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钊，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祥，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佰凯，男，1959年5月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阳，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广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83371536M，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环城北路北侧善达路**（河滨街道办**）。法定代表人：孔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钊因与被上诉人程佰凯、原审被告江苏广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广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钊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佰凯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凌某只是张钊筑梦小镇项目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其在涉案单据中的签字仅是对工程客观情况的客观证明，只是对单据上塔吊部位达不到的事实确认，并非对相关数量的人工进行确认，凌某也无补助的决定权。因此，该单据上凌某的签字并不属于对补助的确定及决定。2.2020年5月，程佰凯在拖欠工资明细上签字就是对截止到2020年5月案涉工程尚欠程佰凯工资的费用的结算确认，即所有工程款清算完毕。3.即使张钊应当支付涉案单据的费用，一审认定人工费为260元/天/人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佰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拓公司二审未作陈述。程佰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拓公司、张钊向某凯支付工程款92900元及利息（按年息6%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到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拓公司、张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公司）承包宿迁电商产业园公共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筑梦小镇期间，将工程发包给广拓公司施工。2017年7月，张钊以广拓公司名义承揽、施工工程。其在施工中，将该工程中E区1、2、3号楼及炮楼的木工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程佰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26日，张钊方的技术员胡某向某凯出具“由于塔吊受限，补助两台四不像计600元”的条据。2017年12月21日胡某在该条据下方加写“筑梦小镇E1号楼二楼增加卫生间、补助木工5个人工”。2017年12月21日，程佰凯自行书写“筑梦小镇E区木工板杂工”单据一份，单据载明：①筑梦小镇E区1-2-3塔吊部位不到位费用以下②1#楼工人费用（一层28个工日，二层34个工日）③2#楼工人费用（一层28个工日、二层28个工日、三层34个工日）④3#楼工人费用（一层28个工日，二层34个工日）⑤炮楼层高造成人工费用每层补偿到14个工日，共8层⑥E区1-2-3焊马邓每幢补8个工日，共3幢，合计24个工日。张钊方的生产项目经理凌某在该条据上签署“情况属实”。2019年2月3日，程佰凯和张钊就其施工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筑梦小镇班组工程量清单一份，清单载明，程佰凯施工的工程款为1328160元，备注部分载明：扣除点工费用1600元，杂工另外结算，工程款全部结清。该清单还载明，本次付款93860元，程佰凯和张钊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次付款实际金额不是93860元，而是80000元，尚欠程佰凯13860元，因需扣除程佰凯点工费1600元（张钊陈述点工费为1690元），故截止到2019年2月3日，张钊尚欠程佰凯工程款12170元。2018年9月1日，张钊方以广拓公司的名义以分包工程签证单方式向中建公司申请工时补偿，签证单记载：“因E区塔吊范围作业受限，我方在E区1#、2#、3#楼施工过程中，材料不能直接吊运至有效部位，造成人工工时增加，以及因E1、E2、E3同时施工，一台塔吊供应材料造成人工工时增加。以上原因造成我方共计87220元损失。”该附件中载明木工补偿的费用按照280元/工计算，数额为30520元。案外人中建公司周某在该签证单上签名确认各项损失合计86020元。就该86020元，周某在一审庭审电话中陈述由程佰凯的60000元及案外人盛继平的2万余元组成。2020年5月份，中建公司制作筑梦小镇主体各班组拖欠工资明细一份，载明程佰凯东区木工72170元，并载明，承兑汇票按照4%进行贴息。程佰凯陈述该72170元中除12170元系本案张钊拖欠的工程款外，另60000元系中建公司补偿其炮楼的工时款。就上述72170元，中建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扣除承兑汇票贴息的余额支付与程佰凯。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程佰凯主张的款项是否系广拓公司、张钊应承担的工程款；案外人胡某及凌某向某凯出具人工、机器补偿的行为能否代表张钊、两人出具条据及签字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中建公司向某凯支付的60000元补偿款是否视为程佰凯、张钊就案涉争议款项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胡某、凌某系广拓公司、张钊聘请或雇佣的工作人员，但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看，胡某系工地的技术员这一事实程佰凯明知，从工作权限言，该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出具补助工程款及人工时的行为已经超出其权限范围，因此对于胡某出具两张条据的行为后果不应由张钊承担。