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镇江北路**八一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高鹏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才，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迪，女，199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军，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南，男，199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原审第三人：宁法杰，男，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胶州市胶莱镇中王珠村**，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迪、王耀南及原审第三人宁法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迪与上诉人未就有关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形成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无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张迪已确认居间服务合同的协商、签署均系其与王耀南沟通和确认的且加盖公章系王耀南私自加盖，这是其一。其二，张迪仅向王耀南支付居间费用并非源于上诉人授意，张迪也未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鹏鹏确认付款指示并且直至2019年7月21日张迪才首次与高鹏鹏联系和沟通，在此之前，高鹏鹏并不知晓案涉居间服务且收据所载公章也系王耀南私自加盖。其三，就个人家庭而言，案涉交易系大额支付，张迪作为合理的谨慎行为人应尽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明知加盖公章名称系上诉人却向王耀南支付款项，张迪与王耀南的交易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耀南应向张迪独立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见，张迪并未就房屋买卖居间服务事宜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张迪与上诉人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无还款义务。二、王耀南的个人行为亦可佐证案涉居间服务系其独立交易，与上诉人无关。1、王耀南未能尽合理谨慎态度选择第三人处理委托事项，致使张迪遭受经济损失，应在其收取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耀南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两次向案外人陈姗姗支付款项，系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晓，这在2020年5月18日一审庭审时，张迪也已确认直至2019年7月21日上诉人才知晓存在案涉居间服务事宜，而王耀南两次支付款项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2月9日和2018年12月13日，显然，一审庭审时王耀南声称系上诉人授意才支付款项是虚假陈述。2、王耀南个人向张迪出具的还款证明，亦可证实王耀南认可其未完成案涉居间服务行为而独立承担偿还责任，偿还责任与上诉人无关。3、王耀南以支付宝转账形式向高鹏鹏支付款项￥61，000元，系因张迪到上诉人处要求偿还款项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形下，基于高鹏鹏和张迪的强烈要求归还的；并且，王耀南向张迪偿还的款项￥39，000元，也是高鹏鹏协助并要求案外人归还的。实际上，案涉交易是由该案外人介绍给王耀南的，王耀南收取款项后将￥39，000元给了该案外人。高鹏鹏之所以协助张迪追回款项，是因张迪到上诉人处要求偿还款项已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由以上也可知，王耀南利用员工身份私自加盖公章试图谋取私利，只因其未完成案涉居间服务行为致使事实真相被揭露，真相被揭露后又意图将还款义务转嫁上诉人，其应独立承担还款义务。三、上诉人无义务还款。1、如上所述，王耀南的私自收款行为系其与张迪合意而为，与表见代理特征不符，上诉人不应为王耀南的私欲承担法律责任。2、就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而言，其确认的事实仅供参考，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并无关联；就王耀南支付案外人陈姗姗的款项而言，王耀南如认为判决错误应对此提起再审程序维护自身权益，而不应因另案中已判决退还上诉人，则就在本案中认定应由上诉人负责退还，否则，将有悖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理，也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张迪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018年12月10日，张迪与坤诚公司店长王耀南在该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该公司加盖公章，坤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鹏鹏对上述事实知情并认可，在坤诚公司无法履约后，高鹏鹏及王耀南均承诺退还居间服务费。据此，张迪与坤诚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王耀南系实际收款人，王耀南与坤诚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耀南答辩称：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宁法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迪、坤诚公司之间的房屋居间合同；2.判决坤诚公司、王耀南返还张迪居间费2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以20万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坤诚公司、王耀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张迪与坤诚公司门店签署房屋居间合同一份，约定：坤诚公司向张迪提供市北区特价房源一套；张迪支付居间费30万元整；坤诚公司提供的房源位置、价格等不符合本协议约定范围的，张迪有权要求坤诚公司退还所交购房居间费。该合同由王耀南提供并加盖坤诚公司公章，王耀南系坤诚公司工作人员且为该门店店长。2018年12月9日、12月10日，张迪向王耀南支付居间费用共计30万元；其中20万元由王耀南转付给青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姗姗，6.1万元转账给坤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鹏鹏；剩余3.9万元通过现金流转。因坤诚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房源，上述费用中，除向陈姗姗转账支付的20万元外，双方及第三人均认可其余10万元已通过坤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鹏鹏退还给张迪。