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法定代表人：周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及委托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所执2011年11月9日《合同书》无效。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持2011年11月9日《合同书》并非原始合同而是变更了的合同；1、原平市纪委《关于给予周二肉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下称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合同将半年承包期变更为20年。而原判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原半年合同和党员会议记录，就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持承包期限为20年的合同就是原始合同，显然存在逻辑上的错误。2、河槽承包的竞标（抓阄）时间为2008年11月8日晚6时，《合同书》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11月9日。被上诉人所持《合同书》在承保河槽的四至中清楚地出现“南至国家征地界限流水道”的字样。问题是黑沟沿村最早的征地时间是2010年9月，而被上诉人所持2008年11月9日订立的《合同书》这出现“南至国家征地界”。这说明被上诉人所持《合同书》的形成时间是2010年9月之后，超前二年，显然该合同并非原合同，是变更后的合同。3、2008年11月9日，也就是原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张某仅为普通村民，村支书和主任两职由周二肉担任，2009年初，被上诉人张某任村主任后，就保管着村委会公章，这就为其日后变更原合同提供了便利。4、原合同是在竞标当日晚由外村人富才起草双方签字，而被上诉人所执合同系被上诉人本人亲自起草（判决认定），这又说明所持《合同书》为变更后的合同而非原合同。二、合同无效的理由1、因该合同的变更使黑沟沿村集体及全体村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危害后果形成。竞标时，党员会议和全体村民的意愿是：为解决医疗保险资金困难的问题，决定承包河槽，期限半年承包费5000元，而被上诉人所持合同为期限20年承包费5000元。这一变更不仅违背了村集体和全体村民的意愿，更严重的是给村集体和全体村民造成了19.5万元的经济损失。2、原村支书（兼村主任）周二肉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公然违背集体和村民意愿，变更合同主要内容，其行为足以说明二人有恶意串通的行为。首先，周二肉及被上诉人是充分了解承包期半年承包费5000元的标底的，因为周二肉是放标的主持人及经办人，被上诉人是竞标者（同时竞标的还有村民侯福礼），如其不知标底将如何竞标（抓阄）。事实说明，不仅周二肉清楚承包期半年承包费5000元，而且被上诉人也是一清二楚。其次，被上诉人所执合同为被上诉人亲笔书写，将承包期半年承包费5000元变更为20年5000元，这不会是疏忽，而是故意为之。周二肉为其变更后的合同书签字时，对其变更事实也是心知肚明，二人存在共同故意。最后，据周二肉证实：签订该合同时，被上诉人邀其到家中喝酒，酒后双方在被上诉人书写好的合同书签了字。试问，二人喝酒仅仅是为了喝酒？其恶意暴露无遗；三、原《合同书》的去向问题据周二肉证实：原合同签订后，周二肉补救就去崞阳镇三资办报账，就将被上诉人缴纳的5000元承包费及原合同书交与三资办，三资办给开具5000元收据，后周二肉将收据交与被上诉人。后来被上诉人上任村委会主任。在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到三资办调取原合同及收据时被告知：“找不到了。”但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据完全可以证实合同期，只要被上诉人肯出示便一切明了。有鉴上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持合同书中承包期限及承包费的约定不仅违背了村集体和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愿，而且合同是由周二肉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且己造成实际危害。该合同从签订到内容足以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故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但原审法院并未这样做，而是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其做法是十分错误的，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张某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持有的就是原始合同，再没有签过别的合同；第二，根据原平市纪委调查证实，是周二肉擅自变更了会议精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周二肉串通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张某于2008年11月9日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原告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决定对“二级站南河槽”对外承包，经公示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承包人，后被告张某通过抓阄的方式承包了村“二级站南河槽”。2018年11月9日，原告与张某签订了《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系被告张某书写，合同内容为：“为适应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构建和谐社会，经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两会”研究，愿将“二级站南河槽”开发，承包期限为贰拾年，款项为伍仟元，此款用于交付2009年全村村民医保，此行为在2008年11月8日晚6时许抓阄实施，被本村村民张某抓举，以下简称甲方为：黑沟沿村民委员会，乙方为：黑沟沿村民张某，1.甲方承包给乙方河槽开发贰拾年，由乙方投资治理土地。……甲方，黑沟沿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由周二肉签字，乙方，黑沟沿村民，张某签字捺印，2008年11月9日”。被告张某交付原告承包费5000元。之后，被告张某对该宗承包地进行了治理，种植了树株。2014年7月10日，中共原平市纪委作出原纪〔2014〕10号关于给予周二肉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中，认定“2008年11月，黑沟沿村召开全体党员大会，会议研究决定：将二级站南河槽对外承包，承包期限是半年，承包价格是5000元，通过抓阄的方式承包；后张某通过抓阄的方式承包了村“二级站南河槽”，村委会次日与张某签订了《合同书》，但签订合同时时任村支部书记（当时未选举出村委主任）周二肉擅自变更会议精神将半年的承包期限变更为20年承包期限”。2019年，原告发现该《合同书》与当时召开会议所议定内容不一致，认为该《合同书》无效，故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原告对其主张的承包期限为半年的合同书和原村委会关于签订承包合同的会议记录等相关资料不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无效主要有五种情形：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所签订合同系原始合同，原告不能提供承包期限为半年的合同书，故不能认定被告所持的合同为变更了的合同。原平市纪委作出的原纪〔2014〕10号关于给予周二肉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中认定，周二肉擅自变更会议精神将半年的承包期限变更为20年承包期限，而被告张某当时并非村委会干部，并未参加会议，其没有擅自变更会议精神的可能，认定被告与时任村支部书记周二肉改变会议精神恶意串通订立了该合同，证据不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书无效之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五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否认，但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否认，认为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合同的履行过程，不能证明合同的无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并不能证明原合同必然无效。综上所述，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平市崞阳镇黑沟沿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李彦忠审判员 连林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