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经营场所四川省自贡市妇幼保健院内。 经营者：龚超美，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生，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自贡市大安区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龙井街广华路**。 法定代表人：青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铃，四川明炬（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自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新街新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钟健，总经理。 上诉人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以下简称浩然停车场）因与上诉人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安国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自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然停车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生、上诉人汇安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拍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然停车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反诉被告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032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浩然停车场向汇安国投公司支付损失103250元。上诉人浩然停车场认为该项判决内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判决以“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作为竞买人与其他竞买人恶意串通，强迫他人退出拍卖，损害他人利益，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案涉拍卖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拍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拍卖竞价现场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两份证据可以清楚证实在2018年5月11日原审第三人举行的拍卖会上，拍卖物系经过各方竞买人31轮激烈竞价，最终由浩然停车场以超过拍卖底价近一倍的63万元价格成交，所有三名报名竞买的人员均进场参加拍卖，同时各竞买人均系自主自愿报价，故该拍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内容部分，均未认定2018年5月11日拍卖会现场报名竞买人进场参加拍卖及在拍卖会现场进行报价系受到浩然停车场胁迫及威胁后被迫作出的行为，也未认定最终成交价格系恶意串通的结果，更未认定拍卖最终成交价格系上诉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所致，故案涉拍卖行为合法有效。浩然停车场不否认在2018年5月11日拍卖会前有实施过相关违法犯罪行为，该违法犯罪行为与上诉人在2018年5月11日拍卖会上以最高价竞得停车场点经营权这一结果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事后无一报名竞买人（包括事前受到上诉人一方打伤的竞买人）请求确认拍卖合同行为无效；2.浩然停车场在2018年5月11日拍卖会上竞买成功后，汇安国投公司违反《拍卖会竞买须知》第四条第11项要求，不与浩然停车场签署《大安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也未向浩然停车场移交1215个停车场点，汇安国投公司这一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支持汇安国投公司反诉请求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损失10325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8年5月11日拍卖会上以最高价竞得停车场点经营权后，浩然停车场当场签署了《拍卖笔录》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原审第三人当场也向汇安国投公司送达了《成交通知书》，在此情形下，汇安国投公司作为拍卖委托方就应当依照《拍卖会竞买须知》第四条第11项的要求当场与上诉人签署《大安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权出让协议书》并移交1215个停车场点，但由于汇安国投公司的原因，在2018年5月11日拍卖会后至今汇安国投公司始终不与浩然停车场签署停车场点出让协议，也未向浩然停车场移交拍卖涉及的1215个停车场点，该行为严重违约，是酿成本案纠纷的直接责任人。在一审已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中，未认定和查明汇安国投公司与浩然停车场之间签订有《大安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权出让协议书》这一基本事实，同时该判决也未认定及确认汇安国投公司已向浩然停车场移交了涉案1215个停车场点这一重要事实。汇安国投公司在一审中反诉浩然停车场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显然无基本证据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却不顾基本事实，凭空判令浩然停车场向汇安国投公司支付损失103250元，很显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判决偏袒性和不公正性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判令浩然停车场向汇安国投公司支付损失103250元，其赔偿计算不当。案涉1215个停车场点始终为汇安国投公司占有和管理，汇安国投公司何来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以浩然停车场在拍卖会所出竞价每年63万元价格作为计算汇安国投公司损失的依据，该计算依据并无事实证据予以支撑。 汇安国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浩然停车场赔偿汇安国投公司损失577500元（较一审判决增加损失金额47425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汇安国投公司自收到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分局）2018年7月9日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知道浩然停车场有串通招投标的事实后，没有积极采取措施，向浩然停车场及时主张权利，放任损失的扩大，故自高新分局2018年7月9日发出《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后的损失由汇安国投公司自行承担，该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汇安国投公司收到高新分局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后，没有放任损失的扩大，而是积极采取了相应的措施，立即召集了区财政局、区工商局、大安分局及律师等人员对该问题进行了分析，研究如何处理。