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青年路**银泰中心**。 法定代表人：苏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乙刚，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勇，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成波，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法定代理人：苏某，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东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泰安市灵山大街华侨城对面iv> 法定代表人：吴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iv> 法定代表人：亓玉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福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住所地肥城市祥山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肥城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艮连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乙刚、原审被告郭成波、山东东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义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建公司）、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艮连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乙刚对泰安艮连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由孙乙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同一个案件中主张显属不当，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未予以区分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其中包括1#、3#、6#楼的工程款，而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华侨城1#、3#楼工程是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水暖安装及消防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而华侨城5#、6#楼工程是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后转包给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就是说1#、3#楼工程以及5#、6#楼工程是两个独立结算的工程，其工程内容、合同当事各方均完全不同，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告如主张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应当分别提起诉讼，其在本案中一并起诉是错误的，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本案遗漏诉讼主体。本案原告的诉讼主张包括1#、3#、6#楼的工程款，而华侨城5#、6#楼工程是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后转包给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既然审理中包括了5#、6#楼工程的费用，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原审法院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也没有查明工程如何分包的事实，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判决对于本案原告工程分包并未查明事实。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华侨城1#、3#楼工程是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水暖安装及消防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而华侨城5#、6#楼工程是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转包给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就是说上诉人所参与的工程仅仅是1#、3#楼的水暖安装及消防工程，而本案原告提供的与郭成波的合同却包括1#、3#、6#的费用，显然与本案工程分包的情况相矛盾。四、原审判决对于工程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山东东义置业有限公司、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称对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而原告的主张属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范畴，应当在工程结算后方能确定。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包，那么就应在工程结算后，再由上诉人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证据系其与郭成波个人所签，由于郭成波未参与诉讼，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而且也没有提供任何工程的施工资料、工程量等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以工程实际结算为依据。原审法院在涉案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就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作出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工资余额544400元中11000元是6#楼的费用，剩余533400元是1#、3#楼的安装费用，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其次，即使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郭成波签订的《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也仅仅说明1#、3#、6#楼三个工程的工资余额是544400元，并未说明每个工程的欠款数额。原告主张11000元是6#楼的费用，剩余533400元是1#、3#楼的安装费用，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且郭成波也未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单方陈述作出此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郭成波与被上诉人孙乙刚签署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而认定上诉人与孙乙刚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是错误认定，根据原审审理中泰建公司提供的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显示泰建公司将一号楼、三号楼排水及采暖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而郭成波与孙乙刚签订的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包括一号楼、三号楼、六号楼，该合同涵盖范围显然超过上诉人与泰建公司合同范围，因此郭成波的行为显然并非代表上诉人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孙乙刚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针对上诉状中第五条，补充为一审中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孙乙刚提交的证据中，楼号施工是否属实，施工内容给排水还是给排水和采暖，也未查明孙乙刚在诉状中陈述的剩余工程款中533000元和11000元分别来自哪个证据，实际一审并未对此作出认定，而之前孙乙刚所主张的工程款时如何支付的，由谁支付的、具体支付多少钱、结算总额是多少等必须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未涉及，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从举证责任看，应当认定一审中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第一个观点补充，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看，本案第三人泰建公司已经承诺在一审开庭后7日内答复法院，涉案工程三号楼工程款支付给谁，但是从二审卷宗看一审中未再查明次问题，泰建公司没有给予答复，事实上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目前能找到的五张付款人为泰建集团公司发票，开具发票人为郭成波的父亲郭连荣，缴税义务人也是郭连荣，泰建集团向税务局开具的证明也说明其是向郭连荣付款，因此一审对此问题并未查清。