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刑初323号公诉机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因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被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年3月13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崔钲。辩护人于永旺。被告人张某，男，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9日被临时寄押于河北省保定市看守所，2019年1月1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年1月31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帅。被告人李某，男，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刑事拘留，因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年7月1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23日被该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彦、黄硕。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刑诉〔2019〕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某某、张某适用认罪认罚程序、被告人李某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楠、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李某及辩护人崔钲、于永旺、林帅、李彦、黄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张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大连某某龙腾商贸有限公司，张某某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张某任股东，共同管理公司，并聘用被告人李某任该公司销售部总监，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该公司自成立以来，从市场个人商铺手中进购低价邮票等收藏品，在大连市西岗区等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虚假宣传，谎称与中国邮政总公司有合作关系，以投资邮票等收藏品、公司回收后还本付息、获得高额返利为诱饵，虚高投资价格，骗取被害人投资款后将公司关闭。经大连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等人骗取杨某等149人投资款金额合计为9119612元，利息或回款金额合计135143元，差额8984469元；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8月27日期间，被告人李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合计为5635442元，利息或回款金额合计75829元，差额5559613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李某自动投案，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李某共返还赃款合计人民币2500000元。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帮助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张某认罪认罚，量刑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某、张某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张某某、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张某某辩护人崔钲、于永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认罚；2.张某某到案后其本人及家属积极配合退赔，与张某家属共计退赔230万元，其悔罪认罪态度较好；3.张某某无前科，属于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某辩护人林帅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已经适用认罪认罚程序，辩护人同意公诉人的意见；2.张某和家属已经尽最大能力退还了部分赃款，同时表示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缴纳罚金。希望法庭可以从轻判决，并减少罚金数额。李某辩护人李彦、黄硕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的数额有异议。辩护意见：一、1．吸收投资均以大连某某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龙腾"）名义进行，投资人均向某某龙腾提供钱款，均收到盖有某某龙腾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接受资金的当事人某某龙腾一方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不是自然人李某；2．某某龙腾内部，张某某作为法人统管公司，还设有监事等人员负责管理公司，而李某作为业务人员只是在张某某的领导下工作，其对公司吸收资金的去向、用途均不知情，明显无个人行为特征；3．李某入职目的，只为挣取工资；4．本案中李某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规定的"虽然以单位名义实施但是不属于单位犯罪而应以自然人犯罪论"的三种情形；5.关于李某涉案数额，公诉机关根据大连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李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5635442元，但辩护人认为该数额不能真实反映李某参与吸存的真实数额，也与讯问笔录中所确认的李某在某某龙腾就职期间的提成收入严重不符、相互矛盾，因此上述5635442元只能是某某龙腾单位非吸犯罪的数额，而不应认定为李某本人的犯罪数额。二、量刑部分。1.李某系自首，到案后认罪认罚；2.李某在某某龙腾是业务人员，对公司的运营发展没有话语权，对投资人钱款的去向和用途均不清楚、不掌控，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轻，属于从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缓刑。针对李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案发后，被告人主动退还集资款项的，不能从集资诈骗的金额中扣除，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本案审计报告中有二部分数额认定标准，一是依据票据金额认定的数额，二是依据被害人笔录认定的数额，票据认定的数额要比笔录认定的数额要高。本案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以被害人笔录认定的数额为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自公司设立后除犯罪活动外无其他业务，故不构成单位犯罪，应由个人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在非法集资犯罪中，有的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有的则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被告人李某只是公司销售部门的负责人，是公司的聘用人员，仅拿取工资和提成，并不明知邮票等收藏品的来源和公司的经营本质，其所作的虚假及夸大宣传是受公司的负责人指使，且没有参与分钱，不能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因此其应当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责任。公诉人在指控李某犯罪时，已经考虑到其在共同犯罪当中的层级、职责分工、获取收益方式和犯罪目的不同，所以对各被告人分开定罪。被告人所在的公司以销售为主，李某作为销售部门的销售总监，是犯罪的实施者，起到关键作用，而不是次要作用，故不应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张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大连某某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型单元），张某某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张某任股东，共同管理公司，并聘用被告人李某任该公司销售部总监，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该公司自成立以来，从市场个人商铺手中进购低价邮票等收藏品，在大连市西岗区等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虚假宣传，谎称与中国邮政总公司有合作关系，以投资邮票等收藏品、公司回收后还本付息、获得高额返利为诱饵，虚高投资价格，骗取被害人投资款后将公司关闭。经大连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张某等人骗取杨某等149人投资款金额合计为9119612元，利息或回款金额合计135143元，差额8984469元；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8月27日期间，被告人李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合计为5635442元，利息或回款金额合计75829元，差额5559613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李某自动投案，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李某共返还赃款合计人民币2500000元。上述事实，有书证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人口基本信息，前科查询证明，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流水证据，辨认笔录，审计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姚某、王某1、王某2、李某1、高某2、张某1、张某2、李某2、康某、杨某、周某1和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害人迟某、崔某、董某、高某1等人的陈述笔录，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李某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和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帮助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张某犯集资诈骗罪、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张某某、张某共同故意实施集资诈骗的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李某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部分与张某某、张某构成共同犯罪。张某某、张某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退赔，李某就其犯罪数额与张某某、张某共同退赔被害人。关于李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犯罪数额一节，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且公诉机关已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是否系从犯一节，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符合从犯的法定情形，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到案后认罪认罚，且返还部分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且返还部分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张某某、张某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返还部分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30年8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9年1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3日起至2023年11月1日止。前期羁押期限已扣除。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张某、张某某共同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李某就其犯罪数额与张某、张某某共同退赔被害人。（退赔明细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安德宪人民陪审员  孙炳顺人民陪审员  程建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景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