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1民初4507号 原告：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明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7626671192。 法定代表人：杜文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强,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中明，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善华，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熠，贵州奢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金龙新区迎宾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520521580689106L。 法定代表人：杨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施智，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重庆市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帆，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重庆市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公兵，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原告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贵公司）与被告吴中明、赵善华、大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房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黔052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宏贵公司不服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黔05民终16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7月23日依职权追加雷施智、杨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赵善华的申请，于2020年9月11日追加黄公兵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宏贵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黔0521民初4507号民事裁定，裁定在7689128.26元的价值范围内查封新城房开不动产证号为黔（2020）大方县不动产权第××号的土地。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吴中明、新城房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杨帆、雷施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赵善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熠，黄公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贵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吴中明、赵善华、新城房开共同向宏贵公司支付工程税金6285165.9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285165.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吴中明、赵善华、新城房开共同向宏贵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878833.2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8日，宏贵公司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宏贵公司将与大方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大方县大方镇迎宾大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给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施工，合同同时对经济指标、财务管理、质量安全以及双方各自的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工程的税费（建安税、教育附加税、城建税等）由建设单位（或宏贵公司）统一代扣代缴，上述税费及其他税费均由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自行承担等。当日，宏贵公司作出通知，成立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部，任命吴中明为项目经理，赵善华为项目执行经理，宏贵公司当日将项目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交付给赵善华。2017年9月18日，宏贵公司补交税款3143005.65元，滞纳金172865.31元。经宏贵公司汇算，吴中明、赵善华、新城房开尚欠宏贵公司税金6285165.91元、管理费878833.28元。据了解，本案工程项目的承继单位是新城房开。综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提起诉讼。发回重审过程中，宏贵公司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由吴中明、赵善华、新城房开支付其工程税金7689128.26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7689128.2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吴中明、赵善华、新城房开负担。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宏贵公司为案涉工程交纳的税款实质是宏贵公司因履行该合同造成的损失，吴中明、赵善华、新城房开、雷施智、杨帆对宏贵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共同承担责任。 吴中明、新城房开辩称，宏贵公司主张的相关税金应以其实际因涉案工程产生且已经缴纳的税金为准，因吴中明等与宏贵公司所签内部承包合同属工程挂靠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当事人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得利益。因此，宏贵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我方已经实际向宏贵公司支付管理费120万元，若最终认定我方应当向宏贵公司支付相应税金，则该120万元应在应付税金中进行抵扣。根据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本案应由重庆仲裁委员会裁决。 赵善华辩称，宏贵公司是涉案工程纳税主体，该义务不能转嫁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宏贵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因涉案工程缴纳税金，并应当区分是否是其公司本身应当缴纳的税金。关于税金资金占用费并没有合同约定，宏贵公司并未向被告方通知缴纳税金，故对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新城房开是涉案工程的承接者，应当由其向宏贵公司支付税金及管理费，赵善华已经将涉案工程相关义务以及所持有的新城房开股份转让给了黄公兵，赵善华应当承担的责任由黄公兵承担，赵善华不承担支付税金、资金占用费、管理费等义务。 杨帆、雷施智辩称，其二人与吴中明、赵善华与宏贵公司签订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客观真实，但其二人早已退出该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宏贵公司在起诉时亦是将其二人明确为案外人，其二人对宏贵公司主张的税金、管理费、资金占用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意吴中明和新城房开关于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观点。按照宏贵公司的主张，案涉项目的承继单位是新城房开，由于其二人已经退出，故对宏贵公司该主张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 黄公兵辩称，赵善华的股份确实是转让给他，但不包括债务，宏贵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与新城房开之间的公司行为，与其个人没有关系。如果新城房开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其才承担责任。 宏贵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依法提供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各被告对宏贵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17日大方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宏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宏贵公司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如下：1.2011年5月18日，宏贵公司作为甲方，赵善华、吴中明、雷施智、杨帆作为乙方签订的《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旨在证明：（1）宏贵公司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建立转包关系，转包的项目是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2）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根据合同约定应向宏贵公司支付综合管理费并承担涉案项目所产生的各项税费。