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刑终329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韵秋，女，汉族，1936年5月20日生，住西安市周至县瑞光路**。系被害人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蕾，女，汉族，1960年9月25日生，住，住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瑞光路**被害人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萌，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楼**人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雨，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加拿大安大略，住加拿大安大略省西沙加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霆，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水电三局张岭**********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锐，女，汉族，1973年10月10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曲江池南路********div>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涛悬，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九峰镇联新唐村向阳路南新街**，住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五路紫薇希望城**楼**。2019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鄠邑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冯佳珺，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刘杨晓倩，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涛悬犯故意伤害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韵秋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陕01刑初92号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韵秋等人及原审被告人唐涛悬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日14时45分，在西安市周至县九峰镇联新村南新街向阳路东侧桥头附近，被告人唐涛悬驾驶宝马牌轿车与骑电动三轮车的被害人王树生（殁年81岁）因行车避让问题发生口角，经人劝开后唐涛悬驾车继续向西行驶，行至联新村“增光超市”门前停下，王树生随后骑电动三轮车路过此处，二人再次发生口角。争执过程中唐涛悬情绪激动，在超市门前拿起一把竹凳，右手持竹凳冲向王树生，村民唐增光见状站在二人中间劝架阻拦，唐涛悬右手持竹凳挥在王树生头部，身体向前猛顶唐增光，致王树生仰面倒地后脑勺着地，后王树生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树生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涛悬因行车避让问题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涛悬仅因行车避让问题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案发后唐涛悬将此案谎报为交通事故，企图逃避相应法律责任，应酌情对其从重处罚。惟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的作案手段一般，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唐涛悬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以被告人唐涛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作案竹凳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唐涛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韵秋、王蕾、王霆、王锐、王萌、王雨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三万九千七百九十一元九角六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韵秋、王蕾、王霆、王锐、王萌、王雨上诉提出，唐涛悬的行为系故意杀人；请求判处唐涛悬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72540.74元。