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腾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冯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兵，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沂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集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朱田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强，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腾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儒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集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强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儒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集强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该补充协议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四建）三方主体约定，其中北京市政四建没有在协议上盖章，被上诉人无权将北京市政四建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置，同时，该案被上诉人起诉时也没有将北京市政四建列为被告，无法查明事实。故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成立并有效，忽略了合同的相对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和北京市政四建发生业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2019年9月份，上诉人和北京市政四建签订合同，约定工程量650米、600米，总计1250米，工程款总价4117000元。为了支付部分工程款，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和北京市政四建又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数量342米，工程款1316700元。双方合同还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的北京市政四建与本案无关，均系独立的合同关系。案外人刘强、费县吉兆公司的转款行为系上诉人和北京市政四建之间的业务往来的定金、货款，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所以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政四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认定《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成立并有效，认定因果关系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7月份签订的买卖合同至今未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一条约定双方的履行标的、数量、规格、价款等，约定工程量暂估350米、400米，共计750米；工程总价2513000元。上诉人为了履行该合同，同第三方签订订货合同，购买原材料，签订合同支付定金。被上诉人定制的钢管对防腐材料也进行了特殊要求，上诉人采购防腐材料花费13万余元，现在大量的材料积压在仓库内，被上诉人不履行该合同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采购的钢管系特殊定制产品，约定“螺旋焊接钢管管径1620毫米×20毫米厚每支长度9米”，约定的9米系特殊约定，不是标准规格，被上诉人如果不要货，上诉人无法出售。合同第16条第二款约定“合同数量为暂估量，买方最终使用数量少于合同数量90%时，买方需按合同价对未使用的工程量90%进行回收。”故被上诉人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如果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应该向上诉人回购（2513000×90%=2261700元）工程量，价款为2261700元。该案系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及定金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四、该案涉及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北京市市政四建。上诉人谈业务也是和北京四建谈的业务，北京四建的工作人员也多次到上诉人处考察产品问题，因为北京市市政四建的公章管理比较严格，该项目的进度又要求时间比较紧，北京市政四建就借用了费县吉兆公司的资质先和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所以该案一审中未将北京市市政四建的列为被告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以上问题，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集强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9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合同条款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无北京市政四建的签章，属于无效协议，是其法律认识错误。上诉人混淆了合同无效与合同成立的概念。当事人之间是否订立书面合同，合同是否有签章都只是涉及合同成立方面的问题。其次，虽然补充协议无北京市政四建公司的签章，但是其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1316700元货款汇至上诉人的公司账户，且上诉人已经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后，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补充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二、上诉人所称的其与北京市政四建发生的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纯属狡辩。根据一审双方提交证据形成的完整证据链充分表明，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北京市政四建签订的合同名称及合同标的、价款均与《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约定的内容一致，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至于上诉人单方提交的2019年9月其与北京市政四建签订的合同，因没有原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上诉人针对2019年7月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7月）》主张的合同履行及要求被上诉人依照合同回购的问题，一方面由于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就其损失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物资买卖合同（7月）》的处理在2019年12月16日签的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该物资买卖合同在上诉人履行完退款义务后自动生效作废。现合同的所有当事人都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仅有上诉人拒绝履行将定金及货款退回的约定义务，恶意阻却“协议自动失效”条件的成就。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利益恶意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物资买卖合同(7月)》对双方已不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无权主张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或者要求被上诉人依照合同进行回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集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腾儒建材公司依约返还原告集强建筑公司委托第三人支付的货款合计307000元以及利息，一审庭审中明确利息应当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腾儒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强建筑公司因商河县生态水系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的需要订购腾儒建材公司的螺旋焊管，该公司代表刘强于2019年4月26日预付履行合同保证金30000元。