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4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梅燕，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铃，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露，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莉，女，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奋振，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绍豪，男，194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奋振，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梅燕因与被申请人林莉、林绍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梅燕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出现了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邵武天成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的股东陈某出具公证文书证言：“证明本人陈某与吴超勇于2012年8月2日签订协议，共同投资天成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者是吴超勇；兹证明林梅燕不是天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梅燕无实际参与经营与决策。林琼琳是天成公司的员工，是出纳，公司设立有关投资款的入股，由林琼琳统一收集并负责存入公司的账号，关于公司投资款的转账行为是工作需要，并不是在林梅燕的授意下进行的；林梅燕与天成公司的经营无关，也不是公司的股东”。二、一审中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程序违法。林莉的大姑林祥是本案一审法官郑家峰的嫂嫂，且郑家峰的妻子郑秀美参与天成公司的入股获利，故郑家峰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回避。三、林莉、林绍豪的股份系隐名在吴超勇名下，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超勇与当时天成公司的唯一股东签署《投资入股协议》及之后吴超勇在天成公司的经营、管理文件上签字审批的行为，可以证明吴超勇系天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吴超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林梅燕选任、听从林梅燕的指示。相反，根据（2015）长民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法院对林莉之母陈惠柔做的询问笔录，陈惠柔陈述吴超勇系林莉物色的人选，可以证明吴超勇系林莉、林绍豪的出资代表。且吴超勇在任期间，天成公司与林莉控制的长乐源安百货有限公司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3、林琼琳代为收取投资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林梅燕无关。原审中各方对林琼琳的出纳身份及代为收取投资款已汇入天成公司账户的事实予以确认。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林梅燕系天成公司的显名或隐名股东或参与天成公司的任何事务和决策。林梅燕并未在《投资入股协议》上签字，也未同意担任监事长，没有履行监事长的职责或领取过天成公司任何津贴、薪金。四、讼争承诺书的真实意思系林梅燕承诺协助林莉、林绍豪办理退股手续，并无受让其股份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林梅燕在承诺书上签字即表示同意归还48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1、承诺书的上半部分是林莉、林绍豪基于投资款被侵占的错误认识下书写的。2、林莉、林绍豪在（2015）长民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多次陈述承诺书不存在要求林梅燕受让股份的意思表示，而且还在该案起诉状中表示林梅燕在承诺书上签字仅是担保给予退股。五、林梅燕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林莉、林绍豪的股权并非林梅燕代持，各方也无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各方确认林莉、林绍豪的投资款已实际进入天成公司并完成出资，即便增资入股未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返还出资款的义务也应当由天成公司承担。2、2014年7月18日，天成公司已变更为内资企业。林莉、林绍豪作为天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要求退股应当向天成公司主张。综上，林梅燕申请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应再审本案。 林莉、林绍豪答辩称，一、双方确认讼争600万元属于投资款项，是依附于林梅燕名下投向天成公司，发生投资关系是林莉、林绍豪与林梅燕之间。1、林琼琳是以林梅燕的代表身份收取投资款项，林琼琳的行为是代表林梅燕收取投资款。2、林莉、林绍豪从未取得天成公司股东的身份。3、天成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在未经过行政审批的情形下，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林梅燕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1、林梅燕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不管林莉、林绍豪的投资是直接投向天成公司还是依附于林梅燕完成投资，在林梅燕在承诺书中表示同意归还480万元后，双方之间已达成新的合意是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林梅燕也应当依约履行承诺义务。