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东路**东苑大厦**西侧**、华益大厦**707-709。负责人：朱金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慧，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英，女，1940年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明，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红，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生，男，1968年9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航，男，1997年5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及原审被告周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宿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对马某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未造成马某颅脑外伤，应当对其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根据马某的住院病案，其入院记录载明“因外伤后左肩、左髋疼痛伴活动受限2小时入院”，X片检查显示“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可见，本次交通事故未造成被鉴定人颅脑外伤。同时，住院病案载明马某既往病史有“颅脑外伤手术史，术后偶有癫痫发作，有高血压病史多年，未规范治疗”，且其在住院期间也未进行颅脑手术，故鉴定机构认定马某系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与客观事实不符。2.所谓原因力，是指在构成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中，每一个原因对于损害结果发生或扩大所发挥的作用。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不同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所具有的作用力。因马某的死亡后果系本次交通事故与其原有疾患共同作用所致，应对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3.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不同，不能参照该案作出裁判。被上诉人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二审辩称，1.对于马某的死亡原因，经交警部门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大地财保宿迁公司主张马某未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没有事实依据。2.大地财保宿迁公司主张的原因力概念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已经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责任大小，应依据事故认定书确定赔偿责任比例。3.马某的原有病史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大地财保宿迁公司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航二审辩称，其意见与大地财保宿迁公司一致。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航对韩英等人因马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医疗费321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7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93752.8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宿迁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周航、大地财保宿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5日11时许，韩英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泗阳县众兴镇桃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淮海路交叉路口处，因避让由南向北右转弯周航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摔倒，造成韩英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马某受伤，马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周航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韩英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马某无责任。苏Ｎ×××**号车辆在大地财保宿迁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某受伤后于同日12时被送至泗阳康某医院治疗，于2020年3月3日下午14时出院，出院诊断为：大面积脑梗死（主要诊断）、脑干梗死、颅脑外伤术后、左侧肱骨外科颈骨折、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高血压1级（低危）、中度贫血。马某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32184元。2020年3月4日，马某死亡。2020年3月10日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马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3月16日，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马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合并肢体多发性骨折死亡。一审另查明，马某死亡时已年满79周岁。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系马某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韩英等人的请求事项，依法予以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32184元。韩英等人提供住院病案、用药明细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护理费973元。韩英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故按照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对于韩英等人主张139元/天，予以准许；4.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马某死亡时已年满79周岁，应计算五年，故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049203.2【（23836元+5636元）×1.78×5年】。对于马某的死亡原因，大地财保宿迁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马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即被送至泗阳康某医院治疗，治疗期间CT显示存在脑梗、颅脑出血术后等情况，住院病案及出院记录均载明马某出院时大面积脑梗、脑干梗死、颅脑外伤术后等，其出院后于次日死亡，据此能够推断交通事故是导致马某死亡的原因。马某死亡后，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马某死因进行鉴定，经鉴定马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合并肢体多发性骨折死亡，与泗阳康某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诊断情况一致，故对大地财保宿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即使马某存在“特殊体质”，因交通事故导致损害继而死亡，由于“特殊体质”的介入导致死亡，侵权人亦应对马某的死亡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12月×6月）；5.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结合马某死亡的事实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韩英等人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费用必然产生，综合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上述合理损失合计为383752.8元。因周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系机动车一方，确定周航对韩英等人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苏Ｎ×××**号车辆投保相应保险，故应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大地财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58251.68元【（383752.8元-120000元）×6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278251.68元。二、驳回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9元，由韩英、马永明、马晓红、马永生负担105元，周航负担8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针对大地财保宿迁公司提出的异议，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书面回复称：1.被鉴定人马某颅脑外伤系既往外伤史，并非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成立，对本次鉴定结论不存在影响，既往颅脑外伤与本次事故肢体多发性骨折是导致马某死亡的共同因素（多因一果）；2.被鉴定人马某本次交通事故所受肢体多发性骨折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是导致死亡的因素之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大地财保宿迁公司要求对死者马某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主张按照参与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如果非机动车或行人没有过错，则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损伤参与度虽可以确定个人体质状况或原有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比例的影响，但这并不等同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被侵权人不应因其自身疾病或个人体质对交通事故造成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马某的既往颅脑外伤与本次交通事故肢体多发性骨折是导致其死亡的共同因素，但在未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马某的既往外伤尚不会导致其死亡。而马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其既往外伤仅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大地财保宿迁公司要求对马某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主张按照参与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其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殷志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