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瓦岗乡伏五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陈瑞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男，194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汤阴县。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民，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壁铭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镇南街村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杜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与被申请人鹤壁铭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铭阳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山区法院）提起诉讼。鹤山区法院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豫06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恒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豫06民终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恒辉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民申36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赵爱民，被申请人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辉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3年9月22日，郝章生借用恒辉公司的资质，中标了汤阴县新城国际二期一标段项目。该项目投资、经营、盈亏均由郝章生个人承担，其是实际施工人，有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为证。因此涉案项目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郝章生个人承担。2.2014年8月21日《协议书》证明，铭阳公司是与郝章生协议供应的商品砼。《协议书》中恒辉公司的工作人员杜光利只是见证支付货款的程序。3.本案《商品砼供销合同》是伪造的假合同，加盖的印章不是恒辉公司的印章。郝章生2013年9月22日才借用资质中标，恒辉公司不可能在2013年4月25日就和铭阳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销合同》。4.本案涉及数千立方的供货量，铭阳公司提供不出货物接收的手续，不能证明实际履行。郝朝政不是恒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恒辉公司。根据《协议书》约定，恒辉公司仅对收到的工程款有代扣义务，但是新城国际的开发商仍未支付工程款，尚不符合代扣的条件。5.一、二审程序不当。首先应追加郝章生为当事人，其次原审法院无管辖权。《商品砼供销合同》是伪造的，该合同约定的管辖是无效的。铭阳公司辩称：1.恒辉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恒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商品砼供销合同》中的公章是伪造的，赵伟民也没有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合同相对方是恒辉公司。恒辉公司作为甲方与铭阳公司又签订了还款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铭阳公司依法应向恒辉公司主张债权。郝章生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不存在遗漏第三人情形。2.省法院指令再审裁定中显示，赵伟民不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与恒辉公司的再审请求相矛盾，同时也印证了合同的真实性。3.因为铭阳公司向恒辉公司主张债权，恒辉公司才在协议书上盖章。如果铭阳公司向郝章生主张债权，就不涉及恒辉公司任何权利义务，恒辉公司的印章自然不会出现在协议书上。4.恒辉公司公章加盖在协议书的甲方，这与铭阳公司主张的郝章生是恒辉公司代表，代表恒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相吻合。另外，根据协议内容，如果将恒辉公司确认为甲方，协议书文字内容依然满足文意。如果将郝章生确认为甲方，则协议内容部分不满足文意。因此，付款义务主体是恒辉公司。综上，请求驳回恒辉公司的再审请求。铭阳公司向鹤山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辉公司给付铭阳公司货款514800元并支付利息（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到履行完毕时止）。理由如下：恒辉公司承建汤阴县新城国际7号楼项目，购买铭阳公司生产的混凝土，合计价款514800元，该款项由恒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5月23日出具欠条两份。2014年8月21日，铭阳公司同恒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恒辉公司直接扣除款项支付给铭阳公司。经铭阳公司多次催要，恒辉公司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恒辉公司一审时未到庭答辩。鹤山区法院一审认定：2013年4月25日，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签订了《商品砼供销合同》，恒辉公司购买铭阳公司商品砼用于建设汤阴县新城国际7号楼。合同签订后，铭阳公司按约定向恒辉公司供应商品砼，恒辉公司欠铭阳公司货款514800元未付，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工程竣工决算后付清全部欠款。鹤山区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出卖人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销合同，购买铭阳公司商品砼用于汤阴县新城国际7号楼建设。铭阳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恒辉公司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铭阳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于2014年达成的协议书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工程竣工决算后付清全部欠款。经查证，该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验收备案，恒辉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与建设单位河南省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按协议约定，恒辉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铭阳公司全部欠款。故铭阳公司要求恒辉公司给付货款5148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并且恒辉公司应支付铭阳公司利息损失，按年息6%自2016年10月1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鹤山区法院一审判决：恒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铭阳公司货款5148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18日起以514800元为本金按照年6%的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恒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恒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铭阳公司对恒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本案移送汤阴县人民法院管辖。理由如下：1.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商品砼供销合同》上的印章并非恒辉公司印章，甲方代表人处签字也非赵伟民本人签字，恒辉公司从未与铭阳公司签订过该合同或类似合同。且恒辉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才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汤阴县新城国际住宅小区二期一标段项目，不可能在2013年4月25日与铭阳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销合同》。2.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工程竣工结算后付清全部欠款，该事实认定错误。该协议是乙方铭阳公司与甲方新城国际7号楼实际施工人郝章生签订，恒辉公司工作人员杜光利为见证人，恒辉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从协议内容看，恒辉公司也仅有在收到工程款后代扣的义务，不能认定是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签订的协议。