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群，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材，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宽，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梅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共计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55万元，其中2016年2月5日转账10万元，一审判决遗漏没有认定。2.王金材的代理人与王金材的陈述不一致，且王金材的陈述自相矛盾，违背客观事实。3.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往来明细、姜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转账8次，其中三次备注为还黄三妹借款，分别为5万元，另外5次转账没有备注用途，每一次有备注的支付时间与未备注的还款时间前后均相隔一个月左右，与上诉人依据银行流水制作的往来明细中利息计算依据的时间和金额能够相互对应。王金材的还款和金额有规律可循，且多还了19万元，可以印证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4.被上诉人辩称2016年10月24日结算后已将差欠款项履行完毕，但其多还19万元，且没有收回借条，在2017年和2018年仍承诺以酒抵债，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撤回反诉，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便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反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材辩称，1.本案借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多还19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起反诉，经过朋友劝说，才放弃了反诉请求；2.本案没有约定利息的依据，不应当认定有利息；3.借条是2015年出具的，在2016年10月24日已经对上诉人的款项进行结算并形成明细表，从此时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王金材系贵州茅台镇爱心酒厂（以下简称爱心酒厂）的投资人。2013年7月6日，王金材向黄梅借款50万元，黄梅通过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给王金材。后，因王金材未偿完该借款，经双方协议，于2015年7月16日，王金材向黄梅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王金材借黄梅现金50万元，如需用提前一月联系。”2016年10月24日，王金材委派其公司员工杜代飞与黄梅就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电子表格，电子表格载明了王金材或通过酒款抵扣借款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了黄梅60.5万元。黄梅在表格付款金额总计旁签字，同时在表格空白处至黄梅签字中间，有王金材委托的工作人员手写：“日期不详，收款人黄梅，王总卡号转账合计85000元，收款人黄梅，截止2016年10月24日，合计已付款69万元。”黄梅对该电子表格中的2015年日期不详POS刷卡10万元、2016年2月5日转款10万元和手写部分不认可，理由为：转款并没有相应银行流水佐证，手写部分系王金材自行添加的，黄梅没有收到，需王金材提供银行流水佐证。现黄梅以王金材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关于还款情况。王金材委托其爱心酒厂的员工杜代飞多次向黄梅转款，其中：2013年10月19日转款5万元；2015年8月11日转款10万元；2016年4月29日转款5万元，备注还款；2016年5月20日转款5万元；2016年6月3日转款5万元，备注还黄三妹借款；2016年8月5日转款5万元，2016年9月7日转款5万元，备注还黄三妹借款。关于利息约定问题。黄梅陈述双方之间约定了每月按3%计算利息，但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支付方式，双方之间系好朋友，王金材每次支付利息都是5万元、10万元的支付，第一次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第二次出具的借条上虽没有写利息，但是双方口头约定了。王金材陈述双方之间系好朋友，并没有约定有利息。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6月1日，王金材向法庭陈述，当初黄梅与其丈夫关系不好，而我又开了酒厂，她想把她的钱转给我，否则离婚时，这笔钱要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分割，所以将钱转给我保管了。当时没有出具借条给他，后面在2015年7月16日，我向她补出具了案涉的借条。每次黄梅问我要钱，我就安排工作人员帮我转给她，具体转了多少，我也不知道，都搞忘了。在2016年10月24日结算后，黄梅又来问我要钱，她说别人借钱出去都有利息，就喊我给她点利息，当时我说没有利息，如果酒厂效益好，就招待客人去她经营的饭店吃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该笔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该笔借款对利息是否有明确的约定；3.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焦点一。黄梅以2015年7月16日王金材出具的借条主张案涉借款本息，王金材辩称案涉借款本息已超诉讼时效。但在该张借条上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黄梅可以随时主张，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王金材的辩解不予采信。焦点二。在2015年7月16日王金材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黄梅认为双方之间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王金材并不认可，且从王金材转款的时间、金额、备注等信息，其中2016年4月-6月连续三个月都向黄梅转账5万元，无法反应双方之间利息约定，黄梅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借贷双方为自然人，对利息约定不明，故对黄梅主张双方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焦点三。从2016年10月24日的结算单上除手写部分外，明确载明已付60.5万元，且黄梅在该合计总金额旁签字确认，足以说明黄梅收到该60.5万元。关于该结算单上手写部分，因王金材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无法判断该手写部分是否为王金材后期自行添加的，且对该手写部分，黄梅也不认可，故对手写部分的金额8.5万元不予认可。综合全案，王金材向黄梅借款50万元，至2016年10月24日时，王金材已还清借款，故对黄梅诉请王金材返还该借款本金5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5元（已减半），由原告黄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梅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称2018年黄梅和马建喊其一起去爱心酒厂拉酒，其也准备去买酒，去了之后在爱心酒厂办公室，酒厂的人说现在没有钱，可以拉酒，黄梅就问酒值多少钱一斤，其品了酒后说值不起每斤20元，就没有要酒。王金材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2月5日黄梅收到杜代飞转账10万元。一审中黄梅申请证人姜某、黄某出庭作证，姜某称黄梅系其侄女，2013年王金材向黄梅借款50万元时其在场，口头约定了3分的月息；黄某称黄梅系其侄女，其与黄梅于2017年、2018年去茅台爱心酒厂催收借款。双方2016年10月24日结算形成的业务付款明细表载明了八笔转账，分别为2015年（日期不详）10万元，2015年8月11日10万元，2016年2月5日10万元，2016年4月29日5万元，2016年5月20日5万元，2016年6月3日5万元，2016年8月5日5万元，2016年9月7日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2.一审准许王金材撤回反诉是否程序违法。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黄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提供了证人姜某、黄某、马某的证言，并认为除了一审认定的七次还款之外，杜代飞还于2016年2月５日支付给黄梅10万元，支付时间和金额都是有规律的。因姜某、黄某与黄梅系亲属关系，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二人的证言缺乏证明力，马某的证言也只能证明其曾与黄梅去茅台爱心酒厂欲拉酒，并不清楚黄梅与王金材的借款情况，故三人的证言均不能充分证明2017年后王金材尚欠黄梅借款未清偿。至于黄梅收到王金材安排的工作人员八次转账支付的55万元，黄梅主张第一笔2013年10月19日5万元为2013年7月16日至10月16日三个月的利息（应付利息为4.5万元），第二笔2015年8月11日10万元为欠付的2014年至2015年的部分利息，第三笔2016年2月5日10万元为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共7个月的利息，第四笔2016年4月29日5万元备注为还款，第五笔2016年5月20日5万元为2016年3月至5月的利息，第六笔2016年6月3日5万元备注为还款，第七笔2016年8月5日5万元为2016年6月至8月的利息，第八笔2016年9月7日5万元备注为还款。由以上支付情况看，从2013年7月6日借款产生后，王金材的还款无法得出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规律，即便王金材的还款已经超过了本金，也难以得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一审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并无不当。因此，在王金材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情况下，黄梅要求王金材偿还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经查，王金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后，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将裁定书送达给双方，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当事人申请撤诉或者依法可以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如果当事人有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依法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撤诉或者不按撤诉处理。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第二百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准许本诉原告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被告申请撤回反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看，法律并未规定反诉原告撤回反诉须经本诉原告同意，故一审法院裁定准许王金材撤回反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黄梅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黄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