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六街**院**楼**306。法定代表人：刘佰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辉，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汉，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隆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市北路**法定代表人：张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田，江苏简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小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小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编号相同的两份《销售合同》同时认定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中关于货款抵扣有着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无视该条款，直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传真件合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49万余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6万余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合同第四条约定的15天检测期间，仅仅是对电池数量、外观等进行的初步检测，电池是否存在使用故障，只能通过后续的使用才能体现出来，因此，双方是否履行了《销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是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其数额的根本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电池期间，确实发生了几十起质量故障，故障电池数量颇多且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一审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就问题电池多次与隆能公司沟通，进行减账，但是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协商解决方案，违反了《销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上诉人在不能确定减账金额的情况下无法提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付款不构成违约。三、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交的证据采取了不同的认定态度，对同一类证据认定标准不一，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关于被上诉人生产的锂电池是否具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事故照片、事故视频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锂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方面全面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据，却全面否定了上诉人的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将其中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部分进行了采纳，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一概不认可，有失公平、正义。四、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召回函件后拒绝解决问题、拒绝召回问题电池，其违约在先，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不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以及支付巨额违约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首先应当统计上诉人未使用过的隆能电池、着火损失的电池及拆解电芯变卖的电池数量计算货款，并将上述货款在未支付的货款中作减账处理，其次计算上诉人在使用隆能电池过程中因电池自燃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在剩余货款中作减账处理，若在减账后仍不能弥补上诉人损失的，被上诉人应当就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上诉人并非使用被上诉人一家的电池，因此其认为造成火灾的电池不是被上诉人提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使用了其他厂家的锂电池进行充分举证，而不是上诉人证明仅使用了被上诉人的电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李某的证言和刘佰全的微信朋友圈，上诉人已经否认了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刘佰全的朋友圈也是虚构的，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该证人证言及朋友圈的真实性，并认定“不排除火灾发生期间电小二使用其他厂家电池的可能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根据推测及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仅使用了隆能公司一家的锂电池进而认定着火锂电池并非隆能公司提供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规则的规定。六、因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导致使用者人身财产损失的，产品的生产者应当对其产品无质量问题进行举证，本案上诉人围绕隆能锂电池存在质量缺陷提交了大量证据，而被上诉人却始终未能提供其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在上诉人多次致函的情况下，仍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就其提供的缺陷电池进行召回，同时拒绝将缺陷电池、库存电池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在剩余货款中做减账处理，其存在在先违约情形，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不支付合同剩余价款是保障自身权益不受侵害，并非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无论是在证人证言的采信上，还是证据的认定上，都未能够保持公平、公证，判决书全文大多是推测性的结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49余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6万余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隆能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490733.62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有多份销售合同，发货明细、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上诉人的付款约定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对交货时间、售后保证、包装标准、质量验收标准和方法等都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提及的销售合同之所以存在两份，是因为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补签了一份合同，两者只是条款排序的不同，内容上并无矛盾之处，在被上诉人员工黄耀丽与上诉人公司经理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说到年前被上诉人要把合同和采购单等补齐全。