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5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俊平，女，汉族，1973年1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七星关区。住所地：七星关区。 负责人：汪应鹏，男，汉族，1957年1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七星关区。住所地：七星关。 负责人：王祥孝，男，汉族，1950年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七星关区。住所地：七星关区。 负责人：汪昌军，男，汉族，1979年11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七星关区。住所地：七星关区。 负责人：汪奇忠，男，汉族，1938年11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应红，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友德，男，汉族，1971年4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再审申请人汪俊平因与被申请人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以及原审被告王友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黔05民终215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申42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俊平，被申请人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及委托代理人汪应红、原审被告王友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向合议庭汇报。 再审申请人汪俊平再审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民终2154号民事判决，依法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质证过程中，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推举书》、村委会《证明》提出质疑，原审未对《推举书》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导致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真实性；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争议的水塘十多年前就已经变更成为耕地已是事实，申请人的耕种土地与建房行为发生在2007年，当地政府和村委会口头同意的，且被申请人的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未依据相关法律保护耕地。申请人已耕种管理多年，且申请人系残疾人，所以法院应当依法支持申请人继续耕种管理和使用这点塘变的耕地，土地界限为：梨树（公路旁的梨子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门前马路9.45米）-地桩（距离王友德户蓄水池房檐0.5米）-李子树-花椒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猪圈0.5米）。综上所述，本案中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集体所有，因为残疾人汪俊平已经管理和使用了这点塘变土地十多年之久，请求支持申请人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再审中答辩称：本案经过一、二审及再审，被申请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争议地权属清楚，经过一、二审判决已执行完毕，双方在诉讼前，已经过协调处理，通过政府行文指导才经过诉讼解决。申请人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争议地归申请人所有，该土地属集体所有，申请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法庭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王友德二审答辩意见与再审申请人意见一致。 被申请人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对属原告集体所有的位于干龙滩村××中段约××水塘地（被告王友德、汪俊平夫妇占地600余平方米，住房一角及路沟占地50余平方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判令被告将所占水塘地恢复原状交回原告集体使用；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费人民币壹万元（每人赔付5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村民为解决人畜饮水、耕地灌溉等问题，于1958年在汪家大冲大塘修建了4亩左右的水塘。后由于管理不当，被群众占用。现四个村民组想要恢复水塘，解决村民的人畜饮水、耕地灌溉问题。经原告村民代表做工作，被告王友德、汪俊平不愿意将占用水塘的土地退回。2017年10月27日，四个村民组的代表汪昌军等进行信访反映，七星关区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七星鸭府信访告［2017］11号告知书载明，“经鸭池镇政府安排专人调查，汪昌军等反映的集体土地（小地名为汪家大冲大塘）属于干龙滩村××、××、××、××组的集体土地。针对汪昌军等提出用汪家大冲大塘发展集体经济的问题，经干龙滩村委会多次协调，王友德户不愿让出已占用的集体土地。经鸭池镇相关领导多次约谈王友德夫妇，其仍不让出占用的一、二、三、四组的集体土地。建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争议”。之后四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对属原告集体所有的位于干龙滩村××中段约××水塘地（被告王友德、汪俊平夫妇占地600余平方米，住房一角及路沟占地50余平方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判令被告将所占水塘地恢复原状交回原告集体使用；以及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费人民币壹万元（每人赔付5000元）整。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到争议的七星关区汪家大冲大塘进行现场勘验。勘验后，经原告干龙滩村××、××、××、××组的村民代表及被告王友德、汪俊平确认，双方争议土地的分界线为：梨树（公路旁的梨子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门前马路9.45米）→地桩（距离王友德户蓄水池房檐0.5米）→李子树→花椒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猪圈0.5米）（具体地界详见勘验笔录），界线靠汪家大冲大塘部分的土地属干龙滩村××、××、××、××组集体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本案中，根据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出具的《证明》以及七星关区鸭池镇政府作出的信访告知书载明，小地名为汪家大冲大塘的土地属于干龙滩村××、××、××、××组集体所有。勘验后，经原告干龙滩村××、××、××、××组的村民代表及被告王友德、汪俊平确认，双方对争议的地界划定了界线。据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集体土地进行耕种、修建水池等行为侵害了四原告的物权。