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喜，男，汉族，1967年8月30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林，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道，男，汉族，1974年4月1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清，信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信阳市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信阳市浉河区南湖路红星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11272109U。法定代表人：王帅，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道喜因与被上诉人李生道、原审被告信阳市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道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林，被上诉人李生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信阳市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道喜与李生道以案涉房屋(叶新力案件所指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相互矛盾。（一）起初,施工方王道喜、建设方国凯公司与李生道之间确实有以房屋冲抵工程款的设想,并且国凯公司与案外人叶新力曾经也签订过《购房协议书》,但是因为叶新力不具备购买经适房的条件、叶新力未实际付款等原因,双方的协议实际未履行。为此,国凯公司收回了《购房协议书》原件。（二）李生道持《购房协议书》原件和王道喜出具给叶新力的购房款收据原件向叶新力实际收取250000元(下欠5000元)购房款。这个事实说明:收取购房款250000元的经手人是李生道,而不是王道喜。（三）李生道后来之所以退还《购房协议书》原件和王道喜出具给叶新力的购房款《收据》原件,是因为合同未能实际履行,李生道本人给叶新力出具了250000元的收据。至此,国凯公司和王道喜将原件销毁作废。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李生道与国凯公司、王道喜之间不存在以案涉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事实。如果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李生道客观上不可能退还《购房协议书》原件和王道喜出具给叶新力的购房款《收据》原件。事实上是李生道不当得利250000元。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证实:李生道与国凯公司、王道喜之间不存在以案涉房屋(叶新力案件所指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事实。并证实李生道不当得利250000元。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国凯公司的辩称:《购房协议书》是原告(指叶新力)与被告(指国凯公司)签订的,但由于被告开发的房屋是经济适用房,手续不全,并且原告不具备购买条件,再加上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购房款,所以合同就解除了没有履行。谁收钱谁承担责任,原告可以另案起诉收钱的人。第3至4页李生道的陈述:原告(指叶新力)陈述与事实不符,在原告与被告(指国凯公司)的房屋买卖关系中,我不知情,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013年我在第三人王道喜承包的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王道喜拖欠我的劳务报酬,王道喜曾说欠我的工程款可以卖房款相抵,至于王道喜及其公司(北辰建筑公司)是否有权卖房,我一概不知情。原告所述于2013年4月、5月分别与被告签订《购房协议书》和《房屋购买协议》,我也不知情,更未参与签约,是原告、被告、第三人王道喜签约后履行中,王道喜给我一份《收据》,我凭此《收据》收取了原告向王道喜交付的购房款,后来该购房款王道喜抵做欠我的工程款的一部分。李生道的陈述,印证了李生道与国凯公司、王道喜之间不存在以案涉房屋(叶新力案件所指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事实。同时也说明,李生道自己认为其从叶新力手中得到的250000元视为是王道喜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此案一审判决:李生道返还叶新力购房款25万元及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李生道不服一审判决,遂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44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李生道后申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豫民申69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生道的再审申请。三、双方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早已经在2016年12月5日执行终结。双方再无经济纠纷。（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29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工程款决算价款总款为1553555.39元,已付款为1220000元，下欠333555.39元此案生效后已经于2016年12月5日执行终结。（二）事后,上诉人又找到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已经收取工程款的凭证,汇总为1355800元,超出法院认定已付款1220000元后为135800元。以上已付工程款印证:双方不存在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此前的诉讼中也陈述双方并没有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李生道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推翻不了应付答辩人253726元的事实。2012年3月份，答辩人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北辰公司承建的“幸福花园”主体工程中心浇砼、砌砖工程，工程完工上诉人欠答辩人255000元，上诉人王道喜是北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是本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王道喜欠答辩人255000元工程款，根据他的意见，王道喜欠答辩人的255000元可以用房抵款，当时叶新力正需要购房，于是答辩人和工长王伟带着叶新力一起找到王道喜看房选房，叶新力选好房后，答辩人、叶新力、王道喜三方口头协商确定房款定价255000元，卖房款由答辩人收取，上诉人王道喜对叶新力出具收据交给答辩人作为抵扣拖欠的工程款。