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6403号原告：张奇玲，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万芳，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顾梅英，男，194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张奇玲与被告黄万芳、顾梅英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奇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被告黄万芳、顾梅英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奇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全部归原告张奇玲所有。事实和理由：张奇玲系黄万芳、顾梅英的弟媳妇，2000年，张奇玲出资购买被征收房屋，购房时因张奇玲的户籍尚在外省市，无法登记为承租人，而黄万芳、顾梅英此时户籍地拆迁未落户，张奇玲即与黄万芳、顾梅英协商，将被征收房屋承租人登记为黄万芳，黄万芳、顾梅英的户籍暂时迁入被征收房屋，待张奇玲户籍回沪后即迁出，并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房屋使用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黄良仁百年后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单独使用。2012年，因被征收房屋使用权问题，张奇玲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最终法院确认，张奇玲系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人，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居住、使用。张奇玲一直使用被征收房屋，并为被征收房屋缴纳物业费、水电煤等费用，黄万芳、顾梅英从未在被征收房屋中居住。2019年1月，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旧城改建征收范围，2020年3月2日，黄万芳作为户主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张奇玲多次询问相关征收补偿事宜、要求协商处理补偿款事宜，均未果。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万芳、顾梅英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归黄万芳、顾梅英所有，一证一套是国家的规定，张奇玲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XXX号得到保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良仁(已去世)系黄万芳、案外人黄某某的父亲，黄万芳、顾梅英系夫妻关系，黄某某、张奇玲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28日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载明，被征收房屋的租赁户名黄万芳，房屋地址会文路XXX弄XXX号，独用租赁部位为统客18.10平方米。2020年3月25日，因静安区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项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编号为“静府房征〔2020〕2号”的《房屋征收决定》，将被征收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征收时，被征收房屋内有户籍人口二人，即黄万芳、顾梅英。2020年4月18日，黄万芳作为承租人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就被征收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系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18.100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为27.880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7.8800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计2,525,851.42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13,94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133,300元(其中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50,000元)；该户选择货币补偿；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将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权属证明材料报有关部门办理注销手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补偿协议》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征收实施单位以《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结算单》结算单一的形式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予以确认，该结算单包含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即协议书上的各项费用；第二部分为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共计461,010.08元，包括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17,510.08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以上合计4,134,102.08元。此外，案件审理中，张奇玲提交了一份未经征收实施单位盖章的结算单二，该结算单中写明以往结算单的金额为4,134,102.08元，本结算单发放的费用包括签约率递增奖励90,000元、居民搬迁率奖励50,000元。上述钱款，目前均未被领取。原、被告就分割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产生纠纷，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决如上所请。另查，2012年4月18日，张奇玲作为原告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黄万芳、顾梅英、第三人上海宝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判令黄万芳、顾梅英继续履行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居住使用，黄万芳、顾梅英提起反诉要求终止2000年3月15日黄万芳、顾梅英与张奇玲签订的《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黄万芳、顾梅英愿归还张奇玲借款40,000元并要求张奇玲迁出被征收房屋，2012年8月一审作出(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判决黄万芳、顾梅英与张奇玲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继续居住使用、张奇玲给付黄万芳、顾梅英50,000元并驳回了黄万芳、顾梅英的诉讼请求；因不服该判决，黄万芳、顾梅英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34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后，黄万芳、顾梅英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2013年3月7日，黄万芳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叶秀丽、第三人张奇玲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叶秀丽搬离被征收房屋并要求叶秀丽将其入住前室内的吊扇、水斗、托架、日光灯复装原位、恢复原状，2013年9月2日一审作出驳回黄万芳全部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因不服该判决，黄万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后，黄万芳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了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2012年8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黄万芳与案外人凌观涛就被征收房屋签订《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2000年2月28日，黄万芳与案外人上海久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闸北分公司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征收房屋转让给黄万芳，居住面积18.1平方米，转让款为52,000元，所得房源为使用权。