2.宏贵公司为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开具发票、缴纳税款情况表，包括记账凭证、税收通用完税证、电子缴款凭证等附件。旨在证明宏贵公司为涉案工程开具发票的金额为259854159.66元，缴纳企业所得税6886011.29元、个人所得税1403116.97元，两项税款合计8289128.26元。3.《新城房开的公司章程》《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旨在证明根据《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第十一条的特别约定，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设立新城房开来承继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新城房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与吴中明、赵善华对宏贵公司的请求承担责任。吴中明、新城房开对宏贵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合同约定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按工程价款的0.8%向宏贵公司支付管理费，该表述是工程挂靠关系的典型表述方式，因此，双方之间是工程挂靠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或转包、分包关系，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宏贵公司不能依据该无效合同主张管理费和税费、资金占用费等各项费用。（2）对宏贵公司提供的为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开具发票、缴纳税款情况表，包括记账凭证、税收通用完税证、电子缴款凭证等附件中的电子缴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有60万元税款已向宏贵公司支付；记账凭证、纳税明细属于宏贵公司自己制作，没有税务机关出具的属于案涉项目的税收的依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3）对新城房开的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公司章程中并未体现公司设立是依据招商引资协议，且公司设立之初的股东与内部承包协议当中的乙方当事人并不完全重合，不能证明新城房开就是为承继该项目而设立的公司，达不到宏贵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当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宏贵公司陈述称该协议是作为证据使用，并不是其主张权利的依据，但宏贵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公司向新城房开及吴中明主张权利的依据却是该支付协议，因此，本案属于因履行该支付协议所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赵善华对宏贵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涉案工程是内部承包关系，赵善华已经将该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公兵，所以赵善华不承担各项费用的支付责任。（2）宏贵公司提供的为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开具发票、缴纳税款情况表，包括记账凭证、税收通用完税证、电子缴款凭证等附件中能够证明宏贵公司已实际缴纳税款的依据予以认可，属于宏贵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新城房开的公司章程以及《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没有异议，但赵善华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同前。雷施智、杨帆对宏贵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吴中明、新城房开的一致，根据新城房开的章程，雷施智、杨帆已不是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责任。黄公兵的质证意见是：宏贵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 赵善华为支持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协议甲方为赵善华、乙方为黄公兵。旨在证明2013年9月15日，赵善华与黄公兵就赵善华将其持有新城房开30%的股份以及迎宾大道建设项目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公兵，应当由黄公兵就涉案项目所产生的税金及管理费承担责任。黄公兵的质证意见为：其没有印象签订过该协议，不确定协议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所签，如果新城房开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其同意承担。吴中明、新城房开的质证意见为：赵善华提交该证据拟证明赵善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黄公兵，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吴中明及新城公司无关，新城房开清楚赵善华和黄公兵之间的股份转让是事实，对协议不发表意见。雷施智、杨帆的质证意见为：对股份转让不清楚，没有参与，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宏贵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该证据为复印件，由于黄公兵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该协议是赵善华与黄公兵之间的内部交易，并没有向宏贵公司披露，宏贵公司对此也不知情，赵善华以该协议作为不承担涉案工程所产生的税金和管理费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就宏贵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纳税情况依职权向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大足区税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大足区税务局龙水税务所向本院回函，主要内容为：经该所调取税款入库数据和查阅相关资料，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就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迎宾大道工程缴纳企业所得税6886011.29元、个人所得税1403116.97元，项目所在地缴税3397083.20元。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证意见以及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大足区税务局龙水税务所对本院的复函，本院对宏贵公司以及赵善华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如下：宏贵公司提供的《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新城房开的公司章程》《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电子缴款凭证，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宏贵公司提供的记账明细所证明的宏贵公司就案涉工程缴纳的税款总额与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大足区税务局龙水税务所向本院回函载明的缴税总额一致，且吴中明、新城房开与宏贵公司均认可宏贵公司所缴税款中有60万元由吴中明、新城房开所支付，故对宏贵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纳税7689128.26元的事实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宏贵公司提供的《新城房开的公司章程》《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吴中明、新城房开、赵善华、雷施智、杨帆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第一条载明的内容为新城房开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接受因案涉工程所置换的土地，故吴中明、新城房开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宏贵公司证明目的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善华提供的与黄公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黄公兵未明确表示签署过该协议，但认可与赵善华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并认可如果新城房开股东就本案应当承担责任其自愿承担，新城房开亦陈述赵善华与黄公兵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存在，故对赵善华关于其已将所持有的新城房开股份转让给黄公兵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赵善华未提供协议原件，对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对除股份转让外的其余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方县人民政府为加快大方县城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城市品位，按照“毕节-大方”城市规划的总体要求，决定新建连接贵毕公路至县城奢香大道的迎宾大道，宏贵公司经实地考察，决定投资迎宾大道建设。