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宝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八道街**。法定代表人：刘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波，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工大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iv>法定代表人：杨海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玮，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宝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工大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波、魏强，被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宝盈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与诉讼请求不一致，法院未释明。宝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的补充合同》”，而一审判决为“原告哈尔滨宝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工大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的补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审判意见，法院应向宝盈公司进行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一）错误。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的补充合同》合法有效，阳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宝盈公司退还双倍的定金，《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看，阳光公司提供房产作为投入与宝盈公司合作，宝盈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联营合作收益，双方存在联营合作的真实意思。宝盈公司依约向阳光公司交付了100万元履约定金，但因阳光公司未依约向宝盈公司交付房屋而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并未得以开展,故阳光公司应依约退还双倍定金。原审判决认定《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仅是保底条款无效，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的补充合同》中有关违约条款明确约定阳光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的，则须按定金的双倍退还宝盈公司。阳光公司辩称，1.法院审理合同纠纷，不论当事人是否就合同效力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均应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且无需向当事人释明。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2.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应属无效。就案涉合同内容而言，保底条款是合同的核心内容，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在保底条款无效后应导致联营合同整体无效。宝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2.阳光公司返还宝盈公司双倍定金人民币2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阳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阳光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8号，经营场地的套内使用面积5300平方米，共四层，其中一层900平方米，二层1250平方米，三层1250平方米，四层1250平方米，连廊650平方米的房屋提供给宝盈公司使用，阳光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将经营场地交付给宝盈公司进行装修改造，具体时间以实际交付场地为准，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8年9月20日至2028年9月19日。联营合作范围：商业企业管理、企业营销策划、投资咨询、会议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礼仪服务、销售：服装、鞋、帽、体育用品及器材等；在经营过程中宝盈公司负责招商引进经销商或者是品牌商家进驻，宝盈公司负责全面招商经营，保证空位率不得超过30％；联营合作收益分配：宝盈公司每月向阳光公司按销售利润的30％向阳光公司支付联营收益。2018年4月26日双方签订《〈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约定：阳光公司应于2018年9月20日前将经营场地交付给宝盈公司，宝盈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的联营收入：本合同期限内双方采用销售扣率，宝盈公司保证按照销售总额的2％向阳光公司支付，为确保阳光公司的收益，双方约定了宝盈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的每年最低联营收益数额。保底收益中包含扣点、物业管理费、设备设施使用费、供热费等费用，联营收益采用每月支付，无论宝盈公司是否盈利与阳光公司无关，宝盈公司经营过程中盈利或亏损与阳光公司无关，全年度汇总后必须保证阳光公司的最低联营收益。宝盈公司必须于2018年5月21日前阳光公司支付履约定金100万元，宝盈公司进驻经营场地后该款项预留10万元作为押金，为保障阳光公司收益，剩余90万元自动转为预付联营收益。如阳光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则阳光公司需按定金的双倍退还宝盈公司。2018年8月27日阳光公司向宝盈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阳光公司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给宝盈公司使用。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21日宝盈公司通过龙江银行向阳光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5月21日龙江银行汇划业务凭单中载明金额：100万元、摘要：租金。2018年9月20日阳光公司未如期交房，致宝盈公司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一）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合同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双方各自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来确定，本案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名为联营，但阳光公司向宝盈公司提供房屋，并向其收取保底收益，实际并未参加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约定在合作期限内无论宝盈公司是否盈利与阳光公司无关，保证保底收益，明显不符合联营法律关系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综上，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宝盈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的100万元，阳光公司应予返还宝盈公司。判决：一、宝盈公司与阳光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联营合同〉的补充合同》无效；二、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宝盈公司100万元；三、驳回宝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宝盈公司负担11,400.00元，阳光公司负担11,4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建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阳光公司向宝盈公司提供房屋，并向其收取保底收益，但不参加经营管理，经营中宝盈公司是否盈利与阳光公司无关，保证保底收益。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为此，结合阳光公司仅是向宝盈公司提供房屋进行取费，由宝盈公司独立经营等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建立的是租赁关系。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双方在联营合同中签订了保底条款，因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合同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保底条款应当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但在本案订有保底条款的合同中，保底条款与合同其他内容条款不具有可分性，其并非可以独立分离出来的合同部分，而是与合同其他部分存在紧密的牵连关系。保底条款应属本案合同的核心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保底条款无效应导致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后，判令阳光公司返还宝盈公司100万元并无不当，宝盈公司关于阳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00元，由哈尔滨宝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