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中投富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滨海西路**海域阳光**楼**。 法定代表人：欧世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正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牛顿国际**703> 法定代表人：付亚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正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工业开发区疏港北路潭才村一巷**205间> 法定代表人：孟海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中投富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正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正光公司）、被上诉人海南正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正光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侯超，上诉人河南正光公司及被上诉人海南正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支付已售出的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共计2621.747553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未能交付包销房源未售出的14套房产的经济损失1337.1947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剩余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损失601.099033万元及项目管理奖励1492.311774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28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已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有关退房保证金的约定对中投公司已无约束力。且业主退房原因均系河南正光公司无法办理网签，不符合保证金扣除条件。一审判决予以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2.河南正光公司从未按照《补充协议三》约定对3000m2包销房源进行装修，一审判决按照合同扣减240万元装修费，是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纠正。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河南正光公司因无法过户14套房而需赔偿中投公司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河南正光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的范围除了以销售底价计算出的房款这一直接损失外，还应包括合同履行后中投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即以备案价格与销售底价之差计算出的房款，因此应当以备案价格计算该损失。一审判决仅以销售底价来计算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4.中投公司已经完成了销售工作，一审判决亦对此认可，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中投公司应当获得21套已退房源的佣金。且一审判决查明退房原因系河南正光公司过错的前提下，却基于公平原则扣除21套已退房源的佣金，有失公允。5.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所签协议未约定河南正光公司需要对未售房源承担赔偿责任，中投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未售的原因在于河南正光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剩余的24套未售代销房源是合同订立时双方明确认可的应当由中投公司销售的房源，因河南正光公司的违约及殴打行为导致中投公司无法继续销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24套未售房源的佣金损失属于合同履行后中投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且未超过河南正光公司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范围，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6.项目管理奖励系《正光观海花园小区项目全程管理及独家全案销售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全案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的中投公司享有的报酬，于项目每期结束后结算。案涉项目二期已销售完毕，管理奖励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河南正光公司迄今为止并未支付该期项目管理奖励，故中投公司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尚未销售完成，双方亦未进行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 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辩称：1.河南正光公司、中投公司未就佣金支付条件进行变更，酬金的支付必须严格按照《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才是成功销售，中投公司只成功销售29套房屋，只能获得29套房屋酬金。中投公司提前撤场及对退房的消极处理等违约行为已达到扣除退房保证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三》第六条关于扣除退房保证金的约定认定扣减500万元保证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此外，依照合同约定还应在结算酬金时扣除应由中投公司承担的税费。2.《补充协议三》第一条明确约定3000㎡房源的室内装修工作由河南正光公司负责，装修款240万元从中投公司的房款内扣除。河南正光公司已开始装修工作且部分房屋装修完毕交付使用，一审判决从中投公司应得佣金中扣减240万元装修费并无不妥，认定正确。3.正光公司无需赔偿中投公司14套房源房款损失。一是双方对案涉14套房登记在海南航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澄公司）名下均知情，对14套房源不能登记过户到中投公司名下均有过错；二是中投公司并未支付正光公司任何购房款，双方也未达到销售佣金的最终结算条件，且中投公司擅自撤场违约在先；三是更名条件无法成就在于中投公司未依约承担变更费用。4.中投公司未完成销售工作，不应获得销售佣金，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扣减已退房的21套房屋佣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5.因能否完成销售具有极大不确定性，剩余24套未售代销房源的佣金不属于中投的可预期利益，中投公司无权主张该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6.案涉项目尚未达到全面结算标准且项目目前无盈利，中投公司无权要求项目管理奖励。 