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阐述，上诉人断章取义，故意混淆视听。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付款约定函开宗明义指出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正是基于这样的情形，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付款约定函，该付款约定函明确了付款的时间节点及违反约定时间节点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付款约定函，上诉人应当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尾款于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但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除应支付货款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进行了综合分析后在判决中作出了客观评价和认定，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的问题，也没有违背公正、公平的原则，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及其原因。1、被上诉人生产的电池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产品的验收有明确的时间约定，上诉人应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对被上诉人的产品进行检验，如有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情形，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从未在检验期内对被上诉人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在质保期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的问题。上诉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全国的充电网点发生火灾事故的事实，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视频资料、图片及证人证言等，但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火灾。即使真有火灾事故发生，也与被上诉人无关。2、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损失的存在。一审中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损失的有效证据，只有口头陈述，而其口头陈述的损失无法进行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小二公司立即给付货款4490737.24元，并自2018年4月16日起以4490737.24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隆能公司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暂计算9个月的违约金5688880.8元，合计10179618元；2、判令隆能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2万元及保全诉讼费用及全部费用。电小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隆能公司赔偿电小二公司因电池组质量问题造成电小二公司的损失400万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能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设立，设立时的公司名称为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更名为隆能公司，经营范围为镍钴锰酸锂正极材料、磷酸铁锂正极材料、锂离子电池电解液研发与生产等。电小二公司于2016年6月3日设立，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技术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产品、机械设备租赁等。隆能公司向电小二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锂电池组用于电小二公司对外经营的电池租赁业务。本诉及反诉争议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一、电小二公司欠付隆能公司电池款数额如何认定？二、隆能公司供应给电小二公司的电池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电小二公司经营网点发生的火灾是否因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组质量问题所致？如果系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质量问题所致，由此给电小二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电小二公司欠付隆能公司电池款数额问题。隆能公司主张电小二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4490737.24元，电小二公司对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就此，隆能公司提供证据如下：加盖有电小二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北京电小二发货明细》（以下简称发货明细）及隆能公司黄耀丽与电小二公司朱东京微信截屏、邮寄发货明细的面单，发货明细载明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月5日，隆能公司分批次向电小二公司在北京市、河北沧州、河南省、苏州市、江西省、石家庄市地区发送电池，合计总金额为19662821.62元，发货明细上加盖了电小二公司合同专用章。微信截屏及面单证明隆能公司将发货明细邮寄给电小二公司，由电小二公司核实后加盖印章再寄给隆能公司的事实。自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2月28日，隆能公司开具给电小二公司的电池组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合计总金额为19662825.24元。