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香志飘，男，汉族，1981年7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16。上诉人（原审被告）：幸列平，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024651。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鉴强，男，汉族，1981年8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815。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萌，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森，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镜波，男，汉族，1956年6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之一301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42************4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香，女，汉族，1981年12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46。原审被告：陈巨发，男，汉族，1979年1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12。上诉人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因与被上诉人何秀香、原审被告陈巨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何秀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请法院立即中止对东莞市********[土地权属证号：东府集用（1999）字第1900310404433]房产的执行。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止对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水南区*******（新门牌地址为东莞市************）房产[房产证号为1871077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999）1900310404433]的执行。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水南区*******（新门牌地址为东莞市************）房产[房产证号为1871077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999）1900310404433]；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秀香承担。事实与理由：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认为，本案核心问题为：何秀香对于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案涉房产的物权尚未发生变动，仍属于陈巨发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的性质属于合同，并非法定的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不能直接变动不动产物权。依据该离婚协议，何秀香仅享有对案涉房产请求不动产机关变更权利人的请求权。二、何秀香享有的该请求权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首先，从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何秀香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7年4月7日其与陈巨发签订的离婚协议而产生，而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与陈巨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发生于此时间之前。即何秀香的请求权相较于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而言，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其次，从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陈巨发将案涉财产约定归何秀香所有，难言善意。（一）（2017）粤197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粤1972执3237号，陈巨发、何秀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黄秋平支付借款本金2895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89500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该案全部未履行；（二）根据（2017）粤1971民初11704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粤1971执4530号，陈巨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秀媛偿还借款本金892016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案全部未履行；（三）案涉债务，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在陈巨发同何秀香签署离婚协议前，亦多次向陈巨发追讨；（四）根据（2017）粤1972民初8323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粤1972执4029号，陈巨发、何秀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幸列平归还借款8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该案全部未履行；综合以上情势，陈巨发以及何秀香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由陈巨发将其婚前取得的案涉房产无偿赠与给何秀香，该行为明显是在逃避债务，极大的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三、何秀香怠于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过错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实质也属于合同，可以比照该规定适用。具体到本案中，何秀香与陈巨发于2017年4月7日离婚，陈巨发于2018年7月25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不办理过户登记，且何秀香亦不向陈巨发催告，过错明显。四、何秀香本人作为生效判决文书中所确定的履行义务人，其财产或权益亦应强制执行。如上所述，（2017）粤1972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粤1972民初832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何秀香应承担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何秀香提起本案诉请无任何法律意义，其名下的财产或权益均应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物。综合以上四点，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认为何秀香与陈巨发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不足以对抗申请执行人。原审法院对于何秀香与陈巨发之间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判断标准、对于案涉房屋权利人的判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蔡镜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何秀香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秀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秀香与陈巨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系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何秀香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香志飘等人的债权为一般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执行陈巨发债务的一种途径，是错误的。