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8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春立，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杰，甘肃杰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连金平，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05年12月22日因犯金融凭证诈骗罪被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8年12月12日因假释释放，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5月16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7日被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敬南，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部一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春立、连金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因新冠疫情原因于2020年5月25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董友忠、检察官助理周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春立及辩护人谭刚德、杨杰，被告人连金平及辩护人张敬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本案案发期间，被告人连春立是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德州区域业务负责人，被告人连金平系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控制人。 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连春立接到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要求后，同意经双方协商确定了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以票额7.5%至8.5%标准支付开票费的条件。期间，被告人连春立就向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事项给被告人连金平做了汇报，被告人连金平表示许可。后在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资金支付的情况下，向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5份，价税合计金额21987299.65元，增值税税额3194735.91元。同时，被告人连春立对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提供的虚假银行承兑复印件进行虚假签收，伪造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的资金往来。后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税款，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国家税务总局德州市税务稽查局出具的《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违法行为的后续调查报告》、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及虚开的195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记账联）、虚假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左某、陈某、张某1等的证言；3、被告人连春立、连金平的供述和辩解；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研究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春立、连金平分别作为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的业务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控制人，共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连金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连春立、连金平依法判处。 被告人连春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连春立并非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对其也没有任命任何职务，是无底薪的业务员，公司事务完全由连金平说了算；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连春立没有决定权，只是转达了滕某的要求，开票点数也是连金平提出来的；连金平让连春立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并且该业务挂在公司名下，是公司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属于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连春立没有非法获利；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4、属于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小，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连金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认罚，没有提出辩护理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连金平主观恶性小，其同意连春立开发票是因为对方是儿子最大且唯一的客户，交代不要多开，没有故意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意图；属于从犯，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建议给与其最大程度的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本案案发期间，被告人连春立是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德州区域业务负责人，被告人连金平系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控制人。 