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永兵，男，1974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平，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591844036Q。 负责人：田炳森，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1015434771。 法定代表人：粟付芃，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学华，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永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天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了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永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书第一项，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除第一项内容确定的金额外还需向付永兵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及其对应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支付其他项目工程款的15万元错误认定为支付光辉家居城项目工程款明显属于事实错误。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反诉认为在其他项目中多支付了工程款，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反诉与涉案项目纠纷不符合反诉条件依法驳回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反诉。但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反诉过程中提供了商联中心项目款项支付凭证的证据，在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提交的支付商联中心项目工程款项的证据清单及内容中就包含了2019年2月3日通过其负责人田炳森向付永兵账户转账的15万元款项，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在反诉中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支付商联中心项目工程款，并且提供了明确的银行流水和商联人工已付款明细，且商联中心项目是其他主体与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反诉且在一审过程中付永兵也对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就该笔款项性质进行了明确的提问。该笔款项的性质已经很明确属于支付商联中心项目工程款与案涉项目工程款没有任何关联性。 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辩称：付永兵在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处分包多个消防工程的劳务，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在与付永兵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时并没有严格区分相互工程之间的劳务款项，所以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已经远远超付了付永兵的消防劳务工程款，在付永兵以单个的工程款进行起诉时付永兵进行一个总的概括，就多付工程款进行反诉，但是并不像付永兵所称的该15万元就是所谓的商联中心的工程款，也不构成自认。同时，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就多付工程款部分已经在一审法院另行起诉，付永兵的不诚信行为严重违背商业道德，不应该支持。 付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向付永兵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74004元及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的利息；2.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付永兵（承包单位、乙方）与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发包单位、甲方）签订一份《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凤凰集贸市场光辉家居城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址为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北大道与濠江路交叉口，改造面积17398平方米；承包工作范围为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火灾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监控系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耗材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消防检测及配合甲方办理消防验收工作，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工期40天，自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18日止；乙方按承包工程范围保质、保量完成消防施工；计价规则为下喷190元/点、上喷80元/点、报警85元/点（含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监控系统）、消火栓1450元/个，合同结算总价以甲、乙双方核对实际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按合同有关条款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后，7日内付乙方工程款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之日起满1年，保修期满后，无遗留的质量问题30天内支付全额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付永兵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张祖权于2019年2月2日在一份标注了工程量、单价及各项目工程价款总额的“光辉家具工程量”上签名，该清单标注案涉工程总价款574004元，并清单底部空白处备注:“已收，年间核”、“2019年3月前验收完再结清”。2019年6月11日，张祖权重新对案涉工程各项目工程量、单价进行了调整，将案涉工程总价款实际金额标注为475675元，并在该份名称为“光辉家具”的清单底部空白处备注:“无异议”。对付永兵提供的上述两份清单，城建天宁公司及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认为不能作为最后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依据，因张祖权虽系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的人员，但其只负责案涉工程现场管理及验收，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并未授权其与付永兵进行结算，该两份清单上亦无城建天宁公司或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相关授权人签字。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提交的一份“凤凰集贸市场光辉家具城消防改造工程结算咨询报告”载明，送审造价为574004元，审核造价为240589.25元，核减金额为333414.75元。其审核依据为《江西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江西省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江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评估表》（2004）及相关费用定额，材料单价按施工期《南昌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调整，信息价缺项部分按市场价调整。其审核原则系根据甲方提供的联附图、施工单位报送预算及甲方签署工程量确认单计算工程量，人工单价综合人工60元/日。该结算咨询报告中不涉及人工费、机械费仅包含材料费且材料费与张祖权在2019年6月11日确认的名称为“光辉家具”的清单中价款一致的项目有:消防泵房安装、稳压泵安装30000元，改信号阀、上喷、消防箱卷盘4320元，顶板开洞2160元，装液位仪720元，泵房增加流量计、压力开关、改试验箱1680元，增加消防箱720元，穿电缆线1200元，增加流量开关720元，增加漏电检测、隔离模块4560元，风机、流量开关接线1920元，稳压泵控制箱安装接线1200元，电井换空开960元，四层处理管道漏水1200元，以上合计51360元。案涉合同约定了单价且张祖权在2019年6月11日确认了工程量的项目有:下喷1057点（190元/点，合计200830元），上喷412点（80元/个，合计32960元），报警点位1039点[85元/点（含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监控系统）,合计88315元]，消火箱24个（1450元/个，合计34800元）,以上合计356905元。付永兵主张的张祖权在2019年6月11日在清单中确认了工程量但案涉合同未约定单价的剩余项目有:报警系统配线管6128米、单价6元/米、合计36768元，塑料线管899米、单价3元/米、合计2697元，增加湿式报警阀、立管7个工、240元/个工、合计1680元，智能应急灯167个、85元/个、合计14195元，智能应急系统控制柜5台、85元/台、合计425元，智能疏散指示137个、85元/个、合计11645元，以上六项目合计67410元。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但付永兵对验收时间表示不清楚。