对于凌某在程佰凯书写的杂工单据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因张钊在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苏1311民初4589号庭审笔录中承认凌某系工地施工总负责人，因此凌某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或者从事雇佣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雇佣人张钊承担。经核算，2017年12月21日凌某确认的塔吊受限补助人工为350人工，就该人工日单价，程佰凯主张260元/天/人工，该标准未超出张钊方以广拓建设公司向中建集团申报木工损失人工单价（280元/工），因此程佰凯主张的人工费用标准合理。程佰凯的案涉人工损失为91000（350×260）元。其次，中建公司向某凯支付人工工时损失费60000元支付的是否系案涉款项问题。程佰凯认为中建公司给付补偿是中建的补偿，程佰凯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与中建公司给付的补偿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程佰凯在质证笔录中举证了张钊方以广拓建设公司向中建集团申报人工损失的签证单，证明因塔吊受限中建公司补偿了上述部分款项，且该款项系张钊以广拓建设公司名义申报，程佰凯亦从中建公司处实际领取，因此该60000元应属于案涉款项的补偿费用。最后，程佰凯领取60000元是否代表案涉账目已经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程佰凯的人工费用损失，就塔吊受限部分，程佰凯虽已经从中建公司领取了60000元，且在中建公司制作的筑梦小镇主体各班组拖欠工资明细上签名确认，但程佰凯并无就人工补偿作出“清算完毕”的意思表示，因此就余款31000元（91000-60000）张钊还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程佰凯主张的款项部分成立，对于利息，因当事人未做约定，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广拓公司、张钊在（2019）苏1311民初4589号庭审笔录陈述系挂靠关系，故广拓公司应就张钊尚欠程佰凯款项部分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广拓公司、张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程佰凯款3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2元，由程佰凯负担774元，广拓公司、张钊负担288元。二审中，上诉人张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钊所举的证据为：2020年1月18日，张钊、凌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旨在证明：凌某系张钊雇佣的技术人员，其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无权做出对外补偿的决定。程佰凯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张钊拖欠凌某工资，凌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钊提供的录音涉及案外人凌某，因凌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凌某在程佰凯书写的条据上签字的行为是为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否由张钊承担；2.2020年5月程佰凯在拖欠工资明细签字是否视为就本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3.程佰凯主张补助人工费用按照260元/天计算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钊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程佰凯施工，因施工过程中塔吊部位不到位，造成施工日期延长，程佰凯书写“筑梦小镇E区木工板杂工”单据一份，载明其延长人工的日期并要求补偿费用，凌某在上述条据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确认。因张钊在一审法院（2019）苏1311民初4589号庭审笔录中明确陈述，凌某系其聘请的工地施工总负责人，因此凌某在程佰凯书写的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应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张钊承担。张钊主张凌某只是其项目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凌某在涉案单据中的签字只是对单据上塔吊部位达不到的事实确认，并非对相关数量的人工进行确认，凌某也无补助的决定权。但凌某是工地施工总负责人，并非普通的工作人员，张钊并未举证证明凌某签字确认的行为超出其职务范围，且张钊在此后也向中建公司申报因塔吊受限造成人工工时增加要求补偿木工等人工损失，该行为表明张钊对于凌某签字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张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凌某签字确认应视为对单据上所有内容的确认，张钊主张只是对部分内容的确认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程佰凯虽然于2020年5月在中建公司制作的《筑梦小镇主体各班组拖欠工资明细》签字，但该明细表并未注明是全部工程款，且程佰凯也未作出全部工程款结清的意思表示，故张钊应当根据“筑梦小镇E区木工板杂工”单据确认的情况向某凯支付相应的款项主张。张钊上诉主张2020年5月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全部结清，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1日双方确认的涉案“筑梦小镇E区木工板杂工”单据虽未明确载明人工日单价，但张钊向中建公司申报木工损失人工单价为280元/工，现程佰凯要求张钊按照260元/工向其支付人工费用，该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按照该标准计算后扣除程佰凯已经领取的60000元，张钊还应支付31000元。综上所述，张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张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