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庄河市城关街道龙王庙委世纪大街一段**。负责人：陈仕军，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真，庄河市欣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春，男，194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上诉人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春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成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问题。1.被上诉人退休前的工作单位庄河市电影管理站（以下简称电影管理站）属于自收自支单位。所谓的自收自支管理单位是指有稳定的经常性收入，可以抵补本单位经常性支出，但尚不具备企业管理条件的预算单位。电影管理站的日常开支及工资发放来源于电影管理费，由庄河市人民政府代收，扣除租片费后，全部转移支付给电影管理站。电影管理站财务独立核算，上级财政部门不实行财政补贴。1999年以前，被上诉人已领取的工资全部来源于城山镇人民政府代收的电影管理费。1999年以后，由于电影管理站没有正常开展电影放映工作，所以电影管理费收入逐年减少。至被上诉人退休之前，被上诉人一直以电影管理站名义经营酒店生意，用酒店的收入抵补工资。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国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卡》载明的标准补发工资，前提条件是电影管理站有经费结余。被上诉人是2006年8月份从城山镇人民政府办理退休手续，2008年电影管理站合并到广播文化服务中心时并没有经费结余。2019年广播文化服务中心等所有乡镇事业编制划归上诉人管理，但上诉人只接收在编人员，并未接收这些单位的资产和资金。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也不具有为被上诉人补发工资的义务。二、关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2006年8月份办理退休时就知道实际领取的工资与档案工资标准不符，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在一年内申请仲裁。城山镇人民政府2014年11月3日出具了答复意见，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申请仲裁，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李成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69,325.4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成春自1991年至2006年8月期间庄河市镇电影管理站站长，其于2006年9月1日退休。原告主张其自1999年至退休期间庄河市镇电影管理站主管单庄河市镇人民政府未支付其全部工资。原告于2017年10月9日向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城山镇人民政府给付工资及垫付的工人工资，同日，该仲裁委以原告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于同年10月13日庄河市镇人民政府诉致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6851号民事判决，判庄河市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工资42,719元，并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庄河市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辽02民终870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以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为由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283民初685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又于2019年1月22日将庄河市文化广播服务中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工资，原告于2019年5月7日又撤回起诉。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职）审批表》，该表载明内容如下：单位性质为自收自支，姓名李成春；退休前身份干部；来本单位时间1971.3；原工资：职务工资606津贴或级别工资496，90%，991.80元，各类补贴248.70元，退休费合计1240.50元；所在单位意见：电影站公章丢失经办人李成春；主管部门意见：庄河市人民政府公章经办人王明贤。原告提供的《国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卡》载明：单位城山镇电影站，姓名李成春，工资变动情况：93年10月标准工资216津贴177补贴剩余部分26月增加工资额157；95年10月标准工资233津贴191月增加工资31；97年7月标准工资247津贴202月增加工资额25；97年10月标准工资264津贴216月增加工资额31；99年7月标准工资344津贴282月增加工资额146；2000年10月标准工资361津贴296月增加工资额31；01年5月标准工资442元津贴362元月增加工资额147；01年10月标准工资502津贴411月增加工资额109；01年10月标准工资527津贴432月增加工资46；03年7月标准工资556津贴455月增加工资额52；03年10月标准工资581津贴476月增加工资额46；05年10月标准工资606津贴496月增加工资45；2006年8月退休（604+496）×90%=991.80住房289。根据该工资卡计算，原告自1999年至2006年8月期间的工资合计为87,600元。2007年12月26日，庄河市党委作出《关于李成春工资的批复》，内容为：“经管站：经镇党委2005年5月25日会议研究，李成春2002年未开工资，2003年放影20余场，经研究决定，付李成春2002年工资6000元，2003年工资1000元，两年放影费2000元，合计支付其9000元，从电影站经费中支付。”2008年1月2日，庄河市经管站支付了原告2002至2003年工资及放影费9000元，该事实有城山镇党委作出的《关于李成春工资的批复》及加盖了庄河市经营管理站公章的收据（收款单位联）为证。被告称原告的工资采取自收自支的方式从电影费中支付，电影费由城山镇财政所统一收取，财政所根据电影站的放映情况从电影费中支付原告工资，城山镇财政所系城山镇政府的下属单位。2014年，原告向城山镇政府反映了拖欠工资的信访事项，城山镇政府于2014年11月3日做出了《关于李成春上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意见如下：经查镇政府不欠你工资，所以对你提出的欠你工资的信访事项不予支持。若不同意本答复意见，你可以自收到本答复意见书之日起30内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复查。