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连春立接到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要求后，同意经双方协商确定了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以票额7.5%至8.5%标准支付开票费的条件。期间，被告人连春立就向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事项给被告人连金平做了汇报，被告人连金平表示许可。后在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资金支付的情况下，向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5份，价税合计金额21987299.65元，增值税税额3194735.91元。同时，被告人连春立对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提供的虚假银行承兑复印件进行虚假签收，伪造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的资金往来。后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税款，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德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违法行为的后续调查报告》。 调查结论：经查实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2015年37号、58号凭证中涉及7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2020万元的购进货物结算不具有真实性。 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19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虚开，价税合计金额21987299.65元，其中不含税金额18792563.74元，增值税进项税额3194735.91元。 附有相关证据材料: 其中=5GB3⑤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列表)（由尼的进项）。证实：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2月27日由尼公司所有进项发票的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开票日期、销方名称、识别号、金额、税额等信息。该期间山东君牧铜业公司向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开具19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21987299.65元，其中不含税金额18792563.74元，增值税进项税额3194735.91元。 =8GB3⑧由尼公司2015年11月、1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抵扣税款300多万元。 （2）对涉案所用的银行承兑真实性公安税务部门进行查证的证材，证实:由尼公司使用上述银行承兑对济南君牧铜业进行的2020万元支付不具有真实性。 （3）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目及来源（说明）。接受德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移送的，该公司2015年12月份账目及记账凭证的银行承兑汇票，有滕某签收和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记录(后经鉴定为袁某3签字)及连春立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在复印件上的签名。经侦查，该账目为虚假账目。 后于2002年8月14日补充德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办案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在办理袁某3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过程中，对涉案的山东由尼机械有限公司、山东天池伟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航母、记账凭证、货物入库单等有关物品进行依法扣押，在案件转交武城县公安局侦办后，扣押物品随案移交。该部分账目复印件。 明细账1页，记载2015年11月30日，分别购原材料25.890318万元、1191.8935万元。记载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6日付济南君牧承兑1200万元、820万元。 附有1200万元的记账凭证，采购付款申请单（签有：准付承兑1200万元、滕，字样），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计四张银行承兑汇票。 附有820万元的记账凭证，采购付款申请单（签有：准付800万元承兑滕，字样），及金额为100万元、500万元、220万元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上面有连春立的签名及日期。后经依法鉴定，证实三张承兑汇票的签字为连春立亲笔签名。 （4）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月记账凭证说明及受案登记表一份。 2017年7月6日，武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案民警对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东北方现代化工有限公司内的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并对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月的记账凭证全部的内容进行拍照取证。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月记账凭证。 包括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出库单等，账目显示2015年11月28日应收山东由尼机械12177838.18元；账目显示2015年12月23日应收山东由尼机械10068364.65元。 2012年11月份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对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共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07份，金额合计12177838.18元。其中，2015年11月12日3份，价税合计金额258903.18元，附有对应数额的出库单；2015年11月20日104份，价税合计金额11918935元，附有对应数额的出库单。 2012年11月份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对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共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88份，金额合计10068364.65元。