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钦州市南方轮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区正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爱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商务营运中心**楼****/div> 法定代表人：曾而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平，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市南方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通公司对本案碰撞事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南方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2．海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事故船舶概况 “方舟568”轮，船籍港钦州，钢质，干货船，2007年11月8日于湖南建造，总吨2754，净吨1542，主机类型内燃机，主机功率735千瓦，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均为南方公司。“和波”轮，船籍港天津，钢质，散货船，2011年9月16日于浙江建造，总吨32964，净吨19142，主机类型内燃机，主机功率9480千瓦，船舶所有人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经登记的光船租赁承租人为海通公司，租赁登记日期2016年12月19日，租期49个月，该轮船名于2017年10月23日经登记变更为“新海通12”轮。 二、事故经过 2017年10月2日1430时，“方舟568”轮载运4600吨钢材由曹妃甸开往揭阳。该轮于10月4日0430时发生舵机故障，停车漂航检修。因未排除故障，该轮于10月5日0550时在黄海中部石岛港东南约29海里的水域（概位：36°28’．28N/122°46’．42E）锚泊，并于1800时开启锚灯及甲板照明灯。10月5日0450时，“和波”轮载运45442吨煤炭由京唐开往泰州。10月6日约0340时，“和波”轮大副和水手到驾驶台接班，航向180度，航速约11.5节，驾驶台设备工作正常，航行灯正常显示，S波段雷达开启，未设置警戒圈，采用自动舵航行。“和波”轮在碰撞前几十秒至1分钟期间，通过视觉发现“方舟568”轮模糊轮廓，相对方位左舷约5度，距离0.2至0.3海里，立即转换手操舵，并采取右满舵进行避让。约0500时，“和波”轮船艏左前方部位与“方舟568”轮船尾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方舟568”轮尾部严重变形，舵机房、舵机、应急发电机、右舷救生艇艇架损坏，救生艇丢失；“和波”轮船艏左舷有明显碰撞痕迹，局部轻微变形。 2017年12月19日，青岛海事局就案涉事故作出《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和波”轮应就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方舟568”轮承担次要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1）事发水域处于中国商船南北运输大通道水域，通常交通密集，事发当时晴天，能见度良好，东南风5-6级。（2）前述《调查报告》还载明，“方舟568”轮自称提前发现“和波”轮朝本船驶来，先后使用VHF频道呼叫、灯光、汽笛等方式警示对方，但“和波”轮VDR记录显示，直到碰撞发生时也未收到来自“方舟568”轮的呼叫；此外，“方舟568”轮事发时配员13人，其中有两名船员未持有任何船员相关证书。（3）南方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主张，因“方舟568”轮抛锚位置不属港区，也远离“成山角”沿海通航带，该位置也未禁止抛锚，况且在此位置应向哪一主管机关报告也无规定，故未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海上安全法》）第九条的规定，船舶、设施上的人员必须遵守有关海上交通安全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保障船舶、设施航行、停泊和作业的安全。根据我国加入的《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公约》所附《避碰规则》第一条第1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船舶的航行适用该规则。根据《碰撞规则》的规定，当事船舶应采取一切有效手段保持正规瞭望、判定碰撞危险，遵守不同能见度情况下的行动规则，应用安全航速，以便有效避碰。本案中，“新海通12”轮（原船名为“和波”轮）在航行中严重疏忽瞭望，没有正确使用雷达设备，以便获得碰撞危险的早期预警，也没有及早采取避碰措施，违反了《避碰规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新海通12”轮的上述过错是碰撞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方舟568”轮因舵机故障而锚泊维修，该轮操纵能力虽受一定限制，但仍应采取一切可能措施，避免碰撞的发生。该轮虽自称提前发现“新海通12”轮，并先后使用VHF频道呼叫、灯光、汽笛等方式进行警示，但本案并无有力证据证明“方舟568”轮采取了前述警示措施。相反，根据《调查报告》记载，“新海通12”轮VDR记录显示，该轮直到碰撞发生时也未收到来自“方舟568”轮的呼叫。