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宫雄，男，1994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关东里**院（粮店）**。法定代表人：张争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骄，男，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宫雄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头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宫雄上诉提出：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字639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依法解除陈宫雄与猫头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3.依法判令猫头鹰公司退还陈宫雄购琴费用人民币43000元，运费由卖家承担。4.依法判令猫头鹰公司给付陈宫雄三倍赔偿129000元。5.涉诉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猫头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宫雄于2019年11月12日对是从猫头鹰公司处购买电吉他并不知情。当时陈宫雄认为是从郭家兴个人处买琴才预先付的全款，而郭当时以个人全北京去找好琴为由无法给陈宫雄提供发票证明，因为是需要提前付全款，所以在陈宫雄执意要求下郭家兴也写了张收据证明钱当时是转给到郭家兴了，该收据证明陈宫雄可以提交。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13日陈宫雄才第一次见到的涉案电吉他。3.陈宫雄当时发送微信的时间与打车坐标时间可以证明当时陈宫雄是在猫头鹰公司所在位置音乐培训机构验琴而非新街口的酷乐堂琴行。是郭家兴以这种方式误导陈宫雄将尚存疑的商品带走查验，陈宫雄发现问题后找郭家兴时，他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拒绝退货。并始终向陈宫雄隐瞒其公司名称信息。4.陈宫雄认可买卖合同双方是因为起诉时因地址查明了是猫头鹰公司，而当时付款时陈宫雄并不知情。而且看交易记录的名称也可确认与猫头鹰公司名称也不一致。5.猫头鹰公司以售卖展示中造成的痕迹为由否定给到陈宫雄的不是新琴没有根据，而且陈宫雄是直到一审庭审时才听到这个说辞，法院不应采信。猫头鹰公司既然已经知情提供的商品有问题，更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消费者坦白并处理，但他们却依旧隐瞒事实，拖延时间，逃避责任。还导致陈宫雄要花费时间精力金钱进行诉讼。6.购买前就存在瑕疵的商品，消费者就有权及时退换货，更何况陈宫雄找郭家兴换货时才知道卖方不是郭家兴个人而是其公司，钱不在郭家兴那，且郭家兴售后期间隐瞒其公司名称及信息，同时找各种理由推拒，陈宫雄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即时申请退货处理，猫头鹰公司因隐瞒推脱与曲解而导致的结果不应由陈宫雄来承担责任。何况涉案商品给陈宫雄时就是未封装的状态。猫头鹰公司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陈宫雄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猫头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宫雄的上诉请求，陈宫雄陈述的理由完全是不存在的。陈宫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猫头鹰公司退还购琴款43000元；2.要求猫头鹰公司给付陈宫雄三倍赔偿129000元；3.要求猫头鹰公司给付陈宫雄误工费5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800元、保管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陈宫雄向猫头鹰公司购买Gibson吉普森60周年R91959LP/PaulStandardVOS电吉他（以下简称涉案电吉他）一把，支付款项43000元，2019年11月13日陈宫雄至猫头鹰公司处取回涉案电吉他。同日，陈宫雄向猫头鹰公司员工郭家兴微信发送涉案电吉他琴头一侧的照片，照片显示琴头一侧存在一处痕迹，郭家兴向陈宫雄表示所有的59上均有，并称陈宫雄可以到琴行看，其他的59上均有；2019年11月13日晚上，陈宫雄通过微信向郭家兴表示要求换一把其他颜色的，郭家兴回复称已经弹过了，不能换货了，2019年11月14日，陈宫雄向郭家兴表示要求退货，郭家兴表示不能退货；后猫头鹰公司向陈宫雄提供返厂或者定制其他颜色的两个解决方案，但双方因为时间等问题未达成一致；经询，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双方为陈宫雄与猫头鹰公司；经询，猫头鹰公司仅认可涉案电吉他琴头一侧的一处痕迹及琴身的另外一处痕迹在涉案电吉他交付前即存在，猫头鹰公司表示其当时对陈宫雄解释是因为做旧缘故，后经其向经销商了解得知上述痕迹不是因为做旧而是因为涉案电吉他在琴行售卖展示时造成的压痕；一审庭审中，陈宫雄表示涉案瑕疵不影正常使用但会影响美观；经询，陈宫雄表示无法将涉案电吉他连同盒子一并退货，猫头鹰公司表示涉案电吉他属于纪念款，电吉他与盒子是一个整体，退货必须一并退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就是猫头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做出虚假意思表示而使另一方当事人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在错误认识的支配下做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判断是否存在欺诈标准有三：其一，一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其二，另一方当事人是否因为虚假意思表示产生了错误认识；其三，另一方当事人是否在错误认识的支配下做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陈宫雄称猫头鹰公司的欺诈情形有二：其一，陈宫雄本来是打算从郭家兴处购买涉案电吉他，但是实际上是猫头鹰公司出售的涉案电吉他；其二，陈宫雄认为猫头鹰公司出售给陈宫雄的涉案电吉他上存在痕迹，进而认为猫头鹰公司出售给其的涉案电吉他不是新的。