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6日，电小二公司开具给隆能公司的增值税发票38份，总金额合计358003元。电小二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给隆能公司的付款约定函及隆能公司黄耀丽与电小二公司赵素艳的微信截图，其中付款约定函载明：“我公司自2017年6月向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开始订购锂离子电池组产品，签订了多份销售合同和订单，一直保持良好的交易往来。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完毕了相应义务，我公司也进行了滚动付款。截止至今，我公司尚欠人民币6490737.24（大写人民币陆佰肆拾玖万零柒佰叁拾柒元贰角肆分）的货款需要支付。我公司愿意履行付款义务，经与贵司协商，达成如下约定，以资共守：1、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简称：龙能科技）将在我公司提供的景晨轮融资文件（股东协议19份、增资协议12份、股东会决议变更后12份，股东会决议变更前12份）签字盖章，我公司承诺该系列文件合法合规未侵犯股东龙能科技的任何权益。2、龙能科技在以上文件签章之日起第十个工作日内，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0万元货款。3、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交工商变更后，需要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相应的因工商变更所需要的资料。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在该系列文件合法合规未侵犯股东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的任何权益的前提下配合签署该系列文件，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之前向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0万元货款。3、剩余尾款2490737.24元将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其中，如有未达到质量约定的电池，经双方鉴定认可协商后，可在尾款中进行处理。4、如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按任何以上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我公司愿意接受未支付货款按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接受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的处罚。本约定自盖章之日后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签收正本后生效。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5日”，该付款约定函上加盖有电小二公司公章。隆能公司黄耀丽与电小二公司赵素艳的微信截图证明，前述付款约定函是电小二公司赵素艳盖好章邮寄给隆能公司的。回单14份，以证明电小二公司已经付款14814085元的事实。电小二公司为反驳隆能公司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据1发货明细上加盖的电小二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证据4付款约定函上加盖的电小二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2018年3月5日《付款约定函》落款页上“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2018年1年（月）25日《北京电小二发货明细》落款页上“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认证，一审法院认定：隆能公司向电小二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9662821.62元，而隆能公司向电小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9662825.24元，两个金额相差无几，发票总金额减去隆能公司认可的电小二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12814085元，再核减隆能公司向电小二公司采购设备应支付的货款358003元，余款即为6490737.24元，该金额与电小二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给隆能公司的付款约定函载明的金额6490737.24元相符，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截止2018年3月5日的付款约定函载明的欠款数额系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鉴于发货明细与发票金额相差3.62元（19662825.24元-19662821.62元），最终结算应以实际发货金额为准，隆能公司同意按照发货明细的金额计算供货总额，则截止2018年3月5日的欠款金额相应核减3.62元，为6490733.62元。电小二公司于付款约定函出具后支付200万元，电小二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应认定为4490733.62元。关于隆能公司供应给电小二公司的电池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电小二公司经营网点发生的火灾是否因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组质量问题所致？如果系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质量问题所致，由此给电小二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首先要确认隆能公司供应给电小二公司的电池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电小二公司经营网点发生火灾是否因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质量问题所致。就此，电小二公司认为，隆能公司供应给其的电池存在采样线与电池支架之间无防护、主动力线接线处采用缠绕方式，内阻大，过流时线材发热、电芯上加锡采样线，易脱落，造成保护板失效、排线混乱，生产制程难控制、电池组存在不同程度的虚焊、随意更改控制电路图以及元器件，导致保护电路不生效等严重质量问题。电小二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两年期间，因上述电池质量问题，在郑州、石家庄、南宁、苏州、太原、西安、长沙、南京等城市均发生过一次甚至多次电池静止状态下自燃等火灾事故，造成不同程度的财务损失。隆能公司则认为，其供应的电池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电小二公司网点发生火灾的证据不足，即便发生火灾也与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本身无关。火灾发生期间，隆能公司不是电小二公司唯一的电池供应商，电小二公司存在采购其他电池供应商电池及使用自己生产电池的情况。在锂离子电池使用过程中有野蛮使用、暴力使用的情况，锂电池用在私自改装的原本使用铅酸电池的电动车上，充电场所存在一座多充、充电器与电池组不匹配等不规范使用锂离子电池组的行为，严重损害锂电池使用性能和寿命，可能引发电池组自燃的现象，这与电池组本身质量问题无关。