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负责人：张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青，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双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湘南汽车城内）。法定代表人：刘忠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任春，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开发（系欧任春的父亲），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张磊，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召兰，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友民，男，200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友幸，女，201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理人：谷召兰（系邓友幸的母亲），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友源，女，200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理人：谷召兰（系邓友源的母亲），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运六，男，194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英，女，194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县。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心瑜，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双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人保郴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赖燕青、被上诉人双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婷、被上诉人欧任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开发、被上诉人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心瑜到庭参加诉讼。李张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向人保郴州分公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104572.7元；3.诉讼费由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人保郴州分公司对于本案事故商业险的免责事由不存在弃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人保郴州分公司“明知涉案事故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仍支付保险赔偿”从而驳回人保郴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首先，人保郴州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对外进行赔付，若在“明知涉案事故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仍支付保险赔偿”，理赔人员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严重的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故不可能在明知的情况下仍进行赔付，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保险公司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的习惯，且任何人在明知可以不用赔偿的情况下仍承诺全额赔付不符合生活常理。本案的肇事司机及投保人在事故理赔调解过程中，确实未向人保郴州分公司提供任何肇事司机的驾驶证情况，而且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并未披露驾驶人的全部信息，导致人保郴州分公司基于对国家机关的高度信任下发生本案的错误赔付，连国家机关部门在处理事故时能够出现错误，那么人保郴州分公司在发现相关错误后及时纠正并依循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并无任何不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3.保险人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予以赔付保险金的行为不应作为认定变更保险合同的依据。保险人请求返还所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郴州分公司发现了相关的免责事由，现要求相关人员返还所赔付的保险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以下简称《调解书》）上“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生股份公司后台审核本调解协议后，如本案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况，则本调解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各方可另寻求途径解决纠纷”及“各方的经济赔偿义务确定履行后，此次交通事故赔付责任终结”的两个条款，不存在条款成立先后的问题，若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有先后问题的存在，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条款约定列在赔付责任终结的条款后面，是否应当认定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条款的履行顺序在后？而且按照常理，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条款不可能在赔付责任终结的条款之前，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事实及常理。人保郴州分公司基于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约定对死者邓忠诚进行赔偿，因相关保险免赔事由，人保郴州分公司赔偿没有依据，而相关人员获得人保郴州分公司给付的财产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应当将其取得的所有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的人保郴州分公司。双赢公司辩称，双赢公司只是为了方便客户代为投保。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欧任春辩称，欧任春的父亲欧阳开发亲历了涉案事故全过程，由于事故伤害较大，事故发生后，欧阳开发立即报警和保险公司负责人到场，有几个家属也一直跟着李张磊和欧阳开发，要求李张磊和欧阳开发出钱救人，李张磊和欧阳开发也一直要求保险公司想办法，先帮李张磊垫付一些保险赔偿费。欧阳开发和李张磊的家属、受害者家属一次次的去人保翁源县公司，而且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与欧任春、李张磊的家属、受害者家属多次前往交通警察大队取证（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的复印件等）。保险公司要求耐心等待，很快就会处理。事发三个月后，人保翁源县公司陈述整个案件移交到了人保韶关分公司。欧阳春和受害者家属又去了人保韶关分公司三次。一个多月后，人保韶关分公司要求欧阳春及受害者家属带齐证件到保险公司办理赔偿手续，签订了《调解书》，保险公司赔付款项。另外，由于事故伤害过大，受害者家属认为保险赔付不够，欧阳春又与受害者家属在交警大队的主持下进行了四五次协调。由于李张磊羁押于看守所，李张磊家人从河南往返韶关四五次，与受害者家属调解，最终欧任春又赔付了部分款项，才取得了家属的谅解签署谅解书。至今欧任春还欠家属几万元没有付清。时隔一年多，人保郴州分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人保郴州分公司将弱势群体玩弄于鼓掌之中。人保郴州分公司收取保险费每年一台车3万多元，出了事故就不想承担责任。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郴州分公司作为处理交通事故赔付机构，在收到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提交的理赔申请材料，包括实际驾驶人李张磊驾驶证件等，如果不是因为内部失误，当然不会在明知是符合免责情形下还付款。众所周知，保险公司理赔手续极其复杂、流程麻烦，人保郴州分公司处理过那么多赔付事故，理赔需要什么材料，人保郴州分公司是最清楚的。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到谷召兰收到赔偿款，4个月走流程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已将人保郴州分公司所需材料递交给人保郴州分公司处，人保郴州分公司理应知晓，李张磊持有驾驶证情况。因此，人保郴州分公司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出现专业机构不应该出现的重大过失，应当视为其放弃了对免责事由的抗辩权，是人保郴州分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人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状中提到，三方签订的《调解书》中第四条约定，可以理解为目前签订的这份调解书也经人保郴州分公司后台审核，且审核了两周，确认不存在免责情况，于是签订协议两周后，向谷召兰支付了款项，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因此，本次交通事故赔付终结。其他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李张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人保郴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向人保郴州分公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10457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0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1月20日中午，李张磊驾驶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L30**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副驾位搭乘欧阳开发（车厢空载），由韶关市沿106国道往广州方向行驶，14时20分许，行驶至106国道2272KM+850M微右转弯下坡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挂车往左甩尾，车厢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方向由邓忠诚驾驶的粤F*****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再与跟随邓忠诚后面驶来由欧自仁驾驶的粤F*****小型面包再次发生碰撞，造成邓忠诚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认定李张磊承担全部责任，邓忠诚不承担责任，欧自仁不承担责任。