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俐杉，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羿，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甫，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莹，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炸街**办公楼**代表人：欧阳宁静，负责人。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公司）、张羿与被上诉人梁甫、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41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重庆一建公司、张羿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重庆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俐杉，上诉人张羿，被上诉人梁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胡莹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梁甫对重庆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甫负担。事实和理由：1.《拖欠工资明细表》中记载的梁甫月工资标准25000元是虚假的。重庆一建公司提交的留金国际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表中明确载明的梁甫的月工资为4000元。梁甫只有中专文化，不可能拿到25000元的工资。从《拖欠工资明细表》记载的工资时间也可以认定为虚假，留金国际项目2013年1月25日就已经竣工，项目部因项目竣工而解散。梁甫也就不能在项目部任职。《拖欠工资明细表》系2018年11月出具，留金国际项目于2013年1月竣工，项目竣工六年后，张羿才就拖欠工资进行确认不合常理。张羿不是财务人员和劳资人员，不可能制作该表，张羿陈述是梁甫制作后让张羿签字，《拖欠工资明细表》实质是张羿为梁甫被拖欠工资所作的证明，不属于书证，只属于证人证言。张羿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拖欠工资明细表》是其与梁甫串通制作的虚假证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委派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的报酬需要张羿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协商，而非张羿自己决定。2.梁甫系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委派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才是用人单位。梁甫与重庆一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重庆一建公司最多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是本案不可撤销的被告。一审法院准许梁甫撤回对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起诉违反了法定程序。梁甫既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绝非张羿雇佣人员。3.张羿无权自行决定梁甫在项目部的工资待遇，无权代表重庆一建公司或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其出具的《拖欠工资明细表》对重庆一建公司或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无拘束力。4.即使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梁甫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5.留金国际项目实际系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实施的项目，由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内部承包给张羿，张羿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形成转包关系，张羿与重庆一建公司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羿借用资质挂靠施工与事实不符。6.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第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羿针对重庆一建公司上诉答辩认为，留金国际项目是由重庆一建公司承建，由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实施这个项目，其是和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同时其也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梁甫也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因此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才是本案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人。其出具给梁甫拖欠工资明细和垫付明细，产生的情况是由于梁甫和其关系很好，梁甫以前叫其干爹，陈佳是梁甫的老婆，梁甫被聘请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工资是每月4000元，陈佳是承包该项目的档案资料，是按照建筑面积1.5-1.8元每平方米计算，陈佳也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聘请的。之前工地上有伙食团，就没有发生活补助，后面工地上没有伙食团了，就给每个人发放了几百元的伙食补助，其中包括梁甫、陈佳。留金国际项目是在2013年1月进行的项目竣工，由于其在2013年12月又去承接巫山克拉大都会项目，当时是其直接挂靠的重庆一建公司的资质承接的，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是作为该项目的管理公司并收取其管理费。由于在实施这个项目的时候，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扣取其大量的工程款，造成其资金断裂，造成了其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矛盾，后面梁甫给其70000元的帮助，其很感谢，为了应对巫山克拉大都会项目的官司诉讼费用，梁甫就提出来因为其原是留金国际项目的负责人，现在又是巫山克拉大都会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就给梁甫夫妻两个出具假的工资证明，证明的工资标准、工作时间比真实的要高，然后就去找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拿钱，用于巫山克拉大都会项目官司的诉讼费用（主要是鉴定费），另外一部分就作为梁甫他们跟随其多年的补偿，后来梁甫就制作了拖欠工资表和垫付明细表。其对重庆一建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该由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来承担。梁甫针对重庆一建公司上诉答辩认为，据2010年6月9日重庆一建公司组建留金国际项目部及其组成人员的通知，明确记载张羿是重庆一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非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梁甫是张羿招聘，重庆一建公司在该文件中认可梁甫是重庆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虽然重庆一建公司没有盖章，但是该项目是重庆一建公司的项目，该合同的第一条也明确约定发包方是重庆一建公司而非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重庆一建公司不盖章的原因是为了逃避违法转包违法分包的行政处罚责任。梁甫是农民工，2020年5月1日起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才规定农民工需要农村户籍，其实在重庆早已实施户籍制度改革，已经不区分城镇农村户籍，所有的户籍都叫家庭户，一审过程中举示的户口薄可以证明这一点。