唐涛悬上诉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用竹凳挥在受害人头部，请求改判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家属已向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35000元，请求改判其赔偿7789.46元。委托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涛悬持竹凳打击了被害人头部，认定唐涛悬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唐涛悬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从轻判处。指定辩护人提出，唐涛悬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便构成犯罪，也应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有过错；唐涛悬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涛悬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明：1.警情明细、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和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2日15时10分，周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1357187****（唐涛悬）的电话报警，称一辆汽车和电动三轮车在周至县九峰镇联新村街道发生交通事故，已通知120，经初查造成一人死亡。同月5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九峰派出所接到王树生家属王雨来所报案称，怀疑他父亲王树生不是交通事故死亡的，而是被人打伤后致死的。派出所即组织警力进行调查，并与周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取得联系，交警队称事故正在进一步的鉴定之中；9月6日，继续调查周围群众得知，王树生死亡前与人发生过争执，同时联系交警大队，得知唐涛悬已供述不是交通事故；9月7日上午，公安人员将唐涛悬口头传唤至九峰派出所调查。９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西安中博集贤医院CT检查报告单、医院急救材料、病程记录证明：被害人王树生于2019年9月2日17时入院，同日23时出院。王树生以“车祸意识不清30分钟”之代诉入院，经患者家属要求转院，转院途中，王树生病危，120迅速返回医院组织抢救，经抢救无效于9月2日18时29分宣布临床死亡。王树生入院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广泛性脑挫伤；两侧额叶、硬膜下血肿；左侧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骨骨折；左额顶部头皮血肿；右侧5-6肋骨骨折，两肺肺炎；右枕部头皮脂肪瘤；高血压3级。3.周至县急救站调度派车单证明：2019年9月2日14时50分，接1519188****（唐增光）的电话来电，称九峰乡联新村1组有患者受头外伤。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9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在唐增光自营的“增光自选超市”内提取到竹凳一把，并对该竹凳子进行扣押。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人员位置示意图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九峰乡联新郝家村南新街44号“增光超市”门前，该超市朝北开门，为绿色卷帘铁门，该超市两侧为村民住宅房屋。超市门前马路宽4.6米，对该超市门口路面进行现场勘验，门口路上未见明显异常，门口路面北侧可见成堆的玉米颗粒，其他未见明显异常。在该超市东侧300米为联新村南新街12号住户，该住户东侧为一村民住宅，西侧为一水泥马路，马路呈南北走向，对该住户门前路面进行勘查，路面未见明显异常。现场人员位置示意图显示，案发时，唐增光站在唐涛悬与王树生（面朝唐涛悬）中间，郝帅虎、郝尚波站在唐涛悬身后，杨春玲站在自家门口，顾海娟站在超市门口。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唐涛悬辨认了案发当日下午与被害人王树生第一次吵架，第二次吵架并发生推搡、争执摔倒的地方；辨认了与被害人王树生争吵时手里拿的竹凳子；混杂辨认出在“增光自选超市”门前与其发生争执的老人就是王树生；混杂辨认出在“增光自选超市”门前劝架的唐增光及唐增光的妻子顾海娟。