兼并”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显然不是事实。是否履行有多方面体现，兼并一个企业首先需要政府文件的批示、需要政府各部门协调给优惠政策。根据1998年1月22日《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是先划转给了本钢集团公司。然后根据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在1998年2月24日的同一天做出的决定形成了书面文件《关于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决定》，其中决定有三条：本钢集团公司取得了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全部资产，并授权本钢大耐公司管理经营。本钢大耐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由本钢集团公司委派。后来再根据1998年2月24日《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也就是同一天本钢集团公司作出文件任命了本钢大耐公司的董事长、董事、监事等高管的人选。同时在第四条第2项的内容载明还“审议通过了关于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更名为本钢大耐公司，并对其进行资产划拨的决定”。所以本案并不是本钢集团公司所称的仅仅是控股了大连耐火材料厂，从而不需要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原债务承担任何责任。3.关于建行甘井子支行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案件中为什么没有选择起诉本钢集团公司的问题。1997年8月23日做出兼并协议中明确写明“二、双方同意对大耐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并确定对大耐实施兼并后，甲方要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享有全部资产的基础上，负责安置和接收大耐在职和离退休工……；四、……应取消原法人资格……”。而事实上原法人大连耐火材料厂的法人资格却一直没有取消。在上述前提下大连耐火材料厂与建行甘井子支行之间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大连耐火材料厂并不是借款人，是担保人，这是一笔担保债务。本钢集团公司在1997年8月23日兼并协议中承诺的是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的承担问题，也就是说建行甘井子支行需要先通过诉讼来确定债务是否成立，下一个层面才能去要求本钢集团公司如何承担这笔债务。本钢集团公司并非原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在工商局的变更登记中大连耐火材料厂是变更成了本钢大耐公司，所以建行甘井子支行2001年8月1日起诉尚存在的诉讼主体本钢大耐公司是正确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不存在建行甘井子支行故意放弃不起诉本钢集团公司这种说法。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款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是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为在最原始的基础法律关系中，大连耐火材料厂与建行甘井子支行行之间不是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大连耐火材料厂需要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而且当时本钢集团公司并没有按照改制文件的要求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且大连耐火材料厂不认可这笔债务，在此前提下，建行甘井子支行只能起诉工商变更登记后的本钢大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钢大耐公司于2002年4月24日、2002年5月13日才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两份二审判决书确认债务成立。故本案的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的起算点应从本钢大耐公司于2002年4月24日、2002年5月13日取得的两份二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算，至本案一审的起诉时间2019年4月9日并未超过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另外，张明宇此次一审提起的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2003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的时间即2003年2月1日开始起算至本案一审的起诉时间2019年4月9日也没有超过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2.因为本钢集团公司在兼并协议中对债务承担的承诺并没有约定明确履行期限，故本案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1）本钢集团公司是基于兼并协议中的约定形成了债务承担才需要承担责任的，而本钢集团公司在兼并协议中对债务承担的承诺并没有约定明确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张明宇有权随时主张。（2）本钢集团公司一直未按照兼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兼并协议也没有明确约定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具体时间，同样应适用未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同理适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3）张明宇是在2018年10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才获知兼并协议的存在，从而了解到本钢集团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进行了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才了解到本钢集团公司已按照兼并协议实际接收和占有、使用、管理了相应资产，行使了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利，因此需由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本钢集团公司在执行异议之诉的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不会按照兼并协议的约定来承担案涉债务，此后张明宇在2019年4月9日提起了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四、兼并协议的履行情况是除了本钢集团公司违约没有将大连耐火材料厂注销以外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一）关于基本全同履行的问题。1.得到相关部门批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企业兼并协议自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需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兼并协议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企业兼并协议不生效”。同时《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34条规定，“政府可以决定或者批准企业的合并”。本案中，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于1997年9月8日针对案涉兼并协议完成批复：“经研究，同意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因此本案中的兼并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经合法批准，应认定有效。一审认定的依据《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经过了合法审批并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2.设立一个全资子公司来运营本钢大耐公司。兼并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应取消原法人资格，重新变更登记改制为甲方的全资子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直接以改制为依托，通过变更百分之百股权的方式改制为甲方的全资子公司，但是没有取消原法人资格。3.安置职工。兼并后这些费用是本钢集团公司承担并履行义务的，对此本钢集团公司在以往的诉讼中并不否认。根据2004年3月18日的《辽宁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给本钢集团公司党、政负责同志的函件》可以说明由本钢集团公司负责大连耐火材料厂职工的养老医疗。4.委派工作人员。兼并后所有的人事方面的文件均可以证明本钢大耐公司的管理层的工作人员由本钢集团公司任命和委派。