汇安国投公司认为虽然浩然停车场存在与他人串通参加拍卖的行为，经多轮竞价，拍卖成交价远远高出底价及汇安国投公司的预期，汇安国投公司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也不符合拍卖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的认定拍卖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本次拍卖有效。但根据拍卖法的规定，对拍卖行为的管理及处罚权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本案诉争的拍卖是否有效，最终应当由拍卖行为所在地的基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来做出认定。但为了稳妥起见，仍在2018年8月1日向自贡市自流井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去函，向该局反映了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等人涉嫌串通竞拍的违法事实，要求该局进行查处并将相关调查处理情况及时反馈给汇安国投公司，汇安国投公司以此作为最终作出处理决定的依据。在此期间，汇安国投公司还拟向浩然停车场的经营者龚超美送达《自贡市大安区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暂停对大安区城区临时停车场点进行管理的通知》，但因龚超美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被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故该通知并没有实际送达。由此可见，汇安国投公司在收到高新分局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后，已经积极采取合理措施，但并不能防止和控制损失的继续扩大。 根据拍卖法的规定，拍卖活动的管理机关是工商行政部门，而不是公安机关。且高新分局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中仅仅说明浩然停车场的经营者有串通招投标的违法事实，但并没有认定该次拍卖无效。因此，汇安国投公司认为并不能根据高新分局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直接认定该次拍卖无效。 汇安国投公司认为该次拍卖有效，希望拍卖的结果能够得到履行，仅凭高新分局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不足以让汇安国投公司获得必然胜诉的结果，故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是合情合理的。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汇安国投公司在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后没有及时主张权利，放任损失的扩大。但汇安国投公司在龚超美案件还处于侦查阶段，龚超美还被羁押在看守所，仅有一份侦查情况通告的情况下，如何才能有效防止损失的扩大？即便汇安国投公司及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拍卖无效，请求浩然停车场赔偿损失，法院审理期间的损失浩然停车场就不应当赔偿吗？一审法院根据现在刑事案件已经依法判决生效，行政机关已经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各种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来判断当时汇安国投公司采取的措施是否合理，违背当时的客观事实，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加重了汇安国投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有违司法公正。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计算汇安国投公司损失的方法正确，但认定损失的期限明显与事实不符，损失期限理应从成交之日起计算至自流井区市场监管局回函告知处罚结果后，汇安国投公司书面通知浩然停车场的时间为止。 浩然停车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安国投公司向浩然停车场退还竞买保证金30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实际退还竞买保证金止，以竞买保证金为基数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汇安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汇安国投公司不予返还；2.依法判决浩然停车场赔偿汇安国投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7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下午，召开了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会议决定：原则同意由区市政设施管理所授予区国投公司大安区临时停车场经营权。原则同意由区国投公司直接委托拍卖机构依法对大安区城区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有偿出让进行公开拍卖，由区国投公司承担拍卖公告费，买受人承担成交价3.5%的佣金。2017年4月26日，自贡市大安区市政设施管理所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汇安国投公司对大安区城区范围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 2018年3月29日，汇安国投公司与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就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经营权委托拍卖公司以单价增价方式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成交后拍卖公司将拍卖成交价款转至汇安国投公司账户。 2018年4月27日，拍卖公司发出《拍卖公告》，载明：受委托，定于2018年5月11日10时00分在自贡市自流井区雄飞锦绣花园酒店六楼会议室对自贡市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进行公开拍卖，拍卖参考价35万元/年，竞买保证金30万元，有意竞买者将保证金交至委托方即汇安国投公司银行账户，并办理竞买登记手续。 2018年5月9日，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向汇安国投公司银行账户转款保证金30万元，并在2018年5月11日的《拍卖会竞买须知》中竞买人承诺书一栏签字并加盖浩然停车场印章予以确认其已收到并认真阅读了本场拍卖会的《拍卖公告》《拍卖会竞买须知》及附件，郑重承诺并声明已对标的作了充分查实和了解，包括标的现状及所有瑕疵。《拍卖会竞买须知》上载明拍卖公司接受汇安国投公司委托对自贡市大安区城区30个临时停车场点1215个停车泊位三年经营权进行公开拍卖。 同日，浩然停车场作为竞买人与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竞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拍卖标的为自贡市大安区城区内的30个临时停车场点共约1215个临时停车泊位（以实际施划移交数量为准），为期三年（自移交之日起计算）的经营管理权，竞买保证金30万元，拍卖参考价35万元/年；买受人所缴纳的竞买保证金在买受人支付剩余价款以及委托方要求的其他费用和拍卖佣金后，自动转为成交价款；买受人违约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买受人须在拍卖成交当日起10日将拍卖成交价款缴纳至委托人即汇安国投公司银行账户。 2018年5月11日，江承康作为竞买人33号、董吉昭作为竞买人23号、龚超美19号参加拍卖会。拍卖竞价现场笔录上载明拍卖过程中23号与33号轮番竞价、33号最后竞价62万元、23号最后竞价62.5万元，最后以19号的竞价63万元为成交价。拍卖公司与浩然停车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浩然停车场即经营者龚超美19号竞得拍卖标的，确认拍卖交易成功。