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琨，女，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青岛西海岸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萌萌，女，汉族，1988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照群，山东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琨因与被上诉人张萌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购票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而做出不公正判决。上诉人跟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无返还或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1、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卖票人都是张云雷的粉丝，基于对演员张云雷的喜爱，大家才碰到一起。上诉人只是好意帮忙行为，胡玥、张欣发布售票信息，被上诉人等人从胡玥、张欣处获取售票信息，并联系胡玥、张欣，并与之商定并达成购票交易。而不是与上诉人达成购票交易。上诉人并不参与票务买卖，不参与经营，并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买卖合意。2、从上诉人提交的青岛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收集的款项全部转交给售票者，并未从中获利，自己也缴费买了一张，上诉人只是出于好意帮忙，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亦不应承担返还或支付义务。 张萌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萌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琨双倍返还张萌萌购票定金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萌萌支付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由王琨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张萌萌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王琨定金1000元。 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张萌萌主张，其支付定金给王琨，向王琨订购门票，与王琨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之后未拿到购买的门票，无法观看演出，故要求王琨退款。 王琨称，胡玥、王森、张欣都是北京人，胡玥和王森是男女朋友，王琨和他们是网友；胡玥的微信昵称为胡芦娃是混世大魔王、胡芦娃是混世大咯噔，微博昵称为北京胡芦娃是混世大魔王，聊天时称为魔王；王森微信昵称为大胖胖勇斗胡芦娃，是胡玥的男朋友，聊天时称呼为胖哥、姐夫；周月的微信昵称为事五逼六、粥，聊天时称呼为粥粥；张欣的微信昵称为欣，微博昵称为欣心染染；王琨的微信昵称为沐沐、沐；基于大家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喜欢演员张云雷，胡玥在2018年8月组建了群，单纯的聊天，在群里胡玥赠送过济南场张云雷的演出票，后来，大家因为买票困难，相互抱怨，胡玥表示她能买到票，组建团票，由胡玥在群内发布信息，张欣来组建团票群，因为完成了一次天津演出的团票，当知道有生日场演出时，大家开始问要不要开始团生日场的票，胡玥说可以组建群，然后告诉张欣、周月、王琨，可以团票，然后由张欣组建张云雷生日场演出团票群，先交定金1000元，算作报名成功，预定演出票，后期胡玥告知单张票的票款总额2600元，然后补交1600元的尾款，生日场演出地点在北京。交齐2600元后进入张欣建立的全额付款群；王森承诺后期不想去的可以退款，钱由王琨的账户转交，在演出当天2019年1月11日晚上7点，群友告诉王琨门票没有全部兑现，王琨打电话问胡玥，胡玥解释说是她的购票方临时加价，导致票没有兑现；胡玥、王森、张欣、周月，在现场承诺大家会退款并给予补偿；2019年1月11日晚上，胡玥转交王琨2张票款，后续也退过几张，胡玥等人说要按照顺序退款，退了一部分后，就停止了，胡玥称一直在积极想办法，退钱一开始是胡玥或王森微信转给王琨，让王琨把钱转给买票的人，后来因为王琨帮助张萌萌等人催要退款，就不让王琨退款了。 （一）张萌萌提交的支付凭证及聊天记录显示，张萌萌等网友付款后进微信群，催要拿票，未拿到票则催促退款，王琨在微信群中称要退款。 1、张萌萌提交的微信群公告截图证明，2018年11月28日，“欣”在“二爷生日场”微信群发布群公告，声明预交定金1000元，后面不想要了，定金1000元全额退还，如果确定要，补齐尾款。票位是随机的，会按定金到账时间发票，定金打款到账户管理员沐沐的卡上，并备注了王琨的姓名及银行卡号。 2、张萌萌提交“生日场全额付款群（32）”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王琨通过微信昵称“沐”以“群聊邀请确认”方式邀请他人入群，“沐”在2018年12月29日发言，“跨年结束等魔王家姐夫回北京咱就陆续发票了啊”、“我不知道现场有木有票”、“我就知道你付款的我们给票”，“群里只允许出现我要的内容啊、等完事后咱再聊、最近几天就陆续发出”。张欣在群中针对所有人发言称，“生日团票现在是1599票面2600一张，排位数随机，共计100张，这个群是都给过定金+尾款共计2600一张的，如果想要就等我们发票，如果不要了，就联系我和沐沐，我们去退款群，等待退款”。王琨称，张萌萌应为交付定金后才能进群，都是通过其他群进入该群。 3、张萌萌提交的“退款2群（35）”微信群证明，“退款2群”于2018年12月29日成立，多人通过“沐”分享的二维码进群，“沐”发消息，称挨个退款；“作为管理应该的”；“说实话这次退款多我挨个退也得给我时间”；“我们既然说了会退款，就不会差你的@退全款一张”（2019年1月16日）。“欣”在群中发信息，“我们尽快退”、“给我们些时间”。 4、张萌萌提交的“北京胡芦娃是混世大魔王”微博截图、“青岛票务咨询群”二维码图片显示，2018年11月27日，“北京胡芦娃是混世大魔王”发出青岛团票咨询的相关信息，并在该条微博所提供“青岛票务咨询群”的二维码，“青岛票务咨询群”的二维码的其中一个微信头像即为王琨的微信头像。张萌萌称，王琨自始发起、参与售票事宜，应当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 王琨对张萌萌提交的微信、微博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仅是提供帮助收款，不是直接对外发布购票信息，不是售票人，张萌萌提交的证据均指向张萌萌购票是通过胡玥和张欣处得知信息，并购票，与王琨未发生交易，对于购票款，其已全额转交胡玥、王森及两人指定的账户，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王琨提交银行卡使用明细及聊天记录等证据，称已将收到的票款交付给王森、胡玥及两人指定的收款人，在本案中仅是帮助收款，与张萌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1、王琨提交的“北京胡芦娃是混世大魔王”微博显示，该微博于2019年4月8日发布声明，胡玥自称是该微博的博主，基于为粉丝谋福利的想法在2018年赠出几十张票，为了让更多人进场观看，组织了北京生日场（2019年1月11日）团票，因上家突然加价，造成未能拿到全部的票，仅让部分粉丝进场观看，事情发生后，积极组织退款事宜，此次组织团票的责任在胡玥，绝不逃避责任，但胡玥也是受害人，一定会努力处理好这件事。