（2）证人唐增光、顾海娟分别辨认了唐涛悬与王树生发生冲突时手里所拿凳子；分别混杂辨认出案发当日下午，在“增光自选超市”门前发生争执的双方就是王树生和唐涛悬。（3）证人郝帅虎混杂辨认出案发当日在“增光自选超市”门前发生冲突的双方就是唐涛悬和王树生，后王树生倒地。（4）证人郝尚波混杂辨认出与被害人王树生发生冲突的人就是唐涛悬。（5）证人唐增光、顾海娟、杨春玲分别辨认了被害人王树生倒地和头部着地的位置。7.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9）病鉴字第19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证明：死者枕部枕结节右旁有一大小为4.7cm×3.7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肘关节3.0cm处有一大小为3.5cm×0.3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常规切开头皮，枕部头皮对应处有一大小为2.5cm×2.0cm的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部广泛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部有一大小为14.0cm×8.0cm帽状腱膜下血肿，左侧颞肌少量出血，右侧颞肌未见出血。左颞顶部有一纵行长19.0cm的骨折线。打开颅骨，左颞顶部有一大小为8.0cm×5.0cm×0.3cm的硬膜外血肿。剪开硬脑膜，见额部有一大小为7.0cm×6.0cm的硬膜下血肿，左右侧颞极分别有大小为3.0cm×2.0cm、4.0cm×2.0cm的硬膜下血肿，左侧大脑半球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极、颞顶部、颞极、颞枕部及右侧额极、颞极、脑干多发脑挫裂伤。本例死者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部，其枕部枕结节右旁头皮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颞顶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伴血肿形成，左侧颞肌出血，左顶骨线样骨折，以上两处损伤不在同一平面，非一次暴力所能形成，其特点符合钝性外力分别作用于头部所致。鉴定意见为王树生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中提到的两处损伤不在同一平面，两处损伤分别指：（1）枕部枕结节右旁头皮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对冲部位脑组织双侧额、颞极脑挫裂伤符合减速运动所致对冲伤，摔跌倒地可以形成。（2）左颞顶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伴血肿形成，对应处有腱肌出血，硬膜外血肿及左侧颞顶部，颞枕部及脑干多发脑挫裂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上述两处损伤均为致命伤，除后枕部外伤，其左颞顶部体表损伤不明确，但其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及对应处组织损伤明确，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涉案竹凳子作用于头部可以造成该损伤。被害人胸骨第三肋骨处及右侧第3-6肋骨锁骨中线处骨折、其周围肋间肌出血较为局限，且体表相应部位未见损伤，胸外按压可以形成。王树生外伤所致颅脑损伤严重，可在短时间内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死亡原因明确。其入院诊断及解剖所见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呈II-III级，法医病理检验未发现新鲜心肌梗死灶，高血压病变（三级）系慢性基础性疾病，未发现心源性猝死的病理改变，本例死者重型颅脑损伤所致的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是其直接死亡原因。8.西安市高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高新）鉴（法物）字（2019）GX13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将提取的板凳和唐涛悬、王树生的血样送检，在凳子上擦取四个不同部位可疑斑迹，编号1—4，1、4号检材人血红蛋白检验结果为阴性；3、4号检材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1、2号检材获得混合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实验室人员将送检竹凳上可能存在嫌疑人或受害人的地方进行提取后检验，获得了混合STR分型，分析与该竹凳为室外多人使用的实际情况相符。经痕迹、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但未检出该涉案竹凳上有受害人和嫌疑人指纹及DNA信息。9.