2019年7月，集强建筑公司与腾儒建材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7月）》约定：集强建筑公司购买腾儒建材公司1620×14的螺旋焊管350米，1620×20的螺旋焊管400米，含税总价为2513000元。2019年12月16日，集强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腾儒建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对《物资买卖合同（7月）》作出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甲方集强建筑公司乙方腾儒建材公司丙方北京市政四建经三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补充合同条款如下：1、乙方与丙方于2019年12月份重新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商河县丰源湖水库水资源工程剩余工程直接介入螺旋焊接钢管采购合同），丙方采购乙方螺旋钢管1620×20的342米，合同金额1316700元（本合同金额中已包含甲方委托费县吉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代付的货物螺旋钢管1620×20数量为72米，货款已付，金额为277000元），此合同第七条所示“送到现场前的运费、卸货由甲方承担”变更为“送到现场前的运费由乙方承担、卸货由甲方承担”。2、当丙方货款1316700元汇至乙方公司账户后，乙方必须在2日内将甲方代表刘强2019年4月26日个人所付30000元定金按原汇款账户退回。3、当丙方货款1316700元汇至乙方公司账户后，乙方必须在2日内将甲方委托费县吉兆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代付货款277000元按原汇款账户退回，原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螺旋钢管采购合同自动失效作废。集强建筑公司、腾儒建材公司分别在《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上加盖公章，北京市政四建未在《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上加盖公章。2019年12月20日，北京市政四建与腾儒建材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12月）》，该合同封面载明“北京市政四建标准化合同文本（2019版）商河县丰源湖水库水源工程剩余工程直接介入螺旋焊接钢管采购合同”，约定北京市政四建购买腾儒建材公司1620×20mm的螺旋焊管342米，含税总价1316700元，第七条运输方式及到达（港）、卸货费等费用负担：汽运，到货地为17.5或13米平板车可以达到的区域，送到现场前的运费、卸货由甲方承担。2019年12月23日、12月25日，北京市政四建分别向腾儒建材公司账户电汇921690元、395010元，合计1316700元。《物资买卖合同（12月）》履行完毕后，集强建筑公司以腾儒建材公司未按照《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约定返还其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效力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产生争议：集强建筑公司主张《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合法有效，在《物资买卖合同（12月）》签订并履行完成的情况下，腾儒建材公司应按照《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约定返还货款307000元，《物资买卖合同（7月）》自动失效或者作废，并提交《物资买卖合同（7月）》、《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及北京市政四建电汇1316700元的汇款凭证予以证实。腾儒建材公司则抗辩《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系三方签订的协议，北京市政四建未在合同上签章，该合同无效，其与北京市政四建发生业务关系，北京市政四建与腾儒建材公司于2019年9月份签订《物资买卖合同（9月）》，于2019年12月份签订《物资买卖合同（12月）》，均系独立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集强建筑公司未履行《物资买卖合同（7月）》的行为给腾儒建材公司造成损失，腾儒建材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集强建筑公司与腾儒建材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就《物资买卖合同（7月）》自动失效作废及腾儒建材公司返还集强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定金作出约定，其实质为约定腾儒建材公司附条件返还集强建筑公司货款及定金、集强建筑公司退出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该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北京市政四建未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否对《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效力产生影响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一《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具体到本案而言，集强建筑公司与腾儒建材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约定北京市政四建公司与腾儒建材公司于2019年12月份重新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商河县丰源湖水库水资源工程剩余工程直接介入螺旋焊接钢管采购合同），北京市政四建货款1316700元汇至腾儒建材公司账户后，集强建筑公司退出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腾儒建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及定金。北京市政四建虽未在该补充条款上加盖公章，但于2019年12月20日与集强建筑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12月）》，该合同所载合同名称“北京市政四建标准化合同文本（2019版）商河县丰源湖水库水源工程剩余工程直接介入螺旋焊接钢管采购合同”及合同标的、价款均与《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约定的内容相一致，并将货款1316700元汇至腾儒建材公司账户，履行了《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全部义务，腾儒建材公司亦予以接受。另一方面，腾儒建材公司庭审时自认《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中第一条约定的“此合同第七条所示”系指《物资买卖合同（12月）》，且《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明确约定《物资买卖合同（12月）》“合同金额1316700元（本合同金额中已包含甲方委托费县吉兆公司代付的货物螺旋钢管1620×20数量为72米，货款已付，金额为277000元）”。腾儒建材公司作为出售建材的经销商，对其签订合同内容及其产生法律后果有足够的甄别、判断能力，且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腾儒建材公司现抗辩《物资买卖合同（12月）》系独立的合同与《物资买卖买合同（7月）补充条款》无关、《物资买卖买合同（7月）补充条款》无效并拒绝按约返还集强建筑公司货款及定金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市政四建虽未在补充条款上加盖公章，但其已经履行了补充条款约定的全部义务，腾儒建材公司亦予以接受，《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成立并有效。 关于焦点二《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产生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目的系腾儒建材公司返还集强建筑公司货款及定金，集强建筑公司退出其与腾儒建材公司的买卖关系。北京市政四建与腾儒建材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12月）》，并将货款1316700元汇至腾儒建材公司账户，北京市政四建公司履行了《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的全部义务，双方约定条件成就，腾儒建材公司应自条件成就时即2019年12月25日起2日内履行按原汇款途径返还集强建筑公司定金30000元及货款1316700元的义务。