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105。 负责人：李晓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强，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飞，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西举，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 原审第三人：东营市亿能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城商贸城广厦园**/div> 法定代表人：张长忠，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乐，男，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利津县。 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以下简称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陆西举及原审第三人东营市亿能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能公司）、王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营银行东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孳息虽然已转至一般账户，但其依旧具有特定化的特征，上诉人理应对该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陆西举辩称：一、案涉孳息未被特定化，也不具有质押性质。因亿能公司与东营银行东城支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仅对保证金担保进行约定，并未对该保证金孳息进行约定，现该孳息也不在特定的保证金账户（账号：8121××××4114）。质押权的生效以交付为要件，现孳息在亿能公司一般账户（账号：6660××××7307）中，属亿能公司财产，并未交付给东营银行。该一般账户作为亿能公司普通公司账户使用，不受东营银行管理控制，东营银行称其对该一般账户具有实际控制权，已实际占有该账户内金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否则也不会被我方按照亿能公司账户保全，故该孳息并无质押性质。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案涉孳息既不在专门保证金账户，也并非保证金，案涉保证金协议未对孳息进行约定，现该孳息也未移交东营银行占有，可见该保证金孳息并未特定化，其也不具有质押性质。二、东营银行东城支行称根据（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依法享有对孳息的优先受偿权，该判项并非对孳息进行特定化。且该判决书于2019年10月9日生效，案涉孳息已于2019年9月23日转入（2019）鲁1392民初1403号民事案件所被保全的账户，故（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该孳息已不在特定保证金账户，未能以存在于8121××××4114账户的形式特定化，无法与亿能公司的其他存款相区分，存在于亿能公司其他账户中与孳息等价的存款是亿能公司的债权，而不是相关孳息本身，东营银行不能对该非特定化的存款享有质权，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对该孳息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因孳息的灭失而消灭。三、上诉人提出的“优先债权”包括各种担保物权担保的债权及各类型优先权担保的债权，具体有：一、抵押权担保的债权；二、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三、其他。案涉孳息并未设立质押权也不符合其他债权形式，故不符合上诉人所提出的“优先债权”的情况。四、孳息转入亿能公司的一般账户，而非存入保证金账户，无论该操作是人为还是软件系统操作，均是东营银行自身的行为，应当视为其放弃了孳息的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质权因质物灭失而消灭”。上诉人无权对亿能公司一般账户中款项主张质权。综上，金钱作为特殊动产，一经转移即丧失占有。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特定化、并实际交债权人占有，以使得用于质押的金钱能与出质人的其他金钱相区分，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案涉孳息并非《保证金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协议也未约定保证金孳息担保范围，该孳息并未被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孳息结息后转入亿能公司普通账户，不在专门的保证金账户，也不受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占有、控制，未被特定化也未被移交债权人占有，不具有质押性质，应视为亿能公司所有的财产，可被陆西举执行。（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案件判决时，专门保证金账户中尚有孳息，且受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占有，（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案件生效时，其判决书第四项所提保证金孳息已不存在，东营银行东城支行无法对亿能公司普通账户中款项优先受偿。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陆西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亿能公司银行账户（账号：6660××××7307）中112645.83元款项归陆西举所有，停止东营银行对该款项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东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对陆西举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陆西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亿能公司、王乐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因东营银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392执异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亿能公司在东营银行账户存款的执行，后陆西举提起执行异议及本案诉讼，本案应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陆西举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 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特定化，并实际交债权人占有，以使得用于质押的金钱能与出质人的其他金钱相区分，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否则，若用于质押的金钱未能实现特定化，根据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占有即所有”的特点，出质人将金钱交付给质权人，质权人即取得金钱的所有权，出质人取得要求质权人返还等价款项的债权，不能认定上述行为是特殊的动产质押。本案中，亿能公司在东营银行开设8121××××4114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并将涉案本金存入该账户，该账户内的存款被特定化，东营银行取得该账户内存款的质权，可用于优先受偿，且东营银行取得的质权不受该账户内存款金额浮动的影响，即若该账户内的存款产生利息仍存在于该账户内，东营银行对该部分利息也享有质权。根据（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东营银行对8121××××4114账户内存款的孳息优先受偿，但金钱的孳息亦是金钱，同样需特定化后，东营银行才享有质权，才能优先于一审法院的查封；否则，涉案孳息进入亿能公司其他账户，未能以存在于8121××××4114账户的形式特定化，无法与亿能公司的其他存款相区分，存在于亿能公司其他账户中与孳息等价的存款是亿能公司的债权，而不是相关孳息本身，东营银行不能对该非特定化的存款享有质权，东营银行对亿能公司除8121××××4114账户外的其他账户的存款的受偿权并不优先于一审法院的查封。且涉案本金、孳息均由东营银行占有，其对孳息有绝对的控制权，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孳息应当进入本金所在的账户，而东营银行将涉案孳息转入亿能公司的一般账户，而非存入保证金账户，无论该操作是人为还是软件系统操作，均是东营银行自身的行为，应当视为其放弃了孳息的质权。故东营银行对涉案款项不享有质权，其对涉案款项的受偿权不能优先于一审法院的查封，陆西举要求停止东营银行对涉案款项的执行、许可其对涉案款项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金钱作为特殊动产，占有即所有，陆西举未占有涉案金钱，故其要求确认涉案金钱系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是否取得涉案款项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解决。 