其中，12月25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6张；12月26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2张，当月合计88张。 证实：根据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账面记载，2015年11-12月该公司向山东由尼公司供货（含税）22246202.83元。与由尼公司账目记载的数额基本一致。证实上述涉案发票系济南君牧公司向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开出的，结合其证据该时间段内连春立负责针对山东由尼的业务。按照通常的理解，挂账即为当时没有收到相应的货款。 结合德州市税务局的调查报告证实，在上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其中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2020万元货物结算不具有真实性，涉嫌虚开。 （5）从天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济南君牧公司的登记情况及变更信息。证实：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8日，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金属材料、电线电缆、五金交电、接设备；铜材、铝材的加工、销售。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连金平。该公司于2014年11于21召开的股东会及章程修正案证实：连金平持有公司股份99.34%；邵传豹持有公司股份0.66%。 被告人连金平属于绝对控股地位，且任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济南君牧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为连金平的情况。连金平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负有重要责任。 （6）向齐鲁银行济南历山北路支行调取的济南金镍商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开户申请书、授权书及2012年以来的电子交易明细；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交易明细。经审查，发现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济南君牧公司没有入账收到涉案增值税发票及银行承兑汇票涉及的相关货款。 （7）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支付济南君牧铜业开票点费的相关证据。 第一，由尼公司账凭证2015年12月21日，显示应付账款100万元，财务费用20元，支付由尼1000020元。 第二，附有采购付款申请单。 第三，国内支付业务回款。由尼公司中行转君牧铜业公司齐鲁银行账户。 （8）2015年12月21日滕某向由尼公司交付虚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关证据。 第一，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12月21日收滕某承兑-应收票据-其他应收款-滕某1200万元。 第二，附有1000万、50万、100万元、50万元四张银行承兑汇票。 （9）2015年12月26日滕某向由尼公司交付虚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关证据。 第一，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12月26日收滕某承兑-应收票据-其他应收款-滕某820万元。 第二，附有220万、100万、500万元三张银行承兑汇票。 （10）关于袁某3付款申请单签名的情况说明。 在讯问袁某3时，袁某3供认相关付款单上的签名系自己亲笔签名。 （11）抓获经过二份。武城县公安局组织民警架网守候，2019年8月22日，干警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滨河商务中心将连春立当场抓获。 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北京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连金平于2019年12月17日在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公司三招8306房间被抓获。 （12）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连春立无违法犯罪记录前科。 （13）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及甘肃省金昌监狱假释证明书一份。证实：连金平因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05年12月22日被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8年12月12日被假释释放。假释考验期为：2008年12月12日至2010年5月16日。 （14）连春立的电子档案。证实：连春立身份证号码，籍贯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出生日期1990年6月13日。 连金平的基本身份信息，1965年3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 3.证人证言 （1）张某1（连春立的妻子）的证言。 2014年左右的时候，连春立在济南君牧公司负责和滕某公司之间的业务，那时候经常和连春立一起去滕某武城公司送货，开始认识滕某。 有时候滕某还没有要货，买就联系连春立提前开出发票来，连春立开完发票之后，再把货供给滕某公司。这些是其平时听连春立打电话和滕某联系业务时听到的。 其所了解的是滕某公司中标计划下来以后，需要提前备货，滕某就会向连春立预采购货物。谈好采购计划后，滕某让连春立先把发票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滕某要先开发票。连春立把发票开出去以后，再把货发给滕某。 连春立主要和滕某联系业务，货物的定价和开发票都是滕某和连春立联系，他们俩谈成业务以后，连春立就和滕某公司的业务员赵焕接洽业务。连春立和滕某公司联系业务都要经过滕某，包括供货、催款、开票都是滕某说了算。 连金平一般不参与济南君牧铜业公司和滕某公司之间的业务，哪个业务员做的业务哪个业务员管。 （2）姜某的证言。 反映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是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的连春立告诉自己的。 2015年下半年一天下午，连春立在自己所在的金光集团后毓春园405办公室找自己联系业务。在交谈中，连春立说滕某找他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票面金额的7.5%进行结算。问自己需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自己说用不着。 自己向税务部门举报过此事。税务稽查部门核查由尼公司2015年账目，已经能够证实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进货存在造假。