本钢集团公司通过内部董事会决议，发布《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关于向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派出董事会成员和指定董事长副董事长的决定》《关于向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派出监事会成员和指定监事会主席的决定》等一系列决议文件，任命了本钢大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等主要领导人员。5.承担了债权债务。根据《关于申请办理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来连工作人员户籍关系的函》及附件，通过律师调查令在大连市档案馆调出，这份文件的附件“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问题的意见”详细陈述了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权债务及本钢集团公司应承担的债权、债务及减免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从意见的内容上看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要先承担2.07亿的债务。从时间上推算，目前应该已经承担完毕了。另外，根据1998年3月6日《关于对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净资产划拨的通知》，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文件本钢董发[1998]4号，可以了解到本钢集团公司取得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后，将资产划转给本钢大耐公司经营管理，其中原评估值-3,010.63万元并未包括大连耐火材料厂原来欠本钢集团公司的5,654.8万元的板材款，证明本钢集团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权、债务全部承接，其中包括自己的债权也转化做了投资。6.授权子公司接收和管理国有资产。依据《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关于对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净资产划拨的通知》，可以证明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已经按照兼并协议转给本钢集团并完成了相应的资产评估和账务处理。在此基础上，本钢集团公司于1998年2月24日以内部的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做出《关于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决定》，行使了其对接收资产的占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本钢集团公司已经实际接手了本钢大耐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控制了本钢大耐公司。（二）关于土地问题。对土地的接管和实际控制：1.资产评估报告中不含土地。依据《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约定，大连耐火材料厂净资产-3,010.63万元划转本钢集团公司经营管理，这个净资产的数值来源于附件3，从附件3可以看出划转的资产中并没有包含土地，土地是依所附件2来确定的。所以本钢集团公司称目前土地仍在本钢大耐公司的名下是错误的。土地实际上一直都在本钢集团公司的控制之下。2.兼并协议第七条和兼并协议附件1《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有三点明确约定。即本钢集团公司可合资、股份制改造时将该土地作价出资、可在动迁改造时享受政策、可在被征用时得到补偿。目前该土地仍在本钢大耐公司的名下，没有变更至本钢集团公司名下，没有做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变更责任在本钢集团公司，其没有进一步去办理相关手续而已。且《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中约定的三种情形并未出现，何时出现了约定的三种情形，本钢集团公司都可以按该方件去履行，本钢集团公司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自1998年至今也没有任何案外人提出过异议。（三）关于本钢集团公司全面享有全部资产的认定是准确的。本钢集团公司于1998年2月24日以内部的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做出《关于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决定》，行使了其对接收资产的占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四）本钢集团公司已经按照兼并协议取得了本钢大耐公司的全部资产并实际控制了本钢大耐公司，兼并协议中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本钢集团公司实际已占有、使用了大连耐火材料厂的主要资产，且对其人事、党务、劳务等工作进行了全面管理，大连耐火材料厂已实际被本钢集团公司控制，案涉兼并协议已经履行。此时大连耐火材料厂本来应办理注销，但正因本钢集团公司的过错，未及时办理注销，才导致出现工商登记上的瑕疵，本钢集团公司反而据此主张兼并协议未履行不仅违背诚实信用，更与客观事实不符。尽管大连耐火材料厂未办理注销，但实质上其财产、管理等都已被本钢集团公司控制。（五）从兼并的过程来看，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耐火材料厂客观上已完成了合并。五、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依据1989年2月19日施行的《国家体改委、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四、企业的兼并形式。企业兼并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一）承担债务式（二）购买式（三）吸收股份式（四）控股式”案涉兼并协议中约定的兼并方式就是第一种“承担债务式兼并”。而且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签订的兼并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二、双方同意对大耐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2.对于这种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根据2003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企业兼并协议自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需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兼并协议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企业兼并协议不生效。但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补办报批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兼并协议有效。第三十一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张明宇有权起诉本钢集团公司，并要求其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六、本案不涉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最高人民法院（2011）执他字第7号答复、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的适用问题，利息应当按照（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期间和方式计算。1.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为“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按照（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向原告张明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本案的审理范围不涉及利息计算期间和方式的确定，案涉债权的利息计算期间和方式均已由（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是在（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的2009年3月30日才发布。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09年才发布的纪要对7年前就已生效的（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这也正是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中明确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的原因。另外，纪要第十二条中的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而本案中也不存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的情况。