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市佳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672220882T。 法定代表人：耿秉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岩强，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清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佳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商贸公司)、李岩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佳美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佳美商贸公司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李岩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佳美商贸公司提交的《东营市佳美商贸有限公司销货单》已经证实佳美商贸公司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李岩强供货7395293.75元。上述销货单上均有李岩强签名，李岩强亦当庭认可其真实性。2.佳美商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对账明细单》6页，可以证实李岩强已支付6794690.79元，尚欠600602.96元。以上证据真实、完整、清晰，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货款支付和尚欠货款情况。3.佳美商贸公司作为国企，既未与李岩强形成货款回扣约定，也未向其支付过回扣，李岩强也未能证明其从佳美商贸公司领取过回扣。请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依法支持佳美商贸公司的请求。 李岩强辩称，佳美商贸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李岩强从未承认收到佳美商贸公司供货7395293.75元。2.《对账明细单》仅是部分对账数额，全部对账单确认佳美商贸公司收到款项为7403107.64元，而不是6794690.79元。3.佳美商贸公司给李岩强发的微信销货统计表中有李岩强的提成一栏，佳美商贸公司在法庭上也当庭予以认可。 李岩强上诉请求：1.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预付款抵扣货款后余款363921.48元；2.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推销货物货款提成(差价)115632.06元；3.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退货款50821.59元；4.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上述共计530375.13元款项及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益损失；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佳美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岩强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1.李岩强应支付佳美商贸公司预付款抵扣货款后余款363921.48元。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双方已对账确认：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岩强向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款项7403107.64元，其中包括李岩强向佳美商贸公司支付的购货预付款、货款，李岩强客户受李岩强指令支付的购货预付款、货款，佳美商贸公司向李岩强的借款。对于佳美商贸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李岩强核实单据后自认向佳美商贸公司购货价值7039186.16元，大于佳美商贸公司提供的李岩强签字的销货清单价值。因此，李岩强要求佳美商贸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借款冲销货款后余额363921.48元，证据充分。2.关于李岩强要求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提成115632.06元的问题。双方均承认该事实，只是对该款项是否已经支付有异议。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佳美商贸公司对该款项的抵顶方式说法不一致，且佳美商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冲销。既然佳美商贸公司承认其应当支付提成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被抵顶，故佳美商贸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向李岩强支付该款项。3.关于李岩强要求佳美商贸公司支付退货款50821.59元的问题。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15日，李岩强向佳美商贸公司退货共计50821.59元，双方对该退款事实没有异议。佳美商贸公司主张该笔退货款已经用李岩强客户购货款冲抵。佳美商贸公司提供的李岩强客户冲抵单据，一是数额不符，二是冲抵单据的购货单位不欠佳美商贸公司货款，不能冲抵。李岩强当庭指出佳美商贸公司所谓的冲抵款实为另一货款，且李岩强的陈述也被(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的证据证实，故该退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李岩强的诉讼请求。 佳美商贸公司辩称，李岩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李岩强要求佳美商贸公司支付预付款抵扣货款后余款363921.48元没有依据。1.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第三次庭审中（案卷125-126页），李岩强对没有签字的销货清单均不认可，故佳美商贸公司撤诉后把李岩强没有签字的销货单全部删除后重新起诉即本案一审。李岩强把两次案件供货金额相减后的结果作为上诉请求金额没有依据，因为佳美商贸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李岩强签字的货款金额为7395293.75元，而不是李岩强陈述的7039186.16元。2.李岩强主张的借款已冲抵货款。（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卷115页记载，19万元借款已转成佳美商贸公司收到的货款。3.李岩强没有形成可以抵扣的预付款。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第一次庭审（107、108页）中可以证实，佳美商贸公司均是先供货后收款，只在2018年8月后针对李岩强长期拖欠货款问题改为现款现货。根据佳美商贸公司统计，2018年李岩强提货金额1220881.46元，实际回款1231761.47元，2018年未产生拖欠货款。二、李岩强要求佳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提成（差价）115632.06元无依据。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案卷106页），李岩强自认利润取得方式是：按佳美商贸公司出货价提货，再转手销售给终端客户，转手销售给终端客户的价格由李岩强自定，佳美商贸公司不干涉，出货价与二次销售给终端客户的价差就是李岩强的利润。因此双方从不存在提成返利模式。佳美商贸公司是国企，不允许提成返利、回扣等涉嫌犯罪和违反财务制度的合作。从李岩强自认的2009年（案卷100页）至今，双方从未发生过提成。三、李岩强要求支付退货款50821.59元无依据。佳美商贸公司已经在2018年10月份将应退款项抵顶了购货款57996.56元，该款项已统计在李岩强已交货款金额中，不存在再退货款的情况。四、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 佳美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岩强支付货款560583.67元及自起诉之日至清偿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岩强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佳美商贸公司将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货款金额变更为600602.96元。 李岩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货款抵扣预付款、借款后余款363921.48元；2.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销售货物货款提成115632.06元；3.