河南正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投公司该部分本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投公司一审该部分本诉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河南正光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纠纷双方对销售佣金的支付条件进行了实际变更，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双方销售佣金结算的条件为中投公司负责与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判决根据河南正光公司已实际支付5655.4765万元的事实推断出双方就销售佣金结算条件进行实际变更,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中投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对项目房产销售进行全程负责管理，包括但不限于认购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备案等，在履行完上述义务的情形下，中投公司才有权取得销售佣金。因此，中投公司仅完成了29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无权要求河南正光公司支付剩余200多套未完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的佣金。2.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正光公司应按照销售底价赔偿中投公司未售出14套房产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就包销、代销房产的销售佣金尚未达到结算条件,且一审判决也认可双方尚未结算的事实,一审判决未经双方同意进行直接扣减,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河南正光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主张中投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驳回河南正光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签订时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均知悉项目产权手续情况，且作为房地产从业单位，中投公司应熟知项目销售发票对房地产开发单位计入成本的重要性，对开具销售税票的对象理应有充分的理解和认知，其拒绝将发票开具到项目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名下应视为其对合同义务的违反。一审判决未考虑房地产项目的实际情况，仅以合同签订主体并非海南正光公司为由，驳回河南正光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到海南正光公司或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背离双方合同签订的根本目的。且一审判决已查明案涉房地产项目登记在合作方航澄公司名下，合作协议由海南正光公司签订，项目土地及权益属于海南正光公司所有，认可案涉合同的效力和履行的事实。类比来说，也应支持河南正光公司关于发票问题的诉请。 中投公司辩称：1.河南正光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全案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已被2018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二》）第二条和第五条及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变更，河南正光公司应当向中投公司支付全部应付佣金。3.《补充协议三》第五条明确约定14套房的产权属中投公司所有，河南正光公司未按约定将14套房变更登记至中投公司名下，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备案价格承担给中投公司造成的损失。4.海南正光公司并非合同约定的发票开具对象，也不是合同签约主体，河南正光公司要求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发票缺乏合同依据，也违反发票管理相关规定。另外，要求中投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无合同依据。 中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支付已售出的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共计2621.747553万元；2.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交付包销房源未售出的14套房产，并配合中投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或者赔偿该部分房产的市场价值1337.1947万元；3.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剩余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601.099033万元；4.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因未能按时交付部分代销房源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7158.3946万元；5.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应当支付的项目管理奖励1492.311774万元；6.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返还代付的曾琪樟工资、社会保险、员工福利合计11.452657万元；7.由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等由于诉讼发生的各类费用）。 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中投公司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541.867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中投公司向海南正光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可抵扣增值税款的经济损失共计30.6717万元；3.中投公司承担律师费70万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中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0日，河南正光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作为正光观海花园小区实际投资方，已取得海南省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北二环与玉堂北路交汇处东北侧地号为6050100045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航澄公司名下，证号为老城国用2013第1460号)，甲方已在该地块上开发商品房正光观海项目，并与乙方达成一致，由乙方作为项目实际管理方，就该项目进行全程管理。甲乙双方就本项目整体全程管理及所剩房源(约40000平米)委托乙方独家销售。本合同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获得的报酬由三个部分组成：一、项目除一期3000平米和二期7500平米的房源外销售金额的5%作为操盘报酬（项目按月支付给乙方)；二、项目销售的基础佣金和溢价分成；三、本项目税后净利润的5.5%作为管理奖励分配给乙方公司(季度预结、年度汇算、项目每期结束结算)。成功销售是指，无论客户付款方式如何，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首付款即视为成功销售。销售合同总金额为乙方按本合同条件成功销售并汇至甲方或项目账户上的总金额，不含办证税费以及代收费用等。代理佣金为：乙方业绩范围内成功销售的房屋（按套)，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销售佣金，由基础佣金、溢价分成、挞定定金分成45%三部分组成。销售底价为：对该项目所有一期(不低于3000平米)及二期暂定为7500平米（含装修）底均价为一期毛坯6000元/平米、二期精装6800元/平米，在此底价基础上乙方自行制定对外销售价格表并获取超过本底均价以上收入实际税费后作为报酬及佣金。其他房源(三号楼除外）销售价格底价表双方共同确定,10000元/平米以下成交的,乙方基础佣金为销售额的10%(按套)。