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03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初中文化，住遵义市汇川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月15日被执行逮捕，同年2月6日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4月20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指定辩护人王开舰，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杨俊南，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黔0303刑初247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某某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当事人郭某、李某某、郑某、遵义市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黔0303刑监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及其委托辩护人王开舰、杨俊南，再审申请人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周红卫、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龙坤、再审申请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祖微、再审申请人遵义市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姚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4月19日，被告人周某某以自然人独资方式在遵义市汇川区申请登记成立了遵义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昊房开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后金昊房开公司通过竞拍取得遵义市汇川区烤烟厂对面的十亩土地使用权，从2007年开始被告人周某某为该宗土地投入房地产开发作前期准备工作，2009年金昊房开公司在该宗土地上建设名为“北部星座”楼盘，至2012年因周某某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该楼盘资金链断裂，项目无法完工，为了解决资金问题，周某某在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批准从事金融服务的情况下，通过亲朋好友口口宣传、介绍、并许诺月息3%至15%的高额利息向企业和个人借款。其中报案单位1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已支付利息205万元;报案个人29户,借款金额为2376.6万元,已归还本金843.1万元,支付利息409.1771万元。2016年3月28日被害人李某某、王某1、郑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明确李某某、王某1、郑某与遵义市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以及履行备案、产权登记等合同义务，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案涉嫌犯罪故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至本案案发。现金昊房开公司及周某某已无力归还借款，申请进入破产财产清算，给企业和个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人周某某非法吸收被害个人及企业存款的明细如下：1、向被害人程某（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76********）借款90万元，已归还本金60万元，支付利息24.6万元；2、向被害人龚某1（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63********）借款18万元，已支付利息2万元；3、向被害人龚某2（公民身份号码5102231968********）借款100万元，已归还本金15万元；4、向被害人郭某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20万元；5、向被害人姜某（公民身份号码5201021945********）借款215万元，已归还本金155万元，支付利息25.35万元；6、向被害人李某2（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56********）借款10万元，未归还本金10万元；7、向被害人李某某（公民身份号码5221301973********）借款150万元，未归还本金150万元；8、向被害人刘某1（公民身份号码5102301966********）借款10万元，已归还本金1万元，支付利息2万元；9、向被害人刘某2（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54********）借款30万元，已归还本金13万元；10、向被害人罗某1（公民身份号码5227251974********）借款44.4万元，未归还本金44.4万元；11、向被害人任某借款202.8万元，已归还本金122.8万元，支付利息156.7万元；12、向被害人宋某（公民身份号码5221251955********）借款40万元，已支付利息16.4万元；13、向被害人王某2（公民身份号码5102261973********）借款10万元，未归还本金10万元；14、向被害人王某3（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62********）借款31.8万元，已归还本金23.8万元，支付利息7万元；15、向被害人王某4借款4万元，未归还本金4万元；16、向被害人王某5借款23万元，已归还本金10万元；17、向被害人周某1（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65********）借款4万元，已归还本金2万元；18、向被害人王某6借款320万元，已归还本金280万元，支付利息32.6万元；19、向被害人吴某1（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62********）借款159万元，已归还本金86万元，支付利息10.8万元；20、向被害人吴某2（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65********）借款61.2万元，已归还本金4万元，支付利息5.6万元；21、向被害人伍某（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64********）借款20.8万元，已支付利息0.8万元；22、向被害人杨某1（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47********）借款115万元，已支付利息39.15万元；23、向被害人杨某2（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51********）借款70万元，已归还本金1万元，支付利息3.1129万元；24、向被害人杨某3（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69********）借款105万元，已归还本金25万元；25、向被害人张开权（公民身份号码5221221963********）借款102万元，已归还本金44.5万元，支付利息12.1142万元；26、向被害人赵某（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70********）借款150万元，已支付利息42万元；27、向被害人郑某（公民身份号码5103221968********）借款50万元，已支付利息9万元；28、向被害人周某2（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76********）借款80.6万元，未归还本金80.6万元；29、向被害人周某3（公民身份号码5221011968********）借款60万元，未归还本金60万元；30、向被害人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公司明借款300万元，已支付利息205万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以其开发的“北部星座”楼盘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口口相传、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回报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676.6万元，尚欠本金1833.5万元不能归还,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指控未偿还本金2108.5万元,本院则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中涉及了未报案人的财物,由于未报案的该部份财物没有经过审理，有不确定因素存在,故本院只针对有被害人报案部份的金额予以认定,即为尚欠本金1833.5万元。对被告人周某某及辩护人所辩解通过债权人确认涉案金额较公诉机关指控略高的意见，首先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系被害人报案后通过依法审计所得数据，审计意见书已书面告知被告人,其未提出异议，结合有利于被告人刑事原则出发，本院认定被告人周某某未归还被害人本金为183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经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之规定，除已归还的本金外，所支付的利息可予折抵本金，故本案涉案财物追缴并发还被害人的金额中应将己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扣除。