因此泰建公司与郭连荣实际发生了关于华侨城工程具体结算和领款，领款人不是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苏某。四、关于一审中孙乙刚提交的人工费用合同，因为郭成波本人未出庭，其签名是否属实无法认定，关于泰建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和授权书，其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苏某的签名均提出异议，请求进行鉴定。 孙乙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义置业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结论无异议，对判决数额及理由等有异议。一、判决数额：所有的被告和第三人均不知道本案，本案总额和已付款项更不清楚，余额及真实性无法确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泰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山东泰建公司和上诉人不是工程分包关系。山东泰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是《联合施工合同》，东义置业公司对此不知道。从《联合施工合同》看涉及部分材料和安装人工费，全是山东泰建公司和上诉人按照联合施工合同进行联合施工，两公司有各自分工，该联合施工合同不属于工程分包关系，一审判决违背《联合施工合同》的性质和山东泰建公司与上诉人合同双方各自的义务认定为工程分包关系是错误的。三、孙乙刚与郭成波的合同如果真实的话，二人是人工费合同关系，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人的三份《安装工程人工费合同》（真实性保留异议。其中一份是结算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人工费按每平方米14余元×面积进行结算。充分说明本案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包清工、人工费劳务作业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四、一审判决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孙乙刚为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实际施工人”是专指对建筑工程的施工。类似本案这种购买材料性质的联合施工、劳务、人工费纠纷不属建筑工程合同，也不属的“实际施工人”范畴，本案不适用该解释第26条。孙乙刚和郭成波两自然人，与东义置业公司没有施工承包合同的层层转包分包关系，更没有包清工、人工费等劳务转包分包关系。两自然人与山东泰建公司、与兴润建设公司也没有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和其他转包分包关系。两自然人属典型的人工费劳务关系，孙乙刚主张人工费报酬应当找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人工费劳务合同性质，认定孙乙刚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孙乙刚与债务人债权债务关系如果真实的话，应由该二人解决。孙乙刚主张的剩余人工费数额，是依据孙乙刚与郭成波二人单方签署的《安装工程人工费合同》，此合同确认了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孙乙刚应当据此向债务人主张剩余债权，与任何第三方均无关，一审判决不能违背本案的实际案由，超越债务人，以“实际施工人”的概念，改变案件性质。六、东义置业公司的开发项目，分别与山东泰建公司、兴润建设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孙乙刚不能以其提供的三张个人签名的仅部分人工费协议，拆分总包工程又合并起诉。两个总包合同各方均按总包合同施工和履行，该工程和总包合同不能分割，东义置业公司对工程款、甲供、甩项、违约、让利、质保等均按一个整体总包进行，并按总包合同比例阶段性与两个建筑公司结算，任何人不能分开或化整为零对待，更不能主观合并交叉。 山东泰建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及判决事实清楚，对驳回山东泰建公司的请求无异议。 兴润建设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郭成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孙乙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人工费544400元及利息损失；2.被告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山东东义置业有限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东义置业公司（发包人）与山东泰建公司（承包人）签署《泰山华侨城项目一期工程1#、2#楼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泰山华侨城项目一期工程1#、2#楼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工程价款约计6193.4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按实结算让利10%确定最终价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无预付款，工程完成至项目开盘（约主体工程8层）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工程尾款支付按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完成实际工程造价的80%，结算审核完毕付至结算值的95%，扣除定案价款的5%为保证金，两年后付质保金的70%，剩余保修期满无息付清等。2014年10月12日，东义置业公司（发包人）与山东泰建公司（承包人）就泰山华侨城3#、4#楼施工总承包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约计7500万元，最终实际结算，合同价款采用按实结算建筑让利14%、安装让利16%最终确定价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无预付款，工程尾款支付按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完成实际工程造价的80%，结算审核完毕付至结算值的95%，扣除定案价款的5%为保证金，两年后付质保金的70%，剩余保修期满无息付清等。 2013年，东义置业公司（发包人）与兴润建设公司（承包人）签署《泰山华侨城项目一期工程5#、6#楼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泰山华侨城5#、6#楼施工总承包，工程价款约计3693.31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按实结算让利11%确定最终价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无预付款，工程完成至项目开盘（约主体工程8层）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工程尾款支付按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完成实际工程造价的80%，结算审核完毕付至结算值的95%，扣除定案价款的5%为保证金，两年后付质保金的70%，剩余保修期满无息付清等。 