销售单价超过10000元/平米部分，乙方分成40%(按套)，乙方分成部分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销售房屋的所有款项，以及客户缴纳的定金或认购金，均需汇入政府部门备案项目账户（乙方管理或甲乙双方共管），甲方存在违约情况下，乙方有权收取相应款项，用于支付乙方房款、报酬及佣金等其他乙方权益款项，甲方对此认可并承担相应交房等连带责任。鉴于乙方投入本项目的资源主要为人力资源及分销资源及其他费用，因此任一实际回款（含销售）等都应该保证立即（五个工作日内）优先支付乙方2000万房款定金、报酬及佣金。乙方应该在收到款项的五个工作日内给甲方开具发票（甲方要求晚开除外，但不影响乙方及时获得报酬）。本合同一经生效，任何一方无故擅自解除合同或其行为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将构成根本违约责任。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无故终止合同属乙方根本性违约，双倍罚没乙方未领取的所有报酬或佣金并回收已售给乙方的房源，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终止合同，属甲方根本性违约，甲方需立即支付乙方投入到项目的所有资金及报酬佣金外，另行双倍赔付乙方投入到本顶目的全部成本和资金，承担违约责任。吴雪明在河南正光公司盖章处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签名，该合同中记载的河南正光公司的联系人为吴雪明。 《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签订后，河南正光公司将首批包销房源（2号楼部分04号房源以及4号楼、6号楼、8号楼未售出房源交接给中投公司作为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1号楼、2号楼剩余房源）交接给中投公司。 2017年10月17日，河南正光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针对二期未取得预售许可证且价格体系未建立的房源定向销售，实现快速资金回笼，保障项目正常经营，甲乙双方约定：甲方额外指定建筑面积1000平米，交由乙方进行销售；甲乙双方约定，本次指定的房源的销售底单价为8500元/平米(含精装);乙方应于签约一周内（即自2017年10月30日起针对该部分房源实现销售并回款不低于425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补足部分相对应的房源视为乙方一次性买断，并拥有两次更名权利；乙方应于预售许可证取得后的45个工作日内回完70%相应款项；超出基础底单价8500元/平米收益部分归乙方所有，所对应税费由乙方承担。 2017年11月2日，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项目资料、往来函件（收、发文）、邮件管理制度》，约定：河南正光公司接收函件的对接人为吴婷，中投公司接收函件的对接人是刘尚锁，河南正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函件（收、发文）的专用邮箱为445×××＠ｑｑ.ｃｏｍ，中投公司的函件（收、发文）的专用邮箱为474×××＠ｑｑ.ｃｏｍ。 2018年2月13日，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盖章确认的2017年11-12月应结算管理费、佣金汇总表载明：代销房源佣金和溢价分成、买断房源溢价、管理费、代销房源管理费共计184.083448万元。 2018年2月13日，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盖章确认的2018年1月应结算管理费、佣金汇总表载明：代销房源佣金和溢价分成、买断房源溢价、管理费、代销房源管理费共计716.085674万元。 2018年3月26日，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确认的2018年2月应结算管理费、佣金汇总表载明：代销房源佣金和溢价分成、买断房源溢价、管理费、代销房源管理费共计430.529236万元。 2018年3月27日，河南正光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因河南正光公司提出建立独立账户、独立管理资金，双方补充约定：一、根据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签定的合同约定，中投公司包销房源每平米售价一万元以内（含一万元）的房款进入中投公司与河南正光公司共管招商银行账户；一万元以上部分由销售人员和购房客户商定账户付款。代销房源所有款项均需进入中投公司与河南正光公司共管招商银行账户。二、中投公司包销的11500㎡房源售房累计回款须达到五千万元后，河南正光公司应及时支付中投公司包销房源溢价款项（回款计算日期从中投公司进场日起)；中投公司承诺2018年7月底所有包销房源回完全款（按揭房款按照回款计算，包销房源的全款按照原合同约定金额计算）。三、陈明珠的14套房源房款由中投公司代付，该费用从中投公司与正光公司结算费用内抵扣；四、收款流程确定由陈凤梅保管刷卡机并经手收款工作，丁德建审核款项，王福吉复核银行小票后开具收据。河南正光公司负责安排收款人员与销售人员同步上班，确保及时办理售房收款手续；五、河南正光公司应于2018年3月26日结清中投公司2018年3月1日前所有费用，主要为河南正光公司房源房款的5%的管理费、10%的佣金、溢价部分及包销房源的溢价部分；六、因河南正光公司要求需要另设独立账户管理，即日起进入甲乙双方共管账户的购房款，按照河南正光公司要求每月进行一次结算，代销房源房款扣除中投公司管理费、佣金、溢价部分，按照河南正光公司要求汇入河南正光公司指定账户；包销房源扣除中投公司溢价及税金后，按照河南正光公司要求汇入其指定账户。河南正光公司应保证建设资金正常运行。同时河南正光公司须将中投公司管理费、营销佣金和溢价部分汇入中投公司指定账户，（双方付款同时提交付款申请，同时审核、支付)，需保证共管账户资金不少于300万元。七、鉴于河南正光公司设立独立账户、独立管理购房款项，本协议第五条执行同时解除河南正光公司农信社银行共管账户，该账户资金由河南正光公司自行支配使用，但项目建设资金由河南正光公司负责保障。八、农信社银行解除共管后即刻收回农信社刷卡机，售楼处只保留招商银行刷卡机收款。九、不论是包销、代销房源回款，中投公司需按销售计划回款，2018年3月1日起到7月30日累计回款8000万，达到此目标，营销案场整改费用七十万元由河南正光公司及时支付；如未达到，该费用由中投公司支付。 2018年4月4日，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确认的2018年3月应结算管理费、佣金汇总表载明：代销房源佣金和溢价分成、买断房源溢价、管理费、代销房源管理费共计1049.779974万元。 2018年4月6日，吴雪明签字确认的《工程部曾琪樟费用明细确认单》载明：正光观海项目工程部员工曾琪樟入职以来一直由中投公司代发工资并缴纳社保、公积金、节假日福利等，入职申请表及面试程序吴雪明董事长均同意并参与面试确认，曾琪樟具体产生费用金额待与河南正光司结算时另行清算。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中投公司向曾琪樟发放工资和出差补贴共计11.152844万元。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中投公司负担曾琪樟住房公积金共计l711.41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中投公司为曾琪樟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共计786.72元。 2018年4月17日，中投公司向河南正光公司出具的《关于认购书遗失及营销服务合同问题处理承诺书》载明：由于前阶段正光观海营销部两个团队销售，在领取认购书流程上缺失规范，导致目前15份认购书已确认丢失，按照遗失处理，如因此认购协议产生的任何经济、法律纠纷与河南正光公司无关，中投公司承诺自愿承担相关经济、法律责任。 中投公司的包销房源中，购房客户与河南正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的有166套房，其中，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14套房，该14套房的房号为：4-1-1201、4-1-1004、4-2-1201、4-2-801、4-2-802、4-1-801、4-1-804、2-1304、2-804、2-604、4-2-704、2-504、1-2-1304、1-1-1304。该166套房中已经退房的有12套，房号为：6-2-504、4-2-1103、6-2-502、6-2-1203、6-2-302、4-1-1502、4-2-1703、6-1-704、4-1-204、6-1-204、4-2-1102、4-1-403。