被告人周某某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其吸收的资金全额即2676.6万元，已归还本金843.1万元，支付利息614.1771万元，已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周某某应退赔金额为2676.6万元－843.1万元－614.1771万元＝1219.3229万元。由于周某某向被害人任某借款202.8万元，已归还本金122.8万元、支付利息156.7万元，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已超过总借款76.7万元，故在退赔的总金额上应增加76.7万元,即周某某退赔总金额应为1296.0229万元。被告人周某某在审理中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其自愿认罪、积极配合问题房开办处理相关事宜、人身危险性较小的意见与本案查证事实相符，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人身危险性，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周某某违法所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296.0229万元。追缴到位后返还各被害人。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申诉人郭某提出：（2018）黔0303刑初2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涉及郭某的部分存在问题，郭某从来没有向任何部门、机关报案，也没有收取过任何利息。该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周某某所在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该刑事判决为依据，要求撤销郭某向周某某的公司购买三间门面的购房合同和住建局的备案，收回三间门面。经鉴定，2012年1月17日“领款单”领款人“郭某”、2012年3月14日“领款单”领款人“任某”均为周某某书写。故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申诉人郑某提出：其与遵义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8）黔0303民初5426号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黔0303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生效后，郑某到金昊房开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但管理人以（2018）黔0303刑初2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金额，确认债权为41万元，郑某认为，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周某某尚未归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隔断工程款84793元，请本院在再审中予以确认。申诉人李某某提出：李某某于2012年7月17日与遵义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向金昊房开公司缴纳的1725000元系购房款，公司向其出具了购房款收据。本案原判认定李某某向金昊房开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借款，且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为1725000元，将申请人认定为受害人，致申请人无法主张民事权利，该认定无事实法律依据，望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申诉人遵义市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金昊房开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以位于遵义市汇川区的开发用地为抵押，向我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北部星座楼盘建设，公司经审核后于当日发放该笔借款，约定还款时间为2011年4月28日。后金昊房开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我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向湄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湄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湄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笔借款的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规定金昊房开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前归还借款300万元。文书生效后，我公司申请执行，查封了北部星座部分房产，但房产已被金昊房开公司出售给他人，导致执行一直不到位。因金昊房开公司资不抵债，我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清算过程中，汇川区人民法院对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裁决，刑事判决书中涉及我公司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认定已支付205万元，最终认定只需支付我公司95万元。我公司为合法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范围为小额贷款及票据贴现业务，拥有金融行业从业资格，法院刑事裁决认定我公司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故我公司提出申诉，请求按照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进行对应破产资产清算。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再审查明：2007年4月，被告人周某某以自然人独资方式注册成立遵义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昊房开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由周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金昊房开公司以竞拍方式取得位于遵义市汇川区烤烟厂对面的十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09年开始在该宗土地上修建“北部星座”楼盘项目。项目开发过程中，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该资金链断裂，项目不能如期完工。为解决资金缺口，被告人周某某在未取得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以月利率3%至15%不等的高额利息相引诱，通过朋友相互宣传、介绍等方式向众多企业及个人借款。经鉴定，截止2017年12月31日，周某某及金昊房开公司共计向民间个人及单位吸收资金4580.875万元，其中，经公安机关查证的被害人之借款情况如下：            序号              姓名              公民身份号码              借款金额              已还本金              已还利息              备注                  1              程某某              5221211976****5627              900000.00              600000.00              246000.00                                2              龚某1              5102281963****0461              180000.00              -              20000.00                                3              龚某2              5102231968****2470              1000000.00              150000.00              -                                4              姜某某              5201021945****2012              2150000.00              1550000.00              253500.00                                5              李某某              5221211956****5648              100000.00              -              -                                6              刘某1              5102301966****6460              100000.00              10000.00              20000.00                                7              刘某2              5221211954****3013              300000.00              130000.00              -                                8              罗某某              5227251974****0993              444000.00              -              -                                9              宋某某（宋某）              