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3063号原告：杨洋，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再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诉讼代表人：方俊，上海再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女。原告杨洋与被告上海再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高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被告再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杨洋与再高公司签订的《再高餐饮耳光馄饨项目授权代理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于2020年7月7日解除；2.再高公司退还杨洋加盟代理费150,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3.再高公司赔偿杨洋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店铺转让费128,000元、房租81,250元、人工工资120,000元、水电费10,859.12元。诉讼过程中，杨洋申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退还的加盟代理费变更为120,000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店铺转让费损失12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2日，杨洋与再高公司签订系争协议，约定再高公司提供杨洋品牌商标“耳光馄饨”、产品制作配方等，杨洋支付区域代理费150,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2日至2023年9月21日止。签约后，杨洋于2018年9月27日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XXXX开设第一家耳光馄饨店铺(以下简称国飞店)，于2019年4月8日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XXX广场开设第二家耳光馄饨店铺(以下简称凤凰汇店)。2019年5月8日，再高公司违法提出解除系争协议的要求，杨洋及时回复不予同意。2019年6月，再高公司授权案外人石某在距离凤凰汇店仅数百米距离的地址开设“耳光馄饨”店铺，严重影响了杨洋所开设店铺的经营。2019年7月，再高公司以杨洋开设凤凰汇店构成侵权为由将凤凰汇店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法院)，盐城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杨洋开设凤凰汇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2019年11月，再高公司开始停止对杨洋开设的两家店铺(以下简称涉案两家店铺)供货，导致顾客反映涉案两家店铺的馄饨味道与其他加盟店不同，涉案两家店铺经营状况恶化，直至无法继续经营。杨洋认为，再高公司的前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再高公司辩称，1，系争协议已于2019年5月6日其向杨洋发送《终止协议通知书》之日已解除；2.即便法院认定系争协议系基于杨洋主张的理由解除，那么根据系争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签约后加盟费也是不予退还的；3.同意退还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称意见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杨洋为证明涉案两家店铺原本经营情况良好，若系争协议正常履行，杨洋可以获得较高收益，提供了营业收银数据的截屏以及“美团”APP截屏。鉴于杨洋提供的营业收银数据系其自行记录于第三方APP的数据且已无法登陆该APP查看原始页面，而鉴于涉案两家店铺已停业，“美团”APP中也已无法展示涉案两个店铺的信息，故对于杨洋提供的该组截屏打印件，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2日，再高公司(甲方)与杨洋(乙方)签订系争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商标授权方式和内容：1.乙方…愿意从事“耳光馄饨”项目连锁经营活动；2.甲方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内的唯一商标使用权并提供管理服务体系。即商标使用权、店面设计、营销策划、人员培训体系、财务管理体系和运营管理模式。其核心内容是品牌商标、标识、餐品制作配方(其中部分为专有技术或享有特殊价值之技术)及其经营管理标准、技术质量标准；5.区域被授权人使用授权品牌商标的经营范围需与甲方指定的使用范围保持一致，乙方不得私自添加或更改经营方式；6.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使用商标权的区域为江苏省盐城市区(不包含下辖县城)。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的商标使用权供乙方在授权区域内独立使用，为保证商标使用之产品的品质，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合作期间乙方无违约，合约期满后若乙方不再续约合同，不再使用并拆除甲方商业标识后甲方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三、乙方区域代理费用及拓展要求1.商标授权使用费15万元，甲乙双方签约后，款项不予退还；2.保证金：1万元，如乙方违约甲方不予退还；3.区域代理要求：乙方取得区域代理后的最低开店基数为：第一年签约后的两个月内必须开第一家直营店。参照市场容量和地区发展情况，约定开店进度表，在规定时间内，代理商必须完成市场开拓计划和目标。四、乙方区域代理权益1.在代理区域内使用被授权商标开设自营门店；2.在代理区域内再授权他人(“新使用人”)使用被授权商标并开设其他门店，并获得相应商标授权使用费。五、乙方区域代理政策1.乙方代理区域内加盟店由总部统一招商签约，返还乙方50%；2.乙方代理期间，由乙方再授权他人使用被授权商标，收取商标授权使用费需按甲方标准收取。六、商标授权使用费用及付款方式1.