2.本钢集团公司提出的（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针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特定个案请示执行程序中执行款数额计算的答复，而本案现处于诉讼阶段，不涉及执行款数额计算的问题，且该答复只是针对个案的专门答复，不具有普遍指导意义。3.另外本钢集团公司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执他字第7号答复，最高人民法院从未对外发布过该答复，没有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不存在适用纪要有关利息计算规定的问题，而且本案也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仅是针对执行程序中执行款的计算，与本案的审理内容无关。因此本钢集团公司关于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停止计算利息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钢大耐公司述称，同意本钢集团公司意见。张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钢集团公司按照（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向张明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暂计至2019年4月9日，本金共计600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4,657,953.34元，上述合计30,657,953.3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本钢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甘井子支行与大连第二轧钢厂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均为300万元，本钢大耐公司为此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大连第二轧钢厂未能如期还款，建行甘井子支行遂对本钢大耐公司提起两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01年10月23日作出（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钢大耐公司向建行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本钢大耐公司向建行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自1995年5月29日起至2000年5月28日止，按年利率14.58%计算，自2000年5月29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最高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本钢大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同日，一审法院还作出（2000）大经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钢大耐公司向建行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本钢大耐公司向建行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1993年4月2日起至1998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5.85‰计算；自1998年4月2日起至1998年12月6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自1998年12月7日起至1999年6月9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1999年6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率）。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最高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本钢大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钢大耐公司对前述两份判决均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2年4月24日作出（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为：本钢大耐公司向建行甘井子支行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和罚息，贷款利率和逾期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本钢大耐公司承担。”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又于2002年5月13日作出（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对（2000）大经初字第458号案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甘井子支行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丁玉梁，丁玉梁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本案张明宇。张明宇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本院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和12月5日分别作出（2014）大执审字第138号和139号民事裁定，裁定：“变更第三人张明宇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张明宇受让债权后，曾以本钢集团公司为被告、以本钢大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两个执行异议之诉，均以本钢集团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请求追加本钢集团公司为两案被执行人，对本钢大耐公司对张明宇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8）辽02民初1559号和1560号民事判决，均驳回张明宇的诉讼请求。张明宇不服，对（2018）辽02民初1560号案件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两份判决均已生效。另查明，1997年8月19日，大连市城乡规划土地局、大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大连市经济委员会联合发文《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内容如下：“根据市政府领导的意见和1997年8月16日大连市政府与本钢集团公司双方领导共同商定的结果，大连市同意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土地按市政有关规定，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本钢集团公司，同时确定：1.本钢集团公司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本钢集团公司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本钢集团公司给予补偿。”1997年8月23日，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签订《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国发[1997]10号）精神，本着自愿、互利和有偿的原则，为实现优势互补，促进共同发展的目的，在省经贸委的指导下，本钢集团公司（以下称甲方）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以下称乙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以下称大耐）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认为，从减少国家和债权人损失，促进企业发展的角度出发，甲方提出兼并的意见是可行的。为此，双方决定在《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及有关规定的基础上积极做好甲方与大耐之间的兼并工作，同时双方商定，在国家和省、市规定的政策范围内，兼并企业应享受的政策，双方均应积极协调使之到位。二、双方同意对大耐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并确定对大耐实施兼并后，甲方要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享有全部资产的基础上，负责安置和接收大耐在职和离退休职工（退养人员和遗属按原规定执行），对大耐厂所属其它企业在兼并后仍按原方式进行管理。