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9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1号中鼎·万象东方D座12楼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20053367XN。 法定代表人：梁仕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雄，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芳，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北海工业园西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82113861L。 法定代表人：陈卓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建军，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厦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华欣混凝土公司）、曾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厦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曾建军具有代理上诉人的代理权限，其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支付混凝土材料款给被上诉人华欣混凝土公司是受曾建军的委托支付的，并非履行合同的行为，也不属于对曾建军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四、上诉人受曾建军委托支付给华欣混凝土公司的300万元是材料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认定该300万元属于利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五、华欣混凝土公司主张的高额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在明知案涉合同并非上诉人签订的情况下，继续与曾建军个人确认高额利息，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其对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六、华欣混凝土公司承认2015年10月9日已经知道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上的公章是假的，但还要求曾建军在2016年6月14日和2016年10月20日签订了两份确认函，约定先付利息后付本金，证明华欣混凝土公司知道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曾建军而不是上诉人。七、2016年10月20日确认函落款处曾建军同时作为担保人在确认函上签字，依照《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曾建军没有说明是何种形式的担保，曾建军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华欣混凝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曾建军作为挂靠人使用上诉人的名义与华欣混凝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货款本金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曾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华欣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华厦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5493825元及利息4552748元，合计10046573元，利息计至被告华厦建设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曾建军对被告华厦建设公司上述应负的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93825元、利息1879499.8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4938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以4493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华欣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供方为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需方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第四届广西（北海）园林园艺博览会主园区建设项目——风情水街项目、供货地点为桂林电子科技大学往南500米园博园内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合同就第四届广西（北海）园林园艺博览会主园区建设项目——风情水街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购销有关事宜进行约定，包括订货与发货方式、计量及校核签收、验收标准及方法、双方责任、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中第七条“违约责任”关于供方、需方违约应承担责任的约定，第二款为“如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时，应向供方支付所签货款总额每月2%的利息，否则供方有权暂停供料，并且暂不提供混凝土资料给需方，供方有权终止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有名称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需方“签约代表”处的签名为“曾建军”。 华厦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抗辩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复印件上的印章系伪造并提出鉴定申请，华欣混凝土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11月9日催收货款时才知道该印章系伪造，因华欣混凝土公司认可该印章系伪造，华厦建设公司当庭撤回了鉴定申请。 华欣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向上述风情水街工程供应混凝土，其中：2013年12月货款199925元，累计欠货款199925元；2014年1月货款4608170元，累计欠货款4808095元；2014年2月货款2425470元，累计欠货款3433565元；2014年3月货款3299850元，累计欠货款6733415元；2014年4月货款1981770元，累计欠货款8415185元；2014年5月货款568430元，累计欠货款6983615元；2014年6月货款17490元，累计欠货款6701105元；2014年7月货款142140元，累计欠货款6843245元；2015年2月累计欠货款6643245元；2016年5月货款44290元，累计欠货款6637535元；2016年6月货款36320元，累计欠货款6673855元；2016年7月货款66440元，累计欠货款6690295元；2016年8月货款77410元，累计欠货款6767705元；2016年11月货款49220元，累计欠货款6816925元；2016年12月货款123940元，累计欠货款6840865元；2017年1月货款152960元，累计欠货款5493825元。 曾建军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欠到华欣混凝土公司货款6643245元、利息3524008.47元，合计10167253.47元，并承诺自2016年6月份开始至2016年10月30日前连本带息付清，平均每月付款不低于200万元。同日，曾建军以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简称“华厦北海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名义与华欣混凝土公司签订《确认函》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华厦北海分公司欠到华欣混凝土公司货款6643245元、利息（截止至2016年4月30日）3524008.4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华厦北海分公司于2014年1月起每月向华欣混凝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总额2%的利息作为资金占用的补偿，直至货款与利息全部付清为止；自2016年5月1日起，尚欠利息与尚欠货款合并一起计算利息，金额为10167253.47元，利率不变，直至货款与利息全部付清为止（结算顺序为先结算利息，后结算货款）；自2016年5月1日起，华欣混凝土公司供应给华厦北海分公司的混凝土，两个月以上不能支付货款的，从第三个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作为资金占用的补偿。该份《确认函》未加盖华厦北海分公司的公章。2016年12月20日，曾建军以华厦北海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和担保人的名义与华欣混凝土公司签订《确认函》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9日，华厦北海分公司欠到华欣混凝土公司货款6865305元、利息4879499.8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华厦北海分公司自2014年1月起每月向华欣混凝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总额2%的利息作为资金占用的补偿，直至货款与利息全部付清为止；自2016年5月1日起，尚欠利息与尚欠货款合并一起算利息，计息金额为10167253.47元，利率不变，直至货款与利息全部付清为止（结算顺序为先结算利息，后结算货款）；自2016年5月1日起，华欣混凝土公司供应给华厦北海分公司的混凝土，两个月以上不能支付货款的，从第三个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作为资金占用的补偿。该份《确认函》未加盖华厦北海分公司的公章。华厦北海分公司为华厦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已被注销。 华厦建设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50万元（摘要：“材料款”）；于2018年4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00万元、200万元，摘要均为“账户解封款”；于2019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00万元（附言：“北海园博园风情水街项目工程款”）。 华厦建设公司自认案涉项目工程由其承包，曾建军系挂靠华厦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建设已完成90%左右。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效力。上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复印件，华欣混凝土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华厦建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下列已知事实：华厦建设公司为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方，曾建军系挂靠华厦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除曾建军支付货款外，华厦建设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50万元（摘要：“材料款”）、于2019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转款100万元（附言：“北海园博园风情水街项目工程款”），以及案涉项目货款结算汇总表、确认函等证据，本院确认，华厦建设公司、曾建军与华欣混凝土公司之间就上述案涉项目工程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华欣混凝土公司为卖方，华厦建设公司、曾建军为共同买方，华欣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向该工程供应混凝土，截至2017年1月31日，华厦建设公司、曾建军累计尚欠华欣混凝土公司货款5493825元。该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华厦建设公司抗辩主张的其向华欣混凝土公司账户的转款是曾建军与华厦公司之间的借款，该借款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关于案涉“利息”的性质及违约金。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货款不是本金、违约金不是利息，因此，本案不存在本金与利息的问题，也不存在本金、利息清偿的先后顺序问题。从相关证据记载的内容看，案涉所谓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的性质而非利息，上述《确认函》载明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该合同约定支付尚欠货款总额2%的利息作为资金占用的补偿，而上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复印件涉及的2%的利息，因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案涉所谓利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和华厦建设公司的付款情况，依法确定本案违约金分别以各期所欠相应货款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三、关于华厦建设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5日、2019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欣混凝土公司支付的400万元的性质。本院确认为系向华欣混凝土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截止2019年2月2日，华厦建设公司、曾建军尚欠案涉货款1493825元一直未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建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被上诉人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4938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以19992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以480809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以3433565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以673341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以841518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以6983615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以670110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684324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以664324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以663753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667385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以669029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以676770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以68169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68408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以5493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以2493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以1493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以1493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二、驳回被上诉人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7078元，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其负担63401元，由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677元（在履行本判决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2078元，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向二审法院预交，由其负担22318元，由北海三建华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9760元（在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富圣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孜 书 记 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