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93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畅柏，男，198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辩护人何俊，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建梁(曾用名：高建良)，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辩护人高敏，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刑诉〔2020〕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畅柏、高建梁犯盗窃罪，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臧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畅柏及上海市黄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何俊、被告人高建梁及其辩护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畅柏系“浙嵊95005”船驾驶员，被告人高建梁负责轮机。畅柏持虚假的船舶交易合同谎称其系该船船主，并通过他人介绍，于2020年2月3日与夏某某以人民币26.6万元的价格签订船舶交易合同。同月5日，被告人畅柏趁该船无人看管之际，指使被告人高建梁驾船驶至约定的靖江泰和船舶有限公司。高建梁分得赃款人民币1.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鉴定，“浙嵊95005”船拆解价格为27.5万元。公安机关经侦查，于同年8月3日将被告人畅柏抓获，于8月18日将被告人高建梁抓获。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证人谭某2、金某、袁某某、吴某1、夏某某、吴某2的证言及部分证人的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船舶交易合同；扣押笔录及赃物照片；涉案船舶价格评估报告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告人畅柏、高建梁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畅柏、高建梁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畅柏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被告人高建梁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畅柏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畅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指使被告人高建梁驾船时，向高隐瞒了其已将该船偷卖的事实。被告人畅柏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等均无异议，提出畅柏在庭审中属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如实供述情节，且系初犯，有悔改表现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建梁辩称其对畅柏私自卖船一事不知情，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高建梁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等均无异议，提出高建梁系从犯，虽在庭审中未能交代盗窃的主观故意，但在侦查阶段前后供述一致，亦可认定为如实供述，且其主观恶性不大，获利较小，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畅柏、高建梁原均受雇在“浙嵊95005”船上工作。畅柏通过他人介绍，于2020年2月3日持未实际履行的船舶交易合同谎称其系该船船主，与夏某某以26.6万元的价格签订船舶交易协议书。后畅柏趁该船无人看管之际，指使高建梁等人驾船驶至与夏某某约定的靖江泰和船舶有限公司。高建梁从中分得赃款1.4万元。经鉴定，“浙嵊95005”船拆解价格为27.5万元。公安机关经侦查，于同年8月3日在福建省石狮市将被告人畅柏抓获，于同月18日在江苏省常州市将被告人高建梁抓获。2名被告人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庭审中均未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和与被告人畅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其系“浙嵊95005”船船主，船上一共有5个人，看船的是谭某2，管事的被告人畅柏、轮机长被告人高建梁和船员金某、叶某某是2019年12月23日上船的。2020年1月10日，因手续一直没办下来，其就打电话给畅柏说付半个月工资，让他们先回去，但畅柏要1个月的工资，后来其给了几个人一共6万元。畅柏让其再给2.5万元，其只同意给5千元，畅柏就要挟说如果不给就把船开走。同年2月6、7日，金某打电话告诉其，隔壁船上的吴姓船员说船不见了，但畅柏后在与其微信中否认将船开走等事实；2、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看管“浙嵊95005”船，2019年12月，船主谭某1喊被告人畅柏、高建梁和船员金某、叶某某到船上来干活，畅柏是船长、高建梁负责轮机，但其等人在船上待了1个多月都没有出去装货。2020年1月22日，畅柏等人问谭某1要工资，谭将工资打给他们后，就让其5人回家过年去了。其回家之前，经谭某1同意，让隔壁船上的“老吴”帮忙看一下“浙嵊95005”船。同年2月7日左右，谭某1打电话告诉其船被偷了。其曾听畅柏说要是老板不把钱发下来，就把船开走，而且之前看到畅柏一直在手机上赌钱，欠了很多债，所以当时就怀疑是畅柏把船开走了，后其还打电话给畅柏，但畅柏否认开过船等事实；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浙嵊95005”船上担任水手，被告人畅柏系该船船长。2020年2月初，靠泊在该船附近1条油船上的“老吴”告诉其该船于同月3日左右被开走了，开船之前看到畅柏、高建梁在船上。过了2天，其打电话将此事告诉船主谭某1，并说船已经被畅柏卖掉了，谭还跟其说不会吧。几天后，谭某1打电话告诉其船真的被开跑了等事实；4、证人吴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1月20日左右，其答应“浙嵊95005”船上负责看船的“老谭”帮忙看一下船。同年2月3日，负责该船的“小年轻”带着2个人到其所在的油船上，说“浙嵊95005”船船主已经把船卖给他了，现在他要将船卖给别人，并在油船上签订了船舶交易合同。同月6日，该年轻人喊了之前“浙嵊95005”船轮机长“老高”等人将该船开走，后其将此事告诉金某等事实。证人吴某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被告人畅柏系将“浙嵊95005”船卖给他人的“小年轻”、11号被告人高建梁系将“浙嵊95005”船开走的“老高”；5、证人袁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1月初，其给“浙嵊95005”船送菜，船上1个30几岁的年轻人说想把该船卖了，问其是否认识收废铁的人。后来其将一专门做船舶买卖生意的“姓关的”电话给了该年轻人。同年2月2日，“姓关的”登上“浙嵊95005”船，量了一下尺寸，并检查了船上设备。次日，“姓关的”又带了一人过来，在隔壁油船上和该年轻人谈买船的事情等事实。