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旷颖，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元、蔡慧娟，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来，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明仁大街中段**。负责人：卢风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奈曼旗大沁他拉镇振兴街**iv>负责人：赵晓杰，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文，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旷颖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以下简称奈曼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旷颖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内04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救护费557元，合计110557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35083元[(530166-60000)>一、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划分责任确定赔付款项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考虑各方责任程度，不按责任程度确定赔付金额。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依然按照各自50％的责任进行划分，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将王永来支付上诉人的6万元在保险公司应赔付的款项内扣除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王永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阿旗公安局立案侦查并移送阿旗检察院，为取得上诉人在刑事部分的谅解，在阿旗交警部门的主持下，王永来与旷颖双方自愿达成调解，王永来赔偿旷颖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合计41万元，王永来签订协议当日支付6万元，剩余35万元约定通过上诉人起诉保险公司进行赔付，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不足35万元的，由王永来就差额部分补足。该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因此，王永来支付上诉人的6万元系履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并非是王永来替保险公司垫付的款项，并不免除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的保险责任，不应在保险公司赔付款项内扣除。上诉人和王永来之间的调解协议与保险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无关。一审法院在保险公司应付赔偿款中扣除6万元严重违背王永来与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而且，既然一审法院采信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保险公司向上诉人赔偿不足35万元时，亦应直接判决王永来对不足35万元差额部分承担给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数额认定错误。1．交通费。一审法院仅认定了上诉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机票费用，而且对于支出的机票费用中陈春生、赵梅仙二人的机票费用亦未支持。陈春生、赵梅仙系旷颖公公、婆婆，陈春生、赵梅仙二人从南京到成都是为了照顾无父母在家的2岁幼儿陈嘉树，属于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保护和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出的赤峰机场至阿旗天山镇两地往返费用以及在阿旗天山镇处理事故发生的交通费用未予支持和保护，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合常理。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天山镇至赤峰的客运车票以及车费支付凭证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天山镇至赤峰的单程车费为252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对应的付款截图以及出租车发票能够证实上诉人在天山镇处理事故发生交通费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不予保护，属于证据采信以及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生误工费2334.06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因工作原因居住在四川省眉山市××县，自洪雅县至成都市之间仍需要一天的往返时间，有上诉人一审提举的自洪雅县至成都的通行凭据为证。一审法院以机票载明时间认定误工时间为6天存在错误。而且，根据2020年度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为每日137.4元，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每日129.67元计算误工费显属选择适用标准错误。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餐费付款凭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在阿旗处理事故期间支出餐费980元的客观事实，三人六天发生餐费980元符合日常支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必然发生且已实际支出的餐费全部不予保护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以及判决款项计算确有错误，敬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永来答辩服判。通辽分公司、奈曼支公司答辩服判。旷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来、通辽分公司、奈曼支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救护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财产损失费等379775.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9时30分许，王永来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驶入改建未竣工的国道30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49km+700m交叉路口时，车辆左前侧与沿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清河子嘎查至巴音高勒嘎查与改建的国道303线交叉路口东西走向沥青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旷庭元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接触相撞，造成旷庭元死亡、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阿鲁科尔沁旗医院120急救中心对旷庭元进行抢救，产生费用557元。此次事故经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侦查，于2019年6月25日以王永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为由向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以证据不足为由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2020年5月6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旷庭元、王永来过错程度相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5月8日旷颖与王永来达成调解协议，王永来赔偿旷颖损失60000元，并用汇款的方式付清了该笔赔偿款。另查明，王永来驾驶的车辆于2018年1月24日在奈曼支公司投保商业险，2018年2月1日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旷颖父亲旷庭元，母亲邓帮若于2011年10月24日离婚，育有旷颖一子女。旷颖及其丈夫陈浩、表哥邱俊于2018年9月29日从四川省来到阿鲁科尔沁旗办理旷庭元丧事，于2018年10月4日返回四川省，花去交通费11600元，住宿费1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事故责任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永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旷庭元死亡的事实清楚，旷颖作为受害人近亲属，主张丧葬费、死亡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救护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永来驾驶的车辆已在奈曼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奈曼支公司应当对旷颖合理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关于奈曼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原告的主体问题，有旷颖提举的公证书能够证明，一审法院确认旷颖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旷颖的损失应当按照《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予以保护。三、人民法院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收取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只要参加诉讼，就应当按照承担责任的比例负担诉讼费，故奈曼支公司关于不予负担诉讼费用的辩解，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确认本案丧葬费为41638.50元（6939.75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为530166元（40782元×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误工费为2334.06元（129.67元×6天×3人），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确认救护费557元、交通费11600元、住宿费1150元，合计637445.56元。旷颖主张财产损失费，但未提举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认定，法院确认王永来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奈曼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两项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完毕，故王永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先行赔偿的60000元，在本案中应予以扣除，王永来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旷颖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救护费，合计110278.5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0000元×50%）、死亡赔偿金85000元（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救护费278.50元（557元×50%）；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的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48444.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083元（530166元×50%–85000元-60000元）、丧葬费20819.25元（41638.50元×50%）、误工费1167.03元（2334.06元×50%）、交通费5800元（11600元×50%）、住宿费575元（1150元×50%）]；三、驳回旷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9时30分许，王永来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驶入改建未竣工的国道30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49km+700m交叉路口时，车辆左前侧与沿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清河子嘎查至巴音高勒嘎查与改建的国道303线交叉路口东西走向沥青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旷庭元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接触相撞，造成旷庭元死亡、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阿鲁科尔沁旗医院120急救中心对旷庭元进行抢救，产生费用557元。此次事故经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侦查，于2019年6月25日以王永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为由向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以证据不足为由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2020年5月6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旷庭元、王永来过错程度相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又查明，2020年5月8日旷颖与王永来达成赔偿调解协议，约定王永来赔偿旷颖损失60000元（已给付），旷颖通过诉讼方式向甲方以及保险公司主张所得款项不足35万元的，不足部分由王天来在7日内向旷颖补齐，法院判决款项超出35万元的，超出部分归旷颖所有。另查明，王永来驾驶的车辆于2018年1月24日在奈曼支公司投保商业险，2018年2月1日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旷颖父亲旷庭元，母亲邓帮若于2011年10月24日离婚，育有旷颖一子女。旷颖及其丈夫陈浩、表哥邱俊于2018年9月28日从四川省眉山市××县办理旷庭元丧事，于2018年10月5日返回四川省。根据《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本案丧葬费为41638.50元（6939.75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为530166元（40782元×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误工费为3297.6元（137.4元×8天×3人）；根据旷颖提供的票据，其实际支出费用为救护费557元、交通费13568.14元、住宿费1150元，以上赔偿款项合计640377.24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旷庭元、王永来过错程度相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王永来在本案中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永来驾驶的车辆在奈曼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奈曼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关于王永来先期赔偿给旷颖的6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奈曼旗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无关，在本案中不应扣除。王永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旷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计算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旷颖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死亡赔偿金60000、救护费557，合计11055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旷颖死亡赔偿金235083元、丧葬费20819.25元、误工费1648.8元、交通费6784.07元、住宿费575元，合计264910.12元；四、驳回旷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合计100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奈曼旗支公司负担9906.3元，由旷颖负担1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舒广审判员 武学良审判员 郭 宇 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