嗣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登记为黄万芳。2000年3月15日，黄万芳、顾梅英(甲方)与张奇玲(乙方)签订《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明确甲方为取得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向乙方借款43,000元，并就房屋使用权约定如下：1.乙方以无息借款帮助甲方购房；2.甲方将房屋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房屋租赁费、水电杂费等乙方承担；3.协议的中止：①房屋拆迁时本协议中止，中止时甲方全额退回乙方借款；②双方自愿中止；4.协议期间，双方不得将被征收房屋转借他人或出让，乙方使用期间承担房屋的风险责任。张奇玲称，黄万芳、顾梅英以不能约定借户口而只能写借款为由要求张奇玲签署了上述协议。黄万芳、顾梅英称，如被征收房屋动迁，其拿到动迁款后再将43,000元返还给张奇玲。2001年，黄万芳、顾梅英户籍从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房屋(以下简称大统路**房屋，该房屋已于1997年被拆迁)迁入被征收房屋。2004年1月29日，黄万芳、顾梅英(甲方)、张奇玲(乙方)与黄良仁(丙方)签订《房屋使用补充协议》，明确经商议对2000年3月15日的协议进行修改和补充，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乙、丙两方对被征收房屋进行改造，一隔为二，乙、丙两方各居一间，乙方如不使用可由甲方出租，所得收益按期交给乙方。乙方面积12平方米位于北端，丙方面积6平方米位于南端；2.房屋的承租费由丙方承担，按期交给房管所……；3.丙方如搬住他处或百年以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费、水电杂费等由乙方承担，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单独使用；4.补充协议的终止：①房屋动迁时本协议中止；②丙方如搬住他处或百年以后本协议中止；③三方自愿中止；5.本协议签字生效；6.2000年3月15日的协议未修改部分有效。2005年3月4日，黄良仁出具证明，内容为：张奇玲为解决我们住房问题，也为了将来有个退路，所以在2000年3月15日购买了被征收房屋，共计52,000元，张奇玲拿出43,000元，其拿出9,000元，因张奇玲外地户口不好户口不好迁，、顾梅英户口迁入户口迁入被征收房屋，租自2000年至2004年底是黄良仁付的，房租收据给黄万芳拿去。黄万芳、顾梅英认为，黄良仁系受环境压迫而出具证明，且2008年之前的房租先由黄良仁缴纳，黄万芳再将钱还给黄良仁，之后因张奇玲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故黄万芳、顾梅英未再缴纳房租。张奇玲称，当时因已经济状况不好，顾梅英提议将房屋一隔为二，出租一间以贴补张奇玲，后黄良仁提出如出租会造成生活不便，由其每月补贴张奇玲300元左右，房屋不再出租，张奇玲接受了提议。2005年10月26日，顾梅英出具证明，内容为：张奇玲于2000年3月15日购买被征收房屋，因张奇玲户口在外户口在外地，黄万芳、顾梅英的户口迁入户口迁入。示该证明系受张奇玲误导所写，非其本意。2009年1月，张奇玲户籍迁入户籍迁入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人系黄某某，面积为28.7平方米。2010年6月，黄良仁去世，之后张奇玲将被征收房屋对外出租至今。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奇玲提交材料证明1997年大统路XXX号房屋被拆迁，大统路XXX号房屋系黄某某的私房，黄某某分得了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XXX号房屋，该房屋系公房且在2016年黄某某与上海振沪房屋拆迁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张奇玲还称大统路XXX号房屋拆迁时黄万芳分得了140,000元，黄万芳称其拿这笔钱在浦东新区使用公积金和抵押贷款购买了一套房屋。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应该符合法律与政策规定。被征收房屋属公有居住房屋，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房屋征收许可证核发之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与实际居住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征收补偿利益应归谁所有。本案中，被征收房屋的租赁公房凭证上登记的承租人为黄万芳，而(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中均确认黄万芳、顾梅英、张奇玲、黄良仁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是对2000年3月15日黄万芳、顾梅英与张奇玲签订的《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的补充修改，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继续居住、使用，且在(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一案中张奇玲因黄万芳、顾梅英搭建了灶间和隔断自愿补偿二人50,000元，可见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根据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及上述判决已经确认归张奇玲所有，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亦可以与之相互印证。至于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一方面，被征收房屋在购买时系张奇玲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出资，黄良仁、顾梅英在2005年出具的证明亦都说明了张奇玲系因户口在外地才户口在外地才借黄万芳、迁入被征户口迁入被征收房屋；2000年黄万芳从案外人处购得被征收房屋以来，被征收房屋即由黄良仁居住，至2004年黄万芳、顾梅英、张奇玲、黄良仁签订了《房屋使用补充协议》将该房屋一分为二由张奇玲、黄良仁各居一间，再至2010年6月黄良仁去世后由张奇玲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可见被征收房屋自黄万芳买入后即一直是由张奇玲掌控且黄万芳对这一情况也是明知的，因此，黄万芳虽然是被征收房屋名义上的承租人，但是从被征收房屋的来源、使用情况来看，张奇玲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综上，本院认为，被征收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均应归张奇玲所有。另有值得说明的一点，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国法律亦明确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中张奇玲作为黄良仁的儿媳出资给黄良仁解决了年迈之时的住房问题，且一直让其居住到终老，这一行为应当得到尊重和鼓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XXX弄XXX号黄万芳户房屋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结算单》包含的全部征收补偿款归原告张奇玲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万芳、顾梅英负担。案件受理费40,992.8元，由被告黄万芳、顾梅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巫建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菁书 记 员 王心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