三、为保证兼并后职工队伍的稳定，双方确定大耐在破产前拖欠职工的工资、医药费及破产期间拖欠职工的生活费、医药费等各项福利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四、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双方认为大耐被兼并后，应取消原法人资格，重新变更登记改制为甲方的全资子公司，甲方做为变更登记企业的产权所有者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除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省、市的法规、政策外不受其它因素制约。五、双方确定甲方兼并大耐的资产以大耐破产期间评估的资产（扣除破产清算期间按规定发生的费用）为准。具体办理要按国家国有资产的管理规定执行。破产清算期间未按规定发生的资产转移和挪用应即行收回。六、双方确定对大耐破产清算期间，已分流到有关企业的97名职工，经分流职工本人同意可以退回到大耐，同时确定凡要退回到大耐的职工在本协议生效半个月之内，甲乙双方要办理完返回职工的手续和交接工作。否则，由此而产生的后果由违约方负责。七、关于兼并大耐后的土地处置问题，双方进行了认真的协商。为支持甲方兼并大耐，经大连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研究，同意按大连市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甲方，同时确定：1.甲方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甲方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甲方给予补偿。八、双方就兼并大耐后，甲方派高级管理人员及家属来连的户籍问题进行了研究，为支持甲方的兼并工作，乙方同意协助落实甲方派出的少量高级管理人员按规定办理来连落户手续，免交有关费用，其他人员的户籍问题则应按规定办理。九、双方确定本规定签字并经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审批生效后，由乙方提请中止大耐破产程序，并在本协议批准生效后三日内进行交接工作，如双方因一方的原因影响了交接，则产生的后果由影响交接的一方负全部责任。十、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在以后的动作过程中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十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1.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2.大耐破产清算期间的资产评估和审计报告。”1997年9月8日，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印发辽企兼发[1997]7号《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内容如下：“本钢集团公司：你单位《关于报批的请示》（本钢董发[1997]18号）收悉。经研究，同意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列入1998年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计划。”1998年1月20日，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大连耐火材料厂委托，对其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并作出大国评字[1998]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记载，本次评估目的是为委估对象被兼并提供依据，评估范围为大连耐火材料厂所拥有的整体资产，包括该厂全部流动资产、长期投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流动负债、长期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评估结果：资产合计18,186.05万元，负债合计21,196.68万元，净资产为-3,010.63万元。报告第十四条记载了其它需要说明的问题如下：1.根据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有关土地处置精神，对土地不作评估。2.根据有关房改政策，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职工住宅不作评估，仍按账面值入账。3.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存在为大连钢丝绳有限责任公司担保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评估值中也含此款项。1998年1月22日，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出大国资评确字[1998]7号《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记载大连耐火材料厂委托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企业兼并为目的的资产评估报告，经该局审核验证同意该项评估结论。资产评估后，该项资产总额为人民币18,186.05万元，负债合计为人民币21,196.68万元，净资产为人民币-3,010.63万元。1998年1月22日，大连耐火材料厂向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出《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主要内容如下：“根据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辽企兼并发[1997]7号《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同意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为使资产清晰，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并得到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对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大国评字[1998]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净资产为-3,010.63万元。按国发工财字[1996]224号《关于企业兼并有关财务问题的规定》现将大连耐火材料厂净资产-3,010.63万元，划转本钢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妥否，请批示。附：附件1.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批文；附件2.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附件3.资产评估报告书；附件4.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附件5.关于大连市政府同意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证明材料；附件6.国有资产出售审批表。”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次日盖章同意。1998年1月26日，本钢集团公司形成本钢董发[1998]1号董事会文件，标题为《关于组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申请函》，内容如下：“大连市工商局：根据辽企兼发《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97]7号，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已由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组建全资子公司。改制后名称拟为本钢大耐公司。专此，请复。”1998年2月24日，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决议》，决定“将原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600万元，法定代表人程宝发，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范围包括耐火、保温材料制品、焊接钢管、带钢、胎膜具、货运、耐火材料及制品、机动车辆保养（小修、二保）、经销汽车配件。”同日，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还发布《关于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决定》，内容如下：“本钢大耐公司：为了适应本钢集团公司走向集团化发展道路，并按照母子公司体制进行改组改制的需要，依据《公司法》《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规定，本钢集团公司决定：1.授权本钢大耐公司对其占用的国有资产进行管理和经营，本钢大耐公司要搞好国有资产的界定和验资，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资产总额为18,186.05万元。2.按《公司法》《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本钢集团公司向本钢大耐公司委派执行董事、监事。3.本钢大耐公司要按《公司法》和《本钢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实施方案》的要求，建立健全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体系，实行资产经营责任制，改革内部管理体制，转换运行机制，不断提高资产运营效益。”