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3788号原告：李某，女，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素敏，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勇，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乐，烟台莱山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欣，烟台莱山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素敏、宋华勇与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不得在“抖音”媒体上继续播发侵害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作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将内容在“抖音”媒体和全国性报纸上公示，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继续治疗费和误工费共计2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1日，被告在“抖音”媒体上播发两段视频，未经同意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并以语言和文字诽谤原告。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名誉受损，对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并患上抑郁症。被告辩称，1.原告对被告实施不法侵害在先,被告的行为不构成网络侵权，是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2.由于长时间遭受原告持续不断的人身威胁和精神恐吓，被告已出现恐惧焦虑、情绪低落、失眠妄想等症状，后果严重。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如下：原、被告均在烟台市东方文化市场经营观赏鱼店铺。2019年12月21日前后，被告在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抖音”媒体上发布视频两段，视频内容为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店铺门前边走边喊“红鹦鹉当财神卖，回去等着死吧”、“鱼通红通红掉色呀”，添加的字幕为“这个女的也是这条街开店的，趁别人店里有顾客时造谣生事，猖狂喊道：红鹦鹉当财神卖，回去等着死吧”、“这个女的也是这条街开店的，趁别人家有客户的时候扰乱他人正常经营，喊道鱼通红通红掉色呀”。2020年1月22日，被告将涉案两段视频删除。2020年4月27日，原告以王某与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予撤回对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出庭代理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被告在网上发布涉案视频字幕中的“这个女的也是这条街开店的，趁别人店里有顾客时造谣生事”、“猖狂喊道”、“这个女的也是这条街开店的，趁别人家有客户的时候扰乱他人正常经营”均为被告添加，且涉案视频给原告带来了负面影响，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构成网络侵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对被告实施不法侵害在先，被告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构成网络侵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宋某证言，证人宋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是原告的姐夫，被告将涉案视频发到网上后，证人去原告店里帮忙时，有顾客在背后议论原告是不是被发布到“抖音”上的人，原告听到顾客议论后不高兴。原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质证称，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2）证人吴某证言，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证人与原告是朋友关系，2020年1月，证人到原告店里去玩，顾客说原告怎么让人发到网上了，原告当时脸色有点苍白，证人就不让顾客再说了；几天后，证人又和同事去原告店里，原告旁边的邻居过去对原告说“你怎么让人发到网上了，你现在成了网红了”，原告挺激动的，浑身哆嗦，证人就劝原告别生气、别上火，让原告打电话给其对象带证人到医院去看看；2020年春节前，证人及同事赵良辉和原告一起吃饭，旁边桌上的顾客指着原告说“这个人被发到网上去了”，证人就让老板给换个单间。原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与原告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监控视频一份，视频显示原告在被告经营店铺的走廊上喊道：“红鹦鹉当财神卖，回去等着死吧”，被告称该视频可以证明原告用“去死吧”等恶毒的语言诅咒被告，恶意扰乱被告的经营活动。原告质证称，该视频系从“抖音”视频摘录的，原告是在被告经营店铺的走廊上喊的，并未进入被告的店铺，且原告所谓的“回去等着死吧”，并不是说人死，而是说鱼死，因为“红鹦鹉”与“财神”这两种观赏鱼的饲养方式不同，以饲养“财神”的方式饲养“红鹦鹉”肯定会造成鱼的死亡，原告发现被告存在把“红鹦鹉”当“财神”销售给客户的行为，原告是为了提醒客户才喊的，是对客户的保护，而非破坏被告经营。（2）烟台市芝罘区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2019年11月29日10时许，李某与王某发生纠纷，双方互相推搡几下，李某扯了王某头发。李某与王某是芝罘区东方文化市场的邻居，互相认识，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被告称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将被告打伤，造成被告脑震荡，原告侵害被告的人身权利在先，不但不接受公安机关的教育处罚，反而变本加厉地对被告进行报复。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可以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发生互相推搡的事实，并且原告自愿拿出6000元作为被告的检查费，说明原告不存在对被告进行报复的事实，与本案的网络侵权没有关系，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调解后，被告通过“抖音”发布侵犯原告肖像权和名誉权的作品，是被告故意所为，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性较大。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涉及原告的视频发布到“抖音”媒体上，并且添加了“趁别人店里有顾客时造谣生事”、“猖狂喊道”、“趁别人家有客户的时候扰乱他人正常经营”等有损原告名誉的字幕，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已构成网络侵权，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原告侵害其合法权益在先，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应当在“抖音”媒体上发布有损原告名誉的视频、字幕，被告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患抑郁症。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患病与被告的行为无关,且被告长时间遭受原告持续不断的人身威胁和精神恐吓，被告已罹患疾病。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就诊挂号证一份、烟台肺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收款收据10张，其中烟台肺科医院门诊病历载明就诊时间为2020年1月2日，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医疗单据费用合计1484.91元。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门诊病历是烟台肺科医院门诊病历，烟台肺科医院不是精神病医院，原告的精神状态经检测属于标准状态，且属于原告自身的状态，与被告发布视频没有关联性。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所患抑郁症与被告播发的侵害肖像权、名誉权的作品是否有因果关系、治疗好原告所患抑郁症需要多长时间以及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先后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以案情复杂，没有鉴定能力完成鉴定委托为由退回鉴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所鉴定能力为由退回鉴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患抑郁症，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所患抑郁症与被告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抖音”媒体上发布涉及原告的视频并添加“趁别人店里有顾客时造谣生事”、“猖狂喊道”、“趁别人家有客户的时候扰乱他人正常经营”字幕的事实清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不得在“抖音”媒体上继续播发侵害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作品，鉴于被告已于2020年1月22日将发布的视频删除，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程度，本院认为由被告在烟台晚报刊登公告赔礼道歉为宜。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患抑郁症与被告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继续治疗费和误工费共计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被告在“抖音”媒体上发布涉案视频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律师费10000元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烟台晚报发布赔礼道歉公告，向原告李某赔礼道歉（内容由本院审定），公告费用由被告王某负担。二、限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某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50元，被告王某负担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柳  程  远人民陪审员 陈  华  安人民陪审员 韩  坤  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杜沛优（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