2014年7月8日，山东泰建公司（总承包方、甲方）将泰山华侨城1#楼安装工程水暖安装及消防工程分包给泰安艮连坤公司（分包施工方、乙方）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联合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按总承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工期执行，合同单价按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执行，合同价款根据业主付款比例拨付，管理费、水电配合费及垂直运输费按总造价的10%上缴，税金乙方自理，待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甲方财务部门在扣除约定比例的管理费、税金定额测定费后，余款及时付给乙方，其余款保修期满且建设单位工程款全部付齐一年后付清；本工程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等。2016年5月21日，山东泰建公司（总包方）与泰安艮连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郭成波）所施工的泰山华侨城1#楼住宅楼给排水采暖工程已施工完毕，正式交付使用。现郭成波施工的泰山华侨城3#楼住宅给排水采暖工程仍继续使用泰山华侨城1#楼施工合同所规定的内容与职责，经双方共同协商，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泰山华侨城1#楼施工合同，在乙方施工的泰山华侨城3#楼施工中所有规定同样有效。 2014年5月10日，兴润建设公司将泰山华侨城5#、6#住宅楼项目全部转包给案外人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5年2月13日，合同价款约51707400元。兴润建设公司称对后期工程施工情况不清楚，因为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款，其在兴润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被查封，年前已经被执行140多万，兴润建设公司不欠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任何款项。 2014年10月22日，东义置业公司将泰山华侨城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山东泰建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约为1300万元。 2014年11月26日，原告孙乙刚（乙方）与郭成波（甲方）就华侨城6#楼给排水工程签订《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约定甲方将该安装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施工所需机械设备、工具由甲乙双方协调解决，人工费结算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4元计算，工程建筑面积为16548平方米，总计230412元，工程包括室内（给水、排水管道安装）不包括（采暖、消防、雨水、冷凝水），人工费支付方式：预留完毕支付总费用的10%，排水立管完成支付总费用的15%，排水完成支付总费用的15%，给水完成10层付总费用的20%，给水全部完成支付总费用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总费用的15%，剩余5%一年后全额付清。 2015年6月30日，原告孙乙刚（乙方）与郭成波（甲方）就华侨城1#楼给排水工程签订《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约定甲方将该安装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施工所需机械设备、工具由甲乙双方协调解决，人工费结算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4.5元计算，工程建筑面积为23604平方米，总计342258元，工程包括室内（给水、排水管道安装）不包括（采暖、消防、雨水、冷凝水），人工费支付方式：预留完毕支付总费用的10%，排水立管完成支付总费用的15%，排水完成支付总费用的15%，给水完成10层付总费用的20%，给水全部完成支付总费用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总费用的15%，剩余5%一年后全额付清。 2018年4月11日，原告孙乙刚（乙方）与被告郭成波（甲方）签订《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工程名称为华侨城1#、3#、6#楼给排水及采暖工程，载明：今在华侨城1号楼、3号楼、6号楼施工给排水及采暖工程已验收合格，工资余款544400元，至维修期2018年12月1日前全额付清，前期收条作废。原告称首先施工的是6号楼，根据6号楼的合同，还有5%的一个费用没有结清，是11000元，剩余533400元都是1号楼、3号楼的安装费用。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东义置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东义置业已付工程款的账页、汇总表、山东泰建公司、兴润建设公司收据等一宗，用以证明东义置业公司已向泰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7654876.06元（含甲供材、甩项工程等，未扣除11%让利、水电、违约金、损失等，未扣除发票税或代开发票税），付款比例已超合同阶段性付款比例，已超过90%以上；东义置业公司已向兴润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42817003.229（含甲供材、甩项工程等，未扣除11%让利、水电、违约金、损失等），付款比例已超合同阶段性付款比例，已超过90%以上；2.东义置业公司对泰建公司、兴润公司的部分工程罚款单、工程联系单、质量维修处理单等证据一宗，用以证明两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的罚款、违约等事实，截止目前，质量问题不断出现，尤其地下车库漏水严重，至今没有整改修复，也没有拿出整改修复方案。出现的质量问题和隐患，兴润建设公司未全部解决。东义置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因没有审计定案，加之质量问题和费用不算出现，东义置业公司与两公司未进行结算和扣减；3.本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华侨城5#6#楼项目尾款和质保金，被本院查封，东义置业公司对查封数额已提出异议，执行庭认为，应当按照东义置业公司与兴润建设公司的合同，先进行定案和结算后，再确定剩余款项；4.山东信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12月21日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华侨城1#—6#楼的工程造价正在审核阶段，至今没有定案，没有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出具审计报告。对于东义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称两份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出具时间是2016年7月2日和2016年12月21日，现在开庭是2020年4月17日，这个期间双方是不是已经结算清楚了，东义公司应当再予以做个说明，其他证据不能证实东义置业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均称不了解情况，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山东泰建公司称对东义置业公司的罚款我们不清楚，其他无异议，兴润建设公司称均无异议。 山东泰建公司提交其与泰安艮连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联合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付款明细表及劳务分包结算书12份，用以证明其已经与泰安艮连坤公司进行结算，超付工程款167902.64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称郭连波未到庭，原告无法核实证据的真伪，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山东泰建公司与郭连波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不能证明山东泰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泰安艮连坤公司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我们都无法确定，从结算内容来看，是山东泰建公司与郭成波个人的结算，看不出与泰安艮连坤公司进行过结算，公司也未收到过工程款，为此泰安艮连坤公司申请对补充协议中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 山东泰建公司提交说明一份及财务付款授权委托书两份，用以证明泰安艮连坤公司郭成波施工的华侨城水暖、消防工程付款为华侨城甲方代付和经泰安艮连坤公司授权将工程款打入郭成波、郭连荣个人账户。