腾儒建材公司未及时返还集强建筑公司货款及定金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腾儒建材公司应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相应货款及定金利息。集强建筑公司主张按照中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其利息，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腾儒建材公司庭审时抗辩集强建筑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但并未提出反诉，且表示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物资买卖合同（7月）补充说明》成立并有效，约定的返还集强建筑公司货款及定金的条件成立，腾儒建材公司应自条件成就时按约返还集强建筑公司的货款及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腾儒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集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第三人支付的货款合计30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集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6元，减半收取计2953元，由被告山东腾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腾儒建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上诉人的销售经理刘文兵和北京市政四建采购部长曹建营的电话录音三份。拟证明：上诉人和北京市政四建签订合同，并由北京市政四建实际履行该合同，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北京市政四建为了推动项目的运作提前借用资质签订的合同，目的是由上诉人尽快的采购原材料加工产品。证据二、北京市政四建工作人员鲍晶和上诉人签订的代加工协议，该份证据来源于北京市政四建。协议中明确，在工程项目暂未申请无法签订正式合同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提前采购原材料加工产品，同时该代加工协议中鲍晶的签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也是由鲍晶代为签订的。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北京市政四建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签订的合同。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集强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所涉三份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其中的人物和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二、由于是照片的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代加工协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即使协议真实，也是腾儒建材公司独立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录音资料，在录音的双方当事人均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该录音所涉当事人的身份情况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照片打印件，且该代加工协议中签字的代理人鲍晶并非本案当事人，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以该份照片打印件，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腾儒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腾儒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集强建筑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定金30000元及预付货款277000元。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回购义务的主张能否成立。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该协议的乙方，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被上诉人作为该协议的甲方，亦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双方签字盖章的行为视为双方对协议所涉内容的确认。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所涉的丙方即北京市政四建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北京市政四建于2019年12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物资买卖合同（12月）》，该合同的所载合同名称及合同标的、价款均与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相一致。北京市政四建并将货款1316700元汇至上诉人账户，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亦予以接受。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该补充协议对北京市政四建系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补充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定金30000元及货款277000元的问题。上述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认可该30000元系被上诉人预付的定金，277000元系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费县吉兆公司代为支付上诉人的货款。双方并约定，当北京市政四建的货款1316700元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后，上诉人即将该30000元定金及277000元货款按原回款账户退回。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并无不当。现该约定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按约将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北京市政四建2019年9月的合同是否存在、是否履行的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7月签订的采购合同上诉人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且双方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当上诉人将277000元款项按原账户退回被上诉人后，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螺旋钢管采购合同自动失效作废。该约定亦为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附解除条件的约定。即当条件成就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2019年7月订立的采购合同解除。现该条件未成就非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被上诉人违约等主张提起反诉，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属于新增加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庭审陈述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北京市政四建的其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北京市政四建的法律关系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对上诉人关于一审漏列被告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腾儒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上诉人山东腾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