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双拥路**长城万富汇大厦**。法定代表人：彭文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姬，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贾家湖社区育才路**（迅华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贵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桃，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文节，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年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及原审被告彭文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年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顺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顺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所谓不当得利事实错误；二、本案判决恒年置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本案程序违法，在中止诉讼原因未消除的情况下恢复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彭文节应当出庭参加诉讼，也能够出庭参加诉讼；四、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明显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顺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彭文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顺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连带给付（返还）顺昌公司款项52761000元（一审期间，顺昌公司就其中12000000元诉讼请求申请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由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25日，顺昌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成立了鼎城分公司，负责人为李杰。2016年12月30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建设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签约合同价为371776818.19元。2017年1月20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第二份《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8地块基坑支护及土方开挖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6日；签约合同价为55842425.48元。2017年10月19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第三份《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鼎城区临江棚户区B-08地块改造项目建设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21年4月20日；签约合同价为556259190.5元。顺昌公司将上述合同中A02地块建设工程交由鼎城分公司施工。2017年7月31日，顺昌公司（甲方）与李杰（乙方）签订《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书》，委托李杰担任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组建项目部并承担该项目的全部施工任务。工程名称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建设工程；工程日期计划从2016年12月30日开工至2019年6月18日完工，共900天；工程造价为371776818.19元。该责任书第三条甲乙双方的责任，第一款甲方责任（3）约定：负责对工程款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对于不符合工程用途的工程款支付，有权不予批准。甲方顺昌公司不为乙方李杰提供资金或者垫付任何支出，特殊情况时由甲方顺昌公司与乙方李杰双方另行协商。第二款乙方的责任（3）约定：负责工程价款和承包经济指标的盈亏，工程的债权债务、各站罚款和经济纠纷的处理，甲方顺昌公司不负责任何经济责任及连带责任；（5）约定：甲方顺昌公司不为建设方或乙方李杰垫付工程款，乙方李杰在工程中发生的借款、赊欠的材料款、拖欠工人工资均系个人行为，甲方顺昌公司不负连带责任。随后，由李杰和彭文节共同组织人员对该工程项目实际进行施工。2017年底，鼎城分公司因彭文节原因不能对该工程项目继续施工。2018年1月，顺昌公司便全面接管该项目，并将鼎城分公司负责人由李杰变更为唐则尧。在接管后，顺昌公司聘请华顺会计所对鼎城分公司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金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报告书》。经核实，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及业务关系，但根据鼎城分公司会计凭证及恒年置业公司与临江棚改项目往来款的收款收据，证实双方确有多笔资金往来，鼎城分公司净流出至恒年置业公司资金为40761000元。另查明，彭文节于2011年6月10日入股顺昌公司，直至2018年5月21日才以股权转让方式退出顺昌公司。彭文节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还曾兼任江南城发公司经理，并实际控制该公司日常管理工作。还查明，2019年3月26日，顺昌公司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向湖南银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4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于2019年7月16日提交《工程量造价评估与财务审计申请书》申请事项：1、对鼎城分公司（或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予以造价评估；2、对鼎城分公司（或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状况予以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对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向本院提交《工程量造价评估与财务审计申请书》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中，顺昌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顺昌公司、鼎城分公司均与恒年置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业务关系，但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经核实，鼎城分公司流出至恒年置业公司资金大于流入资金，造成恒年置业公司获利40761000元，鼎城分公司损失40761000元。因鼎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与义务由顺昌公司享有和承担，故顺昌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鼎城分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恒年置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对顺昌公司要求恒年置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761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恒年置业公司辩称顺昌公司诉请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事实与理由不清的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恒年置业公司辩称华顺会计所出具的《报告书》未对鼎城分公司的项目资产负债状况及盈亏状况进行评估审计，不能确认顺昌公司形成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顺昌公司承建江南棚改工程项目，是否存在盈利或亏损，是顺昌公司与鼎城分公司（李杰）之间进行内部结算的关系，与恒年置业公司无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彭文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恒年置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彭文节虽然是恒年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顺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彭文节获得了鼎城分公司的不当利益或与恒年置业公司财产构成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顺昌公司诉请彭文节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彭文节主张自己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辩称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申请对鼎城分公司（或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予以造价评估及鼎城分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状况予以审计的请求，因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的工程量造价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无关联，且顺昌公司已聘请华顺会计所对鼎城分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对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间的资金往来已核实清楚，无需重新审计，故对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提交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40761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05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均由恒年置业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恒年置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恒年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顺昌公司均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恒年置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恒年置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证据七《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证据二至证据六与顺昌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且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二审期间不予重复认证。其他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6月8日，顺昌公司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其中载明：顺昌公司的股东统一管理和使用公司资质，项目谁联系归谁自主经营和管理等。2018年4月29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A02地块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顺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恒年置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761000元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恒年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彭文节系鼎城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恒年置业公司系彭文节控股的公司，恒年置业公司与鼎城分公司间的资金往来只要彭文节认可就不构成不当得利。顺昌公司则主张，恒年置业公司从鼎城分公司处获取不当利益40761000元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本院认为：首先，彭文节、顺昌公司、恒年置业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彭文节虽然是顺昌公司、恒年置业公司的股东，但不影响顺昌公司、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各自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利。顺昌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取得对方所付资金均应有法律依据，否则即为获取不当利益。彭文节虽曾同时为顺昌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的股东，但其作为股东的意思表示不直接构成公司的意思表示，股东财产亦独立于公司财产，恒年置业公司关于只要彭文节认可就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巨额资金往来，根据华顺会计所出具的《报告书》，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鼎城分公司流出至恒年置业公司资金大于流入资金，恒年置业公司因此获取鼎城分公司资金40761000元。经查，恒年置业公司与顺昌公司、鼎城分公司间无合同及业务往来，恒年置业公司虽主张其与鼎城分公司间的资金往来有法律依据，但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证明其与鼎城分公司间基于何种形式的法律关系产生资金往来。故恒年置业公司获取鼎城分公司4076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关于其从鼎城分公司处获取之资金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三，恒年置业公司获取不当利益均系由鼎城分公司付出，鼎城分公司因此受到损失，因鼎城分公司为顺昌公司之分支机构，其民事权利义务由顺昌公司享有和承担，故顺昌公司有权要求恒年置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761000元。恒年置业公司虽上诉主张顺昌公司不存在损失，本案未经结算即判决返还错误等。但根据本案事实，鼎城分公司无法律依据多付40761000元给恒年置业公司，该多付资金即为顺昌公司的损失，顺昌公司承建的江南棚改工程项目的结算不能否定顺昌公司已受之上述损失。故恒年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恒年置业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在中止诉讼原因未消除的情况下恢复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经查，彭文节在一审期间已经委托律师代理其出庭参加诉讼，其诉讼权利得到保障，一审法院依职权恢复案件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恒年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步能成立。综上所述，恒年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5元，由上诉人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赛红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