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先杲，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根，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克兵，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上诉人屠先杲因与被上诉人谢克兵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屠先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克兵通过网络远程视频的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先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一、关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15年至2019年修理费159 38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账单、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自2015年起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且未支付修理费159 380元是错误的。首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但上诉人自2015年起就一直为被上诉人维修挖掘机，碍于双方是同乡，上诉人来拉萨维修机械也是经由被上诉人介绍等原因，被上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施与了上诉人“恩惠”，每一次要求上诉人为其维修机械，包括去往西藏边远的市县只要被上诉人一个电话，上诉人便欣然前往，从无怨言和计价还价。被上诉人承诺会及时付款，却从未支付任何费用。上诉人只能以在账本上记账的方式载明费用产生的日期、明细及数额等，虽向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付款，被上诉人只是口头应允尽快付款，却一直拖延拒不支付。其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15年至2019年修理费159 380元的事实。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于2019年2月23日加为好友，直至2020年5月，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修理费并发送了账单13页，被上诉人虽基本都不予正面回应却从未否认，却于2020年3月16日回复称“过去我和你把算清楚”；从短信聊天的记录来看，被上诉人认可18155174870号码的手机为其本人使用，认可通过该号码手机于2020年3月17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短（彩）信即照片内容为：“2015年至2019年修理费本人到拉萨之后核对后算清”。短信及微信聊天的内容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2015年至2019年修理费，只是要核对并算清（付清）。该证据是上诉人多次以微信发维修费用账单后被上诉人作出的回应，也是因被上诉人拒不进行书面的结算退一步而为的确认欠款证明，如果真如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所称的2015年至2018年已经算清并支付完毕，他完全可以在微信聊天中回复已付清，而不会作出回拉萨再算清的表示。因被上诉人拒不作正式的书面结算，上诉人无法取得书面结算凭证的关键证据，但双方间短信、微信聊天的内容完全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并且未书面结算不等于未结算，更不能否定双方间修理合同关系的存在，也不妨碍在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后对欠款金额等事实的认定，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二、对2019年4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介绍4台挖机的工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信息费20 000元及修理费1060元的认定有误。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2015年至2019年与上诉人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但称已与上诉人结算有相关凭证，并支付完毕2015年至2018年的费用，只欠2019年费用20 000多元扣减支付了5000元修理费的余款。被上诉人的该辩解与其在微信及短信聊天中所述是完全矛盾的，也与案件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更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已支付2015年至2018年修理费，既无结算凭证也无付款证明。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仅矢口否认但无任何证据的一面之词，无事实根据也无证据证明地认定2019年的费用为信息费，但上诉人诉请的费用为修理费，且双方间从未存在介绍业务的信息费抵作修理费的事实。然而，被上诉人混淆视听甚至滥用诉权并作虚假陈述的说词却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并认定为事实，据此一审判决显然是判非所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且背离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谢克兵辩称，2018年以前的所有费用都已结算完，只剩2019年的余款15 600元未付，对一审判决支付15 600元没有异议。屠先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支持。屠先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款159 3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款占有利息21 75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7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原告给被告介绍4台挖机的工作，被告欠付原告20 000元信息费及修理费106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元，剩余的15 600元被告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的第一至三项诉求，庭审中被告自认欠付原告21 060元，已支付5000元，未支付15 600元，原告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状上阐述“被告答复在其回拉萨后进行结算并支付”，可从其表述中可知原、被告双方没有对修理费进行结算。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修理费159 380元是依据原告自己书写的清单，且该清单上被告并没有签字确认，被告对该清单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5 6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求予以驳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克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屠先杲支付15 600元；二、驳回原告屠先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062.6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31.32元，由原告屠先杲承担1862.89元，由被告谢克兵承担168.4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屠先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谢克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结算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谢克兵与屠先杲已进行结算，现欠付的款项金额为15 600元。屠先杲质证认为，对结算单中屠先杲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算单中用横线划掉部分以及已付清、以上已算清，下欠15 600元的字样均不予认可，且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且双方对于屠先杲的签字并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屠先杲在一审中主张与谢克兵之间存在欠款法律关系以及欠付金额159 380元的依据系2020年3月16日屠先杲向谢克兵在微信中发送的自制清单系打印件，且对于该清单的内容，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谢克兵对于屠先杲自制的清单所注明的欠付金额并未认可，屠先杲由此证明欠款金额为159 380元依据不足；其次，谢克兵二审提交该份证据证明欠付金额为15 600元，屠先杲又主张要求依据该份证据中部分内容认定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至此屠先杲关于谢克兵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的证据先为微信的陈述，后以谢克兵二审的举证证据，两份证据材料都没有明确字句指向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的事实，屠先杲的陈述不但存在矛盾之处，也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份证据仅能够证明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进行结算，并由屠先杲签字确认欠付金额为15 600元；2.微信转款凭证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谢克兵向屠先杲支付的部分修理费。屠先杲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谢克兵向屠先杲支付部分修理费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27日，屠先杲与谢克兵对于欠付修理费进行结算，确认谢克兵欠付屠先杲修理费15 600元。谢克兵通过微信向屠先杲支付修理费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12月31日支付5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2000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200元，2019年5月4日支出5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屠先杲认为应当依据谢克兵提交的结算单确认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但又对于结算单中载明的：“以上已算清，下欠15 600元的字样”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是否对谢克兵抒写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屠先杲表示不鉴定。本案中，屠先杲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的情况下，二审中又要求采用谢克兵提交的结算单认定欠付金额，表明屠先杲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在诉讼中不能明确其要举证证明的证据，对证据的陈述多处矛盾，在认可证据对其有利部分同时又否定对其不利部分，显然忽视了同一证据本身的不可分性，否定同一证据上相互依存部分的证明力会导致其认可的相应部分的证明力遭受否定，据此可以认定屠先杲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存在明显逻辑矛盾，不应采纳。作为履行义务一方的谢克兵在一审已经确认欠付金额为15 600元的情况下，二审继续提交证据证明欠付金额15 600元的补充证据，提交的部分微信转款佐证了双方在履行修理合同期间支付部分修理费用，其举证行为前后一致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予以认可。庭审中，屠先杲主张谢克兵向其出具过欠条，载明的欠付金额为159 380元，但又称被谢克兵偷走并报了警。经本院向屠先杲释明可以调取监控或提交报警记录，其又称监控无法查证，报警后并未立案，无法提交出警记录。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屠先杲在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欠付款项为159 380元，也无证据反驳谢克兵提交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屠先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屠先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64元（屠先杲已预交），由屠先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王    静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