2011年5月17日，大方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宏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以审计部门审定的项目工程决算价款为项目最终投资，项目由宏贵公司全额投资建设，项目建成后产权归大方县人民政府所有，大方县人民政府依法按程序以迎宾大道两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置换作为对宏贵公司的投资回报。协议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18日，宏贵公司作为甲方，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作为乙方，签订《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宏贵公司将与大方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大方县大方镇迎宾大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给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甲方将本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8%向甲方缴纳综合管理费（不含纳税、会计核算代理费用），12个月内缴纳管理费80万元，余款在乙方与建设方办理完竣工结算且审计后多退少补。2.乙方自愿对甲方的项目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建设中的各项税费、规费及前期投入等全过程的所有费用，自行承担项目真假及资金不到位等所有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及资金投入，甲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义务、风险。3.乙方工程的税费（建安税、教育附加税、城建税等）由建设单位（或甲方）统一代扣代缴，由乙方自行承担。4.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向重庆市大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仲裁委员会仲裁，如未达成协议，可以向重庆市大足县人民法院起诉。《内部承包合同》同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18日，宏贵公司以《关于成立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宏贵建设[2011]021号文件，成立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吴中明，项目执行经理赵善华。 案涉工程现已缴纳企业所得税10283094.49元、个人所得税1403116.97元，其中由工程项目部在项目所在地缴纳企业所得税3397083.20元、由宏贵公司在公司所在地缴纳企业所得税6886011.29元，个人所得税由宏贵公司在公司所在地缴纳。宏贵公司在公司所在地缴纳的税款中，工程项目部已支付了60万元。即宏贵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为7689128.26元（6886011.29元+1403116.97元-60万元）。同时，案涉工程项目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宏贵公司支付了管理费120万元。 2011年8月31日，赵善华、杨帆、雷施智、黄公兵作为新城房开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同年9月16日，新城房开注册登记成立。新城房开在经营过程中，雷施智、杨帆、赵善华退出，吴中明作为新增股东加入新城房开。 2016年2月20日，宏贵公司作为甲方、新城房开作为乙方、吴中明作为丙方、重庆市荣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丁方、毕节市金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戊方、贵州久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己方，共同签订《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于2011年5月17日与大方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设方）签订的《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由甲方垫付资金建设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方以土地置换方式支付甲方工程款。甲方将该项目内部承包给了赵善华、吴中明、雷施智、杨帆，甲方成立了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大方县迎宾大道项目部，由赵善华、吴中明、雷施智、杨帆担任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6月8日，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大方县迎宾大道项目部与丁方签订《贵州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施工发包给丁方。现该工程已全部完工，尚未结算。现各方就工程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因建设方是以国有土地使用权置换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内部承包人吴中明等为了接受置换而来的土地，共同出资成立了大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已经取得了建设方用于支付工程款的置换土地。因此，吴中明以及大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向丁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乙方和丙方同意共同承担向丁方支付大方县迎宾大道项目工程款的义务。无论乙方或者丙方最终是否从建设方取得所有工程款对应置换土地或其他财物，乙方和丙方均对大方县迎宾大道项目工程款承担全部支付义务。三、丁方自愿无条件同意并承诺：无论该工程最终结算及乙方和丙方的支付情况如何，就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施工项目的建设工程款（包括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等所有费用），放弃对甲方的追索权，丁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诉讼、仲裁、信访等方式）向甲方主张权利。四、戊方、己方为乙方或者丙方向丁方支付工程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果乙方或者丙方未能按时足额向丁方支付工程款，则丁方有权要求戊方、己方承担支付责任。五、甲方因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项目中所可能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税费、质保金、逾期完工违约金、损失赔偿费、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按照已开具发票的工程款金额，甲方应缴纳的税费，除去已经支付的部分，尚欠税款暂时估算为450万元，由乙方、丙方于2016年5月2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若该金额与税务部门核定的金额不一致，不足部分由乙方、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5日内支付给甲方，多出部分甲方退还给实际付款人。六、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甲方支付该工程全部税费，则按照应支付税费金额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七、因本协议效力、解释及履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由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八、本协议独立于本协议各方当事人之间或部分当事人与其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其他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皆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宏贵公司就案涉工程交纳相关税款后，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起诉。 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1.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原告与被告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3.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如有多个责任主体，各责任主体之间如何承担责任；4.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关于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19日向新城房开、吴中明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等诉讼文书，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中明、新城房开在答辩期间未以双方存在仲裁约定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参加庭审，本院作出判决后，宏贵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在本院重审开庭审理时，吴中明、新城房开才以双方存在仲裁约定为由认为本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对吴中明、新城房开关于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与宏贵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的问题。