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楚秋，男，汉族，1992年4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5X，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拥军，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祥，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宏，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756，住丰顺县***********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洪，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翠婷，女，汉族，1991年7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722，住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叶楚秋因与被上诉人罗宏、原审第三人罗翠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楚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锦江美景城A区沿江路22幢901号房归叶楚秋所有，罗宏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产由罗宏代持，叶楚秋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1.涉案房屋由罗翠婷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在叶楚秋、罗翠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如果是赠与，完全可以直接由罗宏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涉案房屋的购房、房屋装修、家具购置款均由叶楚秋支付。3.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房地产权证一直由叶楚秋、罗翠婷保管。4.涉案房屋于2019年9月为罗翠婷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取得的贷款由叶楚秋使用。如果叶楚秋不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罗宏不会愿意协助办理抵押贷款手续。5.罗翠婷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可是将案涉房屋暂时登记在罗宏名下。罗翠婷是罗宏的女儿，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答辩意见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应予以采纳。二、一审法院对于罗宏主张赠与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明标准适用错误，应予纠正。1.罗宏主张口头赠与并提交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罗宏名下并由其占有、使用，这是基于一定法律事实产生的最终法律后果，不能据此证明是赠与事实的交付，也不能排除涉案房屋由罗宏代持的可能性。因此，罗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待证事实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2.叶楚秋就涉案房屋由罗宏代持，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完成了举证义务，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叶楚秋提交了购房合同、购房款支付凭证、装修款支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且罗翠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确认涉案房屋是其与叶楚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暂时登记在罗宏名下。罗翠婷作为罗宏的女儿，其答辩陈述的证明力强。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明标准的适用错误。罗宏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叶楚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叶楚秋的上诉请求。罗宏辩称，一、叶楚秋起诉案由是确权纠纷，而案涉房屋已经政府职能部门登记并颁发所有权证书，权属并无争议。罗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其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足以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叶楚秋主张要在深圳置业才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罗宏名下代持。但从叶楚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可知，叶楚秋、罗翠婷在案涉房屋购置的半年内还在梅州市丰顺县另外购置两套房，与叶楚秋主张怕影响深圳置业的说法矛盾。三、罗宏一直帮叶楚秋、罗翠婷照顾小孩，叶楚秋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并将房屋赠与、登记在罗宏名下，这一事实罗宏所在村村民知道。四、购买案涉房屋时由罗宏的亲属去看房，并按罗宏的生辰八字看风水。在房屋装修期间均由罗宏管理、设计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水、电、物业费等也由罗宏缴交。叶楚秋、罗翠婷只是在春节期间才回案涉房屋居住一两天。五、叶楚秋提交的证据不能够推翻将房屋赠与罗宏的事实，且赠与行为履行完毕。原审第三人罗翠婷述称，一、罗宏清楚案涉房屋是暂时登记在其名下，罗翠婷、叶楚秋并没有将房屋口头赠与罗宏。二、案涉房屋是罗翠婷、叶楚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罗宏清楚在叶楚秋、罗翠婷有需要时，罗宏应无条件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或协助进行处分。三、罗翠婷、叶楚秋的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案涉房屋归叶楚秋所有。叶楚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锦江美景城A区沿江路22幢901号房产归原告所有；2.依法责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登记过户相关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第三人罗翠婷向案外人徐广育购买坐落在丰顺县锦江美景城A区沿江22幢901号商品房，双方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由原告和第三人全款支付。当日，案外人徐广育与被告罗宏共同向丰顺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丰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18日将涉案套房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7009号）。该不动产权证上载明权利人为罗宏，单独所有，不动产坐落为丰顺锦江美景城A区沿江22幢901号。该房屋一直由被告占有、居住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房屋是赠与还是代持。原告提交的房款支付流水、凭证仅能证实涉案房产由原告支付的客观事实，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由被告代持的事实。