区域商标授权使用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2.本区域代理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9月22日到2023年9月21日；3.乙方须缴纳由甲方代购的店铺设备的费用(主要为产品加工设备，店铺的辅助设备不含如空调等)。七、违约责任3.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的经营方针，盈亏与甲方无关。但要遵循甲方的经营策略，如有重大改变(如经营者或法人代表变更等)，应征得甲方同意，违者自行解除合同。系争协议附件一《配送管理》载明“3.各门店指定专人订货，用手机APP下单订货，不接受电话订货。4.订货系统及服务1)各门店首配货款支付后，提供门店收货地址、联系人及电话，添加配货中心指定工作微信号：XXXXXXXXXXX，由工作微信号发送APP账户信息至乙方。非经甲方同意，乙方的APP联系人及手机号不做二次变更。2)用手机下载安装APP‘一言为订’，门店收到账户信息后，登录APP即可下单订货。”系争协议后附的《代理商协议须知》第4点载明“关于设备和原物料订货周期：订货周期正常在一个月(夏季还要更长一些)，不锈钢厨具的订货周期在20-25天(根据各门店现场尺寸)，请务必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及时下单”。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耳光馄饨区域代理补充协议》，在原协议的基础上，甲方予以乙方以下扶持政策：1.甲方为乙方提供试运营期间为期3天开业指导，甲方承担开业指导人员的基本薪资，乙方承担开业指导人员食宿和差旅费。2.甲方授权乙方区域为江苏省盐城市区(不包含下辖县城)。3.甲方赠送乙方厨房设备，详见设备清单。《耳光设备赠送清单》中包含平冷冷藏冰箱、平冷冷冻冰箱、立式电煮面炉连汤池、搅拌机、双头电磁炉、消毒柜、开水器、收银系统、厨房打印件。签约后，杨洋向再高公司交纳了商标授权使用费15万元以及保证金1万元。2018年9月27日，杨洋注册成立了字号为“盐城市亭湖区五星街道波仔餐厅”的个体工商户，开始经营国飞店。2018年10月12日至10月15日，杨洋等2人参加了再高公司组织的培训。2019年4月1月，杨洋与案外人李某某、张某某签订《商铺转让合同》，约定张某某同意将位于盐城市城南新区XXX路XXX号XXX广场XX幢XXX室的店铺转让给杨洋，店铺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李某某收到杨洋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杨洋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张某某所有，动产无偿归杨洋，杨洋本合同签订之日向李某某支付定金5,000元，李某某于签约次日向杨洋腾让店铺并交付钥匙，同时杨洋向李某某支付转让费123,000元，共计128,000元，上述费用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杨洋已按约向李某某支付了转让费128,000元。同日，杨洋与张某某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张某某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出租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20年9月1日，以后一年一签，另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房租单独已支付，年租金为9万元。2019年4月8日，杨洋在前述地址注册成立了字号为“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开始经营凤凰汇店。2019年5月6日，再高公司向杨洋发送《终止协议通知书》，称因杨洋私自开店给再高公司带来了不良影响，故通知其系争协议自杨洋收到《终止协议通知书》之日起终止，终止后，再高公司停止给杨洋提供服务，并有权在杨洋经营范围内授权其他加盟店铺和合作方。再高公司还要求杨洋期限拆除系争协议约定使用的标识以及再高公司名下的所有标识和包装、装潢。2019年5月22日，杨洋向再高公司回函否定了再高公司称其“私自开店”以及“给贵司带来了不良影响及声誉损害”的说法，要求再高公司在2周内撤回前述《终止协议通知书》。2019年6月10日，再高公司与案外人石某签订《“耳光馄饨”区域授权代理协议》，并向其出具《授权书》，授权石某为盐城市盐都区区域代理，开设“耳光馄饨”盐城市盐都区XXXX店。经百度地图查询显示，该店铺与凤凰汇店相距800余米。2019年8月7日，盐城法院受理了再高公司诉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再高公司诉称因杨洋私自开设凤凰汇店，再高公司已向杨洋发送《终止协议通知书》解除了系争协议，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擅自使用了与再高公司第XXXXXXXX号“耳光”商标相同的标识，侵害了再高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要求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停止使用“耳光”商标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辩称，根据系争协议约定，杨洋有权不经过再高公司同意开设自己的门店，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且其已回复再高公司不同意解除系争协议，实际再高公司也仍在继续向其供应食材。盐城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再高公司解除协议的效力尚未得到确认时，主张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构成商标侵权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再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再高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杨洋在代理区域内开设第二家自营店未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协议通知书》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系争协议仍在合同履行期间，故再高公司关于盐城市城南新区杨洋餐饮店侵害“耳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7日，杨洋向再高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微信消息询问“账号能用吗？