3.原审法院依据铭阳公司伪造的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商品砼供销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协议管辖受理本案，失去协议依据，依法应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4.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3日恒辉公司工作人员郝朝政出具两份欠条，证明铭阳公司供货后恒辉公司进行了结算，事实认定错误。郝朝政并非恒辉公司工作人员，而是郝章生的儿子，原审法院无证据证明郝朝政是恒辉公司工作人员。5.恒辉公司中标汤阴县新城国际二期一标段项目后，于2013年10月10日与实际施工人郝章生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由其承包该项目7号楼工程，投资、盈亏全部由郝章生个人承担，恒辉公司不应对郝章生的个人行为承担任何民事法律责任。6.2014年8月21日的《协议书》约定，恒辉公司仅对收到的工程款有代扣义务，但新城国际的开发商至今仍未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协议约定的代扣条件。铭阳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已提交法庭，且已履行该合同供货义务，货款余额也出具欠条，就所欠货款双方达成了付款协议，以上事实都有据可查。恒辉公司主张合同中赵伟民签字并非本人、印章非其印章，在一审答辩、质证期间未提出异议或鉴定要求，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2.恒辉公司主张付款协议中甲方为郝章生，其为见证人，但其在甲方位置加盖公章，且公司并非自然人，不具有见证客观事实的自然能力。如认为杜光利的见证行为是职务行为，那么恒辉公司印章应盖到杜光利签名之处。结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恒辉公司当然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及付款协议的甲方，在事实的关联层次上，能够相互印证。故恒辉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3.恒辉公司与郝章生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仅约束其双方，对铭阳公司不具有外在效力。由该协议也可认定郝章生是涉案项目负责人，所签字行为具有代表恒辉公司效力，相对铭阳公司，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并不能由此确定郝章生是付款义务人。4.恒辉公司主张买卖合同中管辖条款是伪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也超出提管辖异议的期限，不应作为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销合同》，加盖恒辉公司公章及其公司员工赵伟民签字，该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铭阳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并且，2014年8月21日，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了欠款数额，经一审查证涉案工程经验收备案并结算，一审法院判决恒辉公司承担合同的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恒辉公司主张《商品砼供销合同》中该公司印章及签名系伪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恒辉公司与郝章生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其双方内部约定，不能据此排除恒辉公司的付款责任。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辉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民申36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恒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汤阴县公安局《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410523014153282088；证据2，汤阴县公安局《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410523000227616941；证据3，汤阴县公安局《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410523014152346878；以上证据拟证明恒辉公司使用的公章均在汤阴县公安局备案，铭阳公司提供的《商品砼供销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不是恒辉公司的公章，该公章没有编码，涉案合同是虚假合同。证据4，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99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拟证明生效文书已经认定郝章生系借用恒辉公司资质实际施工汤阴县新城国际7号楼的工程，郝章生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材料均由郝章生供应，恒辉公司未与铭阳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6，《工程中标通知书》，拟证明郝章生借用恒辉公司资质证书，于2013年9月22日中标涉案工程后施工，恒辉公司不可能在涉案工程施工前5个月与铭阳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销合同》，该合同是虚假合同。铭阳公司质证称：1.证据1-3，对《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恒辉公司上诉状上加盖的公章后四位数为3810，再审申请书上加盖的公章后四位数是1954，这两枚公章与恒辉公司举证的备案公章均不一样，可以证明恒辉公司本身就存在多个公章。《商品砼供销合同》上恒辉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是铭阳公司伪造的。2.证据4、5的证明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论恒辉公司与郝章生之间是借用关系还是其他关系，均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涉案的《商品砼供销合同》只是预期内容合同，合同针对预期工程的供货方式、结算方式及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恒辉公司工程中的预拌商品混凝土由铭阳公司供应。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该合同，与恒辉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中标涉案工程后，再由铭阳公司实际供货给恒辉公司并不矛盾。鉴于该《商品砼供销合同》是预期内容合同，合同内容不显示项目名称以及恒辉公司工作人员赵伟民称其未参与过新城国际项目，相互之间并不矛盾。恒辉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上的印章系虚假印章。2014年付款协议书记载内容也印证了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确实存在商品砼供销关系，赵伟民也没有否认合同上其签字的真实性。因此，恒辉公司提交的证据1、2、3，虽然铭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5，虽然裁判文书中记载郝章生是借用恒辉公司资质实际施工汤阴县新城国际7号楼的工程，但同时也记载由郝章生代表恒辉公司与……签订了建筑工程结算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辉公司与郝章生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否认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明恒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6，系恒辉公司二审中已经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销合同》，加盖恒辉公司公章及其公司员工赵伟民签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关于货款支付问题，恒辉公司与铭阳公司后期又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了应支付数额，并约定工程竣工决算后付清全部欠款。经一审查证，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备案并进行结算，原审判决恒辉公司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系虚假合同，按照协议书约定，恒辉公司也应履行付款义务。故，铭阳公司要求恒辉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恒辉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6民终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杜 芳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学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