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冬伟，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和银，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浩，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东，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伟，女，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北海大道与广东路交汇处恒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502097721014Y。 法定代表人：江伟。 上诉人梁冬伟因被上诉人吴和银、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简称海文化培训中心）、江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冬伟、被上诉人吴和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浩、李香东到庭参加询问讼，原审被告海文化培训中心、江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冬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和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上诉人梁冬伟与被上诉人吴和银就海文化培训中心装修工程口头约定，由吴和银包工包料负责装修，梁冬伟支付工程进度款，但吴和银经常以停工为由，迫使梁冬伟超进度支付款项，在工程没有完工和最后结算的情况下，梁冬伟于2018年3月12日写下欠条，欠到吴和银装修及材料款13万元，在此后，梁冬伟继续支付款项，并发现支付款项和所写欠款有出入，多次要求双方进行工程核算和对账，但吴和银不予同意，在未提供相应工程量实际数据的情况下，吴和银带工人到海文化培训中心静坐迫使梁冬伟付款。梁冬伟于2019年1月29日再次写下欠条，欠到吴和银装修及材料款11万元，因没有实际结算和对账，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在欠条上注明：此款项最终以双方核对为准。但事后双方没有最终结算，梁冬伟发现从2018年3月12日后所支付吴和银的款项已达54000元，则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上欠付金额有误。 吴和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结算问题，已经进行核算，并且被上诉人包括海文化培训中心都认可了吴和银的劳动成果和工作成果，所以才出具了欠条，工作成果已经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正因为已经结算验收了，才有欠条。 海文化培训中心、江伟均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吴和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梁冬伟、海文化培训中心、江伟共同支付装修款11万元并赔偿相应的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和银与梁冬伟达成口头约定，由吴和银为海文化培训中心的教室进行室内装修。吴和银于2014年3月进场开展工作、于2018年底交付使用。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梁冬伟、江伟总计向吴和银支付了装修款3.7万元。梁冬伟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欠到吴和银装修的材料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元），此款项最终以双方核对为准，此据”。 吴和银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梁冬伟支付的人工费1万元。梁冬伟主张其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装修款4000元，吴和银认可收到4000元，但认为该款已包含在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1万元《收据》中，并向本院提交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载明“吴和银：上次签的1万元单，还欠我六千，你说国庆转给我，到现在都没见钱影呢？梁冬伟：知道了”。 另查明，梁冬伟、江伟于1995年5月19日结婚、于2016年9月5日离婚、于2016年12月9日复婚、于2019年5月10日离婚。海文化培训中心系梁冬伟、江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开办的社会组织，法定代表人为江伟。梁冬伟、江伟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的海文化中心因尚在经营中无法分割，经双方协商如下，由于女方是北海真爱幼幼全日制早教的负责人，现在女方只要恒昌小区的真爱幼幼全日制早教经营权，除日常开支和房租外所有收入归女方所有，至于股东分红男方负责。恒昌小区所有培训项目包括科技幼儿园和银城绿洲校区包括早教全部归男方和股东所有。银城绿洲早教女方继续管理，但是不参与分红”。 在案件审理过程，梁冬伟抗辩案涉工程未经最终结算，向该院申请对工程款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但由于当事人无法提供装修施工图及书面施工合同等原因，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将案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产生的纠纷，对于建筑装饰装修企业的资质具有相应要求。而吴和银与梁冬伟口头约定的由吴和银对海文化培训中心的教室进行室内装修应属承揽合同，由承揽人吴和银按照定作人梁冬伟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合同内容并不包含对承揽人资质有特别要求的技术性、专业性工作，而更强调吴和银最终所交付的工作成果，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吴和银不具有专业施工资质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合同仍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吴和银完成承揽工作后将工作成果交付梁冬伟使用，梁冬伟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梁冬伟抗辩称承揽工作并未全部完成、部分装修材料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但案涉承揽工作成果已经交付使用，而梁冬伟又无法向本院提交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抗辩事由，故该院不予采信其抗辩。梁冬伟以双方未经过最终结算为由申请对案涉工作成果的价款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均无法提交施工图纸等原因，该鉴定被鉴定机构退案，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吴和银主张以梁冬伟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作为结算依据，该院予以认可。 梁冬伟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确认欠到吴和银装修材料款11万元，故对于梁冬伟在庭审中主张其于2019年1月29日之前支付的装修款，应当认定为双方已经相应地予以扣除，该院不再剔除。