这与连春立告诉我滕某向他购买增值税发票这个事联系起来了。因此，认为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向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这些进项税发票全都是虚开的。 （3）孙某（天池伟大公司应名法人）的证言。证实：纪某负责公司的采购；库房由梁某、左某负责，就一处库房。 （4）左某（两个公司的原材料仓库保管员之一）的证言。证实：天池伟达的入库单是四联的长条形，2014年上班以来一直都是手写的，从没有用过打印的，2014年之前的入库单自己没上班，没见过。2014年以后的没有加盖过公章。自己工作的地方就一个仓库，天池伟达采购的济南君牧的货物存放在自己负责的仓库，由尼公司没有采购过君牧的货物放在自己负责的仓库。由尼公司也没有向天池伟达供过货。 由尼公司采购的货物量很少，来货后都直接送到生产车间，不用实际入库，他们原材料仓库保管员只填写收到材料的入库单就行。两个公司，就一个原材料仓库。天池公司和由尼公司采购货物入库都是自己和梁某负责。 除去2016年11月21日入库收料单是自己填写的，其他的都不是。其他入库单上带有“左”签字的，不是自己签名和填写的入库单。 （5）陈某（天池伟达公司的仓库保管员之一）的证言。证实：2015年2016年天池伟达公司的保管员有自己、梁某、左某。入库收料单中保管员签字中“陈、梁、左”代表的是：陈是自己，梁是梁某，左是左某。 2015年9月27日、24日、23日、29日的三册入库收料单，入库保管员中带有“陈”字，不是自己本人写的。这三册单子也不是自己填写的。 他们平时不这样填写收料入库单。他们不会给哪一家供货商单独登记收料单，都是按照收货时间顺序填写入库收料单。这三份入库收料单的填写时间顺序不正常。自己看着开头收料时间为2015年9月27日这册时间不符合常理，收料入库单的收料时间前后顺序错误，时间上不符合他们正常填写收料入库的常理，他们填写入库收料单日期上偶尔会有偏差，但不会偏差这么大。 （6）梁某（两个公司的原材料仓库三个保管员之一）的证言。 证实：自己是天池伟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原材料仓库保管员，天池伟达的实际控制人是袁某3，由尼公司与天池伟达公司在一个厂地，自己从2012年开始担任仓库保管员，至2016年。负责接货，填写入库单并将货物入库。=2GB3②自己工作的地方就一个仓库，天池伟达采购的济南君牧的货物存放在自己负责的仓库，由尼公司没有采购过君牧的货物放在自己负责的仓库。由尼公司也没有向天池伟达供过货。=3GB3③公司的入库单是四联的长条形，标题是收料单，上班以来一直都使用这一种，没有使用过打印的，都是手填的单据。这五张加盖天池伟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公章的交货入库验收单不是天池伟达公司使用的，自己使用的从来没有盖过公章。 天池伟达公司的仓库入料单在2016年之前主要是有自己来填写，2016年以后主要有左某填写，偶尔陈某也会填写。 2015年2016年天池伟达公司的保管员有自己、陈某、左某。入库收料单中保管员签字中“陈、梁、左”代表的是：陈是陈某，梁是自己，左是左某。2015年9月27日、24日、23日、29日的三册入库收料单，入库保管员中带有“梁”字，不是自己写的。这三册单子也不是自己填写的。 保管员平时不这样填写收料入库单，不会给哪一家供货商单独登记收料单，都是按照收货时间顺序填写入库收料单。这三份入库收料单的填写时间顺序不正常。开头为编号为0004726这册入库单的收料时间前后顺序错误，这册时间不符合常理，收料入库单的收料时间前后顺序错误，时间上不符合她们正常填写收料入库的常理，她们填写入库收料单日期上偶尔会有偏差，但不会偏差这么大。 证人（3）-（6）一致证实，山东由尼公司和天池伟达公司共用一个库房，且只有一个库房。反映涉案原材料的入库单是伪造的，不是仓库保管员制作的，山东由尼公司实际没有收到过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的原材料。 （7）纪某（现任两个公司的采购员之一）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至2016年6月中旬，纪某负责天池伟达和由尼公司两个公司生产的产品往外发货。不知道两个公司有供货交易这个事。袁某3和滕某共同经营这两家公司，这两个公司的活自己都干，这两个公司共用一个仓库，且公司就一个仓库。自己的工资有时候由尼发，有时候天池伟达发。 2012年至2016年，梁某和左某担任过公司原材料的保管员。 （8）葛某（天池伟达公司的采购员之一）的证言。证实：自己2014年至2016年在天池伟达公司做采购员，只负责采购武城范围内的，主要是螺丝、胶带这些小件。武城以外的都是赵焕采购，纪红娜也做过公司的采购员。自己不知道天池伟达向由尼公司采购过货物。 （9）袁某1（两个公司的财务顾问）的证言。证实：自己2018年5月份以来开始在袁某3公司负责财务咨询。山东天池伟达公司和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都是独立的公司，在同一个场地办公、生产，工作人员是一套人马，这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袁某3和滕某。 其负责山东天池伟达公司和山东由尼机械电力公司的财务，知道的两个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这两个公司都是袁某3公司开办的，发生货物交易没有意义。只有在外地投标的时候围标用，增加中标的几率，这样有用。 （10）张某2（2008年至2016年初系天池伟达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天池伟达公司和由尼公司在一个场地办公，天池伟达的老板是袁某3，由尼公司的老板是滕某，他俩是夫妻。两家公司用的是一样的财务人员。自己负责两家公司的账目，因为袁某3和滕某是两口子，都是给他们家干活。当时采购是赵焕；采购销售货物的收支在职后期是由曹艳艳，负责银行日记账和大额支出。自己负责现金账以来，没有记录过天池伟达公司和由尼公司之间交易费用。 （11）苏珊珊（2015年以后负责天池伟达和由尼公司的出纳。）的证言。 证实：=1GB3①天池伟达和由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袁某3和滕某，2016年担任由尼公司会计后，袁某3和财务分好几次给过自己天池公司向由尼公司采购货物的合同，让自己根据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自己按照合同金额开具了销方由尼公司，收货方是天池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以税务部门的报税登记为准。=2GB3②天池公司跟由尼公司没有发生过真实的货物交易，财务上是财务人员干两个公司的活。=3GB3③自己不知道2015年至2016年，由尼向君牧铜业采购2000余万元货物的事情。 自己2015年下半年开始担任由尼公司的会计。2015年12月21日、26日明细账中，由尼公司两次付给济南君牧公司现金100万元，承兑汇票1200万元、820万元。不知道是否真实，是根据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入账的。记账凭证应该是财务出纳曹艳艳交给自己的。 向其出示记账凭证内容：凭证显示付款申请单都是采购员陈婷婷填写后交给公司经理滕某签字同意支付，再叫财务主管刘旭东签字，采购付款申请完成后，交给公司的出纳曹艳艳填写记账凭证的。100万元现金支付是由尼公司公户汇款至济南君牧公司的。其余的1200万元、820万元都是由承兑汇票支付的。共计6张承兑汇票。当时是公司的出纳曹艳艳负责支付货款。 （12）曹某（天池伟达和由尼公司的出纳）的证言。 