1998年3月5日，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发布本钢董发[1998]4号董事会文件，题为《关于对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净资产划拨的通知》，内容如下：“本钢大耐公司：根据你单位上报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大连国有资产管理局已同意将净资产划转本钢集团公司经营管理。为做好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这项工作，经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1.你单位原欠本钢的板材款5,654.80万元现做为本钢对你单位的投资；2.评估后的净资产-3,010.63万元，据此通知进行帐务处理。接到本通知后，请你单位要制定国有资产管理办法，以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再查，大连耐火材料厂经企业改制，于1998年4月20日向大连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本钢大耐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国有独资），注册资本变更为5600万元。本钢集团公司向本钢大耐公司委派了董事、监事、经理等管理人员，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划拨土地现由本钢大耐公司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兼并的形式有承担债务式、购买式、吸收股份式、控股式四种。其中，承担债务式兼并，即在资产与债务等价的情况下，兼并方以承担被兼并方债务为条件接收其资产的兼并方式。采取这种兼并方式，收购方要对目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控股式兼并也叫收购，即一个企业通过购买其他企业的股权，达到控股，实现兼并的方式。收购方不对目标公司债务承担股东有限责任以外的责任。判断一个企业采取何种兼并方式，关键看双方如何约定，如何履行。本案中，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与本钢集团公司签订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对大耐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并确定对大耐实施兼并后，甲方要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享有全部资产的基础上，负责安置和接收大耐在职和离退休职工（退养人员和遗属按原规定执行），对大耐厂所属其它企业在兼并后仍按原方式进行管理。”可见，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采取的方式是承担债务式兼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之规定，本钢集团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张明宇要求本钢集团公司按照（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承担还款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钢集团公司关于其采取控股式兼并方式的说法，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钢集团公司抗辩称兼并协议未生效，各方以实际履行方式变更了原来的约定，如土地仍由改制后的本钢大耐公司使用，未过户至本钢集团公司名下；又如大连耐火材料厂未注销，而是变更登记为本钢大耐公司；再如本钢集团公司未接受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而是授权本钢大耐公司管理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钢集团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一事，大连市政府下达多份文件，对土地交付、职工安置、国有资产等事宜作出指示，本钢集团公司为此也多次召开董事会，对接收管理国有资产、改制后公司形态与人员委派等事宜作出安排，并已执行。《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未另行签订变更协议，也未达成解除该协议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企业兼并协议自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钢集团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未完全遵照条款约定内容履行，是本钢集团公司违约，不影响兼并协议的效力，故本钢集团公司关于该协议未生效和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原约定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二，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名下土地为国有划拨性质，大连市政府已发文将该土地使用权交付给本钢集团公司，并作出“1.甲方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甲方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甲方给予补偿”的承诺。因此，在对大连耐火材料厂进行资产评估时，案涉土地未予作价，说明大连市政府严格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了协议。本钢集团公司成为本钢大耐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后，已实际掌控了案涉土地，无论其将土地过户至自己名下，还是交给本钢大耐公司使用，都是其行使土地使用权处分权能的体现。在无据证明大连市政府违背了关于土地的承诺的情况下，本钢集团公司以此提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原大连耐火材料厂的资产，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定授权给本钢大耐公司管理和经营，这是本钢集团公司对原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享有控制权的体现。本钢集团公司以未实际接收管理大连耐火材料厂资产为由拒绝承担债务，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本钢集团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和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本钢集团公司采取的是承担债务式兼并方式，兼并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和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之规定，张明宇有权起诉本钢集团公司，要求其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至于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因本钢集团公司未将大连耐火材料厂注销，而是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方式将其直接改制为本钢大耐公司，本钢大耐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原有债务应当承接；《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未约定本钢集团公司替代大连耐火材料厂承担债务或承担债务的同时免除大连耐火材料厂责任，本钢集团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与本钢大耐公司对案涉债务均负有偿还责任。因此，张明宇要求本钢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张明宇是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获知《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存在，从而了解到本钢集团公司对大连耐火材料厂采取的是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享有全部资产，并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张明宇在得知本钢集团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了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本钢集团公司关于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本钢集团公司按照（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向张明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90元，由本钢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4年6月16日，建行大连市分行与信达沈阳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建行大连市分行对借款人大连第二轧钢厂共计四笔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