证人证言（1）证人唐增光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下午，唐涛悬将车停在他家超市门口，指着东边路上的王树生，问王树生是哪里人，并给他说他们在前面路上还吵了一架。后王树生将电动三轮车停在唐涛悬车左后方，唐涛悬问王树生刚才为什么要骂自己。王树生继续骂唐涛悬，后两人对骂，情绪都越来越激动，互相向对方走。他看越骂越厉害，害怕两人走一块打起来，就和旁边人赶快过去劝架，但是双方还是不停骂仗，情绪都越来越激动了。唐涛悬在对骂过程中突然在超市门口拿起一个竹凳子就往王树生跟前来。他就正面对着唐涛悬拦唐涛悬，背对着王树生。唐涛悬胸前已经贴住他的胸前，他双手展开挡着，怕唐涛悬用的凳子伤到王树生。因唐涛悬个子较高，身体壮实，使劲顶着他，他就被顶的往后退，王树生在他后面也被挤的向后退，在这个过程中王树生还是在骂唐涛悬。突然，唐涛悬用右手举起来的凳子从他头左侧朝他身后王树生的位置向下挥了一下，唐涛悬挥板凳的右大臂已经按到他的左肩上了，紧接着左手也从他的右肩上朝着他身后的方向用力伸了一下。因为唐涛悬力气大，把他也挤的朝后退了一步，他赶紧回过头去看王树生，王树生往后退了一两步，直直的向后倒在了地上，后脑袋和背部着地，听见“咚”的一声。唐涛悬右手的凳子始终是举起来的，身体前倾，感觉是朝着王树生的身体够着去挥打的，是从上到下的角度挥过去的，但是有没有打到王树生身上他没有看见。两人距离只间隔了他的身体，如果去挥打，王树生不闪躲的话是可以打到的。唐涛悬这两个动作是前后紧密衔接的，在这之前王树生还一直在骂人，等动作做完，他顺势朝后看时，王树生已经不骂了，正在朝后退，退了几小步就倒下去了。唐涛悬在朝着王树生的方向打过去后，由于当时现场混乱，他没有听见王树生的叫声或者撞击声。唐涛悬拿起凳子到王树生倒地就十几秒的时间。唐涛悬看见王树生倒地后就赶紧道歉，并在王树生身后双手从王树生腋下穿过，手在王树生胸前胳膊在王树生腋下将王树生驾着扶起来坐在凳子上。这时王树生目光呆滞，后脑部中间有一块核桃般大小的外伤，头皮破了流血不多。后唐涛悬让他帮忙打120，自己在一边报警。因为唐涛悬在他跟前给警察打电话说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他当时感觉唐涛悬可能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也就想着迎合唐涛悬的说法，没敢给120多说，只告诉120他是路过的，一个老人伤在头部，需要救治，同时告诉了事发地点。当天晚上唐涛悬来他家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要乱说，第二天或是第三天给他打电话，说交警可能找他谈话，叮咛他交警问凳子的事，让他给交警说凳子是他坐的，说直白点就是唐涛悬没用这个凳子打人。交警来后唐涛悬给交警编造了交通事故经过，他给交警说听见外面争吵才出来，没看见事情经过。给交警部门提供虚假证言一是因为唐涛悬在事发后叫他不要乱说，给他说就当啥都没看见，二是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了，想着不要掺和进去。案件移交派出所之后，公安机关再次对他询问，他也没有如实叙述事情经过，是他觉得已经给交警说过没看见事发经过了，就想着继续瞒着，也不想得罪唐涛悬，加上他也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从他把凳子放在商店门口，到公安机关提取，这期间凳子一直放在他家商店门口，白天如果有人在商店门口聊天，就挪到门口的台阶上用，晚上他就把凳子收回到门里面一点的地方。凳子没有人拿走过，一直放在他家门口，他没有处理过这个凳子。（2）证人郝帅虎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5时左右，他和儿子郝尚尚（郝尚波）坐在增光超市门口凳子上和唐增光聊天。一会儿唐涛悬开车停到了增光超市门口。唐涛悬从车上下来，问唐增光认不认识骑电动车的老汉。他朝东顺势一看，见王树生骑了电动三轮车过来，将车停在唐涛悬车的左后面。唐涛悬问王树生为什么骂自己，二人发生争吵。王树生也下了电动车，两人就要往跟前凑。他和唐增光就劝唐涛悬，就这样两人站着对骂，唐涛悬说再骂就打王树生，王树生伸着头让唐涛悬打。唐涛悬骂了两句情绪更激动了，转身从商店门口用右手拿了个板凳，举着板凳朝王树生跟前扑要打王树生。唐涛悬当时没拿凳子腿，右手抓的是凳子侧面。唐增光站在王树生和唐涛悬的中间（面向唐涛悬）用手推唐涛悬，他在唐涛悬左后侧拉唐涛悬。但唐涛悬身材魁梧，唐增光劝不住，被唐涛悬推着后退，王树生也就被唐增光后背挤着往后退，后王树生平面向后仰着倒地，后脑袋磕到地上之后还弹起来又磕到地上。王树生是直直的向后倒去，腿都没有打弯。王树生摔倒前，唐涛悬的左手一直都是指着王树生，没有挥过拳。右手拿着板凳朝前伸向王树生，中间隔了个唐增光，按照距离是可以碰到的，但他当时在唐涛悬左后侧，看不清凳子有没有打到王树生，只能看到唐涛悬朝王树生的方向挥动了几下。唐增光后退的时候，后背会碰到王树生。唐涛悬在朝王树生挥板凳的时候有可能碰到老汉，他和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接触过王树生的身体任何部位。王树生倒地后，唐涛悬赶忙从王树生身后用双手从王树生腋下伸过去，将王树生抱起放在增光超市东边的凳子上。唐涛悬一边给王树生发烟，一边道歉。但王树生在那神情呆滞，眼睛有点发直，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唐涛悬放在王树生手上的烟自然滑落。他走时看见王树生头部后上方有一节手指大小的地方皮掉了，有一点血迹。