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富海中心**楼**1208-293。法定代表人：朱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希望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房（德胜园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厚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王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紫，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娅，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尔（亚洲）实业有限公司[WHALE(ASIA)INDUSTRIALCOMPANYLIMITED]，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iv>代表人：朱洵，董事。原审被告：朱洵（ZHUXUN），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加拿大籍。原审被告：王方，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101iv>法定代表人：魏世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圣惠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希望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北京新希望中心）、原审被告惠尔（亚洲）实业有限公司[WHALE(ASIA)INDUSTRIAL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惠尔亚洲公司）、原审被告朱洵（ZHUXUN）（以下简称朱洵）、原审被告王方、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惠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圣惠尔公司及东方惠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被上诉人北京新希望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惠尔亚洲公司、原审被告朱洵、原审被告王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圣惠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京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改判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向北京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45666126．03元(自2018年3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304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的利息)。泰圣惠尔公司的上诉理由，泰圣惠尔公司与北京新希望中心签订的《关于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之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约定，如股权回购情形触发，泰圣惠尔公司应支付按P=M×（1+10%）T+a公式计算的回购款。根据此约定，泰圣惠尔公司需向北京新希望中心支付高于年10%的资金使用成本。东方惠尔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包括北京新希望中心在内的投资者进行了多轮融资，因新的投资者违规放贷等事件爆发，资金不能按时注入，导致东方惠尔公司、泰圣惠尔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东方惠尔公司、泰圣惠尔公司至今经营困难，无法及时支付股权回购款，并非恶意拖欠。据此，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情减少泰圣惠尔公司向北京新希望中心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北京新希望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北京新希望中心认为资金成本过高和合同性质无关。东方惠尔公司述称，同意泰圣惠尔公司的上诉意见。北京新希望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立即回购北京新希望中心持有的全部东方惠尔公司股权，并共同向北京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4892893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具体金额以按实际支付日计算为准）；2．判令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北京新希望中心和东方惠尔公司及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签订了《关于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指“实际控制方”为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和王方。泰圣惠尔公司持有东方惠尔公司34．49%的股权，同意按本协议所列条件向北京新希望中心转让东方惠尔公司7%的股权。朱洵和王方系夫妻关系，王方直接持有东方惠尔公司股权以及双方通过惠尔亚洲公司、泰圣惠尔公司间接持有东方惠尔公司股权，为东方惠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次股权转让前，东方惠尔公司注册资本为78000000元，股权结构如下：泰圣惠尔公司持股34．49%、惠尔亚洲公司持股20．98%、北京红杉信远股权投资中心持股20%、奥博医疗资本持股14．67%、王方持股4．06%、刘先成持股2．32%、郑碧筠持股1．74%、孔晓华持股1．74%。泰圣惠尔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东方惠尔公司7%的股权转让给北京新希望中心，北京新希望中心同意受让泰圣惠尔公司转让的东方惠尔公司实缴出资546万元，即北京新希望中心同意受让泰圣惠尔公司转让的东方惠尔公司7%的股权。泰圣惠尔公司向北京新希望中心转让的东方惠尔公司实缴出资546万元即东方惠尔公司7%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3304万元。北京新希望中心按如下约定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泰圣惠尔公司：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北京新希望中心向泰圣惠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即992万元；交割的先决条件全部成就后5个工作日内，北京新希望中心向泰圣惠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即992万元；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完成后5日内，北京新希望中心向泰圣惠尔公司付清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即1320万元。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如东方惠尔公司无法在本协议签署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北京新希望中心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或要求公司和实际控制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管辖。同日，北京新希望中心与东方惠尔公司及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签订了《股东协议》，《股东协议》中所指“实际控制方”为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和王方。约定，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北京新希望中心本次受让东方惠尔公司股权的一项主要目标是为了让东方惠尔公司以各方认可的承销发行方式完成其股份在一家北京新希望中心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的首次公开发行。