5221251955****371X              400000.00              -              164000.00                                10              王某1              5102261973****3390              100000.00              -              -                                11              王某2              5102281962****1018              318000.00              238000.00              70000.00                                12              王某3              -              40000.00              -              -                                13              王某4              -              230000.00              100000.00              -                                14              周某1              522101196****5621              40000.00              20000.00              -                                15              吴某1              522121196201075614              1590000.00              860000.00              108000.00                                16              吴某2              5102281965****1021              612000.00              40000.00              56000.00                                17              伍某某              5221211964****5651              208000.00              -              8000.00                                18              杨某1              5221011947****3210              1150000.00              -              391500.00                                19              杨某2              5221011969****7217              1050000.00              250000.00              -                                20              张某某              5221221963***2413              1020000.00              445000.00              121142.82                                21              赵某某      （赖某）              5221011970***4011              1500000.00              -              420000.00                                22              周某乙              5221011976***7226              806000.00              -              -                                23              周某丙              522101196***57219              600000.00              -              -                                24              王某5              5221011964***2010              3200000.00              2800000.00              326000.00                                25              杨某3              52210119511***7210              700000.00              10000.00              31129.60                                26              任某              5224241977***3250              2028000.00              1228000.00              1567000.00                    另查明，2010年12月29日，遵义市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小贷公司）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4月28日，贷款利率8‰，金昊房开公司用位于遵义市汇川区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周某某及金昊房开公司实际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共计205万元。2012年11月26日，瑞丰小贷公司向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3）湄民初第1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由金昊房开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前支付瑞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瑞丰小贷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郭某于2012年1月13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郭某向金昊房开公司购买“北部星座”Ａ栋-1-1、-1-2、-1-3号商业用房（面积共计347.13ｍ2），三份合同总价款1034250.00元,单价为3000元／ｍ2。同年1月17日，郭某将前述款项分三次转入金昊房开公司账户，金昊房开公司出具相应收款收据。同日，金昊房开公司制作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郭某借款100万元，公司财务人员罗某2于同日向郭某转账34250元并制作领款单，领款单备注栏载明“2012.1.17借郭某的借款100万元打入澳门路本公司账户上，实际上打了1034250元，郭某多打入34250元，罗某2信合卡转入郭某信合卡上34250元”，金昊房开公司的相应记账凭证将该笔费用列为“1月份支付账款”。另，金昊房开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3月14日分别制作两份领款单，载明支付郭某借款利息共计20万元，领款人处分别签有郭某、任某字样，后经鉴定及当庭查证，前述两份领款单中的领款人处签字均系被告人周某某签署。李某某于2012年7月17日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李某某向金昊房开公司购买“北部星座”-1-5、-1-6、-1-7、-1-8、-1-9号商业用房（面积共计431ｍ2），五份合同总价款172.5万元，单价为4000元／ｍ2。同日，李某某向周某某个人账户转入127万元。2019年8月20日，李某某、王某1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金昊房开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发出的《遵义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无效，后本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某某提起上诉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011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多次向郑某借款，后因周某某无力偿还，郑某于2012年7月16日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郑某向金昊房开公司购买“北部星座”-1-2、-1-3、-1-4号商业用房，三份合同总价款1390084.00元，单价4399元／ｍ2。同日，金昊房开公司向郑某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郑某前述购房款。嗣后，金昊房开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郑某返还涉案商业房、支付占用使用费，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黔0303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确认金昊房开公司与郑某之间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由郑某返还涉案的“北部星座”-1-4号门面房并支付房屋占用损失，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15日生效。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还本付息情况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某某及金昊房开公司共计向瑞丰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已偿还利息205万元；向郭某借款100万元，已偿还利息20万元；向李某某借款150万元，未还本付息；向郑某借款50万元，已偿还利息9万元。