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仙，女，1962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系王兰仙丈夫），男，1967年1月5日生，彝族，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系王兰仙女儿），女，1989年9月23日生，彝族，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柏伶，女，1983年8月2日生，汉族，住个旧市。上诉人王兰仙因与被上诉人刘柏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时主张的经济损失都提供了相应的依据并且都是实际支出的，相应的费用也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出来的，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用红油漆来涂上诉人家门引起的事端，还把上诉人推倒从五楼楼梯滚下四楼所致的人身伤害。上诉人简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门外来，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此次受伤的任何损失。第三，对于包草药产生的费用及相应损失是双方在个旧市公安局金湖路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第四，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构成伤残不以支持，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用油漆这种化学物质泼上诉人的脸，对上诉人的人身及心理均造成了伤害，对上诉人的精神上是无比的摧残。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服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特向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刘柏伶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就已经承认了其造谣才导致被上诉人去上门泼油漆的事实，在这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了上诉人，让其停止侵害，但其相隔几天后又变本加厉的造谣才导致被上诉人去泼油漆。本案本身就是上诉人的原因引起的，其应该承担责任；2.包草药的费用在一审已经全额计算清楚了；3.事情发生后，因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那么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又由谁来承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是荒谬的。王兰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柏伶赔偿王兰仙到蒙自市包草药的费用4900元；2.判决刘柏伶赔偿王兰仙到蒙自市包草药往返的交通费1400元；3.判决刘柏伶赔偿王兰仙到蒙自市包草药产生的误餐费2800元；4.判决刘柏伶赔偿王兰仙精神抚慰金1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柏伶承担。审理过程中，王兰仙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刘柏伶赔偿王兰仙下列费用：医药费13991.07元(含后续检查费1235元、鉴定费2200元、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住院费10556.07元)、挂号费16.5元、护工费2720元（按160元/天，共17天计算）、营养费6220元（按200元/天、共17天，200元/次、包草药14次计算）、交通费1360元（按40元/人/天，2人、17天计算）、住院伙食费1700元、包草药家属陪护费2240元（按160元/次，包草药14次计算）、清洗油漆费600元、配镜费1760元、衣服一套98元、误工费6324元（按陪护人杨建林月工资4186.44元、陪护31天计算）、包草药费用4900元、包草药往返蒙自市的交通费1400元、包草药的误餐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56129.57元，扣除刘柏伶已支付的15800元，尚应支付40309.57元；2.诉讼费由刘柏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兰仙与刘柏伶系共同居住在个旧市的邻居。刘柏伶因认为王兰仙造谣其私生活不检点，双方曾发生口角。2019年7月8日11时许，刘柏伶因听说王兰仙再次向其丈夫议论其私生活，遂拎着一桶油漆上至王兰仙居住的502号房刷涂王兰仙大门。王兰仙闻到油漆味开门看见后与刘柏伶发生口角，争执过程中双方发生拉扯、推搡，王兰仙从五楼门口滚落至四楼楼层间平台，刘柏伶又将油漆泼洒到王兰仙身上。王兰仙之女杨佳见此情形后，即刻拨打110报警电话，并下楼通知了刘柏伶的丈夫杨青。个旧市公安局金湖路派出所接处警后，将刘柏伶带回金湖路派出所进行询问。王兰仙因滚落楼梯、被泼油漆受伤，于当日13时33分被送至个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入院检查，王兰仙头面部、双手可见油漆附着，初步诊断为：1.左侧创伤性髂部血肿；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3.头部外伤；4.右侧肩周炎；5.右肾结石。王兰仙经治疗于2019年7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创伤性髂部血肿并感染；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3.头部外伤；4.右侧肩周炎；5.右肾结石；6.高尿酸血症；7.低钾血症；8.2型糖尿病；9.尿路感染；10.双眼化学性角、结膜损伤；11.双眼高度近视；12.左髂部过敏性皮炎；13.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14.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医嘱要求王兰仙定期复诊、不适随诊。王兰仙在个旧市人民医院骨三科共住院17天，产生医疗费用10556.07元，王兰仙先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费用，后于2020年5月23日全额补缴。2019年8月5日，王兰仙、刘柏伶在金湖路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金湖路派出所制作《调解协议书》，约定刘柏伶自愿赔偿王兰仙医疗所产生的费用、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15800元，款于2019年9月30日支付10000元，余款5800元待王兰仙包草药之后连同草药费一起在2019年底之前付清，王兰仙、刘柏伶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王兰仙出院后，于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14次至红河州白草药理疗馆进行针灸、包药、开具内服药等治疗，产生医疗费用4900元。刘柏伶于2019年10月2日支付王兰仙赔偿款10000元、于2019年12月24日支付王兰仙赔偿款5800元，合计15800元。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8日，刘柏伶因脑梗死至个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审理过程中，经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兰仙2019年7月8日所受外伤未达伤残，王兰仙2019年12月11日发生的“急性多发性脑梗死”以及后遗的左侧肢体偏瘫，与其2019年7月8日所受外伤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一）刘柏伶因认为王兰仙造谣其私生活不检点，遂至王兰仙家门口涂刷油漆，在相互推搡过程中致王兰仙滚落楼梯、并用油漆泼王兰仙，应当对王兰仙受到的身体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王兰仙在邻里交往之间的言论造成刘柏伶误会，对本案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减轻刘柏伶20%的责任。（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证实。王兰仙主张的营养费因医疗机构未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兰仙未构成伤残，王兰仙亲属乘坐出租车探望王兰仙产生的交通费及陪同王兰仙到蒙自市包草药产生的陪护费、误餐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兰仙丈夫的陪护误工费因已经支持了护理费，后续医疗检查费用、鉴定费因王兰仙未达伤残且其2019年12月11日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衣服损失费用因无证据证实，故对王兰仙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予支持。对刘柏伶提出包草药费、护理费不合理的答辩意见，因刘柏伶无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柏伶认为王兰仙骗保的答辩意见，因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畴，且王兰仙已经足额交纳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王兰仙、刘柏伶双方虽达成过调解协议，但因双方对包草药的费用发生争议，协议未能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王兰仙因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重新计算如下：有证据证实的医疗费10556.07元、清洗油漆费600元、护理费2720元、配镜费1760元；住院伙食费1700元（100元/天×住院17天）；因刘柏伶在《调解协议书》中认可2019年底支付包草药的费用，对包草药费用4900元予以支持；因王兰仙可以主张的交通费主要系从个旧市到蒙自市包草药的费用，而王兰仙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为个旧内乘坐出租车的发票，一审法院结合王兰仙及其丈夫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到蒙自市所需费用（单程17元），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上述合理费用共计23236.07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王兰仙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23236.07元，依法由刘柏伶承担80%即18588.86元，扣除刘柏伶已经支付的15800元，刘柏伶尚应赔偿王兰仙的费用为2788.86元。综上所述，对王兰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刘柏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柏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兰仙经济损失2788.86元。二、驳回原告王兰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王兰仙负担200元，由被告刘柏伶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怀疑上诉人造谣自己私生活不检点的情况下，不能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理智处理，而是采取直接到上诉人家用油漆涂刷上诉人的入户门、与上诉人发生打闹，导致上诉人因此而受到伤害，其对自己的行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在与邻里交往过程中，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与被上诉人家属的交谈引起了被上诉人的家庭矛盾，系本案发生的诱因，故上诉人对自己的不当言论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因本案受伤的确给其心理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其不当的言行也给被上诉人及其家庭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依法确定的上诉人因本案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兰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兰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