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民初2271号原告：王朝山(杨素梅之夫)，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台市。原告：王小娟(杨素梅之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盐城市盛美电器有限公司员工，住东台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中医院，住所地东台市北关路**。法定代表人：周晓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康复西路**。法定代表人：杨爱兵，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冬霞，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亚军，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朝山、王小娟与被告东台市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东台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进行了质证，原告王朝山、王小娟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慧，被告中医院的诉讼代理人薛建平、被告人民医院的诉讼代理人纪冬霞、白亚军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娟及原告王朝山、王小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山、王小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医院、人民医院分别赔偿王朝山、王小娟因近亲属杨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766807.78元、85200.86元，合计852008.64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中医院、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朝山之妻杨某1因身体不适于2019年11月30日去中医院治疗，2019年12月9日出院。杨某1回家后还是觉得胃疼肚子胀，于2019年12月14日又去中医院治疗，期间杨某1一直说肚子疼，家属多次向医生反映情况，医生对此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并未引起高度重视。因杨某1一直陈述肚子疼，医生说杨某1是神经疼，让其去三灶医院检查，并让杨某1出院，杨某1于2019年12月23日下午2:00离开中医院。因杨某1肚子鼓的很大，一直在叫唤肚子疼，家属不敢把杨某1带回家，从中医院一出院，就把杨某1送去人民医院检查，人民医院检查说是小肠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当日下午4:20家属办理好了杨某1入院手续,晚上7:14,人民医院对杨某1进行了穿孔小肠切除术、肠吻合术、腹腔积粪、积脓清除、腹腔冲洗引流术，杨某1在后续救治中于2020年1月15日8点40分在人民医院死亡。综上所述，中医院在对杨某1诊疗过程中出现漏诊，极其不负责任，违反医疗常规和规范，延误治疗时机，漠不关心使杨某1未得到及时医治，以致病情恶化；人民医院未尽到医疗责任,导致杨某1抢救无效最终死亡。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如前诉请。中医院辩称，1.中医院对患者杨某1的诊疗程序符合医疗法律法规和医学规范，诊断正确，诊疗行为合理规范。患者小肠穿孔与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患者住院期间诉腹痛不适，相关辅助检查及体格检查除发现胃炎、肠腔积气，均未见其他明显异常(辅助检查不支持考虑急性胰腺炎、消化道梗阻或穿孔等急腹症；中医院多人多次查体患者腹软，时有轻度肌卫，但无明显压痛，反跳痛，亦不支持考虑上述等急腹症诊断);2.关于王朝山、王小娟主张的损失，中医院同意按原因力60%的基础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无异议，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天数无异议，误工费由法庭酌情认定。人民医院辩称，1.严重的弥漫性腹膜炎死亡率很高，多死于多脏器功能障碍、慢性消耗和衰竭。而患者杨某1合并类风湿关节炎，长期口服激素，且穿孔时间长(五天)，入院时及手术前人民医院向患方充分沟通交代，并征得患方理解后行手术治疗，术中、手术后、出院前就患者病情亦多次反复沟通。患者入院后即急诊手术，术后人民医院积极加强抗感染、抑酸、补液、营养支持治疗；2.关于王朝山、王小娟主张的损失，人民医院同意按同等责任的基础上承担10%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认可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无异议，天数认可在人民医院住院的23天，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天数认可23天，误工费天数认可23天，标准由法庭依法认定，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各认可1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杨某1，女，1958年9月25日出生。2019年11月30日患者杨某1因“头晕时作1年，加重伴肢体乏力1天”入住中医院脑病科，入院诊断为“脑梗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胆囊炎、类风湿性关节炎、双膝关节置换术后、右髋关节置换术后”，予中药、降压、抗炎、改善脑供血，改善脑代谢等治疗，12月9日出院。12月14日患者因“头晕时作1年，加重伴胃脘疼痛1天”再次入住中医院脑病科，入院诊断为“脑梗塞、胃炎、胆囊炎等”，入院查体示：墨菲氏征阳性，医方予止痛、降压、抗感染、保护胃黏膜等对症治疗。入院后患者持续腹痛，12月18日患者腹痛拒按，腹平软，辅检：12-17MR：胆胰MRI平扫未见明显异常，继续当前治疗不变。12月21日患者腹痛时作，查体示：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12-21CT：1、部分肠管积气。2、右侧附件区钙化结节灶。3、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后改变，建议患者至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12月23日患者腹痛时作，查体示：腹平软，无压痛及包块，12-23全腹平片未见明显异常，中医院建议患者至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遂于12月23日出院。2019年12月23日患者至人民医院就诊，急查CT：腹盆腔内见斑点、片状游离气体，考虑消化道穿孔，腹盆腔积液。入院诊断为“消化道穿孔、弥漫性腹膜炎；1级高血压病(高危组)；类风湿性关节炎”，遂急诊手术，术中证实“末端回肠穿孔、粪便性腹膜炎”，行“穿孔小肠切除术、肠吻合术；腹腔积粪、积脓清除、腹腔冲洗引流术”，术后继予抗感染、补液、祛痰、抑酸、支持等综合治疗。12月26日起患者杨某1出现持续发热，后出现脏器功能衰竭，于2020年1月15日予自动出院，当日死亡。审理中，王朝山、王小娟向本院提出申请，对中医院、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杨某1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10月2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医院、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杨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其中中医院承担90%责任，人民医院承担10%责任。