原告质证称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将应收工程款无条件同意由郭成波收取，且数额巨大，足以说明泰安艮连坤公司资产与郭成波个人资产混同，不能区分，所以郭连波应当与公司共同偿还原告费用。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称公司从未授权郭成波个人收取工程款，公司也未收到过工程款，2019年7月的委托书中公章和法人签字均有异议，不是公司公章和苏某的签字。东义置业公司、兴润建设公司均称与自己无关，对此不知情。 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东义置业公司与山东泰建公司、兴润建设公司均称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泰安艮连坤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登记股东为郭成波与苏某，2018年11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郭成波变更为苏某，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水电暖安装及消防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1#楼、3#楼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系由山东泰建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泰安艮连坤公司，后由泰安艮连坤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郭成波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虽然郭成波系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署《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但是结合郭成波的任职情况及合同分包情况，应当认定郭成波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虽对山东泰建公司与其签署的补充协议中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该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郭成波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章，故应视为该公司的行为，其异议不能成立，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告作为个人并没有承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的资质，其与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之间形成的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称首先施工的是6号楼，根据6号楼的合同，还有5%的一个费用11000元没有结清，剩余533400元都是1号楼、3号楼的安装费用，与合同签订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且原告与郭成波已经在2018年4月就工程验收情况及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明确载明维修期截止2018年12月1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参照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约定支付1#、3#楼的工程折价补偿款533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工程的6#楼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由兴润建设公司转包给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无法查明工程分包情况，被告郭连波就剩余6#楼剩余款项11000元出具还款承诺，故应由被告郭连波对此承担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约定了付款时间，被告泰安艮连坤公司逾期未付款已经构成违约，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被告郭成波个人作为泰安艮连坤公司的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涉案工程款，且泰安艮连坤公司称未曾收到过涉案工程款，可见郭成波系无偿使用公司资金，公司亦未做财务记载，故郭成波应当对泰安艮连坤公司欠付的1#、3#楼的劳务费用5334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作为工程发包人的被告东义置业公司在欠付被告山东泰建公司、兴润建设公司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东义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明证实涉案工程因签证资料不齐全未决算，且东义置业公司与山东泰建公司、兴润建设公司均称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无法查明被告东义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价款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东义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乙刚工程折价补偿款533400元；二、被告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乙刚相应的利息损失（以本金5334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郭成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乙刚工程折价补偿款11000元；四、被告郭成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乙刚相应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1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五、被告郭成波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驳回原告孙乙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2元，保全费3670元，由被告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郭成波负担。 二审中，泰安艮连坤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发票五张，主张系郭成波的父亲郭连荣为山东泰建公司开具的五张发票的第一联，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7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1月2日，用以证明郭连荣从山东泰建公司领取华侨城工程款，五笔合计744875.56元，郭连荣个人向山东泰建公司开具的发票。二、缴税pos单4张，用以证明郭连荣开具山东泰建公司的发票，用自己银行卡缴税。三、付款证明一份，主张系山东泰建公司第六分公司向泰安市税务局出具的付款证明，用以证明在2016年9月8日，山东泰建公司向税务局要求开具郭连荣在泰山华侨城的工程款167952.12元，金额同上证据一中五张发票中的2016年10月25日的发票。证据一、二、三综合证明涉案的山东泰建公司发生工程款结算关系的是郭成波的父亲郭连荣，不是上诉人，进而说明孙乙刚起诉涉及华侨城的款项合同相对人和付款义务人是郭连荣，均不是上诉人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四、泰安鑫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保存的生产任务单、工商信息，用以证明上诉人公司公章与本案诉讼所用公章一致，系2012年7月20日领取使用，而山东泰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和财务付款授权书中，没有编号的公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对没有编号的公章不认可，请求予以鉴定。