为证明各自主张，隆能公司、电小二公司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认为难以认定隆能公司供应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理由如下：电小二公司所经营的充电站发生自燃的电池不能直接认定为系隆能公司的电池。首先，电小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火灾发生期间隆能公司系其公司电池独家供应商。电小二公司虽认为发生火灾期间只有隆能公司一家向其供应电池，但双方签订的电池供应合同并未约定隆能公司系电小二公司上述火灾发生期间的电池独家供应商；其次，电小二公司提供的火灾照片、视频中出现的电池均为蓝色、黄色外壳，其向一审法院邮寄的样品电池也仅有蓝色外壳，没有隆能公司的标示，仅从照片、视频及样品电池无法识别电池的厂家；最后，不排除火灾发生期间电小二公司使用其他厂家电池的可能。电小二公司于2016年6月成立，隆能公司于2017年6月才开始向电小二公司供应电池，一审法院虽责令电小二公司提供其公司成立后开设电池租赁业务网点的时间、数量及使用何种品牌电池，但电小二公司拒不提供。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得知，在2017年6月之前，电小二公司已经实际开展电池租赁业务，而从“北京电小二发货明细”也可以看出，隆能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份多批次逐步向电小二公司在全国经营的各家网点发货，隆能公司提供的电小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全的微信朋友圈显示其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更换新的电池，电小二公司证人苏某也反映其站点于2018年5、6月份更换了新的电池。由此可以看出，电小二公司不是一次性让其经营的所有网点同步开始使用隆能电池,也并非同步下架隆能电池，故而难以排除在此期间电小二公司有使用过其他厂家电池的可能。电小二公司所经营的充电站电池发生自燃的原因不能直接认定为系电池质量问题所致。首先，电池发生自燃仅是表象，其原因有多种情况，电池质量问题仅是其一。专家郑军伟证言显示锂电池安全性能较高，出现自燃更大程度上与使用条件有关，比如充电器与电池是否匹配、日常维护问题、电池搬运需要轻拿轻放、不建议连续高频充放电等。电小二公司提供的其公司规章制度也对电池的使用做了规范，并明确写明严格按照电池型号与匹配充电器进行充电等。可见，是否正确安全的使用电池也直接影响电池的安全性能。此外，电小二公司提供的“南宁朝阳旧站电池自燃原因其善后报告”中载明“爆炸原因该站值班员黄伟文阐述是由潮湿短路造成”，可见电池存放场所的电路也可能引发电池爆燃；其次，电小二公司经营电池租赁业务自身的特点难以保证电池能够得到安全正确的使用。理由：1、从电小二公司经营电池租赁业务的对象来看，电小二公司电池租赁业务的对象多为利用电动车送外卖的骑手，骑手在使用租赁来的电池时，注意义务不会太高，为赶速度，存在暴力驾驶，震动强烈，搬运时不轻拿轻放等现象，这点从电小二公司提供的库存电池照片及向法院提交的检测样品电池都可以明显看到电池外壳存在暴力使用后发生变形、破损的情况得到印证。2、从电池使用的场景来看，多位电小二公司的证人均证实存在将原本使用铅酸电池的电动车改装后直接在电动车的储物箱或踏板上放置锂电池，且锂电池没有特别的固定和减震装置，电池被频繁的搬运和充放电，这一点从电小二公司出具的电池测试报告中也能够得到充分体现，其报告中载明电小二公司实际使用场景是高频换电、频繁插拔搬运，电池在车内固定一般，骑手暴力驾驶，震动强烈等。由此可以看出电池长期处于非正常使用状态，严重影响电池的使用寿命及安全性；3、从电小二公司实际经营电池租赁业务的日常工作人员来看，电小二公司在全国各地开设多家电池租赁站点，所雇人员的数量庞大，素质参差不齐，难以保证各站点工作人员能够合规正确的使用、维护和保养电池。从电小二公司到庭的证人就可以看出此点，电小二公司申请到庭的七位证人中有两位证人田某,占某表示不清楚插座的功率，也不清楚充电器的功率，这种常识的缺陷，不可排除各站点因工作人员原因造成的电池安全隐患的可能。电小二公司应承担无法启动有关电池质量问题司法鉴定程序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电小二公司陈述，其公司最早在2017年12月就发生了电池自燃引发火灾的现象，甚至更早在2017年7月7日郑州电小二公司发生隆能公司电池自燃引发火灾并造成巨额损失后，电小二公司未对隆能公司电池质量问题进一步调查的情况下开始向隆能公司大量采购电池的行为本身有违常情。而此后，电小二公司认为其公司经营的站点在全国范围内发生多起电池自燃引发火灾的情况，也未立即停止使用隆能公司电池，并组织隆能公司对问题电池进行封样保存，以便查明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在隆能公司未确认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私自处理问题电池，将电芯拆解变卖，致本案诉讼中，电小二公司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样品电池，致有关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启动，电小二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电小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隆能公司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其另外举证证明质量问题导致其公司损失方面的证据没有继续认证的必要，在本案中不再继续认证。根据隆能公司与电小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另查明的事实如下：隆能公司与电小二公司合作期间签订有多份不同时期、不同版本的书面销售合同，隆能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的销售合同中有关质量标准的约定有三种不同版本，其中合同编号为20××-01的合同约定：“1、供方产品到达之日，需方应有专门人员在到货现场对供方的发货单、数量、型号、批号、及品质文件等进行核对，并当场在供方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名盖章确认。送货单一经签名或盖章即视为供方完成复核合同要求的交付义务。2、需方按供方产品合格证书上的企业标准验收，使用本公司任何一批产品都必须先进行测试。需方应在收到货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检测，如果需方未测试直接使用或在货到需方15天内无异议，即视同供方该批次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此外相同编号的传真会签的合同（产品规格不同）产品质量及验收标准约定：“商品交付之日起七日内，需方应予自行验收。若此期间，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为1年，如需方自行拆卸装配产品，供方不承担责任”。其中编号为XS××-01的销售合同约定：“1、供方产品到达之日，需方应有专门人员在到货现场对供方的发货单、批次检测报告等进行核对，并当场在供方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名盖章确认。供方有义务提供电芯检测报告。2、需方按供方产品合格证书上的企业标准验收，使用本公司任何一批产品都必须先进行测试。需方应在收到货后15个工作日内按时检测，如果需方未测试直接使用或在货到需方15天内无异议，即视同供方该批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电小二公司提供的编号为XS××-01的销售合同约定，其中质量标准、方法、供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与隆能公司提供的相同编号的销售合同一致，该合同第六条约定：（1）需方严格按照供方提供的产品适用参数内使用产品，不能违规使用，一年内如电池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包括电芯质量问题、生产质量问题），针对此类问题，供方需提供解决方案杜绝再次发生。