（一）陈巨发与何秀香的离婚纯属为了拒绝退还犯罪所得而恶意转移财产，因此其离婚协议属于无效，何秀香没有合法的房屋请求权；（二）案涉的执行财产位于东莞市石碣镇水南区***的房产（房产证号：18710**）登记的产权人是陈巨发，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日期为1999年6月8日，而陈巨发与何秀香的登记结婚日期为2002年11月29日，因此案涉房屋属于陈巨发与何秀香的婚前财产，由此可见，在何秀香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述房产已经过户登记在何秀香名下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应当属于陈巨发个人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与何秀香没有任何关系；（三）即便何秀香对案涉房屋享有房屋的请求权，但通过证据（2018）粤1972刑初3093号刑事判决书可知，蔡镜波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对陈巨发享有的不是民事债权，而是基于陈巨发诈骗刑事犯罪而产生的犯罪所得退赔刑事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蔡镜波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对陈巨发享有的退赔刑事请求权优先于何秀香的民事请求权，因此，案涉房屋不能中止执行。三、原审判决认定陈巨发的案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何秀香与陈巨发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陈巨发的责任财产系错误的。（一）通过证据（2018）粤1972刑初3093号刑事判决书可知，陈巨发与蔡镜波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之间并不属于民事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刑事被告人与刑事被害人的刑事关系，陈巨发负有退赔犯罪所得给蔡镜波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的义务；（二）通过前述分析可知，陈巨发与何秀香的离婚并不是真正的离婚，其协议转移房屋的行为纯属恶意转移财产，可见何秀香有合谋犯罪的故意，帮助陈巨发转移财产，因此退一万讲，即便案涉房屋属于何秀香所有，由于何秀香有帮助犯罪的主观故意，因此案涉房屋也应当属于陈巨发的责任财产。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在蔡镜波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年租金给予被执行人陈巨发及所扶养家属的情况下，何秀香不得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针对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的上诉，何秀香答辩称：所产生的债务都是陈巨发的债务，何秀香完全不知情，在何秀香离婚后陈巨发逃债到山东，躲避办理房子过户，然后他就被抓了，所以没有办法办理房子过户，这也是陈巨发本人跟法官说的事实，何秀香不知情，所以不可能串通。针对蔡镜波的上诉，何秀香答辩称：陈巨发称何秀香为离婚后为老婆，只是对何秀香前期作为夫妻之间的称呼，双方之间没有感情，陈巨发在离婚前一年已经没有在家里居住，双方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破裂了，他们合作的事情，何秀香完全不知情，至于房子是离婚后补偿给何秀香跟两个孩子的，这属于何秀香的房子，不该被执行，何秀香要求过好多次叫陈巨发过户，但他一直躲着何秀香，这也是他本人承认的事实。蔡镜波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2018）粤1972刑初309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巨发早在2016年6月份开始实施诈骗犯罪行为，直至2017年4月份开始失去联系，因此陈巨发的离婚时间在陈巨发实施诈骗刑事犯罪之后，并且在陈巨发失去联系的期间进行离婚的。2.（2017）粤1971民初905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蔡镜波早在2017年4月13日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陈巨发返还被骗款项，陈巨发是在事后为了逃避而恶意通过协议离婚转移案涉房屋。3.刑事侦查卷宗第贰卷、第叁卷、光盘（证据的电子版），拟证明陈巨发在2017年4月7日的离婚，纯粹为了犯罪潜逃的目的而离婚并且转移财产，其主观明显属于恶意。证据1的刑事判决书、证据2的民事裁定书有原件，光盘是去调取的时候得来的。光盘对应案号为（2018）粤1972刑初3093号。一审的时候没有提交前述证据，是因为不确定一审是这样判，后来觉得有必要就提交上述证据。何秀香对前述证据质证：这些证据只能证明陈巨发犯罪，何秀香不知情，何秀香只是要自己的房子。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对前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972刑初30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被陈巨发分别予2016年9月、2016年6月至8月、2016年9月、2016年11月实施了诈骗。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何秀香起诉要求中止对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水南区********屋执行，但其在起诉状中所提及的唯一居住房屋、未提供居住房屋及拍卖款中应当保留五个人八年的租金等理由，是属于对具体执行行为的异议，而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院不予审查。何秀香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陈巨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主张根据该离婚协议书，其已取得了案涉房屋；该理由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予以审查。即根据该离婚协议书，何秀香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案涉房屋于1999年6月8日登记在陈巨发名下，何秀香、陈巨发于2002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7日登记离婚。因此，案涉房屋是属于陈巨发的个人财产，陈巨发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赠予何秀香（原文为“归何秀香所有”“房屋作为对女方和二个儿子的补偿”）。其次，陈巨发在前述离婚协议书签订前，对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实施了诈骗行为，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第二天即逃往山东藏匿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陈巨发在明知其对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实施了诈骗行为、应对上述四人附有金钱上的给付义务，而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属于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进行了赠予处理，在其未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显然是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部分的约定可被撤销。再次，陈巨发在离婚协议书中赠予案涉房屋属于民事行为，何秀香因此取得的是民事权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申请法院执行财产的事由是陈巨发向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退赔诈骗的财物，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的规定，何秀香取得的民事权益在法院分配执行财产当中低于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蔡镜波的顺位。结合何秀香自称在陈巨发逃匿期间曾多次联系陈巨发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及因（2018）粤1972刑初3093号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的执行案件中并未执行完毕的情形，本院认为，何秀香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香志飘、幸列平、叶鉴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导致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何秀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秀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