因此，上述有关“方舟568”轮采取了警示措施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方舟568”轮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锚泊状态且已按规定开启锚灯及甲板灯，并无过错。海通公司有关该轮未开启失控灯而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方舟568”轮因发生舵机故障而在交通密集的中国商船南北运输大通道水域锚泊维修，该事件属于影响航行安全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十六条的有关规定，该轮船员应当及时向相关主管机关报告上述情况，以便主管机关及时采取发布航行通告等相关措施，但从本案情况看，南方公司自认该轮船员未进行报告。南方公司提出的未予报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可知，“方舟568”轮疏忽瞭望，未能及早发现碰撞危险并独自采取避免碰撞或者采取最有助于避碰的行动，聘用2名未取得任何船员证书的人员上船工作，且未及时向相关主管机关报告锚泊维修情况，违反了《避碰规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海上安全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方舟568”轮的上述过错是碰撞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两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方舟568”轮对本次事故承担25%的责任，“新海通12”轮承担75%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海通12”（原船名为“和波”）轮对本案船舶碰撞事故承担75%的责任，“方舟568”轮承担25%的责任；二、驳回原告钦州市南方轮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钦州市南方轮船有限公司、被告福建海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碰撞责任比例的分配有违公平。1、就“方舟568”轮抛锚地点而言，虽然“事故地点处于中国商船南北运输大通道水域，通常交通密集”，但是“方舟568”轮是在舵机发生故障这迫不得已在此抛锚维修，且该地点也并非禁止锚泊。2、就瞭望而言，“和波”轮作为一艘5万吨级在航船，且航行于“中国商船南北运输大通道水域”，尤为应当加强瞭望，但其明知处于交通密集水域，且有多种手段进行观察的情况下，在碰撞发生前才几十秒才目视发现前方船舶，此时双方态势已构成“紧迫危险”，将船舶雷达、AIS等设备均作为摆设，毫不关注。可以说，“和波”轮的驾驶台形同无人瞭望。3、就“方舟568”避让措施而言，在如此紧迫局面情况下，“方舟568”所能才取的最有效措施仅是“警示”提醒对方，原审以《调查报告》中“新海通12轮VDR记录显示，该轮直到碰撞发生时也未收到来自方舟565的呼叫”来判断“方舟568”轮船员未采取警示措施。对此，上诉人认为该观点有失公允。因为就VDR设备，如果“和波”轮驾驶人员在航行值班时将VHF关闭或音量开关转小是无法录入“方舟568”轮呼叫的，自然VDR也就无法显示，故单纯以“和波”轮VDR来判断是否采取警示措施未免武断。4、原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16条规定，认定“方舟568”轮在本案碰撞上存在碰撞过失未免牵强。根据《船员条例》第16条，要求的仅是船员及时报告，并未要求船员向相关主管机关进行报告，况且该锚泊地点距离最近的石岛港也有30海里，并非属于港区范围。就实践上，主管机关也不可能为在港区之外为临时修理的船舶发布航行通告。5、关于“方舟568”轮聘用2名未取得任何船员证书的人员上船工作的事宜。首先，“方舟568”轮船员配备符合“最低定员配证书”的要求。其次，该2人在本案碰撞事故时也未做出采取任何不当举措，与本案碰撞无任何因果关系但原审却将其列为本案碰撞过失，是适用法律错误。 海通公司辩称，1、“方舟568”轮在繁忙航道长时间抛锚且未通报事故信息。“方舟568”轮2017年10月4日即发生舵机故障，但未采取积极有效施救措施，也未向主管机关报告事故信息，在繁忙航道抛锚两天之久直至碰触事故发生，其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他船舶正常航行。2、“方舟568”轮未保持正规瞭望且在事故发生前未采取最有助于避免碰撞的行为。3、原审判决未认定“方舟568”轮未按规定显示号灯，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岛海事局就案涉事故作出的《调查报告》认定：“和波”轮应就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方舟568”轮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碰触事件发生前，“方舟568”已有效“警示”提醒对方，原审法院根据《调查报告》相关记载内容认定有关“方舟568”轮采取了警示措施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碰触事故发生于通常交通密集的中国商船南北运输大通道水域，“方舟568”轮未采取警示措施、未向相关主管机关报告，原审酌定“方舟568”轮承担2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钦州市南方轮船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顺利 审 判 员  谢德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丽萍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