唐涛悬让唐增光打120，说自己给交警队打电话。王树生停车前动作说话都很正常，精神也很好，跟唐涛悬对骂的很厉害，看着也没有外伤。（3）证人郝尚波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4点左右，他和他爸郝帅虎、商店老板唐增光在“增光超市”门口坐着聊天，超市门前路上由东向西开来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停在了超市门口，唐涛悬从车上下来。下车后唐涛悬给唐增光说刚才在路上发生了吵架，唐增光还给说不要跟老汉吵架。正说着，从路西过来一个骑着红色三轮车的老汉(王树生)，也停在了商店门口。后唐涛悬和老汉就吵了起来，两人吵了几句开始往一起走，像是打架的样子，他和他爸还有唐增光就一起把两人拉开。在劝阻的过程中，唐涛悬与老汉一直在对骂，唐涛悬一直想走到老汉跟前，老汉也不示弱，也往跟前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正吵着唐涛悬转身从商店门口拿起一个小板凳，朝着老汉冲了过来，嘴里还说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一类话。快到老汉跟前时，站在老汉跟前的唐增光赶紧正面挡住了唐涛悬，他和他爸站在唐涛悬的斜后方两侧，因为当时唐涛悬速度快，动作也快，他跟他爸都没有反应过来。当唐涛悬举着板凳隔着唐增光被拦停后，还一直隔着唐增光往老汉跟前冲。唐涛悬手中的凳子在头顶举了几秒，突然越过唐增光的肩膀朝老汉的位置挥了一下，老汉就后退了几步，直直仰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因为他站在唐涛悬后方，角度的原因他不确定唐涛悬是否打到了老人，但双方就隔了一个唐增光，按这个距离是可以打到的。唐涛悬看老汉倒后，赶紧把凳子放下，从老汉背后把老汉抱了起来，搀扶到商店门口的板凳上坐下来，给老汉不停的回话。老汉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看不来像身体不舒服，眼睛也闭了起来。唐涛悬好像给120和交警打了电话，过了一会120来了，把老汉拉走，交警后面把车拖走，他也就回家了。（4）证人顾海娟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4时许，她和老公唐增光及郝帅虎、郝帅虎儿子郝尚尚（郝尚波）在门口聊天。由东向西来了一辆宝马车停在超市门口，唐涛悬从车上下来，和他们打招呼问东边骑三轮的王树生认识不，并说王树生骂自己了。他们说是隔壁村子的，就劝唐涛悬走。唐涛悬没走站在原地等王树生，王树生将车停在宝马车后方。唐涛悬问王树生为啥骂自己，两人就发生争执。两个人越骂越凶，唐增光、郝帅虎、郝尚尚就劝架。唐涛悬到商店门口右手拿起一个小竹凳，朝着王树生冲了过去。当时王树生前面站着唐增光，旁边还站着郝帅虎父子两人，唐涛悬举着凳子冲到王树生面前后被唐增光迎面拦住，郝帅虎父子就在唐涛悬侧后方劝，唐涛悬紧贴着唐增光，唐增光身后就紧站着王树生。唐涛悬贴住唐增光后，左手有拉扯和向下压唐增光肩膀的动作，就是想让唐增光不要挡住他，右手举起的凳子伸过唐增光肩膀上方，朝着王树生来回的挥了几下。等唐涛悬挥完凳子后，王树生就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她不确定，没有看清到底有没有打上王树生。唐涛悬挥动凳子幅度不是很大，基本就是胳膊来回摆动，力度应该也不是特别大，速度比较快，距离是伸到唐增光背后去了，这个距离是可以打到王树生的。从唐涛悬挥了几下凳子到王树生倒地，是一个连贯的过程，唐涛悬挥完凳子，王树生就往后退了一点距离然后紧接着就倒了。她没有听见什么打击的声音，也没有听见王树生发出什么叫声。她看见王树生头部后方有一处核桃大小的伤口，还有血迹。事发前她感觉王树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倒地后扶起来在她家商店门口坐着，她感觉老人看起来有点发愣，也没有什么情绪。案发当天晚上唐涛悬专门到超市找唐增光，叫唐增光不要胡说。当时场面也乱，她没有注意是谁把凳子放回了她家商店大门口，她是等王树生被120拉走后看凳子在门口。凳子就一直在她家门口放着，白天还有街坊邻居来她家门口聊天时坐过，但是没有带走过，她们也没有清洗或者处理过凳子。在公安机关前期询问中，她陈述没有看见唐涛悬用凳子打老人，意思是没有看清凳子到底有没有打到王树生身上，有打人这个动作她是看见的，但是打没打上她没看清。（5）证人杨春玲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5时许，她看见唐涛悬和一个老汉（王树生）在唐增光超市门口发生争吵，唐增光站在老汉和唐涛悬中间劝架。她看他们吵的很凶，就赶紧从她家往超市走。没走两步看见唐涛悬反过身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板凳朝老汉冲过去，唐增光赶紧去拦着唐涛悬，唐涛悬举着板凳隔着唐增光冲到老汉跟前，三人又挤到一起。没过几秒钟，老汉朝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因为她距案发现场比较远，看见唐涛悬举起了板凳，没看清是否打在老汉身上。后唐涛悬和另外一个人将老汉扶起，扶到增光超市门口坐着。她在之前的笔录中说过“唐涛悬没有用板凳打老汉”，意思是她没有亲眼看见唐涛悬用板凳打在老汉身上，因为她当时离的比较远，看过去也就几秒的时间，还在和旁边人说话，所以没有亲眼看清唐涛悬是否用板凳打在了老汉身上。