供方承担维修产品的属于供方相关费用，经核查无误后，需要供方承担责任的电池，月底做减账处理。（2）如所发生的故障由需方使用不当或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包括超过产品承受参数的碰撞、进水）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供方有义务为需方提供此类问题的解决方案。隆能公司与电小二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电小二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的《付款约定函》中约定的第1条中关于隆能公司签字盖章的义务已经履行，电小二公司亦按照第2条约定履行支付200万元的付款义务，第3条所涉工商变更手续双方也已经履行结束，但电小二公司应当支付的余款至今未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付款义务。隆能公司主张电小二公司欠付其公司4490737.24元，经法院审核确定为为4490733.62元。依据电小二公司出具给隆能公司的付款约定函，电小二公司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尾款应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如其不能按任何以上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其公司愿意接受未支付货款按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接受隆能公司的处罚。现尾款已届清偿期并产生逾期，电小二公司除继续支付该款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电小二公司辩称，依据案涉付款约定函的约定，如有未达到质量约定的电池，经双方鉴定认可协商后，可在尾款中进行处理，隆能公司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未达到质量约定的电池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案涉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提交的合同无论哪一个版本均对电池的检验期进行了约定，即需方应在收到货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检测，如果需方未测试直接使用或在货到需方15天内无异议，即视同供方该批次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电小二公司作为专业经营电池租赁业务的商事主体，应当有基本的检测电池的手段和方法，其提供的测试报告也显示其公司应当具备测试条件，其应当也能够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检测，其所提出的相关质量问题在检验期内是能通过检测发现并及时通知隆能公司，现目前电小二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每批次电池的检验期间内将电池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过隆能公司，应认定电小二公司怠于通知，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此外，电小二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隆能公司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有证据证明经双方鉴定认可协商后确认的未达到质量约定的电池具体数量及金额，故对前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电小二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隆能公司主张要求电小二公司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因电小二公司应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的到期货款已经超过未付货款总额的五分之一，隆能公司有权要求电小二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故隆能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6日起算全部未付款逾期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日千分之五的利率过分高于逾期付款给隆能公司造成的损失，法院酌情调整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20（应为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核算为1163723.72元；自2019年8月21（应为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继续计算。关于隆能公司主张电小二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0元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隆能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属于电小二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前述条款约定，违约方应承担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延期付款时电小二公司应承担除延期付款违约金之外的律师费损失，故该损失并非合同订立时违约方能够预见到的损失，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电小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隆能公司货款4490733.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9年8月19日计算为1163723.7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继续计算）；二、驳回隆能公司本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电小二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电小二公司提交隆能公司官网相关信息及苏州大学官网的相关信息，以证明黄碧英博士是隆能公司的核心成员，而黄碧英博士受聘担任苏州大学的兼职教授，表明一审中隆能公司提交的专家证人苏州大学的郑军伟教授与隆能公司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关系，其专家证人的言论不应予以采信。