案件审理中，张迪及坤诚公司、王耀南对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产生争议：1、张迪主张坤诚公司系书面合同签订人，王耀南系实际收款人，坤诚公司、王耀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坤诚公司认为合同及收据公章系王耀南私自加盖，合同义务应当由王耀南履行；3、王耀南认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坤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结合居间合同、收款收据均加盖坤诚公司公章、坤诚公司主张案外人返还案涉20万元居间费用、法定代表人收取及退还部分居间费用等事实，一审法院对坤诚公司系合同一方主体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坤诚公司关于居间合同系王耀南个人订立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结合王耀南收取30万元居间费用后，转账支付给高鹏鹏、陈姗姗等人，尚未返还的20万元由坤诚公司对案外人提起诉讼等事实，张迪以王耀南系经办人、收款人为由要求其返还居间费用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分析王耀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因张迪购买市北区特价房一套，公司收取30万交由本人（有合同），因特殊原因未能选上，还有20万元尾款未还客户张迪，经沟通2019年12月31号之前还清”的这一部分内容，该内容可做两种理解，其一为王耀南代表坤诚公司表示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款，其二为王耀南承诺其个人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款；但结合说明中后半部分“如还不清父母代还”的内容，则应认定第二种理解，即其以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案经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坤诚公司与张迪签署居间合同后，未按约提供房源，张迪主张返还已支出的剩余部分居间费2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迪主张坤诚公司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11月27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迪主张王耀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迪以王耀南为经办人、收款人为由要求王耀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但是，王耀南向张迪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自愿以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系其作出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行为，依法应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王耀南称其在张迪胁迫下出具《情况说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耀南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行持据向坤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 对于张迪主张王耀南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张迪要求解除其与坤诚公司间居间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前已认可合同无法履行、坤诚公司和王耀南已经退还部分款项等事实，双方间签署的居间合同已实际解除，因此，张迪该项诉讼请求已无处理的必要。 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迪居间费200,000元及其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耀南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居间费用200,000元向张迪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张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王耀南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坤诚公司是否系涉案房屋居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其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从本案事实看，坤诚公司系房地产经纪公司，而涉案房屋居间合同由张迪于2018年12月10日在坤诚公司门店签订，该居间合同文本由坤诚公司工作人员兼该门店店长王耀南提供，并加盖有坤诚公司公章；而且，在张迪依照该居间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30万元后，王耀南向其出具了由坤诚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坤诚公司系与张迪订立涉案房屋居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该合同应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坤诚公司上诉称其与张迪未就有关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形成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系张迪与王耀南个人签订，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涉案合同及收据中坤诚公司的公章系王耀南私自加盖，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该房屋居间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坤诚公司向张迪提供市北区特价房源一套，张迪支付居间费30万元整；若坤诚公司提供的房源位置、价格等不符合本协议约定范围的，张迪有权要求坤诚公司退还所交购房居间费。但在张迪依约支付居间费用30万元后，坤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提供相应的房源，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张迪30万元居间费用。鉴于坤诚公司已返还张迪居间费用10万元尚有20万元未退还，故原审判决其返还张迪居间费20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坤诚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返还张迪20万元居间费用，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王耀南系坤诚公司与张迪签订涉案房屋居间合同的经办人，其收取居间费的行为系代表坤诚公司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坤诚公司承担，但原审基于王耀南在向张迪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承诺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系其作出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行为，判决王耀南在20万元居间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耀南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行持据向坤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坤诚公司上诉称王耀南应向张迪独立承担偿还本案居间费的责任，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坤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青岛坤诚鹏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