代销房源中，购房客户与河南正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的有90套，其中，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15套房，该15套房的房号为：1-2-404、1-2-504、2-602、2-1301、2-1604、2-1201、1-1-402、1-2-904、1-1-304、1-1-604、1-1-501、2-1002、2-1502、2-301、1-2-301。该90套房中已经退房的有9套，房号为：1-1-402、1-2-1002、2-1503、1-2-202、1-2-403、1-1-1603、1-1-902、1-1-202、1-1-602。 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中投公司与61位业主另行签订了《营销服务合同》，并收取相关房款。 2018年4月28日，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一、3000㎡(2、6、8号楼）中投公司房源室内精装修工作由河南正光公司负责，按每平米800元装修标准，共计240万元，该费用从中投公司房款内扣除。二、中投公司10500㎡房源及1000㎡房源超出部分面积为34.42㎡，该部分房源按12283.45元/㎡计算，共计422796元结算给河南正光公司。同时扣除中投公司管理费及溢价90142.21元，应付河南正光公司332654元。三、中投公司己销售房源需签署营销服务合同共109份（10500元/㎡51份+10000元/㎡58份），复印件加盖中投公司公章后，必须在5月底前交与河南正光公司。四、双方公司签订本协议当日确认共管银行只保留海南正光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其余银行解除共管，在签订本协议后于2018年5月5日前完成解除共管手续。双方公司承诺所剩余包销房源、代销房源的售房款均进入海南正光公司招商银行，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自行收取本公司房源房款，中投公司房源售房款进入招商银行共管账户并确认到账后日结日清，同时，代销房源剩余款项由正光公司自由支付，河南正光公司如有延迟支付，中投公司可自行收取包销房源售房款，且河南正光公司无条件配合所有购房手续的办理。五、中投公司与河南正光公司的10500㎡、1000㎡、陈明珠10套房源的结算金额约为8300万元（具体以核对数据为准)，中投公司包销房还剩14套房源（房号：1-1-1704、1-1-1604、4-1-1604、4-1-1402、4-1-1403、4-2-1402、4-2-1403、4-2-1202、4-2-1203、6-2-402、6-2-202、6-2-203、8-1702、8-1703)房屋产权属中投公司所有，河南正光公司须无条件配合更名手续，变更费用由中投公司承担。六、双方公司确认招商银行共管账户双方需各预留500万元（共1000万元）作为退房保证金，如有退房，属中投公司包销的房源500万保证金不足时，中投公司必须2日内无理由如数退还购房款。否则，由正光公司退还房款，退房款按认购书协议如数退款，其余需退客户的费用由中投公司负责，且该房源由正光公司自行处置。退房保证金待购房客户办结购房合同后2日内退还。 2018年4月28日，中投公司向河南正光公司出具的一张收据上备注：欠河南正光公司装修款123万元，该笔费用从下次结算费用中扣除。 2018年6月9日，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复函，载明中投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2018年8月8日，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出具《关于调整正光观海项目负责人的函》，认为中投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李玉通管理不善，要求中投公司五日内调整项目负责人。2018年10月29日，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出具《关于敦促开具增值税专票的函》，要求中投公司将发票开具给海南正光公司。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14日，中投公司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问题、支付销售佣金问题、发票的开具问题向河南正光公司多次去函。 2018年8月24日，中投公司向河南正光公司发送的《关于暂时撤回驻场人员的告知函》载明：在2018年8月23日双方公司指定人员在对账后，河南正光公司无视双方共同努力的核对成果，并最终导致中投公司员工（含数名女性员工）被河南正光公司员工及其组织的社会闲杂人员围堵、推搡、挑衅、围殴（以下简称8.23事件）。该事件发生后，本着友好协商解决项目问题，特此致函河南正光公司：1.请河南正光公司务必珍惜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尊重双方共同努力的成果，不人为设置障碍，并对恶意滋事的员工严肃问责，确保项目合作利益及确保中投公司委派至现场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2.为避免中投公司委派至现场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遭受威胁，望河南正光公司尽快、严肃、妥善解决8.23事件并书面告知中投公司处理结果，此前，中投公司将暂时撤回驻场人员，由此引发的所有后果概由河南正光公司承担。 2018年9月7日，澄迈县公安局老城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澄公（老边）调解字[2018]8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8年8月23日21时许，在澄迈县老城镇北二环路北侧正光观海工地门口，正光观海工地员工李少君与正光观海工地员工家属欧世磊因琐事打架。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李少君向欧世磊赔礼道歉，双方相互赔偿医药费，经双方确认，于2018年9月16日由李少君向欧世磊赔偿医疗费共计2900元现金，双方到此结束，不再追究对方责任。 河南正光公司向以下29套房的购房业主出具了《承诺书》：1-2-302、4-1-1701、4-1-302、1-2-803、1-1-602、1-1-303、8-604、1-1-1303、1-2-603、4-1-1203、1-1-503、4-2-602、4-2-1501、6-1-803、1-2-1203、6-1-1502、4-2-502、1-2-1003、1-2-802、1-2-903、4-1-503、4-1-1103、1-1-403、4-2-1103、1-1-804、1-2-602、1-1-803、4-2-1303、1-1-502房。该《承诺书》载明，因项目正在办理土地及项目过户事宜，暂无法出具正式网签合同，河南正光公司承诺6个月内与客户再行签署正式网签合同，如超过6个月时间未能出具正式合同或者不能保留该房屋业主的购房权利，河南正光公司承诺15个工作日内退还客户所有房款。 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予确认：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已向中投公司支付款项5655.4765万元。所售房产中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29套房，业主已缴纳了房款，河南正光公司已向中投公司支付了该29套房的销售佣金541.8677万元。 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备案价格及房屋面积，中投公司请求过户的14套未售出的包销房源总面积为946.64㎡，按销售底价计算出来的总价为636.5702万元，按备案单价计算出来的总价为1337.1947万元。 另查明：涉案的正光观海项目登记在航澄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支付已售出的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2621.74755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2.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交付包销房源未售出的14套房产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或赔偿该部分房产的市场价值1337.194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3.