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市朝阳标牌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楼南。法定代表人：程晓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别峰，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何久存，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标牌厂（以下简称朝阳标牌厂）因与被上诉人何久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标牌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何久存：1、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9352.99元；2、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8379.1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9752.10元；4无需开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何久存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自2019年4月1日起，何久存多次未请假亦未到岗工作，构成旷工。2019年5月至7月，我方通过口头、书面等方式多次通知何久存到岗工作，何久存均未到岗，我方无需支付何久存2019年4月份工资。何久存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不能证明我方违法解除了与何久存的劳动关系。何久存认可我方在其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之后仍然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且认可我方通过微信方式向其发送了返岗要求。故一审判决认定我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我方无需向何久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我方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加班需要经过申请和审批，何久存无加班申请审批记录，我方无需向其支付加班费。何久存答辩称，不同意朝阳标牌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朝阳标牌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何久存：1、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9352.99元；2、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5008.20元。何久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朝阳标牌厂支付何久存2004年3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9352.99元（以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8379.10元为基数，计算休息日加班927.75小时）；3、朝阳标牌厂支付何久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劳动报酬8379.10元；4、朝阳标牌厂支付何久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9752.10元（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8379.10元为基数，自2004年3月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5、朝阳标牌厂支付何久存垫付的材料款20237元；6、朝阳标牌厂为何久存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何久存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2月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235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何久存与朝阳标牌厂自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朝阳标牌厂支付何久存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9352.99元；3、朝阳标牌厂支付何久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5008.20元；4、驳回何久存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何久存于2004年3月1日入职朝阳标牌厂，担任项目负责人岗位。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1日，朝阳标牌厂为何久存缴纳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每月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何久存上个自然月整月工资。何久存月平均工资为8379.10元。关于休息日加班。朝阳标牌厂主张其单位加班需经申请及审批，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其单位并未收到加班申请，因此何久存不存在休息日加班。何久存主张上述期间尚存在927.75小时休息日加班，单位并未给予调休也未支付休息日加班费。针对该主张，何久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项证据中显示聊天界面名称为“张慧办公室”，对话内容为“我的加班四月份的倒休减完了还剩九百几，那天跟你对我给忘了”、“我记得你说我算的不对”，回复内容为“927.75”，该项证据中亦显示有名称为“2019年4月在职人员设计出勤情况”的图片，该图片中显示“姓名：何久存”、“现存休时长：927.75”;聊天界面名称为“任晋华”于2019年3月29日称“周一、二你先继续倒休吧”。何久存另提交《工程部员工三天以上倒休申请审批单》（2018），显示：申请日期4月16日，累计存休时长为947.75小时，申请倒休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23日，共2天，倒休时长为8小时，部门经理签字处显示“任晋华”，签字日期为4月19日。朝阳标牌厂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认可任晋华的签字，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存休时间不合理，根据该公司规章制度加班需要经过审批且不能跨年倒休。为证明其主张，朝阳标牌厂提交考勤管理制度及补充细则为证。何久存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朝阳标牌厂未举证证明已向何久存送达该规章制度。双方认可任晋华为朝阳标牌厂的合约经理。关于2019年4月的工资。何久存主张上述期间其正常出勤，但朝阳标牌厂未支付工资。朝阳标牌厂主张何久存上述期间存在10天旷工，其余时间均正常出勤，因旷工行为给该单位造成了损失，故不同意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朝阳标牌厂提交考勤统计表（未显示何久存的确认痕迹）为证。何久存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其正常出勤，并提交与任晋华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为证。朝阳标牌厂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朝阳标牌厂未就工资扣除依据及损失情况提交证据。关于材料费。何久存主张其在职期间为单位垫付材料费用，是在其个人垫付了款项后拿着票据到单位走报销流程。为证明其主张，何久存提交票据若干（未显示朝阳标牌厂的确认痕迹）。朝阳标牌厂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何久存的该项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且已过仲裁时效，且其单位的采购有专人负责，何久存没有该项职责。关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朝阳标牌厂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何久存主张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单位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何久存提交其与人事经理杨卫霞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为证，该证据显示：杨卫霞说：“啥都不让你签，就那什么，那后面还咋谈？什么意思？撕破脸是吗？对啊，你不签以后也不是咱公司人了啊，该交交，不签也无所谓，5号也不用谈了，我觉得5号咱们不用按照思路谈了，什么都不签，那明天你就可以交仲裁去，没事就这么简单，就这样，你交接也不好好签单子……您签与不签名也都不是这公司人了……那公司说了你不属于公司员工……都跟您说了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不算工资了……”朝阳标牌厂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杨卫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朝阳标牌厂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其为人事经理。关于离职证明。何久存主张朝阳标牌厂未向其出具离职证明。朝阳标牌厂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不同意出具。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于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朝阳标牌厂未对该项起诉视为同意。故对何久存关于确认双方于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久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程部员工三天以上倒休申请审批单》（2018）等显示其有存休未休。