（6）证人郝瑞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4时30分，他在家中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大声争吵，出去看见一辆宝马轿车和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十字东10米距离，宝马车司机站在三轮车旁，二人发生争吵。他过去劝架，他媳妇（郝晓婷）也过来帮忙。他媳妇说宝马车司机是唐涛悬，最后在劝解下二人分开。争吵时，宝马司机还动胳膊想打三轮车司机，他赶紧站在二人中间，将他们分开，期间三轮车司机一直在三轮车上坐着，后来他们都各自向西行驶。“增光超市”门口的事他不清楚。他们发生争吵的地方距离超市有300米。（7）证人郝晓婷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下午，曾有一名老年人与青年人在她家门口说事，说完事都开车走了，看架势好像是因为行车问题。她没有刻意注意老人的身体状况，但是老人是自己骑上车走的，骑车的行动能力是有的。（8）证人杜仓海、刘鹏、赵玉会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他们在王树生家打牌，后王树生说有事。让刘鹏把自己换下场就出门了。16时许，刘鹏的电话响了，刘鹏看是王树生的电话就让王树生老婆接，王树生老婆接了电话说里面很吵听不清，就将电话挂了，他们继续打牌。杜仓海证明王树生当天的身体状况看起来正常着，精气神、说话、行动没看出来有啥异常，离开牌场时也正常。杜仓海、刘鹏还证实不清楚王树生有什么疾病，平时看起来身体正常。（9）证人王玉珍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下午1、2点，她在唐村学校附近的树林子里打牌，王树生一个人骑着电动三轮车来了，走到她面前说一会回去把她捎上，后就到另一个牌场打牌了。到了5、6点走时，她发现王树生已经没有在树林里了。王树生当天身体状况看起来正常着，说话、行动、脸色没看出有啥异常。王树生平时看起来身体正常，没听说过有啥大病。（10）证人郝成科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3时许，他在九峰镇起良村北边的小树林乘凉，没过一会，王树生骑着电动三轮车过来。他和王树生聊了一会，王树生想打麻将，但是没有空位，他就让王树生和他一起看别人挖三代，王树生说自己看不懂，后王树生就骑着电动三轮车离开了。（11）证人张转利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下午，他看见一个老汉（王树生）骑三轮车从他家门口过，后来听说老汉下午在他家西边200米处出了交通事故。（12）证人袁国华于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下午，120中心通知他们医院出车去联新村，说有一老人出车祸。到达现场后，他看见老人坐在一个小椅子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呼之不应，已经没有意识了，随后他们和周围的群众将老人转移到救护车上，因为现场距医院较近，同时老人生命体征还比较平稳，在救护车行驶的过程中没有进行给其他的抢救措施，仅是给老人吸氧和进行心电监护。到医院后拍了CT，确定头伤比较严重就进入住院部进行住院治疗了。2019年9月2日晚老人家属要求转院，在转院过程中老人病情恶化，后又返回他院进行抢救，18时12分在抢救过程中他和护士对老人进行了心肺复苏。10.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9月2日14时45分，唐涛悬驾驶宝马牌轿车与骑电动三轮车的被害人王树生在周至县九峰乡联新村村口因行车避让问题发生口角，持续大约2分钟后被人劝解散开，唐涛悬继续驾驶桥车向西行驶，半分钟后王树生骑电动三轮车同向行驶。王树生身体、精神状态无异常。11.上诉人唐涛悬供述：2019年9月2日14时许，他驾驶鄂FLT6**号轿车沿九峰镇联新村生产路由东向西行驶，因路窄他按喇叭想让行驶在路中间的电动三轮车让一让，三轮车驾驶员王树生回头骂了一句脏话，就往路边靠了一点，但还一直骂他。他将车往前开了一点停下，下车后发现王树生还在骂他，他就用手指着说骂人干啥。王树生在他车后面停下，还一直坐在三轮车上骂他，他就与王树生发生争吵，后被围观群众劝开。他上车朝西走了，行驶到增光超市门口，将车停下，打开车门下车时，看见王树生驾驶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过来，还一直在骂他。他问骂人干啥。王树生将三轮车停在他车左侧后面的位置，从车上下来，在三轮车和他车之间和他对骂。他用右手举着凳子，唐增光一直用手边推边劝他。因为他当时也很激动，就顶着唐增光向前走着，唐增光被他顶的一直后退。在他向前，唐增光向后退的过程中，王树生被挤倒了。他看见老汉后脑勺位置有几道擦痕，有一些血迹渗出来，没有明显的流血。他看见王树生倒后，就赶紧跑过去将王树生扶起来，在超市要了把凳子，让王树生坐在路南阴凉处，并赶紧拨打110和120。上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涛悬因行车避让问题与被害人王树生发生争执，不能冷静处置，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唐涛悬及其委托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所提唐涛悬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案发前被害人身体无异常。