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赔偿剩余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601.09903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4.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赔偿因未按时交付部分代销房源而造成预期利益损失7158.394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5.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赔偿应付的项目管理奖励1492.311774万元，是否应予支持；6.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返还代付曾琪樟工资、社会保险和员工福利11.45265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7.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主张中投公司应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541.8677万元增值税发票，或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0.671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8.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主张应由中投公司承担律师费7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第一，关于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支付已售出的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2621.74755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投公司诉请主张按已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的166套包销房和90套代销房计算销售佣金。河南正光公司和海南正光公司抗辩认为其只应支付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成功销售的29套房的销售佣金，且该销售佣金已经支付，请求驳回中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的《全案销售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全案销售代理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根据《全案销售代理合同》“成功销售是指无论客户付款方式如何，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首付款即视为成功销售。代理佣金为中投公司业绩范围内成功销售的房屋，河南正光公司支付给中投公司的销售佣金，由基础佣金、溢价分成、挞定定金分成45%三部分组成。”的规定，中投公司向河南正光公司请求支付销售佣金的条件之一就是客户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来看，双方已对合同约定的支付销售佣金条件作了变更。首先，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屋只有29套房，但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已向中投公司付款5655.4765万元，远远多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29套房的销售佣金。其次，从河南正光公司向购房客户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未与购房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在于河南正光公司与航澄公司，而不是中投公司。最后，从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的2017年11-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3月的应结算管理费、佣金汇总表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已结算的佣金并不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必要条件，而是以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为计算依据。故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在履行《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的过程中，已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该合同对支付销售佣金的约定，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的房屋即支付销售佣金。故中投公司请求按已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的256套房屋计付销售佣金，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销售佣金的计算方式，以及256套房屋的房号、面积、销售底价及实际销售价格可以计算出河南正光公司应向中投公司支付的各房源的应付销售佣金。其中代销房源的90套房的销售佣金为2022.182053万元，包销的166套房屋的销售佣金为销售金额减去房源销售底价成本共计6255.042万元，故该256套房屋的销售佣金共计8277.224053万元。根据《补充协议三》“3000㎡(2、6、8号楼）中投公司房源室内精装修工作由河南正光公司负责，按每平米800元装修标准，共计240万元，该费用从中投公司房款内扣除。”的约定，该240万元装修费用应从中投公司应得的销售佣金中予以扣除。故河南正光公司关于应扣减240万元装修费的答辩意见，具有合同依据，应予采纳。根据《补充协议三》“双方公司确认招商银行共管账户双方需各预留500万元（共1000万元）作为退房保证金，如有退房，属中投公司包销的房源500万保证金不足时，中投公司必须2日内无理由如数退还购房款。”的约定，在中投公司应得的销售佣金中应扣减500万元作为退房保证金。在中投公司请求支付销售佣金的256套房屋中，有21套房已经退房。关于已经退房的21套房应否支付销售佣金的问题。《全案销售代理合同》对发生退房情形时河南正光公司应否向中投公司支付销售佣金并未进行约定，而退房时全部房款需退还购房客户，河南正光公司也无利润，故基于公平原则，河南正光公司不应向中投公司支付已退房的21套房屋的销售佣金。根据《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以及已退房的21套房的房号、面积、销售底价及实际销售单价计算出该21套房屋的销售佣金为740.8278万元。综上，除已支付的5655.4765万元之外，河南正光公司还应向中投公司支付已售出的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为1140.91975万元（2022.182053+6255.042-5655.4765-240-500-740.8278=1140.91975）。因海南正光公司不是《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的当事人，中投公司请求海南正光公司共同向其支付销售佣金，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交付包销房源未售出的14套房产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或赔偿该部分房产的市场价值1337.194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约定，中投公司包销房中剩下的14套房源（房号为1-1-1704、1-1-1604、4-1-1604、4-1-1402、4-1-1403、4-2-1402、4-2-1403、4-2-1202、4-2-1203、6-2-402、6-2-202、6-2-203、8-1702、8-1703)的房屋产权属中投公司所有，河南正光公司须无条件配合更名手续。