朝阳标牌厂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虽称加班需审批且无法跨年倒休，但该单位提交的规章制度材料未显示有何久存签收的痕迹，该单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何久存有效送达的相应规章制度。故对朝阳标牌厂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何久存关于其存在927.75小时的休息日加班未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朝阳标牌厂应依法支付何久存在职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9352.99元（8379.10元/21.75/8小时*927.75小时*2倍）。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朝阳标牌厂主张何久存2019年4月未正常出勤并提交考勤统计表为证，但该证据未显示何久存的确认痕迹，尚不足以证明何久存的实际出勤情况，朝阳标牌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何久存旷工给该单位造成了损失及应扣发工资赔偿损失的制度依据。故朝阳标牌厂应依法支付何久存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8379.10元。朝阳标牌厂认可何久存提交的其与人事经理杨卫霞的对话录音，该证据显示杨卫霞代表公司向何久存表达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对朝阳标牌厂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朝阳标牌厂未举证证明解除与何久存劳动关系的合法依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依法支付何久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59752.10元（8379.10元*15.5个月*2倍）。何久存虽主张为朝阳标牌厂垫付了材料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未显示朝阳标牌厂的确认痕迹，朝阳标牌厂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朝阳标牌厂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朝阳标牌厂应依法为何久存开具离职证明，对何久存要求开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何久存与朝阳标牌厂于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朝阳标牌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久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8379.10元；三、朝阳标牌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久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59752.10元；四、朝阳标牌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久存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9352.99元；五、朝阳标牌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法为何久存开具离职证明；六、驳回何久存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朝阳标牌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朝阳标牌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0月20日何久存北京市五险一金个人信息登记表及网页截图，证明朝阳标牌厂至今仍给何久存缴纳社保，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何久存向仲裁委提交的证据清单及《考勤管理制度》补充细则一《加班与倒休细则》，证明朝阳标牌厂就《加班与倒休细则》进行了公示，何久存知道该内容；证据三何久存加班批准单，证明何久存2018年全年加班总时长为234.25小时。何久存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缴纳保险是朝阳标牌厂的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朝阳标牌厂在一审未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仅前几页有何久存的签字，且何久存在姓名处签字并不是对加班内容的确认，且批准单不完整，仅显示2017、2018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应以何久存一审提交的证据为准。二审经询，对于加班工资。朝阳标牌厂主张根据《加班与倒休细则》的规定，倒休原则上不跨越下一年度春节，加班存休的累积时长不超过120个小时，超出的均给予加班费。据此，朝阳标牌厂只同意支付2017、2018年度共计255.25小时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其他的存休朝阳标牌厂主张均已经支付相应加班工资。朝阳标牌厂于一审答辩中就加班工资一项提出时效抗辩。何久存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微信记录、倒休审批单，有在职员工张慧、任晋华的确认，存在927.75小时的加班。经查，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加班费以基本工资为基数发放，或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朝阳标牌厂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何久存基本工资为每月1900元，何久存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基本工资为空白。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何久存主张朝阳标牌厂继续缴纳社保只是为了逃避违法解除的责任。朝阳标牌厂则主张因该厂实际经营地已于2017年拆迁，无法继续经营，未完项目均由北京金慧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慧辰公司）继受，故所有员工人事关系陆续转到金慧辰公司，案涉录音的实际背景是朝阳标牌厂的人事杨某与何久存协商将人事关系转到金慧辰公司。何久存认可朝阳标牌厂已经于2017年拆迁及员工人事关系均已转至金慧辰公司。何久存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于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朝阳标牌厂未对该项起诉视为同意，何久存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对朝阳标牌厂主张后续仍为何久存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工资，朝阳标牌厂主张何久存未正常出勤并提交考勤表，但该考勤表系朝阳标牌厂单方制作，未有何久存的确认痕迹，故本院对朝阳标牌厂该主张不予采信。何久存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4月30日，故朝阳标牌厂应支付何久存2019年4月份工资。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加班工资基数，故一审法院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对于加班时长，何久存于仲裁审理中提交《加班与倒休细则》，说明何久存应知晓该制度的具体内容。根据《加班与倒休细则》规定，倒休原则上不跨越下一年度春节，即当年的存休需下一年度春节期间完成倒休，朝阳标牌厂提出时效抗辩，故本院认为当年度的存休应自下一年度春节起算仲裁时效。何久存于2019年5月申请仲裁，其主张2016年之前的加班工资超过仲裁时效。而对于2017、2018年度的加班时长，何久存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出具体年度的加班时长，故本院根据朝阳标牌厂的自认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据以计算加班工资。经核算，朝阳标牌厂应支付何久存休息日加班费5891.60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何久存提交了2019年4月30日其与人事经理杨卫霞的通话录音，朝阳标牌厂称因朝阳标牌厂在2017年拆迁，遗留的业务及员工劳动关系都转入了金慧辰公司，该谈话系与何久存协商将其关系转至金慧辰公司，故让其交接工作，是谈转岗问题，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应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仅依据该通话录音内容难以认定朝阳标牌厂违法解除与何久存的劳动关系，朝阳标牌厂对此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双方均认可2019年4月30日之后何久存未再向朝阳标牌厂实际提供劳动，故本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朝阳标牌厂应当支付何久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9876.05元。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朝阳标牌厂应依法为何久存开具离职证明。综上，朝阳标牌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三、北京市朝阳标牌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久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29876.05元；四、北京市朝阳标牌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久存2017年度、2018年度的休息日加班费5891.60元；五、驳回何久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市朝阳标牌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久存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标牌厂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朝阳标牌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