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元，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佃华，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女，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艳，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海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晋德、王伟国，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金元因与被上诉人张霞、靳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10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金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佃华、被上诉人张霞、靳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金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未实际发生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59639元；退还后续治疗费800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人死不存在护理费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也是自然规律及定理；违背自然规律的定论，均不是遵循公平正义的价值观。上诉人按原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交通事故受害人靳某2富的医疗费、护理费（前期）残疾赔偿金等所有款项，由靳某2富的配偶张霞收取。其中判决暂定预付靳某2富5年的部分护理依赖费8586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亦已一并支付，靳某2富未达暂定预付护理期去世，剩余59639元应由张霞和法定继承人靳艳退还，符合《继承法》及《民法总则》第113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受法律平等保护”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以蒋金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霞、靳艳继承靳某2富遗产，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张霞作为靳某2富的配偶收取包括暂定预付5年期在内赔偿项目所有款项48万余元（之前已付含后期判决部分共计达92万余元）。一审称早已用于治疗各种疾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称靳某2富本人“没有遗产”，亦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今靳某2富与张霞名下仍存在共有的位于海州区两套房产。张霞、靳艳没有放弃对靳某2富遗产的继承；应当对靳某2富生前预收的5年期，未达护理期护理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返还义务。而一审以《民事诉讼法》第236条1款作为否定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为20年，对于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至于人死亡，主体消失，就不存在护理费。一审以“护理费是法官基于法律规定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作出的综合判断，作为受害人其同样需要承担护理费不足的风险；”显然违背法律规定的本意。原生效判决只是暂定预付5年，该案判决书同时明确“后续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待实际发生后，靳某2富可另行主张”；也就是说，只要人活着，仍需护理，同样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不是本案一审认定的只承担5年护理依赖费的风险，超过5年护理费同样可以主张，这是法律的本意。本案涉争的护理费，即部分护理依赖费是按当时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为基础，根据伤残等级系数计算，自定残日起暂按5年计付为85865元（34346元X50%X5年），后续治疗费8000元；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的2016年1月14日已全部付清（部分护理依赖费时间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21日）。靳某2富在2016年7月5日死亡；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7月5日止的可得护理费（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应为26226元（558天47元）；死亡后至2019年12月21日之前上诉人已付部分护理依赖费用（护理费），没有实际发生。护理费是按日计付的，标准是恒定的，一审以靳某2富的后续治疗费及部分护理依赖费，何时使用，使用多少由其自由处分，并不影响其未达护理期的观点不成立。人死亡，护理主体不存在，按对应日标准预收的护理费，由靳某2富遗产继承人应承担退还的法定义务；而上诉人支付的后续治疗费，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同样应予返还，以体现公平合理的价值观。一审在《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再使用过时的《民法通则》第5条规定，作为实体裁判依据有失偏颇。而《民法总则》第113条更加体现国家法律对平等主体财产权利的公平保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霞、靳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及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由此可见，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和护理费用由法官根据法律授权在自由裁量权范畴内确定，相对于定残前已经发生的护理护理费而言，定残后的护理费属于受害人将来可能产生的且金额不确定的损失，为此法律对定残后的护理费采取的是定型化赔偿模式。法院根据确定的护理期限判决赔偿义务人一次性给付定残后的护理费是定型化赔偿模式下法律规定的给付原则。法院判决赔偿义务人一次性护理费后即产生既然判效力，受害人获取该笔款项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其如何使用，在几年内使用，是受害人自己的权利，即便受害人在法院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内即发生死亡的事实，已给付的护理费的赔偿义务人也无权要求受害人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剩余年限的护理费。在一审审理中，蒋金元诉请：1、判令张霞、靳艳返还多支付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5963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67659元。2、判令张霞、靳艳支付67659元自2016年7月6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霞、靳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7日16时许，孙辉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盐河南路由北向西右转弯出道路行驶至海州区盐河路悦城国际小区门口，该车右后轮与沿盐河南路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靳某2富驾驶的苏G1327**号电动自行车前轮相刮，造成靳某2富及电动自行车乘员张霞摔倒受伤。事故后孙辉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州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后经当事人向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4年9月27日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令重新调查认定，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州大队重新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辉负事故全部责任，靳某2富、张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靳某2富、张霞经连云港市急救中心急救，花费急救费220元，后靳某2富、张霞在连云港市中医院等医院治疗，分别住院157天、12天，分别花费医疗费234961.74元、7198.57元。2014年12月22日，连云港市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靳某2富颈髓损伤，目前遗留四肢瘫（四肢肌力三级）评定为三级伤残，休息、营养期伤起至评残之日前一日止，需部分护理依赖。取颈部内固定物费用八千元。靳某2富、张霞花费鉴定费2000元。靳某2富、张霞以蒋金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为被告，于2015年1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蒋金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靳某2富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07024.71元，赔偿张霞医疗费9118.57元；蒋金元赔偿靳某2富额外手术的专家费8000元等。