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巨能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凌云路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任德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转，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法定代表人：成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发，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济宁巨能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2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在原审第一项判决支持工程2009430.03元工程款的基础上额外判令广东电力公司向巨能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608206.86元，共计工程款2617636.89元，并变更支付利息为以2617636.89元为基数自双方2017年1月18日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17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广东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广东电力公司应当向巨能公司返还的工程质保金608206.86元。根据原审中双方提交的《工程预（结)算表》第3项及双方签订的《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2X660MW超超临界机组主体建筑A标段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可以相互印证双方2017年1月18日结算时暂未将质保金结算至工程款内,且质保金的数额为608206.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截止巨能公司起诉之日涉案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且并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广东电力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巨能公司工程质保金608206.86元。原审法院对工程质保金的事实并未查清。二、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双方结算之日即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双方结算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故利息应当自2017年1月18日开始计算。广东电力公司辩称，一、巨能公司要求返还工程质保金608206.82元没有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该条款中的工程完工结算是包含质保金的，而非巨能公司所主张的结算价款不包含质保金。同时广东电力公司提交的即按结算审核定案表以及工程结算书，以证明预结算价10299430.03已包含了质保金；2.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的判决认定正确，巨能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此，利息的计算应从巨能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案涉工程双方最终结算价为8817330.39元，广东电力公司已支付8292306元工程款，因此利息计算的本金应以未付的工程款525024.3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广东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广东电力公司仅支付巨能公司工程款525024.39元；3.由巨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巨能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上的结算金额10299430.03元是预结算金额,不是最终的的结算金额;还需扣减原属于巨能公司分包工程范围内的煤斗钢结构工程(即搭煤斗排架工作)由欧阳科班组代为施工部分、巨能公司超领甲供材料的款项,对于这两项扣减,巨能公司已经在《工程预(结)结算表》中签字认可。二、预结算价应扣减巨能公司超领甲供材的款项178.34万元。广东电力公司与巨能公司的《施工分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案涉工程的钢材是由业主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提供的,巨能公司是直接从业主处领取并使用的,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巨能公司领用钢材量及其他甲供材料数量超出核定施工图设计用量,则业主将按超（出部分甲供材料相同规格的平均采购单价的1.2倍乘以超领数量从承包商合同总价中扣除。业主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与总包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签署了《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2*660MV超超临界机组主体建筑A标段竣工结算金额支付汇总表》,其中第六项:扣除该标段超领甲供材金额193.53万元。业主已对A标段即巨能公司进行钢结构施工的标段中领用的钢材数量进行核定,认定A标段超领甲供材料193.53万元,现业主也按上述金额扣减超领甲供材费用。根据合同约定A标段超领甲供材料193.53万元中巨能公司超领甲供材的款项为178.34万元,此款项应从预结算价中扣减。三、预结算价应扣减由欧阳科班组代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煤斗钢结构工程即搭煤斗排架工作)工程308034.72元。一审庭审中巨能公司认为欧阳科班组施工部分不属于其施工范围,不在其结算价中扣减,但其说法与《工程预(结)算表》不符。因巨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庄彦青在预结算时已签字确认预结算价“未扣除欧阳科搭煤斗排架”,一审广东电力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表》可予以证实，说明巨能公司是认可欧阳科施工部分属于其施工范围,且也同意在最终结算中扣减此项费用。经广东电力公司审核,欧阳科班组代为施工部分的工程价308034.72元,因此,在双方的最终结算中应扣除欧阳科班组代为施工部分的工程价308034.72元。四、退一步讲,即使广东电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由欧阳科班组代为施工部分和巨能公司超领甲供材料的款项的具体金额,一审也无任何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书》,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0299430.03元,该工程结算书上仅有广东电力公司两名员工签名,既没有加盖焦作项目部印章也没有加盖广东电力公司公章,广东电力公司也没有授权上述两名员工签署结算书,一审据此认定工程结算价为10299430.03元没有依据。广东电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字盖章的《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主体建筑A标段钢结构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8817330.3元,减去广东电力公司向巨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292306元,未付款项为525024.39元。巨能公司辩称，一审庭审中，广东电力公司未能就超领甲供材及欧阳科班组代工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293万元及利息（以29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1592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85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广东电力公司（曾用名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承建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自备电厂2×660MW超超临界机组工程主体A标段工程，因工程建设需要，下设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润电厂焦作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华润电厂焦作项目部），后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巨能公司。