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74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平，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欧阳矩华，总经理。被告：空气化工产品神华(上海)气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吕建军，董事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吕国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被上诉人空气化工产品神华(上海)气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5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吕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5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神华公司为其员工吕国平投保，购买中国人寿的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后，受益人吕国平因对保险合同的履行及理赔结果存在质疑所产生的争议。应适用《保险法》相关规定审理，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一切争议均属于劳动争议，基于劳动关系的投保行为，应受《保险法》调整。2.本案中，中国人寿和神华公司的行为共同造成了吕国平的损失。神华公司承诺，在吕国平离职后，会继续为其缴纳养老保障管理产品费用，并最终会将个人账户余额全部结转给吕国平，但其违背约定，未指令中国人寿向吕国平支付全部账户余额。而中国人寿公司由于管理疏漏，通过两次转账，将本应向吕国平的部分养老保障待遇转至神华公司处，并导致吕国平的账户被终止。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最终共同造成对吕国平权益的实际侵犯。一审裁定提及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能处理涉及中国人寿的三方法律关系，因而不具可操作性。3.员工福利手册并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不能作为本案定性的依据。员工福利手册的部分内容已被保险合同条款引用，构成保险合同的约定，应适用《保险法》审理，不属于劳动争议。4.神华公司与中国人寿签订的《国寿福寿延年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受托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管理合同》)第2.1条约定：神华公司提供的养老保障管理方案必须经董事会或民主程序通过，或得到有关政府部门的批复、核准。但神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方案符合上述要求，故方案应为无效。中国人寿辩称，不同意吕国平的上诉请求。1.本案并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所涉的养老保障管理产品是根据原保监会《养老保障管理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由神华公司作为委托人，中国人寿作为管理人而发行的专项基金产品。遵循专户管理、账户隔离和独立核算原则进行运营，神华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不从基金获取其他任何收益，该产品也不具保险保障功能。2.《管理合同》的缔约双方为神华公司和中国人寿，吕国平并非当事人，无权直接要求中国人寿向其支付养老保障管理待遇，故不应将中国人寿列为本案被告。3.吕国平仅享有其福利账户内80%的归属比例，中国人寿按照《员工福利手册》、《养老保障管理方案》和养老保障方案的规定，审核神华公司的指令无误后，将该部分福利待遇全数支付给吕国平，在划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神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吕国平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中国人寿。另补充：1.本案所涉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员工个人账户内的资金均由神华公司按员工税前工资13%的比例缴纳，最终可领取金额与员工的服务年限相关，本质上是神华公司给员工的福利待遇，故本案为劳动争议，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养老保障管理方案》的内容来自《员工福利手册》，后者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对吕国平具有约束力。《员工福利手册》中对账户提取比例作了明确规定。3.神华公司在微信中，仅表示愿意协助吕国平提取其应得比例的个人账户金额，并无同意其领取100%账户余额的意思。吕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神华公司共同给付保险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2,425.56元及利息(利息以42,425.56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华公司(甲方)与中国人寿(乙方)之间签订有《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其养老保障管理基金，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为其提供养老保障管理基金管理服务。吕国平原系神华公司员工，后于2019年11月5日离职。神华公司在发给吕国平的员工福利手册上载明：补充福利计划归属方案，按照归属方案，福利账户中积累的金额将根据你在年底时在合资公司的服务年限，部分或者全部归属于你。其中服务年限为6-7年的归属比例为80%。该80%对应的金额已支付给吕国平，现吕国平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为剩余20%。一审法院认为，吕国平提起本案诉讼，其实际依据为神华公司发放给吕国平的员工福利手册，而非吕国平所称的人身保险合同，故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必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法院不予受理。现吕国平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即向本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吕国平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神华公司于2015年12月制定《员工福利手册》，第6.3条“补充福利计划”规定：公司建立养老保障管理制度作为补充福利计划。2016年4月1日，神华公司制定生效的《通用电气神华气化技术有限公司公司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以下简称《养老保障管理方案》)规定：公司依法建立养老保障管理制度，符合条件的职工可加入本方案，养老保障管理基金由公司按职工月基本工资的13%进行缴费，职工个人账户下的公司缴费及其投资运营产生的收益，按其服务公司的年限逐期归属职工个人，服务年限6-7年的归属比例为80%。2016年9月7日，神华公司(甲方)与中国人寿(乙方)签订《管理合同》，第19.1条“受托当事人”约定：受托当事人为甲方、乙方和受益人。第21.7条约定：受益人指按照养老保障管理方案规定，参加本产品并享有受益权的甲方人员。第19.4.1条“受益人权利”约定：19.4.1按照养老保障管理方案约定的个人账户权益归属规则，享有归属权益；……19.4.1.5如受益人离职，可一次性领取个人账户权益……19.4.1.6按本合同约定，于每年度结束60日后，向乙方查询年度对账单以及个人权益信息。第3.2.2.2条“养老保障待遇领取的程序”约定：受益人因离职……申请待遇支付，由甲方向乙方统一提交待遇支付申请和相关证明资料，乙方审核通过后，按照本合同约定，委托人要求与权益归属原则计算个人账户权益，生成个人账户权益支付表，并向托管人下达待遇支付指令，由托管人向受益人支付养老保障待遇。《管理合同》后附有神华公司提交的《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二审中，中国人寿和神华公司一致确认，神华公司委托中国人寿按照该《养老保障管理方案》的内容为其提供养老保障管理基金管理服务。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劳动争议，无需仲裁前置。首先，《员工福利手册》中虽规定有养老保障的补充福利计划，但吕国平明确表明，其并非依据《员工福利手册》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此系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选择，应予准许。其次，根据《管理合同》约定，吕国平作为受益人，系受托当事人，有权享有并领取个人账户权益。故其有权基于受益人身份提起诉讼。再次，《管理合同》约定：中国人寿根据《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为神华公司提供养老保障管理服务。养老保障待遇的支付流程为：神华公司提交支付申请和相关证明材料，中国人寿审核无误后，指令托管人向受益人支付。因此，吕国平基于《管理合同》的上述约定，以神华公司未向中国人寿提交支付个人账户余额100%的申请，中国人寿因管理疏漏将本应属于吕国平的部分养老保障待遇转至神华公司处为由，提起合同纠纷之诉，于法不悖，可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吕国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5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