当天与王树生接触过的相关证人及监控视频均能反映，在案发前王树生活动正常，身体无异样。其次，在案发时，证人唐增光、郝帅虎、顾海娟、郝尚波、杨春玲均证实，唐涛悬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竹凳冲向被害人，唐涛悬对此也有供述；证人唐增光、郝帅虎、顾海娟、郝尚波更是证实，唐涛悬持竹凳隔着唐增光挥向被害人王树生，被害人随即倒地。且唐增光右手持凳子，与被害人面对面站着，被害人左侧头部受钝器击打受伤，受伤部位与作案工具相符。第三，案发后，现场证人均反映王树生受伤后有些呆滞，后脑勺有肿包，后王树生即被送去就医。案发当天被害人行动轨迹及受伤后的就医情况，排除被害人因第三人或其他介入性因素受伤。第四，案发后，唐涛悬报交通事故假警，企图逃避相应法律责任；且案发当晚唐涛悬专门到唐增光家叮嘱唐增光不要乱说，后又打电话要求唐增光向交警部门陈述凳子是坐的，没用来干其他事，唐涛悬着重向唐增光强调凳子的问题，也从侧面印证了其使用凳子击打了被害人。第五，本案法医鉴定意见，系公安机关依法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鉴定程序、方法均符合相关规定，应予采信。而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害人左颞顶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伴血肿形成，对应处有腱肌出血，硬膜外血肿及左侧颞顶部，颞枕部及脑干多发脑挫裂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上述两处损伤均为致命伤，除后枕部外伤，其左颞顶部体表损伤不明确，但其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及对应处组织损伤明确，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涉案竹凳子作用于头部可以造成该损伤。综上，在排除被害人左侧头部受伤系第三人或其他介入因素所致的情况下，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系被告人唐涛悬持竹凳击打了被害人头部，唐涛悬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唐涛悬所提其家属已向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35000元，请求改判其赔偿7789.4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唐涛悬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付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判处数额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唐涛悬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唐涛悬辨称第一次发生争执系被害人先辱骂其引起，但此节系孤证，且二人第一次争执结束后已分别离开现场，双方本应冷静处置，但是二人在增光超市门口再次相遇后，唐涛悬首先质问被害人，引起双方对骂，进而引发本案，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唐涛悬的指定辩护人所提唐涛悬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唐涛悬到案后始终否认其持竹凳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犯罪事实，显然不属于认罪悔罪，亦不构成坦白情节，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依法判处，且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韵秋、王蕾、王霆、王锐、王萌、王雨所提唐涛悬的行为系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请求判处唐涛悬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72540.74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被害人因上诉人唐涛悬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赔偿范围判处适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彦云审判员  乌新刚审判员  左小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石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