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0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162590293E。法定代表人：彭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刚，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跃公，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国林，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一审被告：付荷水，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一审被告：刘芳林，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上诉人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跃公及一审被告付荷水、刘国林、刘芳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刚，被上诉人任跃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付荷水、刘国林、刘芳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三、上诉人不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第一,一审判决称“关于临川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保证人处均加盖有临川公司印章”。该认定,完全背离了事实真相。上诉人在一审多次强调:“就为刘国林、刘冬根向被上诉人借款提供担保一事,答辩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及刘国林、刘冬根进行过洽谈,更没有与被上诉人及刘国林、刘冬根签订、履行过2017年12月19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被上诉人任跃公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所加盖的上诉人公章均不是出自上诉人处,上面所加盖的上诉人公章均不是上诉人使用的并经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并且,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就《借款合同》及《借据》上所加盖的上诉人公章与上诉人使用的并经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是否具有同一性,还在一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上诉人的申请未能被一审法院采纳。第二,一审判决称“任跃公拟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的临川公司的印章是临川公司在其它项目中使用的印章,提交了临川公司与案外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临川公司刘冬根作为临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临川公司印章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的临川公司的印章尾号均是4110,且该尾号为4110的印章与临川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一致”。上诉人认为,这完全与事实真相不符。首先,一审庭审查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印章系刘国林所加盖,但是刘国林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未持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更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次，就“王洼600万吨工程”这个项目，上诉人没有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更不可能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过《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其上所加盖的答辩人的公章系伪造。该《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在宁夏固原法院，上诉人涉及二个诉讼，其中一件，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撤销了追加上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另外一件当事人各方达成了调解，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压根就没有“王洼600万吨工程”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并且上诉人将这些证据均已提交了一审法院。再次，一方面上诉人明确提出了《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及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加盖的上诉人的印章均系伪造；另一方面，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上临川公司印章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的临川公司的印章尾号均是4110，且该尾号为4110的印章与临川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一致”没有依据。第三，原审判决称“临川公司对刘冬根以临川公司的名义在外承揽建筑工程是知情的”。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第四，原审判决称“临川公司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无法认定刘冬根加盖使用过的印章为其私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知晓涉案犯罪嫌疑人刘冬根伪造上诉人公章的事实时，刘冬根已经过世。其次，上诉人在庭审前即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第五，一审法院认定刘冬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加盖的伪造印章，而伪造印章的多次使用本身并不产生当然代表上诉人意思表示的效果。况且，被上诉人在接受《借款合同》和《借据》时，并不知道该印章曾多次被使用。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时，本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其疏于履行职责，接受加盖伪造印章的担保，对此，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借款合同》和《借据》项下的义务。二、一审判决的利率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经当事人举证和法院查证均不能证明该伪造的上诉人印章系上诉人自己加盖或者授意他人加盖，不能证明上诉人明知该《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存在而不作否认表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己在其他业务活动中使用了该伪造的印章或者明知他人使用该伪造的印章而不作否认表示，《借款合同》和《借据》上伪造的上诉人印章均不能认定或者依法推定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担保条款不成立，上诉人不应承担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任跃公答辩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借据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均加盖有公章，并且在担保期限内，上诉人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所称印章系伪造的没有提供证据，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中的印章，在平煤神马建工集团的合同中使用过，该合同中有刘冬根的签字和加盖有与借款合同和借据中一致的印章，另外平煤神马建工集团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款数千万元，说明上诉人明知刘冬根代理上诉人实施对外承包工程，可以认定刘冬根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任跃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林偿还任跃公借款本金200万元整，并自2018年7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给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止；2．判令临川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付荷水、刘芳林在继承刘冬根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并对遗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林、付荷水、刘芳林、临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9日，任跃公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作为乙方（借款人）的刘国林、刘冬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刘国林、刘冬根向任跃公借款280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按月付息，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和担保单位担保期限为两年。该《借款合同》首页丙方（保证人）处和尾页保证人（签字）处加盖有尾号为“4110”的临川公司印章。