吴和银虽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梁冬伟支付的人工费1万元，梁冬伟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吴和银支付4000元，梁冬伟抗辩其共计支付了1.4万元，吴和银则主张是先开出《欠条》后收到款项，总计仅收到4000元，其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符，故该院依法确认梁冬伟尚欠到吴和银承揽报酬10.6万元。梁冬伟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向承揽人吴和银支付报酬，已构成违约，故吴和银主张梁冬伟支付承揽工作报酬10.6万元及违约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违约损失，该院依法调整为以10.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海文化培训中心作为案涉承揽工作的实际承受方，实际享受案涉承揽工作成果，吴和银主张其为承揽合同的相对人，该院予以认可。海文化培训中心是由梁冬伟与江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开办、经营，本案债务则是为装饰装修海文化培训中心的教室而产生，是夫妻双方共同生产、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吴和银主张江伟、海文化培训中心与梁冬伟共同清偿上述债务，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梁冬伟、江伟、北海市海城区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共同支付承揽工作报酬10.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吴和银。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梁冬伟、江伟、北海市海城区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共同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梁冬伟在询问时当庭提交一份票据，用以证明已付款了98000元的事实。经本院要求，梁冬伟庭后整理已支付吴和银的款项流水，并主张合计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22日，梁冬伟、江伟、海城海文化培训中心共实际支付吴和银68000元，且2019年1月29日的《欠条》载明最终数额以双方核对为准。吴和银综合质证认为，2019年1月29日梁冬伟重新出具的欠条110000元，以条为准。对梁冬伟出具的证据，因为在2018年3月12日到2019年1月29日之间吴和银又在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务工，所以在13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20000元，其余收到的钱是2018年至2019年新做的工程款。2019年1月29日的5000元现金支付，并没有实际收到。2019年7月22日的10000元收据，实际上收了4000元。本院认证认为，梁冬伟当庭提交的票据为其学校的账册，不能直接证明已付款吴和银的事实；庭后补充的转账流水显示共13笔，其中11笔发生在2019年1月29日之前，本院不计为本案尚欠报酬款的金额内；2019年1月29日发生一笔14000元转账给吴和银妻子黄从辉的记录，本院予以认可发生该笔转账事实，但能否抵消当天《欠条》的金额，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阐述；2019年7月22日微信的1万元，已在一审举证，并由一审法院认可实际支付4000元，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冬伟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银行卡号为62×××68的账户向案外人黄从辉银行卡号为62×××16的账户转账14000元，吴和银陈述系其妻子收取。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吴和银作为承揽人，从2014年3月开始陆续为海文化培训中心的教室进行木料装饰等装修活动至2018年年底，其中还承揽银海海文化培训学校的少量木料装修量。因双方采取先施工后支付的方式，导致部分承揽报酬没有结清。为此，梁冬伟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9年1月29日出具两张《欠条》，分别载明欠吴和银装修材料款13万元、11万元。本院认为，结合第一张欠条出具后，梁冬伟、江伟、海文化培训中心一方陆续支付部分报酬、吴和银也新承揽部分木料工，双方实际上又处于边支付边做工的合作模式。至2019年1月29日当天，梁冬伟支付吴和银14000元（黄从辉代收），其又出具《欠条》一张，对于该笔款项是否包含在尚欠的11万元中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是发生在同一天，按照常理是进行一次结算才确定尚欠报酬，且吴和银与梁冬伟等人之间还有2018年新承揽的劳务款发生，该笔金额的转账不能直接证明构成了欠条11万元的扣减。梁冬伟上诉主张该欠条形成时并未最终结算，后来多次要求对方前来结算，但梁冬伟并无证据表明该事实的发生，且吴和银作为欠条持有人，尚有一大笔报酬未收回，不存在消极逃避的理由。本院认定梁冬伟既然已出具该份欠条，视为接受尚欠该金额报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扣减梁冬伟微信支付4000元的基础上，认定梁冬伟、江伟、海文化培训中心应支付吴和银报酬款106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但在违约金的计算上，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才开始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依法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至偿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原审原告吴和银的诉讼请求，应判决驳回吴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此遗漏判项予以加判。 综上所述，梁冬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部分期间采取的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相应调整，并加判驳回吴和银未得到支持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冬伟、原审被告江伟、原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承揽工作报酬10.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至偿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被上诉人吴和银；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吴和银负担100元，梁冬伟、江伟、北海市海城区海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共同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梁冬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叶 萍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余园园 书 记 员 童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