同日，拍卖公司向汇安国投公司发出自拍字[2018]第04号文件《成交通知书》，通知买受人为浩然停车场，请接此通知后及时办理有关手续。 2018年7月9日，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报》，该通告载明：在侦办“5.11”案中发现浩然停车场龚超美等人在“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拍卖中，借用自贡圣美医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关资质进行围标，圣美公司的保证金也由龚超美及其合伙人共同交纳，有串通招投标违法事实。 2018年8月1日，汇安国投公司向自贡市自流井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大国投函（2018）3号《自贡市大安区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举报大安区城区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拍卖串标的函》，请该局就拍卖串标相关调查情况及时反馈。 2018年12月11日，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302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龚超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该判决书还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三四月份，龚超美、陈利槟、宋华良与廖旭、董吉昭、谢智江商量决定共同投资并以龚超美的浩然停车场和借用自贡圣美医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资质报名参与汇安国投公司委托拍卖公司对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的拍卖。2018年5月10日，龚超美得知江承康的四川佳满佳联合贸易有限公司也报名参与了该项目拍卖，即与陈利槟、宋华良等人在汇东生态茶坊商量，决定由龚超美、宋华良等人出面与江承康协商，出钱让江承康退出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的拍卖。当晚，龚超美等人与江承康及其侄儿江先洪在贡井区名流茶坊协商，龚超美许诺给江承康2万元让江承康退出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的拍卖未果。其后，陈利槟、宋华良邀约徐自强、陈飞、申彦超等十余名社会青年到自贡市跳水学校对面的夜宵店商谈拍卖事宜。2018年5月11日2时许，江承康同江先洪一同前往赴约，并由江先洪先到夜宵店探查情况。江先洪到夜宵店后，与陈利槟、宋华良、龚超美等人发生言语不和，被陈利槟、宋华良邀约来的徐自强等社会青年殴打致伤，后龚超美将江先洪送往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经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江先洪的伤情为轻微伤。宋华良、陈利槟、龚超美以暴力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 2019年3月25日，自贡市自流井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自市监自处字[2019]第02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龚超美在大安区城区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拍卖中恶意串通竞拍的处罚决定为当事人龚超美恶意串通竞拍，强迫他人退出竞拍，损害他人利益，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决定对龚超美的上述违法行为处罚款63000元。 2019年4月1日，自贡市自流井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自井市监函〔2019〕5号《自贡市自流井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自贡市大安区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举报大安区城区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拍卖时有恶意串通竞拍行为的复函》，回复了汇安国投公司的举报,并附了自市监自处字[2019]第02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9年4月8日，汇安国投公司向龚超美送达了大国投〔2019〕4号《拍卖无效和不予退还竞买保证金的通知》，通知浩然停车场根据2018年5月11日拍卖现场签订的《拍卖规则》第二十四条，其交纳的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 另查明，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302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汇安国投公司作为委托人与拍卖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拍卖公司接受汇安国投公司的委托对案涉临时停车场点三年经营权进行公开拍卖，双方形成委托拍卖合同关系。浩然停车场作为竞买人与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竞买协议书》和《拍卖成交确认书》，浩然停车场通过拍卖公司公开拍卖竞买取得案涉临时停车场点三年经营权，双方形成拍卖合同关系。浩然停车场签署《拍卖会竞买须知》时已知晓拍卖公司与汇安国投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浩然停车场与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和《拍卖成交确认书》直接约束委托人汇安国投公司和浩然停车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0302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龚超美、陈利槟、宋华良与廖旭、董吉昭、谢智江商量决定共同投资并以龚超美的浩然停车场和借用自贡圣美医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资质报名参与汇安国投公司委托拍卖公司对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的拍卖，以及龚超美以暴力手段强迫江承康退出拍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作为竞买人与其他竞买人恶意串通，强迫他人退出拍卖，损害他人利益，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案涉拍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汇安国投公司因拍卖合同取得浩然停车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30万元应当向浩然停车场返还。对浩然停车场主张竞买保证金30万元的损失，因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的恶意串通竞拍、强迫他人退出竞拍的过错行为导致拍卖合同无效，故浩然停车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拍卖成交后汇安国投公司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拍卖合同履行，因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恶意串通竞拍、强迫他人退出竞拍的过错行为导致拍卖合同无效，造成汇安国投公司至今未收取到临时停车场点经营管理费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汇安国投公司有权要求浩然停车场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金额，参考浩然停车场经营者龚超美自行竞买价每年63万元经营管理费，期限应自拍卖成交之日起至汇安国投公司知晓浩然停车经营者龚超美有串通招投标事实时即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18年7月9日向汇安国投公司发出《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报》时止。