证人袁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吴某1系其介绍收购“浙嵊95005”船的“姓关的”、3号夏某某系和“姓关的”一起收购“浙嵊95005”船的人；6、证人吴某1的证言和与被告人畅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20年1月30日，“老袁”打电话问其有条散货船能不能找买家买走，其就让“老袁”叫卖船的老板将船舶的照片和尺寸发给其。次日，卖家被告人畅柏就加了其微信，发来“浙嵊95005”船的照片。同年2月1日，畅柏通过微信告诉其船舶的尺寸，并要价33万元。次日，其从镇江市来到该船上，测量并检查后对畅柏出价26.6万元，畅同意了。同月3日，“夏老板”从兴化市来到船上，跟畅柏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同月4日，“夏老板”将购船款25.6万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畅柏，还让畅柏找人将船开到江苏省靖江市的船厂，并承诺船开到后会将剩余款项结清等事实；7、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和与被告人畅柏、证人吴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20年1月31日，吴某1告诉其有1条船要卖，并让其到长兴岛上当面谈价格。同年2月3日，其在吴某1的介绍下来到长兴岛，和被告人畅柏当面谈妥以26.6万元的价格买下“浙嵊95005”船，并签署船舶交易协议书。当时畅柏给其看了和一姓“谭”的购船协议。次日，其通过银行卡转给畅柏25.6万元，并让畅柏找2名船长将船开到江苏靖江泰和船舶有限公司的码头，其再把剩下的钱转给他。同年2月6日，畅柏喊了2名船长把这条船开到了该公司，其就在微信上转给畅柏1.4万元，其中4千元是2名船长的工资等事实。证人夏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被告人畅柏就是卖船的人；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东昌支行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夏某某先后于2020年2月4日、6日向被告人畅柏转账25.6万元和1.4万元的事实；9、相关船舶交易协议书证实，被告人畅柏于2020年2月3日将“浙嵊95005”船以26.6万元出卖给夏某某的事实；10、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笔录和赃物照片证实，“浙嵊95005”船的外观特征和处理情况；11、上海船舶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浙嵊95005”轮船舶技术状况勘验及价格评估报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浙嵊95005”船拆解价格为27.5万元的事实；1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畅柏、高建梁的到案经过；13、被告人畅柏在侦查阶段所作多次供述和与被害人谭某1签订的船舶交易协议书证实，其于2019年12月底在“浙嵊95005”船上担任负责人，并与船主谭某1签过1份假的船舶交易合同。2020年1月21日，谭某1没给工资就让其等人下船回家去了，后经其讨要，谭给了6万元，其将这6万元平分给了叶某某、金某和被告人高建梁，但仍认为与之前约定的收入差距太大。之后，其将上述假的交易合同给“老袁”看，并自称系“浙嵊95005”船船主，让“老袁”介绍买家。经“老袁”介绍，其认识了一船舶交易中介“老吴”，并将该船大致资料发给“老吴”。同年2月2日，“老吴”实地看船后，告诉其有买家愿意出26.6万元，但要收1万元中介费，其同意了。次日，“老吴”带着夏某某来到旁边的油船上，双方签了船舶交易合同，夏某某转账给其25.6万元，并让其想办法把船开到靖江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另外再支付1.4万元，其中4千元算挪船费用。后其打电话给高建梁说已经把谭某1的“浙嵊95005”船卖掉了，现在需要开到靖江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去，并说只要高建梁过来开船，其可以给他1.4万元。高建梁答应了，但说只能负责轮机工作，让其再找1个会开船的，然后其就找到之前认识的朋友“张哥”，让二人于同年2月6日将船开到靖江泰和船舶有限公司。高建梁清楚其这是偷船行为，当时还看了其留在船上的和夏某某签的卖船合同等事实；14、被告人高建梁在侦查阶段所作多次供述和被告人畅柏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畅柏是“浙嵊95005”船负责人，2019年12月底，畅柏喊其到该船上担任轮机长。2020年1月21日，船老板发给其每人1.5万元工资，让其等人回家过年。同年2月4日，畅柏打电话给其说已经把老板的船卖掉了，并让其把船开到靖江买船的老板那去，后经协商，畅柏向其微信转账1.4万元作为开船费用。同年2月6日，其按照畅柏的指示，和一姓“张”的驾驶员一起将船开走了。其当时以为就算要出事情也是畅柏的事情，而且畅柏有个假合同，把船卖了也没什么问题，对其没什么责任，所以就没有想太多等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畅柏和高建梁所作高建梁不具有盗窃的主观故意的辩解，经查，2名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均证明高建梁在明知畅柏非“浙嵊95005”船船主，并已与他人签订船舶交易协议书的情况下，受畅柏指使，将该船驶至约定的交船地点，相关供述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稳定、一致，细节能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高建梁具有与畅柏共同盗窃的主观故意，而2名被告人无法提出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节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畅柏、高建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应依法对2名被告人予以刑事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畅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建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高建梁的辩护人所作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畅柏虽交代了本人的犯罪事实，但未交代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被告人高建梁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不能认定有坦白情节，故对2名被告人系如实供述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畅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3日起至2027年8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高建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2024年8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违法所得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明峰审 判 员 李倩岚审 判 员 邱纯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尹媛卉书 记 员 尹媛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