宏贵公司主张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签订的案涉《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而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等人以不是公司员工为由主张与宏贵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宏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是其公司员工，且宏贵公司提供案涉《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其中一个证明目的亦为证明其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根据《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吴中明等人自行承担项目真假及资金不到位等所有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以及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8%向宏贵公司缴纳管理费等约定可以看出，宏贵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的真假均不完全清楚，其公司是为了收取管理费用而并非是为了将案涉工程通过转包赚取差价。因此，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与宏贵公司签订《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借用宏贵公司资质签订《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双方之间既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不存在工程转包事实，故宏贵公司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之间属于借用资质签订合同的挂靠关系而非工程项目转包关系。 第三，关于宏贵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如有多个责任主体，各责任主体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前述《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借用宏贵公司资质签订《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宏贵公司以及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作为无效合同《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可以要求对方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或根据过错情况请求对方赔偿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宏贵公司基于案涉合同为案涉工程项目缴纳了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共计7689128.26元，宏贵公司要求吴中明等支付其因案涉工程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应否支持，涉及对宏贵公司因案涉工程缴纳的税款性质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和《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筑安装业，包括建筑、安装、修缮、装饰及其他工程作业。从事建筑安装业的工程承包人、个体户及其他个人为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其从事建筑安装业取得的所得，应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规定，宏贵公司作为从事建筑安装的施工企业，应当根据收入情况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本案中，宏贵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计税依据是因履行《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的建设工程项目所获得的收入，而实际履行该建设工程项目并取得收入的主体是作为《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亦约定因案涉工程项目应缴纳的税收由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负担。因此，宏贵公司根据《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就《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收入开具发票并按照法律规定纳税后，其公司缴纳的税款属于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消极履行《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从宏贵公司获得的利益或导致宏贵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宏贵公司要求吴中明等人承担因案涉工程已交纳的税款7689128.26元支付责任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前述宏贵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和《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计税依据是《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的建设工程的收入；吴中明、赵善华等承担该建设工程税收的依据是与宏贵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因案涉工程项目实际获得收入，而《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宏贵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企业，明知不能出借资质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承揽工程而通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收取管理费的方式帮助吴中明等人承揽工程，其公司对导致案涉《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宏贵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及管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中明关于已依据《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宏贵公司支付管理费120万元，而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要求在应当承担的税款中予以抵扣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吴中明等应向宏贵公司支付的金额为7689128.26元-1200000.00元=6489128.26元。 根据案涉《大方县“迎宾大道”建设招商引资协议书》以及《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的约定，大方县人民政府在迎宾大道建成后是按程序将迎宾大道两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置换给投资人作为投资修建迎宾大道的回报，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通过与宏贵公司签订《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成为大道工程实际投资人，吴中明、赵善华、雷施智、杨帆为了接收作为投资建设迎宾大道回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成立新城房开，新城房开已接收了大方县人民政府对迎宾大道投资置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即实际取得迎宾大道工程建设收入的是新城房开，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宏贵公司就迎宾大道工程建设收入交纳的税款应当由新城房开承担。吴中明在《贵州省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与支付协议》中自愿就迎宾大道工程项目可能产生的税款等费用与新城房开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故对宏贵公司要求吴中明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宏贵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中明、被告大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因大方县迎宾大道工程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共计6489128.26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4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410元，由原告重庆市宏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被告吴中明、被告大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生效后，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起的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刘 洁 人民陪审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杨利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雷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