证实：自己在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4月份在山东天池伟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天池伟达、由尼机械电力设备公司的出纳，负责公司的回款和支付。两个公司的老板都是袁某3。没见过滕某这个人，只在做由尼公司账的时候付款申请批准人上是滕某的名字。 2015年12月21日、12月26日的记账凭证是自己填写的。记不清是否收到过2015年12月21日1200万元、2015年12月26日820万元的承兑汇票。 当时有领导用承兑的复印件让自己填写过凭证，是不是这一笔忘了。自己当时给人家打工，领导说支付过了，就按照领导的要求填写到记账凭证上了，记不清是哪个领导了。作为出纳，实际上没有实际支付过凭证记载的款项。 （13）徐某（天池伟达公司2017年的会计）的证言。证实：自己2017年负责记天池伟达公司的账目。天池伟达和由尼公司的老板都是袁某3。自己没有记过这两个公司之间的货物往来的账目。自己记的账目全是2017年当年的账目。 （14）张某3（两个公司的保管员）的证言。证实：天池伟达公司和由尼公司都是袁某3和滕某两口子控制，自己从2010年开始就负责这两个公司的保管工作，负责天池公司和由尼公司成品和半成品的发货。自己发出去的货物都记在笔记本上，没有收到或发送过由尼销售给天池伟达的货物。 （14）苏厚存（袁某3的二哥）的证言。证实：天池伟达公司是袁某3、滕某两口子办的厂子。自己在天池伟达公司没有股份，至于登记信息显示自己有股份，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司用过自己的身份证，干什么不知道。 （15）王某（天池伟达公司的技术员）的证言。证实：王某是天池伟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技术员，2012年开始在袁某3的公司工作，2015年开始画图纸，下生产订单，天池伟达公司有一个生产车间、一个仓库，天池伟达公司内没有其他公司存在。 （16）袁某2（袁某3的儿子）的证言。在营业执照上，自己是天池伟达公司的大股东，实际上不参与公司事务，不参与公司分红。公司由其父亲实际控制经营。苏存厚是其二大爷，他不参与公司经营。和姜某的合作项目期间，回款都回到天池伟达公司的公户里。 （17）滕某的证言。证明：不知道2015年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否购进过向连春立的公司2000多万元的货物，也不知道该笔交易是否签合同、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因为2014年以后将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委托给袁某3了。 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单据编号为0002449的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付款申请单中支付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货款准付承兑1200万元滕；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单据号为0002450的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付款申请单的批示栏中，准付820万元承兑滕，这些付款单据，不是自己签的，看着是袁某3签的。自己没有经手过付款用的相关承兑。2015年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由尼机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候，自己就不在公司了2015年以后，袁某3负责由尼公司的一切事务。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连春立供认: 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山东天池伟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都是由袁某3和滕某共同经营的，两个公司实际是一家，在同一个地点办公，一直把这两家公司当成一个公司看。 2015年下半年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当时作为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向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个事记得袁某3和滕某都联系过我，主要是滕某联系我的。 虚开的时间主要在2015年下半年，数额大约2000万元。滕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单位缺增值税专用发票，让我帮忙给她开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滕某开口要的数额比较大，大约一千万。我告诉她，需要看看公司有没有结余，如果有结余就给她开具。我们公司业务量很大，经常有结余的进行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将这些多余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陆续开给了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票额总共在2000万元左右。滕某没有明说虚开发票的用途，一般来说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做抵扣税款用的。 我公司进项都有实际货物，且都抵扣税款了。但因公司很多客户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那我们的进项抵扣票就用不完。我把剩余的这些开给了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虚开之前，我给我父亲说过由尼公司购买我公司结余进项税发票的事情，他表示同意并让我看着办。开票费用，有时收取票额的7.5%，有时候收取8.5%。开票费都打到济南君牧有限公司的账户上了。账目上写得是营业利润。 我和滕某之间通过传真签订济南君牧铜业公司和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我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滕某用传真将山东由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入账的承兑复印件传给我，以此来证明有资金交易，同时我在济南君牧有限公司记录入账。 （2）连金平的供述 被告人连金平供认: 自己公司进项增值税发票有大量的结余：我们公司都是通过正规渠道向金川集团采购的原材料，金川集团会根据采购数量向我们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我们向金川集团的采购量每个月都有两三千万之多，金川集团也会向我们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我们对外销售货物后，如果客户要求开具发票，我公司会根据客户采购货物的金额向客户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有的客户不需要发票。我们公司采购原材料后，在加工的过程中，生产成品少，产生的材料废品率很高，因原材料进项发票多，对外销售货物少，我们给客户开出去的发票也就少，我们公司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结余进项增值税发票。 