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上述款项共计479553.54元，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4.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李岩强退货款50821.59元；5.佳美商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美商贸公司与李岩强买卖合同纠纷，佳美商贸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鲁0591民初2398号，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佳美商贸公司提交对账明细单，认可以下事实：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回款金额为7403107.64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向李岩强的销货金额为8228623.665元，该销货金额包含了李岩强未在原始销货单据上签字且李岩强提出异议的部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佳美商贸公司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佳美商贸公司撤诉。 2020年5月11日，佳美商贸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佳美商贸公司、李岩强确认将双方之间销货与回款的账目时间确定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根据佳美商贸公司提交的销货统计表、李岩强签字确认的销货单、销货清单，佳美商贸公司认可：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向李岩强的销货金额为7395293.75元，该金额扣除了李岩强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对销货单中无李岩强签字而提出异议的部分。 庭审过程中，佳美商贸公司、李岩强均不申请对双方之间的交易进行账目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佳美商贸公司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及本案庭审过程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佳美商贸公司诉请李岩强支付货款560583.67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岩强提出的反诉请求，主张佳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抵扣预付款、借款后余款363921.48元、退货款50821.59元、货款提成115632.06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岩强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销货提成的具体约定内容，双方未进行账目清算和确认，李岩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主张，其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东营市佳美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岩强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3元，由东营市佳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04元，减半收取计4552元，由李岩强负担。 二审中，佳美商贸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20鲁东营渤海证民字第2295号公证书1份。拟证明：佳美商贸公司通过微信通知李岩强尚欠货款，2018年11月30日欠款504766.98元、同年12月31日欠款540568.74元、2019年1月31日和2月28日欠款542841.02元，该欠款金额与佳美商贸公司起诉金额基本一致。因为该证据在微信中保存，手机微信中已经没有了，只能在电脑微信版中查询，所以进行了公证。 证据2，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双方争执的事实在该案庭审时有所体现。 李岩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佳美商贸公司确实通知李岩强欠款，但是李岩强告诉佳美商贸公司已经超付货款，要求与佳美商贸公司对账，但是佳美商贸公司拒绝对账，因此形成纠纷。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岩强欠付货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该证据中，李岩强拒绝承认佳美商贸公司出具的没有签字的销货凭证，佳美商贸公司不能证明向李岩强销售货物价值7395293.75元。 李岩强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佳美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李岩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 关于本诉部分。本院认为，佳美商贸公司与李岩强之间多年来存在众多笔交易，双方并没有进行对账。佳美商贸公司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李岩强销货8228623.665元；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岩强回款7403107.64元。本案中，佳美商贸公司主张因上述销货金额包含了李岩强未在原始销货单据上签字且李岩强提出异议的部分，故扣除李岩强未签字的销货单及相应的回款，佳美商贸公司主张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其向李岩强供货7395293.75元，李岩强回款6794690.79元，李岩强还应支付600602.96元。本院认为，本案中佳美商贸公司主张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李岩强供货7395293.75元。在（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佳美商贸公司主张在此期间回款为7403107.64元，在本案中主张回款为6794690.79元。佳美商贸公司主张回款存在差额的原因是其扣除了李岩强没有签字确认的销货单对应的回款，但本案中回款与销货不能一一对应，故不能证明扣除李岩强未签字确认的销货单后回款数额为6794690.79元。综上，佳美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岩强欠其货款600602.96元。 关于反诉部分。李岩强主张(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佳美商贸公司认可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岩强向佳美商贸公司支付款项7403107.64元。李岩强自认佳美商贸公司供货价值7039186.16元，故佳美商贸公司应返还363921.48元。本院认为，其一，佳美商贸公司向李岩强供货的数额应根据李岩强签字的销货单确认，李岩强根据其自己的主张认定供货数额为7039186.16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二，（2019）鲁0591民初2398号案件中佳美商贸公司确认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岩强回款数额为7403107.64元，因李岩强对部分销货清单不认可，佳美商贸公司对李岩强未签字销货清单对应的回款数额进行了相应减除，故该回款数额中包括了李岩强未认可的销货单对应的数额。因此，李岩强依据未减除前的回款数额主张现回款数额，证据不足。李岩强主张佳美商贸公司应支付其货款提成及退货款。本院认为，李岩强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销货提成的具体计算方式，且双方未进行账目清算和确认。李岩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佳美商贸公司、李岩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1891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佳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806元，由上诉人李岩强承担9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宋国蕾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树欣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