梁甫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在2013-2018年期间，张羿每年都在出具工资欠条，举示的欠条上有明确记载，是收回之前的欠条而出具的本案欠条。张羿不讲诚信，上班前谈好的工资不兑现，梁甫工资每月25000元的标准是张羿与他的父亲一起跟其谈的承诺的，梁甫的岳父岳母一起在秀山县为张羿工作，梁甫的工作是负责分管安全、材料、财务、协调、筹集资金。张羿每年都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出具工资欠条，这个工程是张羿内部承包的，张羿在给梁甫出欠条的时候没有进行恶意串通，项目所有的收入利润都是张羿的，出具工资欠条不损害重庆一建公司及其他人的利益。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月，当时是因为重庆一建公司在起诉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期间为了规避挂靠才让梁甫签订的劳动合同。张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梁甫对张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甫负担。事实和理由：1.《拖欠工资明细表》是梁甫主动提出并由张羿签字的虚假证据。2.梁甫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员工，非张羿雇佣人员，张羿不是适格被告。3.梁甫不是农民工，一审把梁甫按照农民工对待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依照》判决张羿承担连带责任也属于法律适用不当。4.《拖欠垫付费用明细表》也是虚假的。梁甫只是做后勤工作，根本没有垫付能力。重庆一建公司对张羿上诉答辩认为，对张羿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梁甫针对张羿上诉答辩认为，《拖欠工资明细表》能够确定重庆一建公司、张羿欠付梁甫工资，《垫付费用明细表》能够确定梁甫的垫付费用。张羿具有人身权、劳动指挥权，重庆一建公司应对张羿出具的《拖欠工资明细表》承担民事责任。重庆一建公司负有支付梁甫工资的责任。梁甫作为后勤负责人，年收入30万元合规。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没有参与施工管理，梁甫系张羿招聘。梁甫的工资待遇由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无事实依据。工程竣工，梁甫的工作没有停止，工资计算至2013年12月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垫付事实清楚。张羿称梁甫无能力垫付无证据支持。重庆一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能推翻《拖欠工资明细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重庆一建公司应当与张羿承担连带支付工资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梁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一建公司向梁甫支付工资合计人民币1008000.00元；2、判决重庆一建公司向梁甫支付工作期间垫付的运费、材料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垫付费用合计人民币732899.9元；3、判决张羿对重庆一建公司欠付梁甫的工资、垫付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梁甫对重庆一建公司追回的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庭审中，梁甫申请撤回对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12月31日，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一建公司曾用名）与案外人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留金国际二期工程B组团C、D栋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该合同约定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留金国际二期工程B组团C、D栋发包给重庆一建公司施工。2009年12月28日，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张羿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张羿为留金国际二期项目内部经济责任人，工程垫资金额由张羿自筹。2010年6月9日，重庆一建公司印发《关于组建项目部及组成人员的通知》，留金国际二期项目部工程负责人为张羿，后勤负责人为梁甫。重庆一建公司因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重庆一建公司承包的留金国际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与重庆一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该项目是个人借用重庆一建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施工。张羿向梁甫出具《重庆一建留金国际二期项目拖欠工资明细表》，载明梁甫从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在留金国际二期项目部工作，每月工资25000元，每月已支付4000元，每月拖欠21000元，以上共欠工资1008000元。梁甫数次向张羿追索劳动报酬，张羿多次书写该工资欠条，并收回之前出具的欠条。张羿向梁甫出具《梁甫为重庆一建留金国际二期项目垫付费用明细表》，载明从2013年3月25日至2017年9月19日梁甫垫付水泥款运费、装订费等费用共计732899.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重庆一建公司承包的留金国际二期工程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与重庆一建公司无劳动关系，该项目是个人借用重庆一建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施工。结合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张羿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任命张羿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可以认定是张羿借用重庆一建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施工。张羿向梁甫出具了工资欠条，确认了欠付工资共计1008000元；以及张羿签字确认梁甫为留金国际二期项目垫付水泥款运费等费用共计732899.90元。重庆一建公司虽辩称该欠条是张羿与梁甫虚构的，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工资欠条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重庆一建公司将留金国际项目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羿，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故重庆一建公司、张羿应向梁甫连带支付劳动报酬1008000元。梁甫垫付的费用732899.90元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由张羿向其支付。梁甫要求对重庆一建公司追回的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重庆一建公司辩称，梁甫的劳动报酬诉请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梁甫数次向张羿追索劳动报酬，并重新书写欠条，故其诉请发生仲裁时效中断，梁甫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一建公司、张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甫连支付劳动报酬1008000元；二、张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甫支付垫付费用732899.90元；三、驳回梁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人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一建公司、张羿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1.