连春立给我说：客户滕某中了个标，货物的需求量很大，现在滕某想多开点发票，不想得罪滕某这个客户。我当时对连春立说：滕某这个客户需要维护，但票得少开，多开会出问题，这件事处理不好很严重。连春立说他知道，我就没再过问。滕某所在公司的业务本身就是连春立负责，具体业务也都是连春立负责的，具体连春立开出去多少，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我知道滕某向公司购买发票是虚开发票的行为。 事后，我怕连春立开票数额过多，我问财务人员连春立的开票数额多少，财务说开出去了一些，当时财务人员告诉我了具体数额，但是我记不清了。我告诉财务人员票开多了不行，如果滕某下次再真正买我们货物的时候，就用之前开的发票顶掉，之后的事情我就没再过问，最后开出去了多少发票我也不知道了。 连春立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我问了我儿媳妇（张某1）连春立为什么被公安机关抓走了。张某1告诉我，武城有个姓姜的因为合伙做买卖的事情正在和滕某打官司，为了打官司，滕某找连春立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开出去的一些发票，具体数额没有告诉我，最后滕某公司那边用银行承兑将账目平了，君牧公司这边挂的账。 “挂账”就是我们公司没有收到货款，对方公司欠着我们的货款。用“银行承兑抹平”账目：其实当时由尼公司没有向济南君牧公司进货，济南君牧公司将发票开给滕某后，滕某公司就以支付过我们公司货款的方式做的账，做账是用银行承兑汇票做的。 6.鉴定意见 （1）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字（2020）38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检材上的“连春立”可疑签名与样本上连春立本人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检材指的是“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带有连春立签字的文件”，样本系2017年7月6日武城县公安局对连春立的讯问笔录一份。 证实：连春立在虚假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收，伪造交易的资金流。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字（2019）4325号-2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办案民警提供的收料单上的可疑字迹与样本上的陈某、梁某、左某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字（2020）29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检材1上“准付承兑1200万元滕”字迹、检材2上“准付820万元承兑”字迹与样本1-9中袁某3本人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系袁某3冒用由尼公司滕某的名义签批使用的，结合税务局的调查报告，共同印证该银行承兑不具有真实性。 （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字（2020）342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检材上“准付100万元滕”字迹与样本1-9中袁某3本人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该支付开票费的审批单系袁某3批准决定，且实际支付。 以上证据被告人、辩护人均无异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定为有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春立、连金平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武城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 被告人连春立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连春立是从犯。经查，被告人连春立的妻子张某1证明“连金平一般不参与济南君牧铜业公司和滕某公司之间的业务，哪个业务员做的业务哪个业务员管”;被告人连春立供“滕某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多余的进项发票，他们公司缺1000多万进行发票，让我帮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我父亲、济南君牧铜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连金平，连金平同意给滕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个事，并告诉我收取票额的7.5%作为开票费用，我就打电话告诉滕某了，滕某表示同意。”被告人连金平供认“连春立说客户滕某中了个标，以后会多购买我们的货，现在滕某想买我们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连春立问我能不能给滕某开点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当时告诉连春立说：客户需要维护，少开点可以，多开会出事。我知道滕某向公司购买发票是虚开发票的行为。”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连春立在负责与由尼公司的业务活动中，产生最初的犯罪意向并直接参与该犯罪活动，系主犯；被告人连金平在连春立向其汇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意向后，表示同意，其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在犯罪中起较小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连春立是从犯的观点不予采纳。 被告人连金平曾因金融犯罪被判刑，又犯本罪，主观恶性较大，依法严惩。二被告人能够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连春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连金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连春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9年8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连金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2024年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朝华 审 判 员  高振礼 审 判 员  国洪杰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人民陪审员  桑树娥 人民陪审员  苏燕杰 人民陪审员  李成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董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