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02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巍，女，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居住地：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韧夫，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福，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浑检一部刑诉〔2019〕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巍及其辩护人李韧夫、李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巍在2013年-2014年期间担任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为降低企业成本，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之下，伪造资金流，让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五家公司为其虚开1543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3,783,474.77元，税额26,143,192.17元，价税合计179,926,666.94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指定管辖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关于移送吴巍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的函、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返还清单、列表清单复印件、发票抵扣联复印件41份、发票抵扣联复印件239份、资金回流情况表、专票联情况表、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复印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决议复印件、公司章程复印件、验资证明复印件、股东资格证明复印件、任职证明复印件、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公司住所证明复印件、审批文件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复印件、税务事项通知书、送达回证、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关于送达税务文书的公告、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扣缴税收款项通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已证实虚开通知单、税务检查通知书、税务稽查案件协查报告、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进项税额认证统计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清单、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复印件、发票抵扣联复印件共209页；发票抵扣联复印件117页；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复印件、发票抵扣联复印件共232页；发票抵扣联复印件共231页；发票抵扣联复印件共159页；发票抵扣联复印件、记账凭证；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复印件、发票抵扣联复印件共230页、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认证结果清单复印件、认证结果通知书复印件；证人吴某、李某、邢某、燕某1、燕某2、韩某的证言；被告人吴巍的供述与辩解等。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吴巍在2012年至2014年间作为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巍刑事责任。鉴于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已被吊销，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 被告人吴巍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吴巍辩称自己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吴巍的辩护人辩称吴巍在被白山市监察委员会因涉嫌行贿留置后，主动交代了不被白山市监察委员会掌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吴巍有补缴税款约30万元的行为。此案属单位犯罪，在追究自然人刑事责任时，应从宽处理。燕某1作为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犯，其违法所得已全部追缴扣押，本案的实际损失已挽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巍在2013年-2014年期间担任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法人和实际控制人，为降低企业成本，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之下，伪造资金流，让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五家公司为其虚开1543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3,783,474.77元，税额26,143,192.17元，价税合计179,926,666.94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归案情况、指定管辖决定书、关于移送吴巍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的函、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白山市监察委出具的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及办案说明、留置决定书、延长留置时间决定书、解除留置决定书证实，2018年10月11日，白山市监察委决定对吴巍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立安案调查，当日在长春吴巍家中将吴巍带回白山，2018年10月11日，吴巍被白山市监察委留置，2019年1月15日被解除留置。白山市监察委会在对吴巍立案并使用留置措施前，已掌握吴巍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线索。2019年1月8日吉林省公安厅将吴巍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等犯罪案件指定白山市公安局管辖；2019年1月15日，该案由白山市监察委员会移送问题线索；2019年1月15日白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 2、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白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9年1月15日对吴巍传唤并于同日对其刑事拘留；于2019年2月20日批准逮捕。 3、返还清单证实，2019年1月29日已返还李某现金105元、碧绿色玉镯一个、宝马车钥匙一把、笔记本电脑2台、电脑机箱7台、相册5个。 4、列表清单复印件证实，燕某1证明其利用在黑山成立的六家公司，为表中所列120户公司虚开发票，其中第29户为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组数为1543，金额汇总为153,783,474.77元，税额汇总为26,143,192.17元，价税合计为179,926,666.94元。 5、发票抵扣联复印件证实，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与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之间开具的发票抵扣情况。 6、资金回流情况表证实，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益盛药业有限公司、百邦药业有限公司、国润药业有限公司、华源药业有限公司、国大药业有限公司与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资金回流情况。 7、专票联情况表证实，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益盛药业有限公司、百邦药业有限公司、国润药业有限公司、华源药业有限公司、国大药业有限公司与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之间发票往来情况。 8、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复印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决议复印件、公司章程复印件、验资证明复印件、股东资格证明复印件、任职证明复印件、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公司住所证明复印件、审批文件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公司吊销情况证实，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及2012年吴巍变更为中天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25日被吊销等相关情况。 9、（2016）辽07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生效证明证实，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作出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燕某1为谋取非法利益，在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先后在辽宁省黑山县注册成立了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燕某1以上述六家公司的名义，在没有直接实际业务的情况下，直接或通过他人居间介绍，分别以上述六家公司为销方，以中天公司等120家企业为购方，按票面金额一定的比例收取开票费用，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629组，金额3,017,934,973.35元，税额513,048,937.38元，价税合计3,530,983,910.73元。