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地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黎平县德凤镇左平街55号。负责人：龙东海，男，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草草，女，贵州箭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莉，女，1989年5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系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远，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娟，女，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地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黎平县德凤镇港澳新区A1号楼。法定代表人：彭章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进行了庭询。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超出上诉人诉请进行裁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上诉人并未诉请是否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但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判决前己偿清全部积欠款项，违约情形己消失为由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发放、计息标准、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逾期偿还贷款本息，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其提前清偿尚欠上诉人全部贷款本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次，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第14.1、14.2条的约定，如被上诉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提前清偿所有的贷款本息。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连续多月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累计违约达6次以上，毫无履约的诚意，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的行为已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依约要求其一次性提前清偿未到期的债务。三、本案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违约事实清楚，应当依约承担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且未明确若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再次出现合同约定的连续逾期的情形时，其应承担的不利后果，以及上诉人能否直接向人民申请强制执行，判项明显不当。本案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判决前己偿清全部积欠款项，违约情形己消失，继续履行合同更符合双方的利益，被上诉人今后按月正常偿还贷款，上诉人是能正常收回贷款并获得利息的，既能实现合同初始的目的，也不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为由，判决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认为，首先，从被上诉人的履约情况来看，案涉合同于2014年10月签订，至起诉时被上诉人累计违约6次以上，连续11期未按偿还，己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原审法院何以认定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其次，案涉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逾期，未按时足额偿还所欠上诉人贷款本息，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在出现被上诉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期还款的情形时，上诉人有权宣布债权提前到期，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提前清偿所有的贷款本息。最后，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有必要继续履行合同，因合同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也应明确如被上诉人再次出现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的情形时，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如合同效力的状态，是继续有效，还是自动解除；上诉人是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判决文书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还是需要再次起诉解除合同后再申请强制执行？若能直接申请执行，则可能产生以下问题难以界定：1.是依照合同约定在出现连续违约3个月或累计六次以上的情形时申请执行，还是单次分别执行？2.能否申请对剩余未还的一次性申请执行等问题。这些问题的明确与实践无疑会增加执行法院与上诉人的负担。同时，如需另行诉讼，是否会因本案己经过实体裁决，出现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管辖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即使法院再次受理，启动新的诉讼程序既是增加本案当事人的诉累，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判项不明，应予纠正。四、本案律师费的承担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的明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费用虽尚未实际发生，但确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也是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唐德远、黄娟以请求维持原判进行答辩。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未作答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唐德远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97285.93元，所欠利息7489.41元（其中包括罚息、复息），本息合计204775.34元（利、罚、复金额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实际金额计算至被告最终履行完本债务为止）；二、判令被告唐德远偿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其中律师费为6143.26元，其余费用以相关机构的收费标准为准）；（上述金额合计：210918.60元）三、判令被告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与被告唐德远、被告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唐德远向原告借款255000.00元，用于购买黎平县的房屋，并以该房屋作为抵押物（证号：房预黎平县字第××号），并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贷款期限为15年（2014年10月21日—2029年10月21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按年息6.60%计算，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被告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事项。同时被告黄娟作为该房屋共有人，被告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按时足额向被告唐德远发放贷款255000.00元，而被告唐德远长期拖欠贷款，至今已出现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截止至2020年3月30日，被告唐德远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97285.93元，利息7489.41元（其中包括罚息、复息）。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亦达成一致协议，即由被告唐德远、黄娟在2020年7月3日前，还清所欠11期的贷款本息23961.58元，使之形成正常贷款以后按月足额正常还款；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232元、保全费1575元，由被告唐德远、黄娟承担；被告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律师费的承担，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与被告唐德远、被告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时，被告唐德远与被告黄娟系夫妻关系，是抵押物黎平县房屋共有人。被告黄娟在个人贷款申请表上声明，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在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的银行存款210918.60元予以冻结或查封被申请人在黎平县的房屋（证号：房预黎平县字第××号），本院依法作出（2020）黔2631民初1025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唐德远所有的黎平县德凤镇港澳新区Ｂ-6栋2-2号房屋予以查封。被告黄娟于2020年7月6日已全部付清尚欠原告的逾期贷款本息及案件受理费2232.00元、诉讼保全费15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被告唐德远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按期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是对合同义务的不履行，其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唐德远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197285.93元及利息7489.41元的诉讼请求，其目的亦是要求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因被告唐德远在贷款期间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尚欠的贷款本息，原告的诉请理应得到支持。但是，原告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购房，若要求被告立即归还所欠贷款，被告目前也没有偿还全部贷款的能力，若以拍卖、变卖等强制方式得以实现原告的债权，势必影响被告的家庭生活和社会的稳定。且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亦达成一致协议，即由被告唐德远、黄娟在2020年7月3日前，还清所欠的逾期贷款本息23961.58元，使之形成正常贷款以后按月足额正常还款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232元、保全费1575元。就律师费的承担，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要求法院判决。在本案作出判决前，被告黄娟已于2020年7月6日全部付清尚欠被告的逾期贷款本息及诉讼费用，被告之前的违约情形已经消失，继续履行合同，更符合双方的利益。被告今后按月偿还贷款，原告是能够正常收回贷款并获得利息的，既能实现双方初始合同的目的，也不会给原告造成损失。且在庭审中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被告已履行完毕，故原告主张被告一次性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97285.93元及利息7489.4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因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依合同约定执行；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6143.26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虽然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中，被告违约事实在先而导致原告诉讼，故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继续履行与被告唐德远、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要求被告唐德远一次性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97285.93元及利息7489.41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要求被告唐德远支付律师费6143.26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4.00元，减半收取2232.00元，诉讼保全费1575.00元，由被告唐德远、黄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被上诉人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12月24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出函确认，截止2020年12月24日，唐德远、黄娟已还本金78718.23元，利息81561.68元，尚欠本金176281.77元，尚欠利息80.58元。本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与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所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履行了提供借款于唐德远的义务，唐德远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唐德远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在《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第14.1、14.2条约定，如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一次性提前清偿所有的贷款本息。唐德远未依照合同约定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违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起诉请求借款人唐德远一次性提前清偿所有的贷款本息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请求共有人黄娟、担保人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黄娟在判决前己偿清全部积欠款项，违约情形己消失为由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作为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应对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认可唐德远、黄娟在上诉期间又履行了部分还款付息义务，实际欠付金额少于了一审认定的未还欠款金额，对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二、唐德远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借款本金176281.77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12月24日之前的利息为80.58元；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为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唐德远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黎平支行保全费1575元、律师费6143.26元；四、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96元，由唐德远、黄娟、楚国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黎平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书江书记员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