另，2012年2月、2013年4月，金昊房开公司向案外人出售“北部星座”Ａ栋商业用房，单价分别为7479元／ｍ2、10050.25元／ｍ2。2016年3月28日，李某某、王某1、郑某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由金昊房开公司履行备案、产权登记等义务，后本院审查认为该案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故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线索和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由此案发，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周某某传唤到案。2018年6月25日，瑞丰小贷公司向本院申请对金昊房开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目前本案正在审理中。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案件移送函、民事诉状、立案审批表、答辩状、收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民事裁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款协议书、借款说明、借条、借款证明、债权确认书、遵义金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房抵债协议书、商品房预购协议、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抵押登记证明书、资产抵偿协议书、委托拍卖合同、通知、拍卖成交确认书、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债权分配清册、谈话笔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流水明细、遵中审（2018）鉴字第3030号司法鉴定意见、营业执照、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备案书、承诺书、法定代表人任职书、监事任职书、经理任职书、公司章程、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居民身份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被告人周某某的多次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申诉人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2012年1月17日、3月14日的领款单原件上“领款人”部位“郭某”、“任某”署名字迹系被告人周某某签署，郭某领取20万元的利息是不真实的，周某某伪造了证据，把郭某变成了出借人。2.2012年郭廷民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郭某与金昊房开公司在本案中是房屋买卖，不是借款关系。3.进账单、（2018）黔0303民初543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郭某支付了购房款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证据锁链已完成了房屋买卖；金昊房开公司曾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了起诉。申诉人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李某某与金昊房开签订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拟证明李某某向周某某转账127万，以及银行取现455000元给金昊房开，金昊房开出具了收据。3.（2019）黔0303民初6347民事判决书、（2020）黔03民终80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某某起诉金昊房开要求其交付5间门面，破产代理人认可他们收到的款项是127万，与实际不吻合。申诉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询问笔录、银行流水清单、转账凭证、承诺书、收条、遵义市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费凭证、收款收据、销货清单、零销单、收条，拟证明周某某向郑某借款共两次，第一次的还了9万元，第二次的50万元未偿还，后因周某某和公司无力还款，书写了承诺书，承诺由郑某对门面进行隔断完善，费用由郑某垫付后由公司承担，后郑某对门面进行隔断产生费用84793.00元，故郑某的受害金额应为584793.00元。申诉人遵义市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示了下列证据：营业执照、抵押借款合同及附件、（2013）湄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贵州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同意遵义市湄潭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拟证明瑞丰小贷公司系贵州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向金昊房开公司发放贷款、收取利息符合国家规定；其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与金昊房开公司的借款纠纷经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书已经生效。前述申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出示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客观性、关联性，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及申诉人的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申诉人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在其没有报案的情况下将其认定为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出借人，并将其购房款100万元认定为借款且已收取20万元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与金昊房开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意见。经查，第一，根据郭某与金昊房开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三间商业用房的购房款应为1034250.00元，郭某通过银行支付前述款项后，金昊房开公司出纳罗某2将34250.00元转账至郭某账户，此举不符合交易惯例，即便诚如郭某所言双方最初约定的交易内容即为以100万元购买三间商业用房，双方亦可通过调整单价的形式实现该交易，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第二，双方约定购房单价为3000.00元／ｍ2,同期金昊房开公司出售的同楼盘相邻商业用房单价达7000余元，二者之间差距较大，结合金昊房开公司处于资金链断裂亟需资金回笼之境地，其以如此廉价出售商业用房不合常理。第三，金昊房开公司收到郭某的前述款项后，开具收款收据将其列为郭某的借款，公司出纳罗某2向郭某转账34250.00元后，亦在领款单上注明款项性质并将其列入公司支出，客观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第四，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对郭某涉案款项性质的供述稳定，多次供述该笔款项系借款而非购房款，且与证人罗某2、任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本案其他在案客观证据，足以证实金昊房开公司与郭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借款的担保。综上，对申诉人郭某关于其与金昊房开公司之间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申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申诉人郭某所提原审判决在其没有报案的情况下将其认定为本案出借人的申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以及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转账记录、会计凭证、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原审判决依法将郭某列入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对象有事实依据，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已收取20万元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当庭查证的事实，金昊房开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3月14日制作两份的领款单中领款人签名系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签署，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周某某及金昊房开公司已支付领款单中载明的利息，故本院对遵中审［2018］鉴字第3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郭某已获得20万元利息的部分不予采信，对郭某所提该项申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申诉人李某某所提其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已支付172.5万元购房款，原审判决擅自认定其系被害人、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无事实法律依据的申诉意见。