汇安国投公司自身应自知晓上述事实后积极采取措施，向浩然停车场及时主张权利，而非放任损失的扩大，故自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18年7月9日向汇安国投公司发出《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报》后的损失，不应由浩然停车场承担，而应由汇安国投公司自行承担。汇安国投公司主张计算至其通知浩然停车场拍卖无效之日，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汇安国投公司的损失应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共计1个月29天），按630000元/年计算汇安国投公司的损失，630000元/年÷12个月×1个月+630000元/年÷12个月÷30天×29天=103250元。 判决：1.本诉被告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诉原告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返还竞买保证金300000元；2.反诉被告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03250元；3.驳回本诉原告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反诉原告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双方争议的双方是否签订《大安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以及停车位是否交付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没有签订《大安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权出让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汇安国投公司认为在2018年5月23日在大安区相关政府部门的参与下已经进行了移交，只是对其中的两个停车点存在经营权争议，才没有书面移交手续，并有大安区工作人员笔记以及相关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而浩然停车场认为2018年5月23日只是核实场点，并非移交，因发现大部分经营场点存在问题，分歧很大，所以没有移交。对于该部分事实，因汇安国投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停车场点已交付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于汇安国投公司在2018年5月23日移交了案涉停车场点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合同的效力、汇安国投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大小、浩然停车场是否应当进行赔偿的问题。 一、关于合同的效力。汇安国投公司委托拍卖公司对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进行拍卖，通过竞拍，完成合同签订所需的要约和承诺，其相关文件属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并对汇安国投公司、浩然停车场具有约束力，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但在实施竞拍过程中，龚超美、陈利槟、宋华良与廖旭、董吉昭、谢智江商量决定借用自贡圣美医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资质报名参与大安区城区1215个临时停车场点经营权的拍卖，同时龚超美又以浩然停车场报名参与竞拍，其行为系竞买人之间恶意串通，且在竞拍前存在强迫他人退出竞拍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拍卖无效。上诉人浩然停车场认为三名报名竞买的人员均系自主自愿报价，故该拍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不能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汇安国投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金额问题。基于竞拍无效，汇安国投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浩然停车场认为由于汇安国投公司没有交付1215个停车位，汇安国投公司不存在损失。由于浩然停车场的违法行为，导致汇安国投公司1215个停车位处于待定状态，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供在此期间汇安国投公司经营管理案涉1215个停车位的相应证据。但合法的拍卖，应产生合理的收益。因而在本案中，是否交付1215个停车位并非构成损失的唯一计算依据。浩然停车场主张因没交付而不存在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拍卖无效，但在拍卖过程中浩然停车场已向拍卖公司出价每年63万元的经营权出让费，该费用属双方当事人均可预见的损失。一审法院以此来计算汇安国投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损失的计算期间问题，汇安国投公司认为没有放任损失的扩大，而是积极采取了相应的措施，立即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分析研究如何处理。2018年7月9日，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向汇安国投公司发出的《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告》，汇安国投公司应知道浩然停车场有串通竞拍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没有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而是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对各类市场主体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不能以此来自认合同的效力，而认定合同效力的是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因而汇安国投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一审法院以自拍卖成交之日起至汇安国投公司知晓浩然停车经营者龚超美有串通招投标事实时即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2018年7月9日向汇安国投公司发出《关于“5.11”专案的侦查情况通报》时止计算汇安国投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由于浩然停车场的行为导致拍卖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浩然停车场应当赔偿汇安国投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 综上所述，浩然停车场、汇安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9元，由自贡市大安区汇安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14元，自流井区浩然停车场负担2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慧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