关于交易对象一节，法院对陈宫雄的说法不予采信，因为陈宫雄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支付款项时就已经发现款项是支付给猫头鹰公司的而非郭家兴，但是陈宫雄仍然支付款项，这说明陈宫雄对交易对象为猫头鹰公司是认可的，并且交易完成后陈宫雄也未就出售方为猫头鹰公司而提出异议。关于涉案电吉他是否为新的电吉他一节，法院对陈宫雄的说法亦不予采信。首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电吉他上的两处痕迹在交付前即存在；其次，关于上述两处痕迹，猫头鹰公司员工郭家兴针对陈宫雄提出的异议所进行的表述确实与事实不符，但应属其本身认知错误而非故意为之，原因有三：第一，在陈宫雄提出异议后，郭家兴要求陈宫雄去琴行验证同型号其他的电吉他上也存在相似的痕迹，这表明郭家兴主观上确系认为上述两处痕迹为做旧；第二，结合现有证据，陈宫雄向猫头鹰公司提出的换货和退货理由主要是为因其不喜欢涉案电吉他的颜色而非上述两处痕迹，这说明上述两处痕迹不是陈宫雄决定是否购买涉案电吉他的关键因素；第三，在陈宫雄提出异议后，猫头鹰公司亦提出了较为合理的解决方案；最后，即使涉案电吉他交付前即存在上述两处痕迹，也不必然表明涉案电吉他不是新的电吉他。故法院对于陈宫雄以猫头鹰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退货、并三倍赔偿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保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猫头鹰公司出售给陈宫雄的涉案电吉他确实存在瑕疵，虽然上述瑕疵不影响使用，但涉案电吉他作为一款较为高端的产品，其美观程度对收藏性和陈宫雄使用的心理满足度存在一定的影响，由于涉案电吉他无法与盒子一并退货，并且双方对返厂维修等事宜未达成一致，故法院认为涉案电吉他的销售价值应当进行一定的酌减，关于酌减的具体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陈宫雄购琴款五千元；二、驳回陈宫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陈宫雄向本院提交郭家兴签字的收据照片一张，用于证明其是与郭家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知道猫头鹰公司，如果知道是从猫头鹰公司购买，他根本就不会买。猫头鹰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照片不清晰，不发表质证意见。因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及本案均缺乏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猫头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宫雄上诉提出，陈宫雄对电吉他是从猫头鹰公司处购买并不知情，是郭家兴误导陈宫雄将尚存疑的商品带走查验，后又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拒绝退货，猫头鹰公司以售卖展示中造成的痕迹为由否定给到陈宫雄的不是新琴没有根据，且猫头鹰公司在已经知情提供的商品有问题时，却依旧隐瞒事实，逃避责任。购买前就存在瑕疵的商品，消费者就有权及时退换货，猫头鹰公司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猫头鹰公司的员工郭家兴在销售涉案电吉他时确实存在将该琴在售卖展示时造成的压痕解释为厂家故意做旧的情况，虽然陈宫雄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郭家兴系在明知真实原因的情况下恶意隐瞒相关事实，不足以认定猫头鹰公司行为构成欺诈恶意。但猫头鹰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出售方，应当在对商品的相关信息准确核实的情况下向消费者做出真实披露，现其员工在未经核实真实原因的情况下，向消费者做出相关信息的错误陈述，属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的行为，故在此前提下，陈宫雄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猫头鹰公司退还其购琴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陈宫雄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将涉案商品配套的琴盒及调节琴颈扳手遗失，故在无法完整退货的情况下，本院结合案涉琴盒的特殊性，吉他琴盒及调节琴颈扳手的通常市场价格酌定其价值为共计3000元，从应退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陈宫雄其他上诉主张，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宫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陈宫雄购琴款40000元；同时，陈宫雄将Gibson吉普森60周年R91959LP/PaulStandardVOS电吉他一把返还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驳回陈宫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陈宫雄负担2870（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北京猫头鹰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陈宫雄负担2870（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