人保郴州分公司承保了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2019年4月29日，人保韶关分公司受人保郴州分公司委托（甲方保险）与欧任春（甲方）、谷召兰（乙方）签订《调解书》，确定：“（一）医疗费30280.38元由乙方全额支付。我司核减非社保用药4698.05元及扣除粤F*****交强险无责医疗费1000元，剩余24582.33元直接赔付至乙方委托人提供的账户。（二）以上第二至四项（死亡补助费、丧葬费、抚养/赡养费）总计1082390.37元为乙方应得赔偿，扣除粤F*****无责死亡伤残11000元，剩余1071390.37元由甲方保险直接将赔款支付至乙方提供的账号。（三）各方当事人或代理人自愿签名确认且各方的经济赔偿义务确定履行后，此次交通事故赔付责任终结，各方互不追究对方其他责任。（四）各方均同意，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后台审核本调解协议后，如本案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况，则本调解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各方可另寻求途径解决纠纷。（五）各方均应尽力协助保险公司处理赔偿事宜，提供所需证据，如因证据不全导致理赔无法顺利进行，与保险公司无关。”同日，人保韶关分公司受人保郴州分公司委托与谷召兰签订《定损协议书》约定粤F*****车辆总赔付金额8000元。2019年5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营运管理部向谷召兰转账1104572.7元。人保郴州分公司陈述上述赔偿款包括粤F*****车辆维修费及600元粤F*****车辆施救费。人保郴州分公司表示其在赔付过后审核材料时发现驾驶人李张磊的驾驶证副业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内参加考试。请于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接受审验”。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条款》末尾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双赢公司于末尾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人保郴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综合人保郴州分公司、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的诉辩称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赔付范围；2.如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应否向人保郴州分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对于焦点一、涉案《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明确：“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肇事车辆驾驶人李张磊驾驶证副页明确“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2日”。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在李张磊实习期内，肇事车辆系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湘L30**型仓栅式半挂车，故涉案事故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条款范围。投保人双赢公司于《保险条款》末尾盖章确认的行为，表明保险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郴州分公司于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交强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情况仅为受害人故意造成。本案中，人保郴州分公司承保了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而未举证证实本案事故是受害人邓忠诚故意造成，故人保郴州分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二、如上所述，人保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人保郴州分公司主张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返还已支付的交强险赔偿，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商业险的赔偿部分，在签订《调解书》时，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已将人保郴州分公司所需材料全部递交人保郴州分公司处，人保郴州分公司理应知晓肇事车辆实际驾驶人李张磊持有的驾驶证情况，即人保郴州分公司在明知涉案事故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时仍支付保险赔偿。据此，被保险人有理由认为，就涉案事故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的抗辩权，保险公司已经抛弃，其行为构成弃权。在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保险公司又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害者家属退回不当得利，其行为构成反言，应予禁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除《调解书》、《定损协议书》约定款项之外人保郴州分公司另支付的600元车辆施救费，为人保郴州分公司自愿支付，系人保郴州分公司对其自身权益作出的处分，对于人保郴州分公司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调解书》虽约定“各方均同意，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后台审核本调解协议后，如本案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况，则本调解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各方可另寻求途径解决纠纷。”，但同时约定“各方的经济赔偿义务确定履行后，此次交通事故赔付责任终结”，故该《调解书》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条款应于人保郴州分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之前，在人保郴州分公司已向受害人实际支付完毕款项后，该《调解书》已经生效且履行完毕，人保郴州分公司无权依据该条款主张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返还已支付款项。李张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1.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5月28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审：原告何时发现事故属于免责条款？原代：在2019年9月份左右。”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人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应否向人保郴州分公司返还1104572.7元。人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认为肇事司机及投保人在事故理赔调解过程中未向其提供肇事司机的驾驶证资料，导致其未发现免责事由错误赔付，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获得保险金属于不当得利，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应将赔付的保险金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保险合同应置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范下。保险法诚信原则主要表现为弃权和禁止反言制度。所谓弃权，是指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故意抛弃其在保险合同中的有关权利，包括合同解除权、抗辩权等。一旦构成弃权，保险公司即丧失了其抛弃的权利。从概念上看，弃权制度规定的是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但该项制度主要用以约束保险公司。其构成要件包括：1.保险公司必须知道有权利存在。只有当保险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存在，才可能构成对该权利的抛弃，否则保险公司的作为或不作为，不得视为弃权。2.保险公司有弃权的意思表示。其意思表示可以明示，也可以默示。3.保险公司弃权的意思表示应当向对方当事人作出。禁止反言是指保险合同当事人因其已有的言行而禁止再否认。在法理上，禁止反言与弃权在很多时候是结合在一起的，相当一部分禁止反言的情形与弃权也极为相似，两者从根本上是一个逻辑上的连贯过程，即先有一方的行为表示弃权，随后引致该弃权方的被禁止反言。具体到本案，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在与人保郴州分公司签订《调解书》前已按照人保郴州分公司的要求提交了理赔资料，人保郴州分公司理应知晓李张磊持有的驾驶证情况，人保郴州分公司在明知涉案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的基础上仍与欧任春、谷兆兰签订《调解书》，并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支付了赔偿款。因此，人保郴州分公司在明知其可享有免赔权利的情况下，仍通过签订《调解书》的形式，抛弃了其免赔权，该行为构成弃权。在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保险公司又要求双赢公司、欧任春、李张磊、谷召兰、邓友民、邓友幸、邓友源、邓运六、刘满英退回不当得利，其行为构成反言，应予禁止。一审法院认定人保郴州分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任春、谷召兰与人保郴州分公司的委托方人保韶关分公司签订了《调解书》，谷召兰取得赔偿金是依据《调解书》的约定。在《调解书》未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之前，谷召兰获得保险金依据充分。因此，人保郴州分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1.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