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6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某，个体户，住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某，住太原市小店区。再审申请人郭某因与被申请人刘某、原审被告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郭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鑫大川公司在实际引进以及运营玖玖爱方便面项目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大大超过了10万元，具体费用为：华联开户、节庆、赞助费用76595.34元、成都代理洽谈差旅费10000元、北京-太原-平遥考察费用24000元、厂家客情费33100元、项目新增固定资产投资费67514.95元、项目运营人员工资费用246115元、保证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为557325.29元。上述费用均在鑫大川公司提交的财务审查报告中予以显示。但因2017年杨凤龙、刘某与郭某协商散伙时发生分歧，2017年8月10日杨凤龙、刘某拿走账本，在注销公司清算审计完成后拒不偿还郭某，导致原一审中郭某未能提供公司运营项目期间实际的费用支出。原二审中，郭某提交了鑫大川公司财务审查报告，但二审法院未予以采信，导致原判作出玖玖爱方便面食品项目支出金额仅为10万元的错误认定。2.原二审中，郭某提交了鑫大川公司清算报告，鑫大川公司的清算财务报告是由杨凤龙、刘某、郭某共同委托石建林，再由石建林委托财务公司出具的，原始财务账册全部由杨凤龙、刘某无理占有，至今不还，对此清算结果刘某没有理由不予以认可，其对鑫大川公司财务清算报告的真实性无权作出异议。即使杨凤龙、刘某对清算结果有异议，认为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应在财务报告出具之初，特别是在鑫大川公司注销公告期间提出，但此二人并未向郭某提出任何异议。另外，根据原二审中郭某提交的公司清算报告显示，鑫大川公司在注销时并无债权债务的存在，原二审法院并未依据客观存在的财务审查报告来判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刘某对郭某提交的鑫大川公司财务审查报告不予认可，但在其无理占有鑫大川公司财务账册原件情况下，却不向法院提供其与鑫大川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相应财务凭证，原审法院也未充分调查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事实，在未有其它相应证据佐证情况下，贸然认定双方存在未落实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鑫大川公司注销程序合法，履行了财务清算、公告等法定程序，鑫大川公司股东不应承担对债务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一审法院以郭某未能提供鑫大川公司注销登记进行清算相关证据，判定郭某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二审中，郭某提交了鑫大川公司注销登记时清算中作出的清算报告，以及注销公告等相关证据，以此证明郭某在注销公司时履行了法定的清算程序及公告程序，公司注销程序完全合法，且无债权债务纠纷，公司股东不应承担鑫大川公司债务。然原二审法院全然无视郭某提交的本案关键证据，无视案件基本事实情况，仍然以债权债务未确定落实判定郭某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以及事实证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为依据，判决郭某、于某承担清算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系杨凤龙、刘某、郭某三人项目投资纠纷，案由为合同纠纷，而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是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纠纷，两者明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此外，郭某在二审中提交了清算相关证据，鑫大川公司注销过程依法合规，清算公告并无第三人提出债权主张，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综上所述，郭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郭某的合法权益。刘某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郭某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郭某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注销鑫大川公司，是恶意避债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刘某20万元。2015年5月，刘某和郭某及杨凤龙三人商量合伙代理做四川玖玖爱系列方便面的销售生意。并通过鑫大川公司做生意，由于鑫大川公司当时是郭某和于某夫妻二人合伙开的公司，二人各占50％的股份。后刘某将20万元打入鑫大川公司的公共账户。但最终该合伙生意项目没做成。后刘某一直要求郭某偿还这20万元。郭某以没钱为由拒绝偿还。无奈之下，在2018年3月，刘某和郭某及另外两人签订了一份《出资确认书》，确认刘某将20万元打入了公司账户。该判决书同时也明确了法院在审理确认股东纠纷期间，郭某和于某未告知法院，也未告知刘某的情况下私自注销了公司。更没有向法院说明公司清算等事宜，一审庭审笔录完全可以证明。现郭某所说清算其实只是刘某想了解清楚合伙玖玖爱方便面生意的资金的去向。在鑫大川公司还欠刘某20万债务的情况下，注销公司的行为属于严重的恶意避债行为。郭某当时在审理中也未告知法院，已构成严重的不诚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郭某及于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刘某20万元。二、一、二审认定郭某给四川玖玖爱方便面公司打过10万元保证金，当庭却提供不了打款凭证及保证金收据（包括银行流水）。事实证明郭某并没有打该笔保证金。另外，对于郭某再审所说为做玖玖爱项目所花费费用，完全虚假，不予认可。该产品由于质量不合格，方便面水泡不开，从来没有发货，不知郭某所说费用从何而来。同时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及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和第18条，郭某及于某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刘某20万元。鑫大川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该公司在成立时，认缴资本110万元，郭某和于某各占50％的股份。2017年12月5日，经鑫大川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股东于某将其持有的鑫大川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郭某，同时并修订公司章程；2017年12月21日，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鑫大川公司股权结构为：申请人郭某持股95%、于某持股5%。但是截至该公司注销为止，郭某及于某作为股东均没有足额实缴出资。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郭某及于某应当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刘某20万元。三、郭某辩称财务凭证在刘某手中而无法举证与事实不符。首先，财务凭证有完整的电子版在郭某手里，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刘某曾明确需要什么财务凭证都可以提供给法院，郭某根本没有提。为此，一审法院还停止审理后二次开庭。四、刘某认可一、二审判决事实上也是做出了妥协，因为10万元保证金自始至终没有财务凭证和打款记录。综上，请法院驳回郭某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郭某与杨凤龙、刘某投资的玖玖爱方便面项目共支出多少费用？二、郭某与于某应否退还刘某投资款。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郭某与刘某均认可刘某向太原市鑫大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大川公司）转账的20万元为玖玖爱方便面项目的投资款，均认可玖玖爱方便面项目投资失败。原审根据几方签署的《出资确认书》认定该项目支出10万元保证金。郭某申请再审称该项目还发生其他费用：华联开户、节庆、赞助费用76595.34元、成都代理洽谈差旅费10000元、北京-太原-平遥考察费用24000元、厂家客情费33100元、项目新增固定资产投资费67514.95元、项目运营人员工资费用246115元、保证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为557325.29元，并以鑫大川公司的财务审查报告佐证。刘某称，财务审查报告是鑫大川公司的报告，上述费用均是该公司其他产品的费用，与玖玖爱方便面没有关系。经查，鑫大川公司的财务审查报告虽列举了上述费用，但并未注明系玖玖爱方便面项目支出费用，郭某亦不能提交上述费用的书面凭证予以证明系玖玖爱方便面项目支出费用，故郭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关于玖玖爱方便面项目在华联超市发生的费用，郭某与刘某均申请法院调取，本院依申请进行了调取。华联超市出具的证据显示：2015年6月30日鑫大川公司在该公司山西分公司、太原分公司各发生1000元的宣传促销服务费，另注明：经查该供应商上玖玖爱方便面我公司在当月收取过对方2000元整，但因时间较长无法证明是否是该方便面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华联超市出具的证据的内容，不能认定系玖玖爱方便面项目的支出。综上所述，现仅有各方共同签署的《出资确认书》确认该项目支出10万元保证金，郭某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还发生其他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郭某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鑫大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某，股东为郭某、于某，该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注销登记。郭某在双方对合作期间的经营、账务存在争议，公司债权债务未予确定的情况下，即将鑫大川公司注销。原审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鑫大川公司股东郭某、于某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郭某的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郭某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魏佩芬审判员 李学明审判员 宋丽蓉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