信达沈阳办事处，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2007年10月，建行大连市分行向一审法院出具《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转让信达资产的大连第二轧钢厂债权的说明函》，一审法院于2008年3月31日、5月6日分别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变更信达沈阳办事处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2006年12月25日，信达沈阳办事处与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案涉债权转让给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2007年3月17日，大连市金州区文化体育局与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从信达沈阳办事处收购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给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并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6日分别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变更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2010年10月9日，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与丁玉梁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大连昱欣投资有限公司将“甲方拥有的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债权，包括但不限于（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及诉讼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9日、11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变更丁玉梁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2014年10月16日，丁玉梁与张明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转让的标的为丁玉梁拥有的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12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变更张明宇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1998年2月20日，本钢集团公司召开年度首次董事（扩大）会议。会议审议通过了大连耐火材料产改制更名为本钢大耐公司，并对其进行资产划拨的决定。同时，通过了本钢大耐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董事、监事的职务任命。根据卷宗企业工商档案证明材料载明，本钢集团公司持续委派本钢大耐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任职人员。1998年5月28日，本钢大耐公司向大连市经济委员会提交《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办理户籍来连的请示》（本钢大耐发[1998]**）。1998年6月24日，为落实兼并协议约定，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向大连市城市人口增长控制办公室出具《关于申请办理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来连工作人员户籍关系的函》（大经发[1998]**），函请该办协助按规定办理来连人员的落户手续。2004年3月18日，辽宁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给本钢集团公司党、政负责同志的函件载明，“大连耐火材料厂已划归本钢集团公司，该厂离休干部医疗问题应由本钢集团公司解决。”2018年，一审法院对（2014）大执审字第138号和139号案件恢复执行。2019年5月27日，张明宇以本钢集团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申请追加本钢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明宇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张明宇主张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时承担其全部债权债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宇该主张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可在该案中一并解决，张明宇可以就该项主张另行提起诉讼。本钢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在一审法院（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和458号案件审理中，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已将本案核心争议证据企业兼并协议作为原审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经查，上述案件因本钢大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两份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该事实的认定为，“另外，担保单位大连耐火材料厂已于1998年4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变更为本钢大耐公司”，并无大连耐火材料厂企业兼并相关事实认定。另，在建行大连市分行与信达沈阳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4《债权转让清单》中担保人名称一项载明，“原大连耐火材料厂，现更名为本钢大耐公司”。本钢集团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代理意见及所提交证明材料均未涉及案涉企业兼并协议作为原审证据在2001年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内容。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钢集团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该上诉主张。上述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转让信达资产的大连第二轧钢厂债权的说明函》《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办理户籍户籍来连的请示》《关于申请办理本溪钢铁（集团）责任公司来连工作人员户籍户籍关系的函》、工商档案、辽宁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给本钢集团公司党、政负责同志的函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相关证据已经质证、认证，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签订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二、本钢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张明宇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四、张明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五、本案一审判决主文是否应依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签订的《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的问题。关于企业兼并，原国家体改委、国家计委、财政部及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89年2月19日颁布的《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89]体改经38号）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兼并，是指一个企业购买其他企业的产权，使其他企业失去法人资格或改变法人实体的一种行为。案涉大连耐火材料厂有偿兼并应属本办法调整范围之内。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兼并，由各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负责审核批准；第六条规定，被兼并方企业的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一定要进行评估作价，并对全部债务予以核实。