2、从承诺书的内容看，上半部分是林莉、林绍豪事先准备好的内容，林梅燕在前述内容下签字“同意”，即视为对前述内容的认可，双方就此达成合意。至于下半部分应当理解为林梅燕愿意保证在2015年2月之前退回林莉、林绍豪的股本金480万元。下半部分是林梅燕的单方陈述，林莉、林绍豪从未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林梅燕提供的（2015）长民初字第3427号案件2016年10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林梅燕答复法庭称，“林梅燕在天成公司担任监事长一职”，“担保是民间表达方式，即便是理解为法律上的担保，应该是林莉、林绍豪向其实际投资人天成公司申请退股”，“林楠（2014年7月起担任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长乐经纬集团（由林梅燕创办）原来的驾驶员”。陈某在该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通过企业家协会认识林梅燕，希望林梅燕介绍投资者合作投资，林莉、律师都有来考察、投资。吴超勇在该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是由林梅燕任命，林梅燕担任监事长，所有事情都是林梅燕决策，监事会成员只有林梅燕。林莉的母亲陈惠柔在2016年10月27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7月23日晚，其到林梅燕办公室与林梅燕协商沟通，要求退还投资款，林梅燕在承诺书上半部分签写“同意、林梅燕”后，立即在承诺书下方备注承诺书下半部分的内容，吴超勇是林梅燕、林莉一起物色认可的人，一致同意吴超勇担任天成公司的总经理，后来被林梅燕开除了。林梅燕的女儿林琼琳于2012年8月起担任天成公司的出纳，林莉、林绍豪、林小云、蔡圳等人的资金均于2012年8月至9月打入林琼琳账户，再由林琼琳转入天成公司。林梅燕提供的陈某与吴超勇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中约定“本公司成立监事会，由林梅燕担任监事长，如有分歧由监事长决定公司决策”。综上，原判决认定2012年天成公司的引资主要由林梅燕主导引荐下完成，林梅燕担任天成公司的监事长，决定天成公司的决策，林梅燕的女儿林琼琳收取引资款，陈惠柔找林梅燕协商退回投资款等事实，有证据支持。林梅燕和林莉、林绍豪对于讼争投资在吴超勇还是林梅燕名下存在争议，但吴超勇对讼争投资款在其名下予以否认，结合林梅燕亦主张讼争投资款应由天成公司而非吴超勇负责返还的说法，吴超勇、林楠的任命经过及上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判决认为林莉、林绍豪的说法即讼争投资在林梅燕名下的说法更为可信，并无不当。（二）林莉、林绍豪提供的承诺书上半部分内容载明：“林莉、林绍豪于2012年7-8月份从福建海峡银行长乐金峰支行、长乐支行汇款合计陆佰万元整到中国建设银行邵武支行林琼琳户头，其中肆佰捌拾万元款项由林梅燕负责于2015年2月份之前归还林绍豪、林莉。特立此据。2014年7月22日。”该上半部分内容由林莉、林绍豪事先书写。林梅燕在承诺书上半部分下方签写“同意.林梅燕”。2014年7月23日，林梅燕在承诺书下半部分备注“以上金额系邵武天成布业有限公司在吴超勇名下所持有的全部股额。本人愿为此担保，在规定时间内给予退股”的字样。林梅燕在承诺书签写“同意”，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就承诺书上半部分内容即由林梅燕退回480万元投资款达成合意。而林梅燕在下半部分所写的“担保在规定时间内给予退股”按其陈述只是民间说法，结合上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承诺书上半部分，应认定为林梅燕保证其在规定时间内将投资款返还给林莉、林绍豪。林梅燕在下半部分书写股额在吴超勇名下，只是其个人意见，并未得到林莉、林绍豪、吴超勇的认可，亦不影响林梅燕承诺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林梅燕承诺由其向林莉、林绍豪返还480万元投资款，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三）天成公司2012年引资时并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引资前后登记的注册资本和股东情况也未发生变化，包括林莉、林绍豪在内的多位投资人实际上均是以隐名方式投资，各隐名投资人之间为合同关系。但不论林莉、林绍豪系在林梅燕还是吴超勇名下投资天成公司，均不是林莉、林绍豪与天成公司发生投资关系，天成公司并非向林莉、林绍豪返还投资款的主体。林梅燕主张由天成公司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林梅燕提供的公证书系证人证言，证人陈某并未出庭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也未证明证人未出庭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公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公证书中陈某的证言与其在（2015）长民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的证言相悖，故对公证书中陈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五）林梅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存在依法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林梅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梅燕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