为此，王朝山、王小娟支出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王朝山、王小娟分别系杨某1的丈夫、女儿，杨某1的父亲杨某2、母亲崔某已先于其死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对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专家组成员分析得出的鉴定意见，分析客观、论证全面,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采纳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关于中医院的诊疗行为：1.2019年11月30日患者因“头晕时作1年，加重伴肢体乏力1天”入住中医院脑病科治疗，根据患者病史、症状及体征等，中医院诊断“脑梗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胆囊炎、类风湿性关节炎、双膝关节置换术后、右髋关节置换术后等”，但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中医院静脉使用地塞米松及哌拉西林钠他唑巴坦依据不足，存在过错。2.2019年12月14日患者因“头晕时作1年，加重伴胃脘疼痛1天”至中医院复诊住院，仍住脑病科，入院查体示：墨菲氏征阳性，但缺乏相关症状、体征、化验及影像学依据，中医院仅诊断“胆囊炎、胃炎”依据不足，入院后对患者腹部体征观察不仔细，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患者入院后腹部持续疼痛，12月18日患者腹痛拒按，腹痛仍作，中医院未及时请相关专科会诊，存在过错。3.根据第二次入院的病程记录、护理记录单记载，患者入院后存在持续腹痛，以及临时医嘱中12月14日起开始反复使用吲哚美辛栓、16日加用地佐辛、18日起加用激素及头孢他啶等诊治情况及12月23日在外院剖腹探查结果(腹腔积脓、积粪约2000ml，肝膈脏两面、肝肾隐窝、盆腔、大网膜及肠管表面附有脓苔、粪便，小肠肠管管壁水肿，距回盲部约15cm、25cm处小肠穿孔等)等分析，患者腹痛及腹腔感染应在持续加重，中医院病程记录未能真实反映病情，记载欠详细，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中医院直至12月21日才建议转院，12月23日才予转院，延误了患者的诊治时间，存在过错。关于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1.2019年12月23日患者因“腹痛一月余，加重五天余”入住人民医院，急诊行CT检查，人民医院诊断“消化道穿孔、弥漫性腹膜炎”明确，有急诊手术指征，术前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对术后可能并发感染及多脏器功能衰竭尽到告知义务，选择剖腹探查，术式合理，根据探查结果行“穿孔小肠切除、肠吻合术，腹腔积粪、积脓清除、腹腔冲洗引流术”符合诊疗规范。2.患者术后持续发热、贫血、低蛋白血症，人民医院未组织科室对急危重症病人讨论，查找感染灶欠积极，未请相关专科会诊并采取积极治疗措施，另患者贫血、血红蛋白进行性下降，1月15日患者血红蛋白降至46.00g/L,人民医院对患者贫血重视不足，未积极查找病因并采取相应治疗措施，存在过错。因此，临床考虑患者杨某1系回肠穿孔伴弥漫性腹膜炎经手术治疗，术后因难以控制的感染、贫血、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回肠穿孔的原因可能与自身疾病及长期使用激素及非甾体类抗炎药有关。中医院、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杨某1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杨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存在自身向心性肥胖，其腹部症状的发展过程不典型，且有长期使用激素及非甾体类抗炎药等因素，综合分析，鉴定意见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其中中医院承担90%责任，人民医院承担10%责任。据此，本院确定，对王朝山、王小娟因杨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中医院和人民医院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医院承担其中90%的赔偿责任，人民医院承担其中10%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确定王朝山、王小娟因杨某1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9287.93元；2.死亡赔偿金:944282.88元[52460.16元/年×(20-2)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9+9+23)天]；4.营养费:615元[15元/天×(9+9+23)天]；5.护理费:5120元[80元/天×(9+9+23+23)天)]，根据患者杨某1的病情，在中医院住院治疗1人护理，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人护理；6.误工费:患者杨某1因治疗自身疾病入院，两原告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定1000元；8.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定1000元；9.丧葬费:43295元。以上损失合计1005830.81元，由中医院赔偿543148.64元(1005830.81元×60%×90%)，人民医院赔偿60349.85元(1005830.81元×60%×10%)。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被告均无异议，但王朝山、王小娟主张两被告赔偿40000元(50000元×80%)，中医院同意赔偿27000元(50000元×60%×90%)，人民医院同意赔偿2500元(50000元×50%×10%)；根据鉴定意见，综合考虑其他因素，本院酌定由中医院赔偿27000元，人民医院赔偿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台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王朝山、王小娟因其近亲属杨素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70148.64元；二、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王朝山、王小娟因其近亲属杨素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3349.85元；三、驳回原告王朝山、王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汇至原告王朝山、王小娟共同指定的原告王小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台市北关营业所的银行卡中，卡号：62×××3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0元，减半收取6160元，由原告王朝山、王小娟共同负担1580元，被告东台市中医院负担4122元，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负担458元。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王朝山、王小娟共同负担4800元，被告东台市中医院负担6480元，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负担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为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春芹书 记 员 刘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