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美登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362UG96。法定代表人：吴剑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胜，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荷莲，女，汉族，1970年4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溆浦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3************000。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美登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荷莲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荷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荷莲与美登公司于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杨荷莲与美登公司于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杨荷莲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美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荷莲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荷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美登公司与杨荷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1.双方仅是劳务关系,并非实质上的劳动关系。美登公司为了工厂更有效合理地运转,经常需要招聘劳务工,很多劳务工都是随时来随时走,劳务费即时结清,美登公司无法限制劳务工的去留。2005年，杨荷莲来到美登公司处打工,称其想要一份简单的工作，故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去留自由,双方商定只按出工小时支付报酬。杨荷莲既未遵守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也未对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学习和了解,其作为一个熟练的工人,来了就开始工作,并按劳取酬。美登公司发放厂牌只为了让杨荷莲方便出入,而非对其进行管理。同时,杨荷莲也无需严格遵守公司上下班时间，事实上,其也未执行公司的打卡制度,美登公司不会对其迟到早退作任何的约束或处罚,杨荷莲不受美登公司任何制约,双方之间并无人身依附关系。这说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仅仅是按约定提供劳务和支付报酬。2.为了避免出现工伤等情况,美登公司为杨荷莲交纳工伤保险,除此之外，杨荷莲不享有美登公司的其它任何待遇,例如包食宿等。购买社会保险其他险种系杨荷莲自行要求美登公司帮助其继续交纳,并非美登公司义务为其缴纳。这种劳务与报酬的交换完全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而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荷莲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间。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以及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是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故仲裁时效则为一年。2.上述法律规定均明确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受案范围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为一年,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作出特殊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但这仅适用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案件,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之日才为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纠纷,并非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案件,法律规定也并未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类型的案件明确排除在适用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之外,故本案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之日应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再者,对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虽然表面上并不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但其实质和目的是为主张实体权利而提起和准备,一旦劳动关系得到确认,劳动者将会据此进一步主张相关实体权利。因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理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3.本案中,杨荷莲从2005年4月16日起至2008年11月为美登公司提供劳务,而于2008年12月杨荷莲停止了提供劳务,离开美登公司。在这一期间,退一步讲,即使杨荷莲认为其与美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劳动争议也应是从杨荷莲停止提供劳务那一天开始已经发生,劳动争议的时效期间也应从此时起算。因此,杨荷莲应于2010年1月前提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然而,杨荷莲直至2020年4月23日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明显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因此,杨荷莲于2020年4月23日方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确认2005年4月至200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法院应不予以支持。4.杨荷莲请求确认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劳动关系,目的是补缴养老保险,显然也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即使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美登公司没有为杨荷莲缴纳养老保险,但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间,2015年11月起美登公司已为杨荷莲购买养老保险,同时杨荷莲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在2009年就已经清楚知道美登公司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即杨荷莲是清楚知道美登公司未为其缴纳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以及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养老保险,根据上述法律有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如果杨荷莲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也于2009年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针对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杨荷莲应于2015年12月前提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针对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杨荷莲应于2016年11月前提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显然,杨荷莲于2020年4月23日方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确认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间,法院应不予以支持。然而，一审判决认定杨荷莲在2020年4月23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损害了美登公司的合法权益。杨荷莲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美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2015年3月开始杨荷莲成为正式员工。东莞凤岗雁田美登五金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美登厂）成立于1993年10月27日，美登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4日。美登公司自认美登厂转型升级为美登公司，双方是承继关系。杨荷莲提交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在美登公司成立前后，为杨荷莲参保的均系美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美登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荷莲诉请确认与美登公司在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否获得支持；二、杨荷莲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是否已过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杨荷莲要求确认与美登公司在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然而，美登公司自认美登厂转型升级为美登公司，双方是承继关系。杨荷莲提交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在美登公司成立前后，为杨荷莲参保的均系美登公司。因此，若杨荷莲与美登厂存在劳动关系，则杨荷莲在美登厂的权利义务亦应由美登公司承继，杨荷莲的工作年限应算入美登公司的工作年限。杨荷莲与美登厂在上述期间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分析如下：美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杨荷莲自2015年3月开始成为正式员工，且确认杨荷莲工作至2020年6月18日，也即美登公司确认杨荷莲自2015年3月开始与美登厂形成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杨荷莲与美登厂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杨荷莲与美登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美登厂与杨荷莲都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杨荷莲的工作属于美登厂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再结合杨荷莲提交的厂牌、劳动合同、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杨荷莲与美登厂在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美登公司主张系劳务关系，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其该项主张。综上，本院认定杨荷莲与美登厂在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荷莲在美登厂工作的上述期间内的权利义务由美登公司承继，工作年限亦应算入在美登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审判决未考虑美登公司的成立时间，直接认定杨荷莲与美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美登公司主张杨荷莲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已过时效期间，故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时效制度是指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有效期届满后,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保护。但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属于确认之诉,是解决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的问题,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故对美登公司认为杨荷莲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美登公司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参照上述援引规定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荷莲与东莞凤岗雁田美登五金塑胶制品厂于2005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荷莲在东莞凤岗雁田美登五金塑胶制品厂工作的上述期间内的权利义务由东莞美登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继。三、驳回东莞美登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由杨荷莲预交，由杨荷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东莞美登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美登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运科附相关法律条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