经查，第一，根据李某某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合同价款为172.5万元，而其转账金额为127万元，二者存在较大差异。第二，被告人与金昊房开公司签订合同，却向原审被告人周某某转账支付相应款项，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的一般交易惯例。第三，申诉人李某某声称其余购房款以现金方式支付，而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显示，其向周某某转账127万元之时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不采取相对便捷的转账支付方式而以现金支付有违常理。第四，李某某转账、取现的账户开户行系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其庭审中称其取现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28日、7月2日、7月3日，此时双方合同尚未签订，李某某即提前在江苏省江阴市准备大量现金，此后又将现金携带至本市进行支付更是于理不合。第五，双方合同约定购房单价为4000元／ｍ2,有别于同时期金昊房开公司向他人销售的相邻商业用房单价为7000余元，二者差异较大。综上，申诉人李某某所提其与金昊房开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申诉意见，与在案证据相互矛盾，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被害人无事实法律依据的意见，经查，本院在审理李某某、王某1、郑某与金昊房开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中，经审查认为该案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依法将相关线索和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后公安机关已对李某某进行询问核实，尽管其否认与金昊房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原审判决依据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证据，将其列入集资对象并无不当，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某所提的涉案金额问题，在案证据显示其向周某某实际支付款项为127万元，故本院依法予以确定，并据此认定其受害金额为127万元。三、关于申诉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其与周某某之间存在两次借款，其中第二次借款为50万元，周某某所偿还的9万元系第一次借款的利息，郑某受害金额应认定为584793.00元的申诉意见。经查，第一，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转账凭证等证据显示，其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共计向周某某转账36.5万元，与其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尚有差异。第二，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在相关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接受本院询问，陈述其两次向郑某借款，其中第二次借款为50万元，月利率为10%，但本案庭审中周某某对该事实予以否认，称两次借款本金共计50万元。第三，鉴定机构依据会计凭证、转账记录及其他在案证据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与案件查明事实相符，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鉴于申诉人郑某所提申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郑某所提隔断工程款问题，因该款项系郑某向案外人支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郑某可就该项费用另案予以主张。四、关于瑞丰小贷公司所提其具有金融行业从业资格、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退赔金额为95万元存在错误的申诉意见。经查，第一，关于瑞丰小贷公司向金昊房开公司出借本金为300万元的事实，控辩双方及申诉人均无异议，且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瑞丰小贷公司所收取的利息，在案银行流水记录与司法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瑞丰小贷公司按月利率5%收取利息共计205万元，对该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第三，关于瑞丰小贷公司拥有贷款资质是否影响其放贷资金被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行为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通过一定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等形式还本付息或给付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达一定规模的，即构成本罪，至于行为人所吸收资金来源于单位抑或个人，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其次，在将自有资金向他人出借的资质或权利方面，小额贷款公司与自然人并无本质区别，小额贷款公司因其行业特殊性，根据法律规定需获得相关部门批准方可发放贷款并收取利息，而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出借自有资金以获取适当利息不为法律所禁止，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实质差异。最后，不将瑞丰小贷公司出借资金列入本案犯罪金额有失公允，基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殊性，被害人所获取的利息在退赔时可折抵本金，若因瑞丰小贷公司具有贷款资质而将其出借给金昊房开公司的资金移出犯罪金额，对其他被害人明显不公。综上，对瑞丰小贷公司所提前述申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其开发的“北部星座”楼盘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口口相传、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回报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被告人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已查证的金额为2674.3万元，已偿还本金843.1万元尚余1831.2万元本金未偿还，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幅度内量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经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之规定，除已归还的本金外，所支付的利息可予折抵本金，故本案涉案财物追缴并发还被害人的金额中应将己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扣除。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周某某所吸收资金中被害人已查证部分的本金为2674.3万元，已偿还本金843.1万元，支付利息5942272.42元，结合部分集资参与人所领取本息已超过出借本金，故原审被告人还应退赔12929727.58元给已查证被害人。关于未查证被害人的退赔事宜，因司法鉴定机构对相应款项的鉴定系依据金昊房开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凭证等进行，未向相关被害人查某，故本院对未报案被害人的退赔金额暂不予明确认定。关于申诉人郭某的退赔金额，原审判决认定扣除利息20万元，因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领款单经鉴定为周某某本人签署，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某领取相应利息，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郭某的退赔金额予以纠正。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人身危险性，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黔0303刑初24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撤销本院(2018)黔0303刑初24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周某某违法所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296.0229万元。追缴到位后返还各被害人。三、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人周某某的违法所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2929727.58元，追缴到位后返还被害人（详见返还名单）。四、四、继续追缴被告人周某某的违法所得财物合计人民币12929727.58元，追缴到位后返还被害人（详见返还名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勇人民陪审员 杨 琳人民陪审员 李桂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