第三人亿能公司、王乐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陆西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可陆西举对东营市亿能金属有限责任公司6660××××7307账户中款项的执行；二、驳回陆西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3元，减半收取1277元，由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陆西举与亿能公司、王乐、张长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陆西举于2019年5月28日向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鲁1392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冻结亿能公司在东营银行东城支行6660××××7307的账户存款，冻结金额为500万元。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鲁139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亿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陆西举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王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在履行偿付义务后向被告亿能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陆西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亿能公司、王乐共同负担。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陆西举遂向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申请执行人陆西举的强制执行申请。 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东营银行东城支行与亿能公司（出票人）签订编号为8121820180921000006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东城支行承兑亿能公司开立的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签发日期、到期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21日、2019年9月21日，同时约定，出票人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银行。承兑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出票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承兑银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出票人在承兑银行及东营银行其他营业机构中所有存款账户上扣划；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出票人逾期贷款，承兑银行对出票人尚未交付的票款有权按照日息万分之五向承兑银行偿还全部垫款本息。同日，亿能公司（甲方）与东营银行东城支行（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0921000014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亿能公司为《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清偿提供保证金担保，保证金由甲方存入东营银行东城支行专门账户，由乙方占有，特定作为主合同项下付（还）款担保的货币资金。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保证金账户为8121××××4114，金额为1500万元。同时约定保证金为定期保证金，期限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保证金存管期限届满之日，转为活期保证金，乙方有权从甲方保证金账户中扣划全部或部分存款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金存管期间，按年利率1.5%计息，到期一次性结息，结息日为保证金存管期限到期日。后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因亿能公司涉及重大经济纠纷且财务状况出现恶化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亿能公司提前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相关票款，并要求对亿能公司缴存的保证金750万元及其孳息优先受偿。2019年9月19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亿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银行东城支行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500万元及自垫付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应付未付汇票票款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二、亿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山东龙翔实业有限公司、东营市世誉置业有限公司、张长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亿能公司追偿；四、东营银行东城支行有权就第一、第二项款项对亿能公司缴存的保证金750万元及其孳息优先受偿；五、驳回东营银行东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80元，减半收取55990元，由亿能公司、山东龙翔实业有限公司、东营市世誉置业有限公司、张长忠负担。2019年10月9日该判决书生效。2019年11月19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91执148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受理东营银行东城支行的强制执行申请。 2019年9月23日，东营银行东城支行所使用的ＣＢＵＳ5.0智慧银行系统按照程序设定将案涉7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112645.83元结息到亿能公司账户（账号：6660××××7307）。 后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对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亿能公司在该行账户（账号：6660××××7307）中的存款112645.83元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亿能公司在东营银行东城支行账户（账号：6660××××7307）中的存款112645.83元的冻结措施。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东营银行东城支行请求解除对案涉保证金孳息112645.83元的冻结措施以实现其债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该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鲁139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亿能公司在东营银行东城支行的账户（账号：6660××××7307）中存款112645.83元的执行。后陆西举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7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东营银行东城支行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对案涉被执行财产，即存放于原审第三人亿能公司6660××××7307账户中的112645.83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卢西举请求继续执行该财产的主张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具体到本案，亿能公司6660××××7307账户不是上诉人与亿能公司约定的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内存放的112645.83元款项亦不是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特定化的质押财产，而是亿能公司亿能公司与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储存存款合同的存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亿能公司系该112645.83元款项的权利人。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9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后，故该判决书虽认定东营银行东城支行对750万元保证金及孳息有优先受偿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