2013年5月26日，原告巨能公司（乙方）与华润电厂焦作项目部（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工程主体建筑A标段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合同；2．分包方式：采用切块分包方式；3．合同价格：采用暂定总价、固定综合单价结算方式，制作安装固定综合单价为2400元／t（甲供主材），其中甲方提供塔吊给予乙方使用；4．工程进度结算：按月结算支付，月进度款按审定完成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结算付至结算的95％，质保金为5％，质保期满后结清；5．甲供材实：普通碳钢板（厚度4～40mm）、工字钢（I10以上）、槽钢（8以上）、角钢（∠5及以上）、H型钢（H100及以上）、钢格栅、焊接型钢用钢板（加工属于乙方）；对于业主提供的钢材及其它甲供材料乙方同意并愿意，由业主组织相关专业技术人员或委托造价咨询机构根据土建施工图核定本标段范围内甲供钢材及其它甲供材料数量，并与承包商实际领用甲供材料数量进行对比，如果承包商领用钢材料量及其它甲供材料数量超过核定施工图设计用量，则业主将按超出部分甲供材料相同规格的平均采购单价的1.2倍乘以超领数量从承包商合同总价中扣除。原告施工后，与华润电厂焦作项目部进行了工程结算，2017年1月18日，出具工程结算书1份（2名被告工作人员在该结算书上签名），该结算书载明：审核造价10299430.03元。被告分期支付原告工程款8290000元（原告对其中2笔计150000元存异），后被告以上述审核造价数额应予扣减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华润电厂焦作项目部签订分包合同，经审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备了承揽合同的生效要件，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华润电厂焦作项目部系被告的下设部门，故华润电厂焦作项目部在上述合同中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被告享有和承担。本案中，原告作为承揽人，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验收后未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构成违约，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书等，综合全部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为10299430.03元。被告辩称应扣除欧阳科搭煤斗排架、甲供材超领费用等其他费用，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根据转账记录、庭审中原被告陈述等，综合全部案情，法院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290000元。关于原告存异的15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009430.03元（10299430.03元-8290000元=2009430.03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合同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均未有明确约定，故应以2009430.0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电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巨能公司工程款为2009430.03元及利息（以2009430.0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巨能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240元，减半收取计15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20元，原告巨能公司负担3680元、被告广东电力公司负担16440元。本院二审期间，广东电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主体建筑A标段竣工结算金额支付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项目业主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与总包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进行了结算，业主已对A标段即巨能公司进行钢结构施工的标段中领用的钢材数量进行核定，认定A分标段超领甲供材193.53万元，现业主也按上述金额扣减超领甲供材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据该支付汇总表的内容显示，“竣工申报结算价”为13549.723078万元，远远超过案涉工程结算价，可以推定巨能公司承揽的案涉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仅为A标段工程的一部分，故该汇总表中显示的“扣除超领甲供材193.528269万元”不足以证明系巨能公司超领甲供材。且可以证明A标段工程保修期为二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另，广东电力公司关于调取该证据原件的申请，本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调取原件已无必要，故对此申请本院不予准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以工程结算书审核造价10299430.03元作为案涉工程款是否正确；二、该工程款中是否已包含5%的质保金；三、一审对案涉款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广东电力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表》下方备注：“未扣除欧阳科搭煤斗排架。业主扣除此合同工作范围内我方甲供材超领部分后需要扣减班组。”而巨能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表》并无该备注内容。从双方提交的在案证据的证明力对比情况来看，巨能公司提交的工程分包结算审批表、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工程结算书以及案涉工程款发票明细等证据可以与其提交的《工程预（结）算表》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工程审核金额为10299430.03元。而广东电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备注款项（即欧阳科搭煤斗排架及甲供材超领部分）应从巨能公司的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一审以工程结算书审核造价10299430.03元作为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广东电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的问题，依据案涉《工程预（结）算表》的内容，可以认定结算金额10299430.03元系扣除5%质保金后的金额。依据广东电力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华润电力焦作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机组主体建筑A标段竣工结算金额支付汇总表》，A标段保修期自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现该工程已过保修期，广东电力公司亦未提交巨能公司承揽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对巨能公司关于广东电力公司应返还其608206.86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已作详尽说明，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巨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关于巨能公司请求广东电力公司返还其质保金608206.86元的诉讼请求未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宁巨能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质保金608206.86元及利息（以608206.8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济宁巨能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2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成功书记员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