另查，庄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8年5月14日发布《关于对乡镇街道事业站办进行整合的通知》（庄编发[2008]21号文件），载明，“经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08年5月13日会议研究决定，对乡镇街道事业站办机构编制和人员进行整合：……对……城山镇……的事业站办机构进行整合，……将文化站、广播站、电影站整合设置为广播文化服务中心；……”。2010年12月17日，中共庄河市委办公室、庄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庄委办[2010]39号文件），载明，“乡镇设置4至5个事业单位，其中：石城乡和王家镇设置渔农业服务站、经济服务站、文化服务站、社会保障服务站4个事业单位，其他乡镇设置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文化广播服务中心、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畜牧兽医站5个事业单位。……乡镇街道所属事业单位按照有关规定，依法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庄河市人民政府依据上述文件设置了庄河市文化广播服务中心。2019年3月28日，庄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关于调整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庄编发[2019]6号文件），通知规定将原21个乡镇所属事业单位编制及实有人员全部划入市经济服务中心，对应设置21个分支机构，分别是青堆镇综合服务站……城山镇综合服务站……。以上21个分支机构实行综合派驻、“市管乡用”。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事业编制由114名调整为632名，均为财政全额拨款事业编制。自此，庄河市文化广播服务中心划入被告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的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做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据此，本案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来规范调整。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原告退休前在庄河市电影管理站站长，庄河市电影管理站经多次编制改革后现为城山镇综合服务站并划入被告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现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作为原庄河市电影管理站的承继单位，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关于是否拖欠原告工资及具体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称原告的工资系从电影费中支付，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等。被告作为负有支付工资义务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以原告提供的《国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卡》载明的标准及原告认可的已付工资数额为准。根据《国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卡》的标准计算，原告自1999年至2006年8月期间的工资总额为87,600元，因原、被告对原告已领取工资46,393元均无异议，故被告尚欠原告工资金额为41,207元，被告应当支付。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退休后，城山镇政府于2007年就给付原告工资事宜做出过批复，并于2008年给付过原告工资，后原告因要求给付工资事宜上访，城山镇人民政府又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了答复意见。原告于2017年10月申请仲裁，后又先后多次诉至法院。由此可见，原告在退休后始终通过多种形式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的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李成春工资41,20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服务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李成春自1991年至2006年8月期间任庄河市电影管理站站长，被上诉人李成春主张自1999年未支付其全部工资。上诉人服务中心主张电影管理站属于自收自支单位，按照自收自支管理办法，站长李成春的工资有收入就开工资，没有收入就不开工资，上级财政部门不对电影管理站财政补贴，不应支持李成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李成春的原工作单位庄河市电影管理站历经变更，现为服务中心，李成春与服务中心的前身存在人事关系。其提交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职）审批表》记载李成春退休前身份为干部，上诉人虽主张电影管理站属于自收自支单位，工资从电影管理站收入中取得，没有收入就没有工资，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前述主张，故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李成春提交的《国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卡》的记载计算出1999年至2006年8月期间应发工资数额，扣除双方确认已付工资46,393元，确认欠付工资的数额为41,2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服务中心主张李成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李成春于2006年退休后向城山镇政府主张欠付工资，城山镇政府就此事做出过批复，且于2008年支付了9000元工资，后李成春不断上访，城山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了答复意见。后李成春多次到政府信访，其陈述政府让去找仲裁，才于2017年10月申请仲裁，后又历经多次诉讼，直至本案诉讼。综上，李成春在退休之后为主张欠付工资事宜持续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其仲裁申请不存在已过仲裁时效的情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庄河市经济发展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