但因该14套房登记在航澄公司名下，河南正光公司并不是该14套房的产权人，河南正光公司无法将该14套房直接过户登记至中投公司名下。因河南正光公司不能依照《补充协议三》的约定将该14套房的产权过户至中投公司名下，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河南正光公司应按《全案销售代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销售底价向中投公司赔偿已付房款损失636.5702万元。中投公司请求河南正光公司按该14套房的备案价格赔偿其损失，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海南正光公司并不是《补充协议三》的当事人，中投公司请求海南正光公司共同向其赔偿该14套房不能过户的损失，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补充协议三》并未约定该14套房源的产权归属中投公司的前提条件是中投公司需支付该14套房源的房款，且一审法院在计算中投公司的销售佣金时已将包括该14套房在内的所有包销房源的房款全部扣除，故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关于中投公司未支付该14套房的房款，无权请求该14套房权益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往来的函件内容来看，未涉及河南正光公司主张中投公司私自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的内容表述，现河南正光公司在《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之后，以中投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主张应回收该14套房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赔偿剩余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601.09903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全案销售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未约定河南正光公司应对未销售的代销房源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代销房源未销售完成的原因在于河南正光公司。中投公司提交了证据《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涉案代销房源未销售完成的过错在于河南正光公司一方。但从《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次冲突为两自然人之间的治安纠纷，不能证明河南正光公司影响了中投公司销售的事实。综上，中投公司请求河南正光公司和海南正光公司赔偿其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赔偿因未按时交付部分代销房源而造成预期利益损失7158.394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投公司与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均予认可涉案项目中已办理了预售许可证的房屋均已交给中投公司销售的事实。中投公司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存在涉案房屋未按时交付其销售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全案销售代理合同》总则部分载明的房源约4万平米，是对整个正光观海项目所有房源的面积估值，并不是该合同约定的河南正光公司应交付给中投公司销售的准确房源面积，且该合同也未约定河南正光公司应交付代销房源的时间。故中投公司以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未按时交付部分代销房源为由主张预期利益损失7158.394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赔偿应付的项目管理奖励1492.311774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全案销售代理合同》“本项目税后净利润的5.5%作为管理奖励分配给中投公司（季度预结、年度汇算、项目每期结束结算）”的约定，中投公司享有的管理奖励是在涉案项目结束后结算时所享有的税后净利润分配额。由于涉案项目尚未销售完成，双方亦未进行结算，中投公司现请求将项目税后净利润的5.5%作为项目管理奖励予以分配1492.311774万元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中投公司主张海南正光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应向其返还代付曾琪樟工资、社会保险和员工福利11.45265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投公司提交的《工程部曾琪樟费用明细确认单》载明：“正光观海项目工程部员工曾琪樟入职以来一直由中投公司代发工资并缴纳社保、公积金、节假日福利等，入职申请表及面试程序吴雪明董事长均同意并参与面试确认，曾琪樟具体产生费用金额待与河南正光公司结算时另行清算。”吴雪明在该确认单上签名。中投公司主张吴雪明为河南正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河南正光公司并未否认吴雪明的身份，且《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第一页载明的河南正光公司联系人是吴雪明，该合同签章处河南正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是吴雪明，故对吴雪明所出具的《工程部曾琪樟费用明细确认单》应视为其职务行为，代表的是河南正光公司的意思表示。中投公司也提供了其代付曾琪樟工资、住房公积金的凭证，故中投公司请求河南正光公司返还其已经代付的曾琪樟工资、住房公积金等共计11.402657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第七，关于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主张中投公司应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541.8677万元增值税发票，或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0.671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的签约方为中投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而不是中投公司和海南正光公司，《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约定是中投公司在收到款项的五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给河南正光公司而非海南正光公司。现海南正光公司与河南正光公司反诉请求中投公司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海南正光公司反诉请求中投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经济损失亦依法不予支持。 第八，关于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主张应由中投公司承担律师费7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河南正光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的《全案销售代理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中投公司承担，故海南正光公司、河南正光公司主张由中投公司承担律师费7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河南正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投公司支付已售出的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11409197.53元；二、限河南正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投公司赔偿未能交付包销房源未售出的14套房产的经济损失6365702元；三、限河南正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投公司支付中投公司代付曾琪樟的工资、住房公积金等共计114026.57元；四、驳回中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2910.