2018年10月27日，该微博发出“欣”的手机微信二维码截图。 2、王琨提交的其与胡玥（微信昵称为胡芦娃是混世大魔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玥请求使用王琨的网银提供转账服务，由购票人转账到王琨的账户上，汇总后由王琨再转账给胡玥。 3、王琨提交的“魔王官皮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7日，“欣欣相声”（王琨称是张欣的微信昵称之一）说：“本来票的问题就是我负责的”。2019年1月16日，“大胖胖勇斗胡芦娃”说：“再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出门一会应该能先凑个3万，先应付一下”。在微信群内，王琨与胡玥、王森、张欣、周月交谈如何退票款的事情，“粥”、“欣”均说，退款与王琨无关，打款的账户是张欣提出的，有事也是胡玥和王森的事情。 4、王琨提交“退款二群”微信群成员信息，称张萌萌等人不在该群，张萌萌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 张萌萌称，由于王琨等人在群内出言不逊，导致张萌萌等人退群，在群成员中未体现。 张萌萌对王琨提交的微信记录、微博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欣”（王琨称该人为张欣）不是王琨，表示对张欣的具体信息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与王琨不是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张萌萌与王琨之间的付款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王琨是否应当退款，按照什么标准退款？ 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 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张萌萌将购票款已支付给王琨，王琨是此次生日场团票的参与者之一，且在此过程中提供了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收取票款的账户，收取款项后在微信群聊中表示“我就知道你付款的我们给票”，代表王琨承诺给交付购票款的人门票，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王琨在收取票款后，应履行向张萌萌交付门票的义务，但王琨未按约定交付，依法应将张萌萌支付的票款返还给张萌萌。王琨逾期未返还，应自起诉之日起承担相应利息。另，张萌萌提交的证据显示，交付定金1000元购票的群公告是“欣”发出的，且从公告的内容看，公告所称“定金”不具备担保合同履行的性质，称“不要票就全额退还”，故张萌萌以此证据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退一步讲，即使如王琨所述，其在本案中仅是负责帮助收取票款、转交票款，但在未实际交付门票后，王琨在群聊中表示“要挨个退款”、“作为管理应该的”，单方给自己设定义务承诺要给已付款的人退款，构成对不特定人的单方允诺，依法应退还张萌萌等人的已付款项。王琨未及时退款违反了当时的承诺，故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至于王琨与其他人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张萌萌向王琨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王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萌萌购票款1000元；二、王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萌萌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萌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萌萌负担12元，由王琨负担13元。 二审中，王琨提交证据一：退款群（77）29面，证明购票者是从胡玥（魔王）处购票，并且在2019年1月11日演出票未兑现后，购票者都在和胡玥要求退还购票款，由此可证王琨和张萌萌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王琨提交全额退款群（32）、退款2群（35）、以及王森（大胖胖勇斗葫芦娃）朋友圈截图，共计21面，证明购票者是向胡玥（魔王）购票，王森、张欣、周月对返还购票款作出承诺，并且都作出说明王琨（沐）没有任何回报，只是帮忙，事均跟沐没有关系，王琨和张萌萌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款项义务。张萌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王琨是生日全额付款群的群主，张萌萌是通过王琨分享的二维码加入的群聊，张萌萌与王琨具有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本案系张萌萌向王琨主张返还票款的纠纷，王琨、张萌萌与案外人胡玥、王森、张欣、周月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争议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关联性，其证明事项不成立。 王琨提交其和王森、周月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王琨并不参与票务买卖经营，单纯是好意帮忙，并且帮忙收集的款项均已转账给王森和胡玥以及该二人指定的账户。张萌萌质证称：真实性无法认定。证人应出庭作证，王琨与案外人的通话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琨与张萌萌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王琨应否返还购票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王琨系团票的参与者之一，张萌萌依据王琨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其支付购票款，王琨收取款项后在微信群聊中表示“我就知道你付款的我们给票”。本院认为，原审据此确认张萌萌与王琨之间购票合同成立并无不当。现王琨未按约定向张萌萌支付演出票，张萌萌向王琨主张返还票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