本案中，针对大连耐火材料厂企业兼并，经审理查明：1997年8月23日，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协商一致签订《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按照暂行办法规定及企业兼并协议第九条约定，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于1997年9月8日印发辽企兼发[1997]7号《关于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的批复》，同意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并列入1998年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计划。依照暂行办法规定及企业兼并协议第五条约定，企业兼并应进行评估作价，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大连耐火材料厂委托，对该厂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并于1998年1月20日出具大国评字[1998]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评估结论经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确认，于1998年1月22日出具大国资评确字[1998]7号《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据此，大连耐火材料厂于1998年1月22日向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出《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国有资产划转的请示》，请求将大连耐火材料厂净资产划转本钢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次日盖章同意。根据上述证明材料，案涉企业兼并程序符合《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协议书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钢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依据企业兼并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兼并方式为承担债务式的有偿兼并，并确定对大连耐火材料厂实施兼并后，本钢集团公司要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享有全部资产的基础上，负责安置和接收大连耐火材料厂在职和离退休职工（退养人员和遗属按原规定执行），对大连耐火材料厂所属其它企业在兼并后仍按原方式进行管理；第四条约定，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双方认为大连耐火材料厂被兼并后，应取消原法人资格，重新变更登记改制为本钢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钢集团公司做为变更登记企业的产权所有者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除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省、市的法规、政策外不受其它因素制约。本案中，针对案涉企业兼并协议的履行，本钢集团公司以承担债务式有偿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的协议经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辽宁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批准同意后，本钢集团公司应当按照兼并协议约定履行。根据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于1998年1月26日向大连市工商局出具的《关于组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申请函》载明，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已由本钢集团公司有偿兼并，组建全资子公司。改制后名称拟为本钢大耐公司。同时，根据本钢集团公司董事会于1998年2月24日作出的《关于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为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决议》《关于授权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决定》，于1998年3月5日发出的《关于对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净资产划拨的通知》，以及《关于申请办理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来连工作人员户籍户籍关系的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函件、本钢集团公司持续委派本钢大耐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任职人员等，可以认定本钢集团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大连耐火材料厂净资产并对其进行改制。本钢集团公司应承担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债务的偿还责任。因本钢集团公司并未按照企业兼并协议约定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法人资格，现根据企业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大连耐火材料厂改制为本钢大耐公司，本钢大耐公司为本钢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本钢集团公司应对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并不能因此否认案涉企业兼并为承担债务式有偿兼并的事实。本钢集团公司提出兼并协议关于承担债务式有偿兼并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钢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兼并协议关于将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本钢集团公司的约定亦未实际履行一节。根据企业兼并协议附件1，即《关于本钢兼并大耐有关土地政策的意见》载明，经大连市政府与本钢集团公司共同商定，将大连耐火材料厂土地使用权仍按原方式转移给本钢集团公司，并确定：1.本钢集团公司若对外合资和进行股份制改造时，可对该土地采取作价出资方式处置，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只缴纳土地使用费。2.本钢集团公司若对该土地实行开发和搬迁改造时，可享受大连市企业搬迁和开发的优惠政策。3.若大连市根据城市规划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可按有关政策和企业实际对本钢集团公司给予补偿。该意见为大连市城乡规划土地局、大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大连市经济委员会联合作出，其内容已经写入企业兼并协议第七条，应系对企业兼并土地处置问题的明确约定。因本钢集团公司未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而是变更了企业名称、性质，本钢大耐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现土地虽登记在本钢大耐公司名下，但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该土地的资产价值并不在本钢集团公司授权本钢大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范围之内，本钢集团公司可依兼并协议约定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本钢集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不能实现企业兼并协议关于土地处置之约定的有效证据，其该项主张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令本钢集团公司对原大连耐火材料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张明宇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钢集团公司上诉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张明宇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受让债权的范围，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查该批复规定，“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的，因其不具有申请再审人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诚如本钢集团公司上诉所称，从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及维护诉讼顺利进行的立场出发，应当不允许这种情形下的继受人有申请再审人主体资格。但本案中，张明宇并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不服，其并不具有改变生效判决的意思表示，亦未提出批复所指向的再审申请。