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07910.02元。由中投公司负担612133.6元，河南正光公司负担95776.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310.46元，由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投公司提交2份证据：证据1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2019）琼9023民初925号、（2019）琼96民终1103号、（2020）琼96民终429号、（2019）琼96民初751号、（2018）琼民终25号、（2019）最高法民申2352号，拟证明河南正光公司在开发“正光观海”项目过程中先后与联建单位、施工单位、销售单位以及业主方产生纠纷，河南正光公司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均处于资金高度紧张状态，通过提前出售房产的方式解决资金难题，如从易水平、林秀芳处收取3000万元用于补缴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委托中投公司销售前曾委托他人销售，房价为5000元每平方米，中投公司不仅通过包销方式向其提供资金支持，还通过自己努力将价格提高至6000元、6800元以及10000元以上。中投公司的委托销售回款极大缓解了河南正光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难题。证据2项目现场照片，拟证明河南正光公司承诺的室内精装修至今未装修，一审判决不应扣除中投公司240万元装修款。河南正光公司质证认为：对中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是一些外立面的照片，不能看到房屋内部装修情况。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反映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一定纠纷，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由此证明已对本案合同履行产生根本影响；证据2主要系建筑物外立面照片，未能反映房屋内部装修情况，尚不足以实现中投公司的证明目的。 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提交4份证据：证据1《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6号楼、8号楼）和证据2《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号楼、4号楼），拟证明河南正光公司已经实际进行装修工作，一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三》扣除240万元装修费，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证据3项目地装修照片，拟证明河南正光公司已经按约定进行装修工作；证据4国家税务总局海南省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琼税二稽检通一〔2019〕1000241号），拟证明中投公司必须承担相应税费的义务，必须从酬金中进行扣减。中投公司质证认为：1.对河南正光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需要装修的面积集中在2号楼、6号楼和8号楼，4号楼是否装修与中投公司无关；证据1签署时间为2019年12月底，晚于一审判决时间，即当时6号楼、8号楼的装修合同尚未签订；鉴于河南正光公司和其所有合作伙伴均发生纠纷，对于该合同能否得到履行持保留意见。2.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其中6号楼和8号楼的黑白照片正可看出房屋处于毛坯状态。3.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文件是出具给海南正光公司的，而海南正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中投公司在原审中希望两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但原审以海南正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为由驳回中投公司对海南正光公司的诉求，相应的，中投公司也没有给海南正光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且该文件看不出因何原因受到税务稽查及稽查的结果，中投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在收款之后负有缴纳税费的义务，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不应在本案处理。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中投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反映河南正光公司就案涉项目部分楼房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了部分施工，可以证明河南正光公司履行了一定的装修义务。证据4反映税务部门通知海南正光公司将进行税务检查，但并无具体检查结果，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尚不能实现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投公司和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支付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共计1140.91975万元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未能交付的14套未售出包销房源的经济损失636.7502万元是否正确；3.河南正光公司是否应向中投公司赔偿剩余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损失601.099033万元及项目管理奖励1492.311774万元；4.中投公司是否应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541.867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是否应向海南正光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可抵扣增值税款的经济损失共计30.6717万元；5.中投公司应否承担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律师费70万元。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支付包销房源和代销房源应付未付酬金共计1140.91975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中投公司与河南正光公司签订《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由河南正光公司委托中投公司代理销售商品房。合作过程中，共签订商品房认购书256份，其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9套，办理退房21套。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第五条约定，双方的结算金额约为8300万元（具体以核对数据为准）。一审查明，256套房屋的销售佣金共计8277.224053万元；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已向中投公司付款5655.4675万元；双方《补充协议三》约定房屋装修费用240万元从中投公司房款内扣除，并约定预留500万元作为退房保证金；已销售房源中，有21套退房，对应销售佣金为740.8278万元。