还是登不上去啊”，对方回复称“公司通知我，已经和你解约了”。审理中，再高公司确认在双方商标侵权纠纷诉讼后停止了杨洋登录“一言为订”订货APP的权限，杨洋最后一次订货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但该笔订单实际未支付也未发货，最后一笔完成发货的系2019年9月21日生产的订单，被停止登录APP权限后，杨洋再无其他方式可向再高公司订货。双方确认，在正常经营状态下，用于调制馅料的料包系杨洋向再高公司订购，其余原材料由杨洋自行采购。2020年7月1日，杨洋与案外人陈某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凤凰汇店的店铺转让给陈某，剩余租期为3个月，剩余租金22,500元由陈某现金支付给杨洋，转让后门面现有的装修、装饰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房东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陈某。2020年4月13日，杨洋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再高公司于2020年7月7日收到本案起诉状。2020年9月1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再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另再高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载明其为国飞店采购的设备总价为5万元。杨洋确认收到了设备清单中的设备，该些设备已在关店后以两三千元的价格转卖。杨洋表示该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过高，其本人为凤凰汇店采购的类似设备仅需1万余元。庭审中，登录“大众点评”APP，定位至盐城市，搜索“耳光馄饨”，显示两个搜索结果：一家地址显示为XX路XXXX中心旁(XXXXXXXX)，状态为商户已关门，最后一条网友评价发布于2020年6月29日；另一家地址显示为XX路国XXXX区X号楼XXX号，状态亦为商户已关门，最后两条网友评价分别发布于2020年10月24日以及4月7日。杨洋表示网友的评论存在滞后性，国飞店的店铺实际已于2020年5月转让他人。本院认为，杨洋与再高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杨洋诉称再高公司向其发送《终止协议通知书》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再高公司向杨洋发送解约通知系其认为对方行为构成违约而主张其合同解除权的行为而非向杨洋表明其不履行系争协议的主要债务的行为，且实际再高公司在发送解约通知后仍继续向杨洋供货，因此杨洋主张再高公司存在预期违约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该项解除合同理由无法成立。杨洋还以再高公司擅自授权案外人在其授权区域开店以及向其停止供货为由要求解除系争协议。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系争协议约定，再高公司授权杨洋在江苏省盐城市区独占使用授权商标，而再高公司却在双方授权期限内另行授权他人使用授权商标开设店铺，损害了杨洋就系争协议取得的特定区域的唯一商标使用权。另一方面，作为连锁经营品牌，保证加盟店产品的统一性既是被特许人的义务也是其应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系争协议约定再高公司向杨洋提供的经营资源包括餐品制作配方，双方亦确认实际履行中用于调制馅料的料包系再高公司提供。故自2019年11月后再高公司停止向杨洋提供料包，已导致涉案两家加盟店的产品质量与其他加盟店产生差异，影响了涉案两家加盟店的正常经营。综上，再高公司的前述行为已严重影响了系争协议的正常履行，导致杨洋取得特定区域商标唯一使用权并开店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杨洋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主张解除权，本院认定系争协议于本案起诉状到达再高公司之日2020年7月7日解除。再高公司辩称系争协议已于《终止协议通知书》到达杨洋之日解除，现生效判决业已认定再高公司的该份《终止协议通知书》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再高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系争协议被解除系因再高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再高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综合考虑系争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再高公司返还杨洋商标授权使用费100,000元。关于保证金，再高公司未主张需要从中扣除的款项，杨洋要求全额返还，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转让费，系杨洋因系争协议提前解除遭受的实际损失，应当由再高公司承担。本院考虑系争协议的合同期限、店铺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再高公司赔偿杨洋转让费损失100,000元。综上，鉴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再高公司的破产申请，本院确认杨洋对再高公司享有债权2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洋与被告上海再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再高餐饮耳光馄饨项目授权代理协议》于2020年7月7日解除；二、确认原告杨洋对被告上海再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原告杨洋负担962元，被告上海再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王莉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