本次股权转让交割后，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时：1．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4月11日之前在北京新希望中心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实现首次公开股票发行并上市……，则此后的任何时间，北京新希望中心有权要求实际控制方以现金或东方惠尔公司股权等为对价方式回购其所持的全部或部分东方惠尔公司股权：股权回购价格按P=M×（1+10%）T+a计算。其中P为股权回购价格，M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本次股权转让价款，T为自本次股权转让价款首次支付日至实际控制方支付回购价款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a为自本协议生效日至实际控制方支付回购价款日期间与北京新希望中心持股比例所对应的公司的未分配利润及其他确定但未执行分配的各种权益。股权协议项下的回购均应以现金形式进行，以人民币计价。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管辖。2015年1月22日，北京新希望中心将首批股权转让款992万元汇入泰圣惠尔公司指定的账户。2015年6月18日，北京新希望中心与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及东方惠尔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于内部程序原因，东方惠尔公司、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并未按照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协议》的约定完成标的股权交割，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北京新希望中心名下，为实质落实北京新希望中心受让标的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北京新希望中心实际享有标的股权的股东权利义务，由泰圣惠尔公司代北京新希望中心持有标的股权，以实现由北京新希望中心作为标的股权的完整权利主体。各方同意暂以泰圣惠尔公司代北京新希望中心持有标的股权的方式将标的股权实质交割给北京新希望中心，以确保北京新希望中心排他性完全拥有标的股权的全部权益。本协议生效时北京新希望中心即成为标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泰圣惠尔公司为标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北京新希望中心将剩余股权转让款2312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泰圣惠尔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管辖。2015年6月19日，北京新希望中心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312万元汇入泰圣惠尔公司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东方惠尔公司未能在2018年4月11日之前在北京新希望中心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实现首次公开股票发行并上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中朱洵为加拿大籍，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关系。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各合同均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系北京新希望中心与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及东方惠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从性质上看，本案属于对赌协议引发的投资纠纷。对赌协议，又称估值调整协议。从该类案件的成因来看，其性质属于股权投资过程中，投资方与融资方签订协议进行溢价增资，并约定预期目标如净利润、销售收入、市场占有率、完成新产品测试或实现公司上市等，如果预期目标无法实现，则融资方须兑现对投资方的承诺，如回购股权、更换管理层、现金补偿等，以使投资方能够退出被投资企业。该种协议系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前提，是商事交易利益平衡的产物。具体到本案，作为投资方的北京新希望中心与作为融资方的目标公司东方惠尔公司及实际控制方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了融资方应达到的目标及股权回购方式。北京新希望中心已按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现北京新希望中心以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为由，要求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回购自己持有的东方惠尔公司的股份。故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应否承担回购股份的民事责任问题；2．如果股份回购的情形已触发，则回购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就本案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应否承担回购股份的民事责任。根据《股东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触发的情形包括在2018年4月11日之前，东方惠尔公司未能在北京新希望中心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实现首次公开股票发行并上市。现东方惠尔公司未能在2018年4月11日之前实现首次公开股票发行并上市，则《股东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情形已经触发。泰圣惠尔公司关于因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未完成上市目标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涉案合同约定，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作为东方惠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依约承担股权回购的民事责任。关于股权回购的金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股东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价格按下述公式计算：P=M×（1+10%）T+a，本案中a等于0，T则因北京新希望中心分两次付款而分别计算。截至起诉日2019年3月5日，P1=992万×（1+10%）1503÷365+0=14681600元；P2=2312万×（1+10%）1355÷365+0=32830400元。故股权回购价格P=P1+P2=475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泰圣惠尔公司、惠尔亚洲公司、朱洵、王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47512000元（自2019年3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约定的回购价格计算公式计算）；二、驳回北京新希望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各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均应依上述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股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回购价格的计算公式，该约定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泰圣惠尔公司以经营困难等上诉理由，请求对股权回购款酌情减少，其计算方式及计算金额均未得到债权人北京新希望中心认可，且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泰圣惠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2．48元，由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丰审 判 员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