一审判决综合前述费用项目且予以扣减后，认定河南正光公司应向中投公司支付剩余酬金1140.91975万元。该部分酬金涉及销售佣金、保证金、装修费用、退房佣金等项目。关于销售佣金问题，从双方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应结算管理费、佣金汇总表来看，双方已结算的佣金并未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必要条件，而是以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为计算依据，河南正光公司亦已付款5655.4675万元。同时，案涉部分房屋在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时购房者支付了全款，河南正光公司已经收取相应款项。一审判决将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作为双方结算佣金的依据，符合合同履行情况，无明显不当。河南正光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销售佣金的支付条件发生了实际变更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问题，由于目前房源大部分仅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故预留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亦有利于案涉合同的履行。中投公司关于《补充协议三》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退房保证金约定已无拘束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装修费用问题，因《补充协议三》第一条约定240万元装修费应从中投公司应得销售佣金中予以扣除，且河南正光公司已经就案涉项目部分楼房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了部分施工，故一审判决扣减240万元装修费，并无不当。中投公司关于河南正光公司未对包销房源进行装修，不应扣减240万元装修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房佣金问题，中投公司上诉主张退房系由于河南正光公司过错导致，退房房源的佣金不应扣除。但由于《全案销售代理合同》未就退房佣金问题进行约定，一审判决综合双方前述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认定退房后河南正光公司亦无利益，基于公平原则，未予支持佣金请求，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中投公司关于退房佣金不应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根据《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销售佣金计算方式，并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以90套代销房源佣金、166套包销房源佣金之和，扣减已付佣金、装修费用、保证金、已退房佣金价格，认定应付未付酬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正光公司向中投公司赔偿未能交付的14套未售出包销房源的经济损失636.5702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第五条约定：“中投公司包销房还剩14套房源房屋产权属中投公司所有，河南正光公司须无条件配合更名手续，变更费用由中投公司承担。”因河南正光公司无法向中投公司交付该14套房源，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河南正光公司按《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等约定的销售底价即636.5702万元赔偿中投公司，符合合同约定亦有利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应予维持。中投公司关于应当以备案价格计算损失数额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同时，一审判决在计算中投公司销售佣金时已经按照销售底价扣除了包括该14套房在内的所有包销房源房款，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三》中并未就该14套房源产权归属中投公司所有设定明确前提条件。故河南正光公司关于双方未达佣金结算条件、中投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包销款、中投公司知悉14套房屋登记在澄海公司名下等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河南正光公司是否应向中投公司赔偿剩余未销售代销房源的预期利益损失601.099033万元及项目管理奖励1492.311774万元的问题。首先，双方公司工作人员之间虽发生争执，但随后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书》。现有证据尚无法推导出前述行为必然影响中投公司继续销售剩余房源，不能证明合同未能履行系河南正光公司单方过错导致，中投公司请求河南正光公司赔偿其未销售代销房源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其次，《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第二部分约定，中投公司获得的报酬包括管理奖励，分配条件为项目税后净利润的5.5%。因案涉项目尚未形成税后净利润，中投公司主张项目管理奖励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中投公司关于以项目税后净利润5.5%作为项目管理奖励予以分配的主张，并无不当。 （四）关于中投公司是否应向海南正光公司开具541.867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是否应向海南正光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可抵扣增值税款的经济损失共计30.6717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全案销售代理合同》由中投公司与河南正光公司签订，该合同第二部分第三条约定，中投公司应该在收到款项的五个工作日内给河南正光公司开具发票。河南正光公司反诉请求中投公司将项目销售发票开具给海南正光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河南正光公司要求中投公司赔偿此项损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五）关于中投公司是否应承担河南正光公司、海南正光公司律师费7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未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中投公司负担予以明确约定，且河南正光公司亦未就70万元律师费用的实际发生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故河南正光公司关于应由中投公司承担70万元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此外，河南正光公司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且已经交纳了上诉费，中投公司关于河南正光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应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投公司、河南正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32.9元，由海南中投富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5543.2元，河南正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44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梁滨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