2019年2月3日，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田炳森的账户向付永兵转账15万元，附言备注为劳务费。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款项，付永兵认为系支付案外工程商联中心的款项，因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在提起反诉时提交的《商联人工已付款明细》中亦将该款项列入其中，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解释称案涉工程款及案外工程商联中心的款项均由付永兵收取或代收，其在支付案外工程商联中心的款项时已明确标注商联中心劳务费，而案涉15万元只标注了劳务费，故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将其承接的案涉消防改造工程以劳务承包的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名义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付永兵施工，其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因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故对案涉合同已约定单价部分的项目，付永兵请求参照该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付永兵主张作为案涉工程款计价依据的金额为574004元的“光辉家具工程量”清单，因张祖权只在2019年2月2日备注:“已收，年间核”、“2019年3月前验收完再结清”字样，该清单并未经审核，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款的计价依据。对于付永兵提供的张祖权于2019年6月11日签注的清单，因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认可张祖权系其负责案涉工程现场管理及验收的工作人员，其在该清单中已标注“无异议”，故该清单可作为确认案涉工程量的依据。据此，对付永兵主张的案涉合同约定了单价且张祖权于2019年6月11日确认了工程量的下喷、上喷、报警点位（含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监控系统）、消火箱合计356905元的工程价款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付永兵主张的案涉合同虽未约定单价但张祖权于2019年6月11日确认的清单中的单价与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提交的“凤凰集贸市场光辉家具城消防改造工程结算咨询报告”中不涉及人工费、机械费仅包含材料费且材料费一致的项目（消防泵房安装、稳压泵安装，改信号阀、上喷、消防箱卷盘，顶板开洞，装液位仪，泵房增加流量计、压力开关、改试验箱，增加消防箱，穿电缆线，增加流量开关，增加漏电检测、隔离模块，风机、流量开关接线，稳压泵控制箱安装接线，电井换空开，四层处理管道漏水）合计51360元的工程价款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付永兵主张的案涉合同虽未约定单价但张祖权于2019年6月11日在清单中已确认工程量的报警系统配线管，塑料线管，增加湿式报警阀、立管，智能应急灯，智能应急系统控制柜，智能疏散指示的各项目，虽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不认可张祖权具有结算权限，付永兵亦未举证证明张祖权具有结算权限，但张祖权于2019年6月11日在该清单中标注的上述项目中的单价符合当时的市场价行情，故张祖权于2019年6月11日在清单中确认的上述项目的价款67410元可作为确定上述项目工程款的计价依据。关于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2019年2月3日通过其负责人田炳森的账户向付永兵转账的15万元是否能认定系支付的案涉款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作为付款义务主体，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对付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其已举证证明其已向付永兵支付了15万元的事实，付永兵主张系支付其他款项，付永兵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付永兵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主张其通过其负责人田炳森的账户向付永兵转账的15万元系支付的案涉款项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对于付永兵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属于法定孳息，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应付利息。付永兵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可参照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予以确定。从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工作人员张祖权于2019年2月2日签收的结算清单，可认定案涉工程截至2019年2月2日仍未验收完毕，张祖权虽签注在2019年3月前验收完结算，但于2019年6月11日才重新核查完案涉工程量，而付永兵又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具体时间，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已于2019年2月3日付款15万元，故应将2019年6月11日作为案涉工程款95%的欠付部分金额即301891.25元[（51360元+356905元+67410元）×95%-150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点，剩余质保金部分金额即23783.75元[（51360元+356905元+67410元）×5%]的起算时间点应为2020年7月10日。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作为城建天宁公司的分支机构，从事了付永兵的签约活动，应先以自身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城建天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永兵工程款325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01891.25元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支付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3783.75元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付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付永兵已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3470元，合计13170元，由付永兵负担4755元，由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城建天宁消防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8415元。 二审中，付永兵向本院补充提交了1份对账单复印件，用以证明15万元用于支付商联中心劳务工程款而不是支付光辉家居城的款项。 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和城建天宁公司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是新证据范畴，从该表中可以看到在总结算当中并没有单独列出付永兵起诉的凤凰集贸市场光辉家居城消防改造工程，也就是说双方把该工程合并在商联中心一并结算，在商联劳务付款明细的9笔款项中前8笔款项清晰写明商联中心劳务费，第9笔2019年2月的15万元并没有注明商联中心字样，所以他是支付光辉家具城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无误。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付永兵所述，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另行起诉的商联劳务多支付款项并不包括该15万元，按照付永兵的逻辑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就该多付的15万元又要另行起诉造成诉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对付永兵补充提交的证据，因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田炳森账户向付永兵转账的15万元是否系支付的案涉款项？ 本院认为，根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付永兵的一审陈述，付永兵有权收取商联中心劳务费。虽然双方对支付给付永兵的15万元系商联中心劳务费还是光辉家居城劳务费各执一词，但商联中心及光辉家居城劳务费均由付永兵收取，现城建天宁江西分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主张该款为光辉家居城劳务费并无不可，且其针对商联中心工程款另案起诉时已将该15万元从商联中心已付款中扣除，从两工程的已付款总额来讲，将该款计入光辉家居城劳务费对付永兵的权利并无影响。据此，本院对付永兵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付永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已由付永兵已预交），由付永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革生 审 判 员 钟 情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星伊 书 记 员 任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