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8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青江，男，汉族，1958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明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崔元锋，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唐敏，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艳丽，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青江因诉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5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青江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文峰区政府在原址或附近区域恢复房屋的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按照国家产权置换规定，对袁青江在原地段或就近现房安置；如不能现房安置，赔偿袁青江房屋损失6479690.4元（719.9656㎡×9000元/㎡）和空院落损失132168.4元（66.0842㎡×2000元/㎡）；2.判令文峰区政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安置费215700元（719㎡×10元/㎡×30个月）；3.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维权律师费、交通费共计20000元；4.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误工费300000元；5.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青江非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5年其购买郑家村八里庄村民的农用地一处建设房屋。2016年10月23日，工作人员对袁青江的房屋进行丈量，制作了《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清点表》。经丈量，房屋建筑物总面积为688.12㎡。其中，原住房**砖混结构，一二层面积共计361.26㎡（14.45m×12.5m×2层），第三层面积为122.83㎡（14.45m×8.5m）；东平房砖混结构，面积为23.4㎡（5.2m×4.5m）；地下室面积180.63㎡（14.45m×12.5m）。2019年7月17日，袁青江的上述房屋被拆除。袁青江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05行初235号行政判决，确认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袁青江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2016年初，郑家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动迁工作开始。2016年3月18日，文峰区政府发布《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通告明确，对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征收时依法不予补偿。2016年6月21日和2017年5月17日，文峰区政府分别印发〔2016〕第7号、〔2017〕第3号《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大市庄、六府市庄村集体土地1253.059亩和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盖津店、任家庄村、大市庄村集体土地504.9455公顷的征地补偿安置内容进行告知。其中，〔2016〕第7号公告载明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安政〔2013〕22号文件进行补偿，〔2017〕第3号公告载明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大部分村民根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安置补偿。又查明，文峰区政府在该院审理大市庄村（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项目涉及的村庄）19名村民分别诉其不履行房屋补偿法定职责案中，提交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制定材料。该安置补偿方案第八条规定：“……（三）凡非本村人员在本村有住宅的，经申报确认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置，具体办法另行规定。……”再查明，2016年12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住宅楼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780元/平方米；地下室（门窗齐全，地面水泥硬化，防水处理），补偿标准550元/平方米；住宅平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650元/平方米；房屋装修（饰）补偿标准：一等（屋内地面为高级拼木地板、花岗岩等，墙面装饰有墙裙或软包，屋顶全部装修），补偿标准100-200元/平方米；二等（屋内地面为高级地板砖，一般拼木地板，屋顶吊顶或其他装饰），补偿标准60-150元/平方米；搬家费补助费（拆除有批建手续的住宅或企业用房，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偿标准1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青江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袁青江主张的“判决文峰区政府在原址或附近区域恢复房屋的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按照国家产权置换规定，对袁青江在原地段或就近现房安置；如不能现房安置，赔偿房屋损失6479690.4元和空院落损失132168.4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第二次修正）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河南省农村宅基用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农村居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宅基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它形式非法转让。”本案中，袁青江不是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购买取得，不符合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受法律保护。郑家村案涉集体土地因城中村改造已被征收为国有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郑家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已通过民主程序制订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绝大部分动迁村民也依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得到了相应的安置补偿。虽然《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第3号）规定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上述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但是该安置补偿方案并未对在本村有住宅的非本村人员如何补偿作出明确规定。鉴于文峰区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袁青江建设案涉房屋时相关部门和单位尽到了监管职责，袁青江家庭的案涉房屋已建成并居住多年，且案涉房屋因纳入城中村改造的建设范围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及郑家村改造期间与袁青江情况类似的其他住户已按安政〔2013〕22号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相关补偿标准获得了相应补偿的实际，文峰区政府应就其违法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给予袁青江家庭适当的经济赔偿。由于案涉房屋系在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后被违法拆除，且已丧失鉴定条件，故参照该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相关补偿标准对袁青江家庭的相关损失进行核算。经查，袁青江被强制拆除的砖混结构楼房面积共计484.09㎡（361.26㎡+122.83㎡），赔偿标准（含房屋装修）980元/㎡（780元/㎡+200元/㎡），计474408.2元；砖混结构平房面积23.4㎡，赔偿标准（含房屋装修）850元/㎡（650元/㎡+200元/㎡），计19890元；地下室面积180.63㎡，赔偿标准550元/㎡，计99346.5元。袁青江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其经济损失593644.7元。袁青江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农用地，其非郑家村集体组织成员，对该土地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其要求对空院落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袁青江主张的“判令文峰区政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安置费2157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上述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袁青江被强制拆除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共计507.49㎡（484.09㎡+23.4㎡），搬家补助费赔偿标准10元/㎡，计5074.9元。袁青江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其搬家补助费5074.9元。三、关于袁青江主张的“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维权律师费及交通费共计2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袁青江主张的上述费用，不属于案涉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该上述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袁青江经济损失598719.6元；二、驳回袁青江的其他赔偿请求。袁青江上诉称，一、袁青江在安阳市文峰区郑家村大队八里庙村拥有合法房屋一处，建筑面积719.9656平方米，被文峰区政府违法拆除，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立案时其补写的货币赔偿请求，系受一审法院立案工作人员误导，非其真实意思；一审庭审过程未进行网络直播，有意袒护文峰区政府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以地方政府文件作为损失赔偿依据，违背了其请求“产权调换”的意愿；其房屋并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是合法建筑，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认为其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其房屋面积、空院落认定不清；一审判决确定的搬迁费、临时过渡费、院落空地、围墙不予赔偿错误；一审确定的装修费明显不公，没有依据；其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不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立法精神，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案例和相关要求。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文峰区政府辩称，一、袁青江非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家庭在该村的房屋，系购买郑家村三户村民的耕地建造。二、一审法院适用《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和《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对袁青江所诉房屋等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维权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查明袁青江户口性质、房屋面积、占地性质等情况的基础上，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对案涉房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且与其他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拆迁类案的裁判规则和标准完全一致。综上，袁青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强拆行为导致袁青江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袁青江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案涉被拆房屋面积问题，因一审法院采纳的文峰区政府对袁青江家全部房屋制作的“房屋丈量清点表”有参与丈量两名工作人员签名，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而袁青江仅凭其提供的其中一处房屋的自绘图纸，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房屋结构、面积，故袁青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拆房屋的赔偿标准问题，因袁青江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其他村民处购买耕地建造房屋，属于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案涉房屋在文峰区政府实施的城中村改造项目中被强制拆除，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因程序问题被确认违法，但不能改变案涉房屋本身的违法性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案涉房屋已经长期存在，判决文峰区政府对该房屋损失按照当地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给予赔偿，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且已经体现了对袁青江合法权益的最大保护，袁青江要求按照村民合法房屋进行房屋安置或者按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给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青江主张的空院损失，因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的耕地，土地性质和用途未依法变更，袁青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空院享有合法的权利，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空院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装饰装饰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日常生活所需酌定予以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袁青江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袁青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