其中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让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五家公司为其虚开1543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3,783,474.77元，税额26,143,192.17元，价税合计179,926,666.94元，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将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的相关情况。经审计，被告人燕某1共计非法获利59,300,033.62元，其行为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计513,048,937.38元。截止2017年9月29日，扣除有证据证明的受票企业已向国家补缴税款计409,384,696.43元和燕某1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已向国家缴纳的税款计73,411,286.01元，扣除公安机关对燕某1已追缴、冻结、扣押钱款，税务机关罚款，燕某1亲属退回款项及查封房产相应的违法所得钱款计60,085,746.20元，燕某1犯罪违法所得已全部在案，本案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已全部挽回或折抵。鉴于被告人燕某1的违法所得已全部追缴或扣押、查封，本案的实际损失已挽回等情况，被告人燕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其他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六年至三年不等有期徒刑的相关情况。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10、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扣缴税收款项通知书、税收缴款书、送达税务文书公告证实，国家税务总局长春市税务局稽查局对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就欠税事宜进行追缴的相关情况。 11、税务稽查案卷立案类2015年度58号（X151114）、立案类2015年度246号（X151159）、立案类2015年度58号（X1511149）案卷证实，税务机关对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取得的1543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调账检查，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申报抵扣了1540份，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6,092,193.26元；另有3份未查到。因1543份发票已被确认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应补缴增值税26,092,193.29元及滞纳金等相关情况。 12、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复印件、发票抵扣联复印件证实，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与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开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之间的资金给付情况。 13、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帐页、记账凭证复印件证实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账目情况。 14、认证结果清单复印件、认证结果通知书复印件证实，2012年10月至2014年8月中天医药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认证情况。 15、中天公司补缴税款情况表、电子缴费回执、税收缴款书证实，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中天公司补缴税款280,618.04元。 1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李某系吴巍的儿子，吴涛系吴巍的小弟，刘佩艳系吴涛岳母，李征雁系吴巍的前夫。 1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吴巍平时通过现金或者是银行转账方式给证人李某钱。 18、证人邢某证言证实，邢某在2013年-2015年担任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会计，中天公司的法人及实际经营人是吴巍，出纳员叫韩某。其任职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会计期间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与黑山五家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发生，为了降低税负由吴巍决定向燕某1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票面金额6%或7%的比例支付开票费。燕某1将电话打到中天公司，刑香梅或韩某向吴巍汇报，吴巍同意后，向燕某1购买。为了掩盖买卖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由燕某1将款汇到吴巍、刑香梅、关玲的卡内，再进入中天公司账户打到燕某1提供的账户，虚构资金流向。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入账并抵扣税款。 19、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13年8、9月起韩某在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任出纳员职务。期间燕某1给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送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与黑山五家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并虚构资金流。公司接到发票后，吴巍告诉韩某给开票方汇购买发票的费用，费用是按票面金额的6%-7%支付。虚构资金流的方法是，燕某1将款打到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使用的吴巍、关玲、邢某个人银行卡上，并打电话告诉账务，韩某再根据来款数额，通过中天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到开发票公司方的银行账户上。 20、证人燕某1证言证实，燕某1向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卖发票1543组，金额153,783,474.77元，税额26,143,192.17元，价税合计179,926,666.94元，费用按2.5%至7%不等的比例收取，是吴巍和燕某1联系的，燕某1还和刑香梅、韩某联系过。因没有真实业务发生，为了企业账目完整，不被税务机关发现，同时虚构了资金流向，燕某1把钱打到吴巍、邢某、关玲的个人银行卡上，而后中天公司再通过账户将钱打到对应的黑山县开票公司账户上。 21、被告人吴巍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至2015年吴巍系吉林省中天医药公司法人代表及实际经营人。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与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大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华源药业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吉林省中天药业有限公司通过虚构资金流的方式向上述5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6%-7%的比例支付费用。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入账、并且已经申报抵扣了。共1543组，金额153,783,474.77元，税额26,143,192.17元，价税合计179,926,666.94元。现已补缴部分税款。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的事实和证据提出的异议问题，经审查后认为： 关于被告人吴巍及其辩护人辩称，吴巍被白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后，在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白山市监察委员会不掌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通过白山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办案说明》、吴巍在白山市监察委员会时的讯问笔录、白山市监察委员会移送公安时随案税务稽查卷，可以看出吴巍系在长春家中被找到带回白山市，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且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白山市监察委员会已掌握。故被告人吴巍及其辩护人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吴巍作为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让燕某1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吴巍作为直接负责人，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吉林省中天医药有限公司补缴部分税款，可对被告人吴巍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9年4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颖 人民陪审员  祁晓慧 人民陪审员  王兆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