重庆一建公司与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年9月24日受理，2015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生效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12月31日重庆一建公司与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由重庆一建公司承包留金国际二期工程项目，但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财务负责人以及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均与重庆一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部分管理人员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均没有办理社会保险相关记录，其工资也是由项目部发放。”2.张羿称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没有直接给其发放过工资，而是列入项目成本，也没有给其缴纳过社会保险。3.梁甫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1月6日。从梁甫的社保记录来看，重庆一建公司自2015年4月才为梁甫缴纳社会保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与张羿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虽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但案涉留金国际二期工程项目是重庆一建公司从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所承包，且在组建留金国际二期工程项目部时，也是以重庆一建公司名义下发通知组建该项目部，以及张羿就案涉留金国际二期工程项目的施工是对重庆一建公司作出承诺，故无论从法律规定来看，以及客观实际来看，重庆一建公司都应承担《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项下约定的由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因此，认定劳动关系应当有书面劳动合同，并有相应的缴纳社保费用以及工资发放记录予以证明。张羿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未给张羿缴纳过社会保险，也未给张羿以工资的形式支付过劳动报酬，难以认定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张羿之间有劳动关系，也即不能认定张羿开展案涉项目施工系内部承包。依据生效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重庆一建公司组建留金国际二期工程项目部，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财务负责人以及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均与重庆一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认定负责工程施工的技术、财务及管理人员是重庆一建公司的员工，也未有证据证明重庆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尽到质量监管、财务管理、人员管理的职责，故应当认定该项目系张羿个人借用重庆一建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施工。梁甫虽然跟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梁甫称其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实际时间是在2015年，倒签为2010年是为避免在重庆一建公司与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重庆一建公司成立案涉项目部进行施工被认定为个人借用资质挂靠施工。重庆一建公司是在2015年才为梁甫缴纳社会保险，在留金国际项目二期工程施工期间没有重庆一建公司或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为梁甫办理社会保险相关记录，梁甫的工资也是由项目部发放，而非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直接发放。经查，重庆一建公司在2015年间确实与重庆博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结合重庆一建公司为梁甫开始缴纳社会保险的起点时间，可以认定梁甫与重庆一建公司或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在留金国际工程二期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没有劳动关系。《内部承包合同》第11.2条约定“在符合甲方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的前提下，乙方（张羿）具有本工程管理的人事权、劳动指挥权和经济采购权，对本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成本控制等承担全部责任。”11.3条第三款约定：“对于乙方雇佣的人员，乙方应按《劳动合同法》及工程所在地相关规定完善相关用人用工合同，建立健全用人用工制度，及时支付雇佣人员工资，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从约定内容来看，张羿具有自行招聘人员的权利，和由张羿来支付所招聘人员工资的义务。前已认定，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梁甫与重庆一建公司或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梁甫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只能认定为系张羿本人雇请。张羿在挂靠施工期间招聘梁甫，应当由张羿支付工资。《拖欠工资明细表》、《垫付费用明细表》均系挂靠重庆一建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的张羿所出具，张羿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即有出具的权限，也有支付两张明细表所载款项的义务。张羿称其出具两张明细表是与梁甫恶意串通，妄图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梁甫予以否认，除了张羿个人陈述外，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张羿出具两张明细表时与梁甫之间进行过恶意串通，且张羿本人作为支付工资义务人、垫付费用清偿人与两张明细表也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张羿作为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对其招聘的梁甫的工作情况具体掌握并应知，对其签字确认的拖欠工资以及梁甫垫付的费用应当负有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作为被挂靠人的重庆一建公司应当对作为挂靠人张羿拖欠的其聘用的人员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梁甫垫付的费用，系为张羿垫付，应当由张羿独自清偿。张羿称书写两张明细表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梁甫则称书写时间是2018年12月。梁甫起诉请求支付的垫付费用不属劳动争议纠纷范围，自然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梁甫2019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梁甫请求支付的拖欠工资，张羿出具的《拖欠工资明细表》中载明“之前出具的工资欠条收回作废”，可以说明梁甫之前对拖欠工资进行过催讨，积极行使权利。梁甫申请仲裁请求支付拖欠工资，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受理，梁甫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梁甫是以《拖欠工资明细》作为证据起诉，按照普通民事纠纷，梁甫起诉未超诉讼时效。综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羿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张羿提起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张羿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