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耀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陈涛镇幸福路**。法定代表人：王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胜香，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华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江苏里下河钢材大卖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井华，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广波，建湖县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耀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华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欠款事实的认定错误。1.对于被上诉人已经供应的钢材款761255.2元，经双方确认后，上诉人已结算到位。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5日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上诉人于2019年1月3日一次性付清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还欠其他材料款，也未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还有其他欠款。2.对于被上诉人举证的由朱某于2019年元月9日出具的379000元借条，虽然内容提及钢材，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将其认定为钢材欠款，证据并不充分。3.对于朱某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1150000元借条，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钢材欠款，该认定明显有误。该借条未经朱某质证，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该欠条反映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钢材欠款是同一法律关系。二、李某涛个人制作的结算单没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证据规则。1.李某涛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据李某涛的庭审陈述，他只受雇于朱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朱某拿到公司盖章的，当时并无李某涛的签字，事后李某涛是何原因、何时在上面签字，上诉人均不知情，故李某涛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2.仅有李某涛一人签字的所谓结算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李某涛只是工地技术员，不是材料员或者工地财务人员，结算材料款并不是其本职工作。（2）结算单必须有相应的供货凭证，但根据李某涛的陈述，其并非依据送货单出具的结算单。（3）李某涛陈述其在出具结算单时，只是听从朱某口述，但朱某未签字，不能印证。而且，在出具结算单时，被上诉人一方无人员在场，说明其并未要求结算，也未确认，故朱某要求李某涛出具结算单的目的不明。（4）既然朱某已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再要求李某涛制作结算单显然毫无意义，且该结算单也无需提供给被上诉人。该结算单显然是李某涛为了配合被上诉人举证才制作的，名为书证，实为李某涛的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且是伪证，应当追究被上诉人及李某涛的伪证责任。综上，上诉人对于已经开票的真实的货物交易均已支付了货款，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货款，没有得到实际施工人之一朱某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亿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朱某系案涉工程负责人。（1）李某涛系朱某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2）李某涛出具结算单属于职务行为，证明上诉人已收到钢材货物，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与朱某之间无任何借款往来，结算后，被上诉人将原有的送货单全部交给朱某，并由朱某出具借条，借条应作为结算的依据；（4）上诉人应按合同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是否开具发票不是上诉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3.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应确认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供应钢材，但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清偿和违约责任。4.涉案钢材买卖协议书签字代表李某涛当庭作证，其证言能反映本案基本事实，且李某涛又受施工负责人朱某的委托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差欠的钢材款数字，与本案的借据基本一致，也符合事实。5.上诉人对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事实认可，未开具发票部分没有认定，也可以反映上诉人差欠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耀文公司立即给付拖欠华亿公司的货款合计1529000元，及其中379000元从2019年1月9日起、1150000元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息1分5厘计算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华亿公司（乙方）与耀文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因甲方承建建湖综合客运枢纽接通S331（S331-九龙大道段）道路改造工程项目，将该工程中的所用钢材（约600吨）由乙方提供。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根据甲方计划单所供材料为合格国标材，提供质保书并符合业主、监理及质检机构的检验要求；二、材料由乙方运输送至甲方指定场地，材料到场后甲方及时组织卸货并承担卸货费用，做好材料交接手续；三、甲方所用材料需提前三天通知乙方，乙方及时组织货源，按时发货；四、乙方供应钢筋原材料，乙方垫付50%材料款，垫付资金在本工程业主第一次付款时结清（在第一次材料进场起一年内），如不能结清按年息1.5分计算利息给乙方。乙方垫付50%材料后，甲方所用材料现金提货；五、所有材料在到达甲方现场之日按《西本新干线上海建筑钢材交易指导价》下调100元/吨计算，上述所列单价包含钢材原材价格、到达甲方工地现场所发生的运输费用；乙方提供增值税务发票。协议书尾部甲方代表李某涛签名，并加盖耀文公司的印章，乙方代表丁井华签名并加盖华亿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华亿公司按约向耀文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钢材，在此期间耀文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9年1月9日，经华亿公司追要，耀文公司的案涉工程施工负责人朱某向华亿公司出具借据1份，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钢材款人民币叁拾柒万玖仟元正。（年息壹分五厘正计算），今借人：朱某，2019.元.9号”；同年2月13日，朱某又向华亿公司出具借据1份，该借据载明：“借条，今欠到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年息壹份五厘计算）￥1150000.00元，今借人：朱某，2019.2.13日”。嗣后，华亿公司多次追要无果，遂于2020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华亿公司与耀文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华亿公司依照协议书中的约定向耀文公司供应钢材，但耀文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华亿公司钢材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和违约责任，故对华亿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朱某委托证人李某涛代表耀文公司与华亿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协议书，嗣后，又委托李某涛对华亿公司所供钢材制作了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显示耀文公司差欠华亿公司钢材款1529032元，与朱某出具的两份借据的总金额1529000元基本相同，故对朱某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金额1150000元借据应视为案涉工程耀文公司所差欠的钢材款。因此，耀文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耀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亿公司货款1529000元及利息（其中货款379000元从2019年1月9日、货款1150000元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185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561元，由耀文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本案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所签协议书原件1份，该份协议书落款处上诉人部分仅有李某涛签字及手印，并无上诉人公司公章，证明案涉协议书是先签字后盖章，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先盖章后签字。上诉人未对该份协议书提供质证意见，并提出其对本案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所签协议书的效力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该份协议书本身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耀文公司是否差欠华亿公司钢材款；如果差欠的话，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于2017年9月1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本身并无异议，依法可以认定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本案双方具有拘束力。根据该协议书，上诉人承建的建湖综合客运枢纽接通S331道路改造工程项目中的所有钢材（约600吨）按约定均由被上诉人提供。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差欠其钢材款1529000元的主要依据是朱某出具的两份借据以及李某涛出具的结算单。上诉人称案涉协议书上李某涛的签字是在其盖章之后，李某涛无权代理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以及李某涛无权出具结算单，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盖章在前、李某涛签字在后，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李某涛在案涉协议书上作为上诉人代表签字，且上诉人本身也认可李某涛是案涉工程的工地技术员，再加上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涛所出具的结算单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将该结算单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还称该两份借据中所载款项不能认定为案涉钢材款，也不能认定是朱某本人出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书上载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是朱某，且上诉人本身也认可朱某是案涉工程的工地负责人，故依法可以认定朱某有权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钢材买卖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其次，上诉人虽对该两份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最后，虽然朱某出具的两份借据，特别是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欠到1150000元的借据本身看不出与案涉钢材款直接相关，但是结合案涉协议书的内容、朱某与案涉工程及钢材交易的关系、本案双方关于已付钢材款的陈述以及李某涛出具的结算单等等，可以相互佐证该两份借据所载款项即为上诉人欠付的钢材款，也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钢材款1529000元，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欠的钢材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耀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1元，由上诉人江苏耀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