被告罗宏以个人身份向丰顺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取得房屋所有权人为“罗宏”的粤（2018）丰顺县不动产权第0007009号不动产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被告持有案涉房屋合法有效。原告与第三人支付房款后，将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并将案涉房屋交由被告实际占有、居住和使用至今，符合被告主张的赠与行为的表现形式，且财产权利已转移，赠与合同不可撤销。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房产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楚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2元，减半收取810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叶楚秋承担。二审中，叶楚秋提交如下证据：1.《丰顺县不动产权属登记情况查询结果》，载明涉案房屋于2019年9月29日为罗翠婷向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埔寨支行借款抵押，办理抵押登记。2.账户尾号9485贷款信息，贷款金额60万元，贷款种类个人消费循环贷款1-3年，还款方式只收利息，到期还本。3.叶楚秋农业银行尾号4877账户于2019年10月1日收取罗翠婷转账56万元。罗宏质证认为，其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不清楚叶楚秋、罗翠婷已离婚，且为贷款提供房产抵押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就是代持。罗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10月21日、11月21日贷款账户名称为罗翠婷的农村商业银行金融业务收入凭证，2020年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付款账户名为罗裕博，收款账户户名为罗翠婷，拟证明案涉房屋抵押贷款的60万元由其偿还利息。叶楚秋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只能说明案外人罗裕博与罗翠婷之间存在转账，不能证明与偿还贷款有关，也不能证明将案涉房屋赠与罗宏。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5月8日，叶楚秋、罗翠婷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叶楚秋所有。再查，根据二审庭审中叶楚秋、罗宏、罗翠婷的陈述，案涉房屋办理好不动产登记后，罗宏夫妇随叶楚秋、罗翠婷在深圳共同生活，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亦带出深圳。罗宏自2019年底回梅州丰顺过年并居住在案涉房屋，因新冠疫情原因至今未再去深圳。叶楚秋、罗翠婷、罗宏均认可本案诉讼之前，罗宏不知道叶楚秋、罗翠婷已于2019年5月离婚，离婚后，叶楚秋在深圳出资经营的饭店仍由罗宏父子经营管理。期间，叶楚秋从其个人账户转账给罗宏用于饭店经营和其他生活开支。本院认为，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房屋是叶楚秋、罗翠婷赠与罗宏，还是由罗宏出名代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知,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程度,可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对于登记的权利人和真实的权利人之间产生的权属纠纷,不能仅以房产登记簿当然地产生确权效力。因为,房产登记簿并不是当事人产生物权的权利源泉,是否真正取得了不动产物权,应该基于民事法律事实,《房地产权证》作为物权凭证仅有证据意义而非事实表述，否则不会存在已经完成登记的房产权属纠纷诉讼。本案中，首先，叶楚秋、罗翠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罗翠婷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真实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叶楚秋、罗翠婷为此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26.8万元，并支付了装修费、购置家具费用，叶楚秋对案涉房屋产生物权的权利来源于其与罗翠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罗翠婷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完成了基本举证义务。其次，罗翠婷与叶楚秋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分割事实与其在本案诉讼中陈述案涉房屋由罗宏出名代持、不是赠与一致，罗翠婷作为罗宏的女儿，其上述陈述的可信度较高。第三，叶楚秋称案涉房屋由罗宏出名代持是因其需深圳购房，如赠与则无需由罗翠婷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真实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其只需支付购房款，由罗宏与案外人徐广育签订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叶楚秋对由罗宏出名代持房屋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四，从二审查明可知，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后，罗宏夫妇随叶楚秋、罗翠婷在深圳共同生活，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亦带出深圳。罗宏自2019年底回梅州丰顺过年并居住在案涉房屋，因新冠疫情原因至今未再去深圳。叶楚秋、罗翠婷、罗宏均认可本案诉讼之前，罗宏不知道叶楚秋、罗翠婷已于2019年5月离婚，离婚后，叶楚秋在深圳出资经营的饭店仍由罗宏父子管理。期间，叶楚秋从个人账户转账给罗宏用于饭店经营和其他生活开支。以上事实说明叶楚秋与罗翠婷，叶楚秋、罗翠婷与罗宏在叶楚秋、罗翠婷离婚前后各方关系均融洽。故罗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及持有房产证并不能证明是基于赠与取得。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罗宏主张案涉房屋由叶楚秋、罗翠婷口头赠与，其所举证据应能够排除叶楚秋主张的代持事实。罗宏抗辩认为叶楚秋提出买房给其夫妇享福，给其夫妇居住，上述表述不能直接证明是赠与的意思表示。罗宏主张其持有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利证书并实际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缴交水、电、物业费用票据。如前所述，罗宏夫妇随叶楚秋、罗翠婷共同生活，至本案诉讼之前关系一直融洽，故上述证据不足以排除由罗宏出名代持案涉房屋的合理怀疑，应由罗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楚秋、罗翠婷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分割给叶楚秋，叶楚秋请求确认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予以支持。案涉房屋为罗翠婷向信用社贷款设置抵押，贷款未清偿，抵押权尚未涂销，故叶楚秋请求罗宏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存在法律障碍，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楚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广东省丰顺县锦江美景城A区沿江22幢901号房屋属上诉人叶楚秋所有；三、驳回上诉人叶楚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叶楚秋预交），由被上诉人罗宏负担。被上诉人罗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叶楚秋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