上诉人另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请求对山东泰建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21日《补充协议》及2019年7月《财务付款授权书》中的“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章是否为上诉人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对山东泰建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财务付款授权书》中“苏某”签名是否为苏某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同时请求对孙乙刚提供的2014年11月26日《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2015年6月30日《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及2018年4月11日《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最后落款处“郭成波”签名是否为郭成波本人所签以及签订时间、手印是否为郭成波本人手印进行鉴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二、郭成波的行为是否为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三、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是否应追加“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四、孙乙刚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在东义置业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结算后再由上诉人与孙乙刚结算；五、一审法院认定孙乙刚主张的544400元工程款中11000元是6#楼的费用、其余533400元是1#、3#楼的费用，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孙乙刚主张的工程款虽由不同楼宇的工程款组成，但孙乙刚起诉要求郭成波及上诉人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共计5444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上诉人上诉主张应驳回起诉，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涉案1#楼、3#楼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系由山东泰建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以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郭成波与孙乙刚签订的《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同时包括6#楼、超出山东泰建公司分包范围为由，主张郭成波并非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孙乙刚主张其诉求中的11000元为6#楼的尚欠工程款，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现对郭连波代表其将1#楼、3#楼劳务部分分包给孙乙刚亦不认可，则应由其提供证据证实1#楼、3#楼劳务部分另有承包主体，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上诉人上诉主张孙乙刚要求的工程款包括6#楼的工程款，而6#楼工程由兴润建设公司总承包后转包给了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则该公司应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孙乙刚本案中并未要求上诉人所主张的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郭成波将6#楼相关安装工程交由孙乙刚施工，但上诉人公司并未承包6#楼工程，上诉人公司不应对6#楼尚欠孙乙刚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郭成波支付正确；关于6#楼尚欠工程款数额，上诉人将1#楼、3#楼劳务部分分包给孙乙刚，对已付孙乙刚工程款数额更有便利条件举证证明，上诉人不认可孙乙刚主张的1#楼、3#楼尚欠533400元工程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数额、尚欠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1#楼、3#楼尚欠533400元工程款、6#楼尚欠11000元工程款正确。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基于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上诉人主张的泰安市长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上诉人上诉主张应在东义置业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结算后再由上诉人与孙乙刚结算工程款，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五个焦点，上诉人首先主张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如上所述，东义置业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是否结算与上诉人向孙乙刚支付工程款并无关联，关于上诉人与孙乙刚的结算问题，上诉人亦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上诉人不认可郭成波与孙乙刚对欠付数额的确认，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工程款总额、已支数额、尚欠数额，综合孙乙刚提交的三份《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当事人陈述、合同履行情况及郭成波未到庭的情况，本院认为孙乙刚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上诉人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另有实际承包人等，因此，应认定孙乙刚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对上诉人要求对涉案三份《安装工程人工费用合同》上的签名、签订时间及手印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其次，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1#楼、3#楼尚欠533400元工程款、6#楼尚欠11000元工程款不当，如对第三个焦点的分析，上诉人对已付孙乙刚工程款数额更有便利条件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数额、尚欠工程款数额，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签订时间认定1#楼、3#楼尚欠533400元工程款、6#楼尚欠11000元工程款正确。 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上诉人用以证明针对涉案1#楼、3#楼与山东泰建公司发生工程款结算关系的是郭成波的父亲郭连荣而不是上诉人、孙乙刚起诉要求工程款合同相对人和付款义务人是郭连荣而不是上诉人，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涉案1#楼、3#楼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系由山东泰建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山东泰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如何结算与孙乙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无关联，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四即公章刻制单位的相关信息证据要求对山东泰建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21日《补充协议》、2019年7月《财务付款授权书》中的“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章是否为上诉人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对山东泰建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财务付款授权书》中“苏某”签名是否为苏某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泰安市艮连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