因王道喜没有对叶新力交房，叶新力于2017年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购房款和利息，法院受理并在2017年8月27日下发了（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答辩人退还叶新力255000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答辩人向叶新力付款253786元，对此答辩人认为王道喜拖欠工程款不能用房抵款，那么王道喜就应该给付原拖欠的工程款。二、王道喜对答辩人出具的证据票号9978172号255000元注明的是收取叶新力幸福家园购房款，如果卖房时不拖欠答辩人工程款，上诉人王道喜不会给答辩人出具25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充分证明了王道喜拖欠答辩人255000元是真实的。三、上诉人称双方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早已在2016年12月5日执行终结。但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纠纷发生在2015年，以房抵拖欠的工程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4月2日。合同工程款的结算包括叶新力的购房款，当时并没有纠纷，然而在2017年因王道喜不能对叶新力交房，叶新力起诉要求答辩人退还255000元时，由此以房抵债不成立，案情才回转到2015年双方工程合同纠纷的结算上，结算时总工程款已扣除了叶新力的以房抵款的255000元。综上，总工程款结算在先，因不能交房叶新力起诉在后，答辩人据法院生效判决已经退还了叶新力253726元购房款，故上诉人拖欠答辩人的253726元是真实的，应当给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生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53726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平桥区装卸运输公司院内“幸福家园”小区，北晨公司承建该工程。王道喜系北晨公司“幸福家园”项目经理，亦是“幸福家园”项目实际施工承包人。2012年3月19日，王道喜作为项目单项发包人与作为项目单项承包人的李生道签订《工程劳务协议》，约定王道喜将“幸福家园”主体工程的结构浇砼、砌砖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生道施工。李生道与王道喜因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李生道提起诉讼，2015年12月20日，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0290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道喜支付李生道工程款333555.39元，北晨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王道喜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3月1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5民终4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12月5日，李生道出具结案证明，证实该案已执行完毕。2013年3月，叶新力经人介绍认识了李生道，李生道称，平桥区幸福家园的开发商王道喜欠付其工程款，可以将该小区的一套房屋（2号楼506房）以房抵债，并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叶新力，所售房款交给李生道就行。经协商，叶新力在2014年5月4日与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叶新力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将25万购房款交付于李生道，李生道于当日向叶新力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叶新力购房幸福家园（506）房钱（￥250000元正）贰拾伍万元正，收款人李生道，下欠5000元正，伍仟元正”。王道喜向李生道出具收据：今收到叶新力交幸福家园2号楼506房购房款贰拾伍万伍仟元整。经手人：王道喜。因叶新力索要该收据，2016年9月5日，李生道将该收据交给叶新力，同时叶新力向李生道出具便条，载明：平桥幸福家园叶新力买幸福家园2号楼506房总钱共255000贰拾伍万伍仟元整。现已交25000贰拾伍万元整，下欠5000元伍仟元整。房款条以（已）交叶新力，房子与李生道无任何关系。后因叶新力与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约定交付的房屋不具备行政审批销售条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叶新力提起诉讼，2017年8月27日，法院作出（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生道三日内返还叶新力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李生道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1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5民终44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至2019年5月5日，李生道陆续返还叶新力购房款253726元（含利息）。2019年10月，李生道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道喜是否欠有李生道25.5万元的工程款。案涉“幸福家园”小区房屋系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李生道、王道喜均无权卖房，从叶新力与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却将购房款交给李生道来看，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未得到房款而同意售房，说明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以案涉房屋冲抵北晨公司王道喜工程款。从王道喜向李生道出具收据来看，王道喜未得到房款却愿意出具收据，说明王道喜同意以案涉房屋冲抵李生道工程款255000元。综合双方所举证据，李生道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王道喜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该院认为王道喜欠有李生道工程款255000元。叶新力购房不成索要购房款，致使李生道损失253726元，该款实为王道喜以房冲抵的工程款，王道喜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李生道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王道喜应该返还该253726元。王道喜辩称其与李生道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早已执行完毕不拖欠李生道工程款，因李生道起诉王道喜是在2015年12月，该案于2016年12月5日执行完毕，叶新力提起诉讼是在2017年，两起诉讼存在时间差，李生道不可能预判叶新力会提起诉讼，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李生道另请求北晨公司承担责任，因王道喜出具的收据上并无北晨公司印章，北晨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故对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道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生道不当利益253726元。