同日，刘国林、刘冬根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任跃公现金贰佰捌拾万元（￥2800000），月利率3.5％，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若借款人不能按《借款合同》的规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接受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借款人：刘国林、刘冬根。”该《借据》保证人处加盖有尾号为“4110”的临川公司印章，刘冬根也在保证人处签字。任跃公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冬根转账2800000元。后刘国林、刘冬根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1．刘冬根已去世，付荷水与刘冬根系夫妻关系，刘国林、刘芳林系刘冬根之子。2．临川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经公安机关审批，将尾号“4110”的印章变更为尾号“5233”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刘国林、刘冬根向任跃公借款28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任跃公要求刘国林偿还借款200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故任跃公要求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临川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保证人处均加盖有临川公司印章。任跃公拟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的临川公司的印章是临川公司在其他项目中使用的印章，提交了临川公司与案外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刘冬根作为临川公司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临川公司印章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的临川公司的印章尾号均为4110，且该尾号为4110印章与临川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一致。临川公司对刘冬根以临川公司名义在外承揽建筑工程是知情的。临川公司辩称刘冬根加盖使用的印章为其私刻，但临川公司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无法认定刘冬根加盖使用过的印章为其私刻。刘冬根以临川公司名义在外承揽工程，且保管有临川公司印章，任跃公有理由相信其代表临川公司，任跃公在缔约过程中不负有对公章真实性及公司章程规定进行实质性审查的义务，故刘冬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任跃公要求临川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荷水、刘芳林的责任承担问题，刘冬根作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其已死亡，付荷水、刘芳林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刘冬根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刘芳林虽向法院提交书面声明表示放弃对刘冬根的遗产的继承，付荷水代理人在庭审中亦表示付荷水放弃对刘冬根的遗产的继承，但刘芳林、付荷水均是在债务纠纷发生后才作出放弃遗产的表示，且在本案中放弃遗产继承的行为，并不必然会产生确定放弃继承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如果付荷水、刘芳林最终在遗产处理前并未实际继承遗产，则付荷水、刘芳林无需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其合法权益不会受到侵害。故付荷水、刘芳林应在继承刘冬根遗产范围之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国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跃公借款本金2000000及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刘国林追偿；三、付荷水、刘芳林在继承刘冬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任跃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9元，由刘国林、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临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第1份是受案登记表，第2份是立案决定书，这两份证据的来源都是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拟证明因上诉人公章被刘冬根、刘国林父子私刻，并加盖在涉案借款合同上，上诉人已经报案并被受理。第二组是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是同一份合同，第4份证据是（2018）宁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第5份证据是（2019）宁民终22号民事判决书，第6份证据是（2019）宁04民初58号民事调解书。这三份证据证明刘冬根伪造上诉人印章一事，上诉人于2018年才知晓，上诉人在该案中并未承担民事责任。第三组证据，第7份是民事诉状，第8份是追加被告申请书，第9份追加被告申请书是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第10份参加诉讼通知书，第11份是（2019）宁0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的来源是宁夏彭阳县法院。第12份证据（2020）宁04民终29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的来源是宁夏固原县中级人民法院。第13份证据是2019年12月2日的庭审笔录。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上诉人与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为由，追加上诉人作为金永军诉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刘国林均认可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为刘冬根，而非上诉人。生效的判决书也未认定上诉人为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伪造的印章承担责任。任跃公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上诉人自称2018年知晓刘冬根伪造其公章，但是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显示报案时间是2020年11月27日，上诉人提供该两份证据明显是为了应对本案的诉讼，而且公安机关也没有调查结果。上诉人公司根据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签订的合同，已经收取了平煤神马建工集团转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应当知道刘冬根以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对第二组证据中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合同上上诉人的印章与任跃公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印章完全一致，证明上诉人在其他工程项目中确实使用了上诉人的印章，一个公司可以有多枚印章，可以经过公安备案，即便没有经过公安备案在其他项目中使用了，并且接收了相关单位的工程汇款，就应当认定代表该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4到13份证据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临川公司报案称其公章被伪造立案，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过质证，其它相关法律文书均系基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产生，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上分包单位为临川公司，并加盖其印章，其它方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临川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保证人处均加盖有临川公司印章，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对于刘冬根使用临川公司印章时的身份，临川公司提供了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以证明其公章被刘冬根、刘国林父子私刻，并加盖在涉案借款合同上，而任跃公则提交了临川公司与案外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合同上，刘冬根作为临川公司代理人签字，该合同上临川公司印章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的临川公司的印章尾号均为4110，且该尾号为4110印章与临川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一致。临川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经公安机关审批，将尾号“4110”的印章变更为尾号“5233”的印章。刘冬根作为临川公司代理人，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关键不在公司印章的真假，而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刘冬根以临川公司名义在外承揽工程，且保管有临川公司印章，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刘冬根以临川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工程款通过银行汇入临川公司账户，任跃公有理由相信其代表临川公司，任跃公在缔约过程中不负有对公章真实性及公司章程规定进行实质性审查的义务，刘冬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临川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