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4811号 原告：龙腾国，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丰，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告：张娟，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旭，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凡凡，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龙腾国与被告龙海丰、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红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红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建军、陈郁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腾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被告龙海丰、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腾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30万元借款，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系被告龙海丰的叔叔。2017年4月13日，二被告因购买渝北区房屋，一共向原告借款30万元购房。至今尚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早日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龙海丰辩称，30万元借款属实，是我与被告张娟在2017年4月13日购买诉状中房屋的首付款，同意偿还。 被告张娟辩称，原告与被告龙海丰是养父子关系，不是叔侄关系，被告龙海丰父母去世后留下的财产及赔偿款都是原告掌控和支配；原告与二被告结婚购房支付的首付款实际金额以证据为准，即使有部分首付款是原告支付的，也是赠与不是借款；本案借条是虚假的，属于虚假诉讼，原告在二被告离婚期间利用虚假诉讼损害被告二的合法权利，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并对制造虚假借条产生虚假诉讼对原告及被告龙海丰作出相应处理。 原告围绕上述诉讼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1、借条原件、银行明细原件，证明二被告因购买房屋于2017年4月13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其中3万元是买房前交中介费，以现金支付方式给被告龙海丰，27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被告龙海丰账户； 证2、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原件，证明二被告于201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其借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用于购买共有房屋，应当由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 证3、不动产权证复印件，证明二被告借款原告的30万元是用于购买诉状中所称的案涉房屋，产权人为二被告； 证4、2017年4月13日转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龙海丰转款27万，被告龙海丰用于向房屋的出卖人支付了房款； 证5、收养登记证，证明原告与被告龙海丰办理了收养登记手续。 被告龙海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认可。 被告张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借条出具时间申请进行鉴定；对证2、3、4、5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龙海丰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举示证据如下： 证1、微信聊天记录2条，证明被告张娟说过要还原告钱。 原告龙腾国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30万元，但被告张娟只同意退还20万元； 被告张娟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时间也是产生于诉讼中，与我方举示的证据存在矛盾，系龙海丰偷换概念，是诱导张娟为保全家庭做的妥协和选择性让步时做出的选择性陈述，张娟陈述“最多还他20万”是以龙海丰回归家庭为条件，愿意将已经完成赠与的首付购房款与龙海丰协商还给原告，该法律关系仅处于协商状态，还没有成立，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张娟确认原告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为民间借贷性质。 被告张娟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1、2019年1月29日，张娟与被告龙海丰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被告龙海丰确认首付款部分是幺爸给的，是属于赠送给子女的； 证2、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张娟短信记录2页，证明原告确认当时没写借条，我方否定是借款，确认是赠与； 证3、2019年4月10日被告龙海丰与张娟代理人的通话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龙海丰系养父子关系，被告龙海丰陈述首付款是原告支付的，但支付时没有说过是借款而是赠与； 证4、离婚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被告张娟起诉被告龙海丰离婚，原告与被告龙海丰担心被告张娟分财产，串通制造了本案的虚假诉讼； 证5、结婚录像光盘，证明原告是以被告龙海丰父亲的身份参加婚礼，并接受二被告的礼仪； 证6、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多次表态二被告结婚购房原告出20万元首付款，剩余的二被告自己出； 证7、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张娟与其代理人），证明2019年1月被告龙海丰提出离婚，被告龙海丰确认原告出资的部分购房款属于原告对二被告的赠与，被告龙海丰的离婚条件苛刻，对家庭不负责，强迫被告张娟在2019年4月8日提出离婚诉求； 证8、被告龙海丰的结婚证打印件、淘宝照片、被告龙海丰与新婚妻子照片，证明被告龙海丰在2019年8月1日前的数月，就出轨现在的妻子罗兰，并为其购买奢侈品包，离婚5个月就与现在妻子结婚，被告龙海丰与原告勾结虚构债务，骗取被告张娟钱财，早有预谋和动机； 证9、司法鉴定书1份，证明南天司法鉴定所记载借条存在人为做旧痕迹，借条形成时间为2019年2月左右，不是借条记载时间，和原告与被告龙海丰承诺的2017年4月13日形成的时间，证明借条是伪造的； 证10、司法鉴定费凭据、西政鉴定书，证明被告张娟垫付鉴定费20100元，应由原告和被告龙海丰承担； 证11、判决书案例8份，证明相关的司法判例。 原告龙腾国的质证意见为：对证1真实性无法确认，怀疑断章取义，后面还有相关内容；对证2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张娟试图把借款作为赠与表述，但原告明确表达不是赠与，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对证3被告张娟代理人以被告张娟朋友身份向被告龙海丰录音取证，按法律规定应当以证人身份出庭而不是代理人身份出庭，被告龙海丰没有明确表示此借款是赠与给被告张娟的任何说法，至于原告是被告龙海丰的养父或叔叔身份，与借款没有必然关系；对证4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均是被告张娟单方行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对证5真实性认可，与双方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证人与被告张娟系亲姐妹关系，其证言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证人提到两三次吃饭原告承认出20万元为其小两口买房的具体时间均记不清，也不能提供其他在场证人以及证据证明其所说的真实性，而且与原告借款给被告的实际金额不符，因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7真实性无异议：证8真实性不清楚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9形式的真实性确认，鉴定书并非是原被告双方确定的鉴定机构，即使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但鉴定意见书中依据的鉴定材料为房屋产权申报单，该单中由被告签字时间作为依据，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依据，该鉴定材料在鉴定前未经原被告双方质证，所以不能作为有效依据；鉴定意见书对借条形成的时间并不影响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向被告龙海丰转款27万，及现金借款3万元的事实，即使借条在出借款之后出具，也不影响借贷性质和成立条件；证10真实性无异议，西政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反映了西政与南天的鉴定书明显存在结论相反，我们认为西政的鉴定更客观真实；证11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龙海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1真实性认可，但被告张娟也给我说过只要还钱就必须离婚，不答应就让法院判；对证2真实性认可；对证3是被告的代理人用虚假身份以朋友关系来套取我的话；对证4、5真实性认可，我从小父母去世，家中无长辈，所以原告才参加了婚礼。