经质证，隆能公司认为黄碧英博士虽然是隆能公司的小股东，但其系受聘于苏州大学而非郑军伟，郑军伟作为专业人士从科学的角度对电池的使用和维修保养进行的阐述没有背离科学精神，故电小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电小二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隆能公司的股东黄碧英系受聘于苏州大学，并无证据证明黄碧英与郑军伟本人有利害关系，故该事实并不影响郑军伟作为专家证人的证言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隆能公司所提供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因此导致电小二公司发生损失、损失金额如何确定；电小二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隆能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本院认为，隆能公司与电小二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电池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隆能公司供货后，电小二公司尚欠隆能公司货款4490733.62元未付，对欠款金额电小二公司没有异议，则其应支付尚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电小二公司主张隆能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应认定哪方提交合同的证明力问题。一审中隆能公司提交了多份合同的复印件，针对其中编号为XS20170915-01的合同，电小二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双方单位印章的合同原件，故应以该合同原件作为判断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该份合同第六条售后保证条款虽约定，一年内如因电池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包括电芯质量问题、生产质量问题），供方需提供解决方案杜绝再次发生。供方承担维修产品的相关费用，经核查无误后，需要供方承担责任的电池，月底做减账处理。但该合同第四条还约定，需方应在收到货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检测，如果需方未测试直接使用或在货到需方15天内无异议，即视同供方该批次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从合同第四条的内容看，该15个工作日的约定是关于质量检验期的约定，而第六条中的一年应为质保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并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电小二公司未在收货后的15个工作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其对质量无异议。二审中电小二公司称，合同约定15个工作日内进行的检测仅是对电池数量、外观等进行的初步检测，电池是否存在故障，只能通过后续使用才能体现出来。对此，本院认为，隆能公司系在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陆续完成的发货，在此期间电小二公司从未向隆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相反，其在2018年3月5日还向隆能公司出具付款约定函，明确隆能公司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完了相应义务。此时，距隆能公司最早交付货物已有8个多月，距最迟交付货物也有2个月，在2018年3月5日之前，电小二公司作为专业经营电池租赁业务的商事主体，其应具备基本的电池检测的手段和方法，能够完成电池的检测，即使其不具备，也应通过第三方完成检测。电小二公司在付款约定函中对隆能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未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故应视为电小二公司在检验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当然，在一年的质量保证期内，对于买受人在正常使用标的物的情况下，因标的物本身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达到使用性能要求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出卖人仍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维修或其他民事责任。关于隆能公司生产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不能认定电小二公司经营站点发生自燃的电池系隆能公司生产。一审中，电小二公司提交了大量照片和视频证据及南宁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以证明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电小二公司在郑州、南宁、苏州、南京等城市的经营站点在使用隆能公司的电池期间，均发生过一次甚至多次电池静止状态下自燃等火灾事故。电小二公司还提交了保护板拆解分析报告及电池测试报告，以证明隆能公司的电池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保护板拆解分析报告及电池测试报告均系电小二公司单方作出，隆能公司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力无法确认。南宁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南宁消防大队根据当事人单方陈述作出的，其并未对起火的原因进行分析和鉴定，故不能据此认定该起事故系隆能公司的电池自燃引发。至于电小二公司在其余多个经营站点发生的火灾事故，因照片、视频无法分辩是哪个厂家生产的电池，而电小二公司原副总李某的证言能证实电小二公司的经营站点不单使用隆能公司的电池，还使用其他厂家生产的电池。电小二公司自己提交的其公司员工苏某的证言也反映其公司2018年5、6月份更换了其他厂家的电池，电小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全的微信朋友圈亦显示其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更换新电池，可见，不排除引发火灾事故的电池是其他厂家生产的电池。电小二公司虽对李某的证言及刘佰全的微信朋友圈显示内容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电池自燃的原因不能确定。引发电池自燃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电池本身的质量问题，也可能是使用或存放不当所致。一审中，电小二公司虽申请对电池质量进行鉴定，但因其无法提交双方认可的检材，致鉴定未能进行。2018年4月，电小二公司虽曾发函给隆能公司，希望隆能公司立即处理事故及召回问题电池，但在质量原因未能查明的情况下，隆能公司拒绝召回具有合理性。在此情况下，电小二公司即应采取封存电池、与隆能公司共同查找质量原因或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应擅自将剩余库存电池的电芯拆解后再将电芯低价出售，对由此造成的无法鉴定的后果应由电小二公司承担。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隆能公司交付电小二公司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电小二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不能得到支持，其要求将所谓缺陷电池、库存电池和给其造成的损失在剩余货款中做减账处理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电小二公司欠付隆能公司4490733.62元货款属实，对欠款金额电小二公司没有异议，其应支付尚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电小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78元，由上诉人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