该案审理中，蒋金元申请鉴定人出庭，花费300元。蒋金元申请对靳某2富的伤残等级及三期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靳某2富四肢瘫（肌力三级）构成三级伤残，考虑车祸外伤参与度为45%-55%；2、靳某2富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营养期限为180日，需他人长期护理（比例同前）。蒋金元花费鉴定费2500元，后靳某2富、张霞申请鉴定人出庭，花费1500元。涉案苏Ｇ×××**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蒋金元，孙辉系其雇员，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经靳某2富申请，一审法院出具先于执行裁定，裁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先行给付靳某2富12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已履行给付义务。事故发生后，蒋金元曾垫付靳某2富11万元。2015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书，核定靳某2富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234961.74元，急救费110元，专家会诊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天+54天）*30元=4710元，护理费26082.8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85865元，营养费180天*20元=3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150元（1800元+1350元），残疾赔偿金34346元*14年=480844元，精神抚慰金3.5万元，上述费用共计891823.54元。核定张霞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7198.57元，急救费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30元=360元，护理费34346元/365天*12天=1129.2元，营养费20元*12天=240元，上述费用共计9037.77元。对靳某2富的各项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已先予执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万元，余款571823.54元由蒋金元负担，扣除蒋金元垫付的11万元及靳某2富应承担的第二次鉴定费250元（2500元*10%）、第一次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元（300元*10%），蒋金元应承担461543.54元。蒋金元还应承担张霞的各项损失9037.77元。据此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某2富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二、蒋金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某2富各项损失共计461543.54元；三、蒋金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霞各项损失共计9037.77元；四、驳回靳某2富、张霞其他诉讼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蒋金元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6日作出（2015）连民终字第02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靳某2富、张霞系夫妻关系，靳艳系靳某2富、张霞女儿。2016年1月14日，该案经一审法院执行和解蒋金元给付靳某2富、张霞最后一笔赔偿款485344元后，执行结案。靳某2富于2016年7月5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赔偿义务人履行生效判决给付受害人款项后，因受害人提前病故，赔偿义务人要求继承人返还已支付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及后续治疗费是否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生效的民事裁判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经一审法院执行，至2016年1月14日，蒋金元给付靳某2富、张霞最后一笔赔偿款后履行完毕而结案，该履行行为非经法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20年。根据该规定可知，护理费的赔偿标准采取了定型化的赔偿方式，护理费期限的计算系根据受害人实际情况对受害人所需护理期间的法律推定，是法官基于法律规定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作出的综合判断，作为受害人其同样需要承担护理费可能不足的风险。因此，在人民法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受害人已经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已经支付的护理费中尚未经过的护理期限的护理费不应退还。最后，蒋金元依据生效判决向受害人靳某2富赔付后续治疗费及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后，靳某2富何时使用，使用多少由其自由处分，蒋金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霞、靳艳继承富某富遗产，蒋金元要求靳某2富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剩余护理依赖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理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蒋金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蒋金元已预交），减半收取761.5元，由蒋金元负担。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房产证2份，来源于593号卷宗，证明靳某2富在交通事故死亡前，与被上诉人张霞共有海州区河西街机床巷1—8号和海州区通化街14—2号，两套房产的事实。用于证明两被上诉人享有靳某2富的财产份额法定继承权。有清偿退还靳某2富未到5年即死亡的护理依赖费和后续治疗费；证据2：财产申请保全书及裁定书一份，证明靳某2富在交通事故死亡前与被上诉人张霞以共有的海州区河西街机床巷1—8号和海州区通化街14—2号提供担保的事实，案号是2015海民初字第00593号；证据3：裁定书入院记录医疗费各一份。证明靳某2富在产生褥疮后申请法院先予执行被上诉人车辆交强险12万元款项以后，入住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在医院治疗费支出不到3万元，其配偶张霞及靳艳自行要求出院，消极治疗的事实。用于证明靳某2富褥疮产生后被上诉人车辆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支付了12万元，治疗褥疮不到3万元不再治疗，之前手术费需要的8万元，上诉人又先行预支了11万元，593号判决确定靳某2富的医疗费含治疗褥疮的治疗费，合计23万余元，护理费2万余元，合计26万余元。未超出上诉人及投保的保险公司预付的33万元部分。表明被上诉人没有配合进行积极有效治疗的事实；证据4：工商信息及身份证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靳艳没有正当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在靳某2富交通事故发生治疗期间，期望通过靳某2富的伤残巨额赔偿坐享其成。乃至于用于弥补买房的缺口。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卷宗是2015年。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在2015年时靳某2富名下有房产，不能证明靳某2富于2016年7月5日死亡时还有遗产；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1；证据3与本案无关，所说的一共支付3万元没有看到其构成；证据4靳艳的个人收入以及购买房产的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存在诉的请求权是保障当事人根据民事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民事诉求的法律基础。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蒋金元提起诉讼是在受害人死亡后，要求返还其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而赔偿给受害人的相关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用，具有给付之诉的特征。而本案中的被上诉人的亲属靳某2富取得上述相关费用的依据和事实，并非基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而系基于人民法院的相应判决和执行，故，无论靳某2富在生前是否实际使用了该费用，对于蒋金元而言，均不产生得请返还的请求权。综上，蒋金元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相关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蒋金元已预交），由蒋金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