二、驳回原告李生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道喜提交了三组证据：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694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李生道、国凯公司与王道喜之间不存在以案涉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事实。2、平桥区幸福家园工程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款为1539755.39元。3、王道喜给李生道出具的收取工程款的收条若干及李生道出具给平桥区法院执行局的结案证明一份；拟证明已经超付工程款135800元，且在李生道已收取的工程款中只有一笔大额的（1102800元），收款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发生在涉案的255000元收款日期（2014年5月4日）之前，显然，已经收取的工程款中并不包括涉案的255000元。被上诉人李生道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也都没有异议。双方的工程纠纷已通过法院算清，双方没有异议，不存在超付。王道喜所开《收据》日期是2013年4月2日，被上诉人是拿着这个《收据》向叶新力收款的。2013年6月15日的那个1102800元条子中含涉案的255000元。平桥区法院执行局的结案证明日期在叶新力起诉之前，当时不涉及到255000元纠纷问题，该两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生道提交了三组证据：1、李生道的存款凭条8张；2、接处警登记表一份；3、叶新力2016年9月5日给李生道出具的条子一张。拟证明案涉255000元购房款确为冲抵工程款。上诉人王道喜质证称，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存款凭条没有显示汇款人是谁，收款时间有在2013年4月2日之前的，也有在2014年5月4日之后的，接处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1102800万元是由9个小条子汇总成的，李生道拿出来，如果有一张与我们争议的对上我就认。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王道喜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双方均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达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生道之间不存在以案涉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生道提交的三组证据，经查，均为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李生道的存款凭条是该判决据以认定李生道收取叶新力购房款250000元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接处警登记表有信阳市师河派出所加盖的公章，该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与叶新力2016年9月5日给李生道出具的条子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如下事实：2016年9月5日李生道将王道喜给其出具的《收据》原件交给叶新力，后王道喜将该《收据》和叶新力的《购房协议书》原件拿走，2017年3月8日叶新力向王道喜索要《收据》及《购房协议书》原件未果，双方发生纠纷，叶新力遂报警。另查明，王道喜给李生道所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日期为2013年4月2日，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道喜于2013年4月2日给被上诉人李生道所出具的《收据》原件是王道喜从叶新力手中拿走的，并非王道喜上诉所主张是由李生道退还的。故，上诉人王道喜称李生道与国凯公司、王道喜之间不存在以案涉房屋冲抵工程款255000元的事实，如果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李生道客观上不可能退还《购房协议书》原件和王道喜出具给叶新力的购房款《收据》原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豫15民终4467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6941号民事裁定书，均未对王道喜与李生道之间是否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进行认定和处理。故上诉人王道喜称上述裁判文书证实双方不存在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的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道喜称，双方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早已经在2016年12月5日执行终结，李生道在此前的诉讼中并没有陈述双方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再无经济纠纷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工程款纠纷于2016年12月5日已经执行完毕在前，而叶新力因没有收到案涉房屋于2017年起诉至法院在后，故李生道在前诉工程款纠纷中未陈述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的事实亦符合常理，不能仅以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以房冲抵工程款的事实。关于上诉人王道喜二审举证李生道已收取的工程款中只有一笔大额的（1102800元），收款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发生在涉案的255000元收款日期（2014年5月4日）之前，以此证明双方不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经查，李生道认可其于2013年6月15日领取的1102800元中包含案涉以房冲抵工程款255000元，而王道喜给李生道所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日期为2013年4月2日，在时间前后上并不矛盾。且上诉人王道喜称1102800元是由9个小条子汇总而成，其中并不包括25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王道喜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道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上诉人王道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