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从未叫过我儿子，对我的称呼一直都是老大。 经审查，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张娟举示的证据1，被告龙海丰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6证人系与被告张娟具有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8、11因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3月18日，原告龙腾国（收养人）与被告龙海丰（被收养人）在平昌县民政局办理了收养登记手续。 被告龙腾国与被告张娟于201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2017年4月，二被告购买了渝北区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张娟、龙海丰。 2017年4月13日，原告龙腾国向被告龙海丰账户转账支付270000元，龙海丰账户余额270300.74元。同日，被告龙海丰向案外人王庆寿转账支付40000元，账户余额230300.74元。2017年4月15日，被告龙海丰向案外人王庆寿转账支付200000元，余额30141.14元。 被告龙海丰与张娟的微信记录摘录如下：2019年1月29日，龙：房子当时幺爸出的钱，属于赠送给子女，赠送方随时可以收回所赠与的同价值物品，按揭也是我在还，房子你分不到，车平分。这是我们的底线，同意就直接去办离婚手续，如果不同意协商解决就自己去起诉，我等应诉就行了。2019年3月18日，张：“我的家不需要他来操作不需要他来掌握一切”，“他要那20万可以还给他，他老了绝对不会照顾他，绝对不会管他了”。龙：他要30万我也没得法，养我这么大。张：我真的是，和你怎么过嘛，你和你幺爸一条心。龙：他自己有养老金，有房子，有弟弟，我们以后完全可以不管他。张：最多还他20万，他不行就算了。 2019年4月8日，原告张娟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9月16日，（2019）渝0112民初8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予张娟与被告龙海丰离婚；二、婚生女龙诗韵由原告张娟抚养，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被告龙海丰于每月10日支付原告张娟子女生活费1500元，教育费、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由双方平均承担；三、位于渝**房屋归原告张娟所有，该房屋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由原告负责清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由原告张娟支付被告龙海丰房屋折价款261104元；四、驳回原告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举示的借条显示：今借到龙腾国（银行转账27万及现金3万用于中介及现金），用于龙海丰购房首付款共计30万，大写：叁拾万元整。出借人：龙腾国；借款人：龙海丰。借条出具时间：2017.4.13。庭审中，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与被告龙海丰均称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 审理中，被告张娟申请对上述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2019]鉴字第39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无法判断标称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4.13”、出借人为“龙腾国”、借款人为“龙海丰”的《借条》原件的形成时间。被告张娟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6400元。 上述鉴定意见出具后，被告张娟要求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2020]文鉴字第3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标称时间“2017年4月13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龙海丰”签名字迹形成于2019年2月前后。被告张娟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3040元。 证人张小林庭审陈述，二被告是我的姐姐和姐夫，所以也认识原告，原告与被告龙海丰是养父子关系，我与原告还有被告及其他亲戚在吃饭时，原告有两三次都说过他作为被告龙海丰的父亲为了愿意他们小两口结婚购房婚房出20万，剩下的他们自己出，包括被告龙海丰的弟弟结婚他也是一样的。 庭审中，当事人认可被告龙海丰向案外人王庆寿的转账是支付的房屋首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债权系民间借贷还是赠与。基于子女经济能力不足，由父母在子女婚前或婚后购房时出资或部分出资的情形屡见不鲜。而在父母子女关系恶化、子女离婚时会出现父母以借贷关系为由要求返还出资的情形。基于双方的特殊亲密身份关系，双方很少有书面证据能够表明出资的性质。因此，只能基于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推定。首先，借款关系的形成应当具有借款的合意及款项的交付。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应当对借款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龙海丰虽签名出具了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但经过司法鉴定，该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前后，因被告张娟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从2019年1月29日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二被告夫妻关系恶化期间。因此，该借条不能作为转账当时原告与二被告约定出资为借款的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规定不仅明确了父母出资是赠与夫妻一方还是赠与双方，还明确了在父母出资意思不明确的情况下，从社会常理出发，一般应当认定出资性质属于赠与。因此，原告虽向龙海丰转账了27万元，但因无证据证明原告转款当时是与二被告形成了借款的合意，故对原告龙腾国要求被告张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娟在与龙海丰微信中提到“他要那20万可以还给他，他老了绝对不会照顾他，绝对不会管他了”等陈述，并未明确原告的出资系借款性质，结合聊天前后语境解读，基于其与龙海丰的夫妻关系，可能系与龙海丰的协商意见，而并非是对原告做出的承诺。因此，不能视为是自愿向原告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被告龙海丰出具借条给原告，是其自愿归还借款并承担利息，且庭审中亦表示同意归还，故对原告要求龙海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海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龙腾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龙腾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龙海丰负担。鉴定费19440元由原告龙腾国、被告龙海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红艳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人民陪审员  陈 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