故四原告诉请二被告停止对其所有的位于干龙滩村汪家大冲大塘土地的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因四原告并未提供足以证明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失数额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王友德、汪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告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汪家大冲大塘的集体土地［土地界线为：梨树（公路旁的梨子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门前马路9.45米）→地桩（距离王友德户蓄水池房檐0.5米）→李子树→花椒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猪圈0.5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 二、驳回原告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被告王友德、汪俊平负担。 申请人汪俊平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申请人汪俊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核实和认定，并依法合理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再审被请人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汪俊平提供的证据有建房申请书，证明其房屋是经过政府的审批才修建的。经查，上诉人提供的申请书是申请解决其住房困难问题，并不是申请修建房屋，并且申请书上只有贵州省民政厅信访部门的回复，省民政厅的回复是请毕节市民政局按政策处理，然并没有毕节市民政局的处理意见。修建房屋需要建设局和国土资源局的审批，但上诉人没有别传理建房手续及相关部门的批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是经过政府审批修建的，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汪俊平及原审被告王友德建房所占用的土地是否属被上诉人享有？是否应返还给被上诉人？ 二审认为：上诉人在四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耕种、修建房屋等行为侵害了四被上诉人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原判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汪俊平及原审被告王友德建房所占用的土地是否属被上诉人享有？是否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之父汪寿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塘边土地面积、范围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争议土地的界限不一致，汪俊平修建房屋、猪圈、水池，耕种的土地不完全是自己的承包地，还包含了集体的土地。对于上诉人侵占的集体土地的范围，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汪俊平提出他们夫妻修建房屋的土地是其父亲汪寿文的承包地。位于龙潭村××水塘，除上诉人夫妻外还有其他人在耕种，且上诉人夫妻耕种的地方没有被上诉人说的那么多。经查，汪寿文在塘边的承包地是0.15亩，土地的范围是东沟、南沟、西塘、北地界。汪俊平修建的房屋占用了集体土地的一部分其余的是在0.15亩以内，修建猪圈、蓄水池用的是0.15亩以外的自留地。经村民代表做工作，其余人员均同意将占用土地退回。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对此进行了现场勘查制作了勘查笔录，经干龙滩村××、××、××、××组村民代表及汪俊平、王友德签字确认，双方争议土地的分界线为：梨树（公路旁的梨子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门前马路9.45米）→地桩（距离王友德户蓄水池房檐0.5米）→李子树→花椒树→地桩（距离王友德户猪圈0.5米），界限靠汪家大冲大塘部分的土地属于干龙滩村××、××、××、××组集体所有。汪寿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塘边土地面积、范围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争议土地的界限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汪俊平提出汪家大冲大塘的土地是属于干龙滩村的不属于被上诉人四个村集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2017年10月27日，四个村民组的代表汪昌军等进行信访反映，七星关区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七星鸭府信访告［2017］11号告知书载明，“经鸭池镇政府安排专人调查，汪昌军等反映的集体土地小地名为汪家大冲大塘的土地属于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一组、二组、三组、四组集体所有。”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上诉主张与七星鸭府信访告［2017］11号告知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故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汪俊平的上诉主张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汪俊平承担。 再审中，申请人汪俊平提供了：情况说明和邮寄回执单各一份，视频录像一份，证实申请人在未收到二审判决书时，被申请人已申请强制执行。 被申请人干龙滩村××、××、××、××组质证意见为：对邮寄回执单三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情况说明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持异议，出具情况说明的当事人未出庭，对文书是否是拒收或未送达不得而知，对视频录像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持异议，视频中工作人员是否为邮政工作人员不得而知。原审被告王友德质证意见为同意申请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汪俊平在二审中已签署送达地址确认书。二审系按照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地址向申请人邮寄判决书，程序合法，后申请人亦补签送达回证重新领取判决，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争议地权属是否清楚，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经查，本案案由虽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也为恢复原状，排除妨害以及赔偿损失，但本案诉讼请求的前提与基础为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争议，原审被申请人提交了《证明》、《信访告知书》证实其享有案涉争议地的所有权。但出具《证明》的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七星关区鸭池镇政府作出的信访告知书并非按照法定程序对土地权属进行认定。结合再审申请人对案涉土地耕种多年的事实，以上两份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争议地权属，故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本案所涉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裁定驳回被申请人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组的起诉，故原一审判决汪俊平排除妨害，二审维持原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汪俊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05民终2154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 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组的起诉。二、二、驳回七星关区鸭池镇干龙滩村××、××、××、××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代 姗 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