张明宇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本钢集团公司未按照企业兼并协议约定注销大连耐火材料厂，因其变更企业登记名称、性质，依照现行法律规定，本钢大耐公司成为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债务形式上的承接主体，掩盖了本钢集团公司应为承担债务式有偿兼并事实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变更执行主体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且，在张明宇以本钢集团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追加本钢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对于张明宇提出本钢集团公司兼并大连耐火材料厂应承担其债务一节时，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宇该主张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可在该案中一并解决，张明宇可以就该项主张另行提起诉讼。故，张明宇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钢集团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张明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基于本钢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的两种情形为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及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依照法律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且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规定。本案中，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亦应当包括上述两种情形。首先，张明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张明宇是在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时获知企业兼并协议的存在，依此认定张明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本钢集团公司对此提出上诉，其应承担证明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举证责任。本钢集团公司上诉称，在一审法院审理（2001）大经初字第457号和458号案件过程中，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已将本案核心争议证据企业兼并协议作为原审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经本院审查，本院作出的（2002）辽民二终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的认定为，“另外，担保单位大连耐火材料厂已于1998年4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变更为本钢大耐公司”，并无大连耐火材料厂企业兼并相关事实认定。本钢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之一，建行大连市分行与信达沈阳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4《债权转让清单》中担保人名称一项载明，“原大连耐火材料厂，现更名为本钢大耐公司”。亦不能证明原债权人建行甘井子支行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经知晓大连耐火材料厂企业兼并事实。同时，本钢集团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代理意见及所提交证明材料中均未涉及该企业兼并协议已经作为原审证据在2001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内容。且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钢集团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该上诉主张。因本钢集团公司不能证明张明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日并非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之时，对此，应由本钢集团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张明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归纳本钢集团公司此节上诉意见，依据基础法律关系，1996年12月26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裁定借款人中国五矿大连第二轧钢厂破产，主债权已经到期，诉讼时效开始计算。鉴于1997年8月23日本钢集团公司与大连市经济委员会签订兼并协议，本案诉讼时效最迟也应当自1997年8月23日起算，至2017年8月22日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已届满。如前所述，如何认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关键在于如何认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对此问题，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张明宇二审答辩陈述中强调，本案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2003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其内容为：“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该条规定对相关权利表述清晰、明确，张明宇的答辩意见更为符合法律规定之情形，因本案基础事实所涉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存在多个期间起算时间情形，认定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其起算时间自2003年2月1日计算为宜。本钢集团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一审判决主文是否应依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二审对案涉证据审查认定本钢集团公司应对原大连耐火材料厂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依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第二款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案件。”根据上述意见，张明宇在案涉债权执行过程中，依据企业兼并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向本钢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应属于非国有金融机构受让人在执行程序中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应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该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不应得到支持。但根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纪要不具有溯及力，基于纪要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执他字7号复函亦不应具有溯及力，故本钢集团公司应对本案在纪要发布日之前产生的利息依照本院（2002）辽民终字第134号和1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向张明宇承担给付责任，即本案的利息、罚息应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本钢集团公司此节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应对本案一审判决主文作出相应调整。综上所述，本钢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辽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和（2002）辽民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钢集团大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数额向张明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利息、罚息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5,090元，均由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