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3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狮国际轻纺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服装城服务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蔡辉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红，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钥鸿，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崇福路**。 法定代表人：蔡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柯伙龙，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中，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良建，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第三人：黄崴阳，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石狮国际轻纺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城公司”）、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柯伙龙、肖良建、原审第三人黄崴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闽民申116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轻纺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红、林钥鸿，柯伙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中到庭参加诉讼。肖良建、黄崴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轻纺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背离《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单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五款及第七条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采取优质优价的原则。即如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经竣工验收达到泉州市优质工程标准，则按4.5元/㎡的单价计算，否则，按照43元/㎡的单价计算。根据轻纺城公司提交的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经过验收，工程质量被评定为合格。因此，案涉工程并未达到以45.5元/㎡的单价计算的质量标准。柯伙龙主张工程款按照45.5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应就案涉工程达到泉州市优质工程质量标准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以“在施工过程中的班组工程款拨付申报表以及在模板制安分项工程结算单中，黄崴阳作为肖良建一方的代表，均以每平方米45.5元与柯伙龙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为由，认定双方确认模板制安分项工程以每平方米45.5元优良单价进行结算，没有依据。根据柯伙龙提交的《法庭庭审记录》第14页、第15页的记载，因年底工人闹事，黄崴阳在肖良建不在场的情况下，根据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的单价出具结算单给柯伙龙，肖良建未对工程单价予以确认；进度款拨付标准是暂按优良单价的80%支付，最终还要进行结算。原审未对拨付申请表及结算单的制作和出具过程进行确认，即将上述单据中用于暂时结算的单价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二、轻纺城公司依法不应对肖良建欠付柯伙龙的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轻纺城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67687509元，根据轻纺城公司提交的《工程款项支付凭证及明细》可知，截至2019年1月28日，轻纺城公司支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达268485000元，已超出合同价。原审中，二建公司并未主张轻纺城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只是声称双方未最终结算。原审在未查清轻纺城公司是否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判令轻纺城公司对肖良建尚欠柯伙龙的工程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轻纺城公司多次要求结算，但二建公司迟迟未向轻纺城公司提交竣工决算资料，导致工程没有最终结算，因此，轻纺城公司对与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不存在过错。三、柯伙龙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轻纺城公司承担责任，应由其举证证明轻纺城公司欠付二建公司相关工程款的事实，否则，柯伙龙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轻纺城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柯伙龙对轻纺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柯伙龙辩称，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轻纺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工程存在增补，且增补部分尚未结算。根据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轻纺城公司作为发包方，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未尚欠承包方二建公司的工程款。轻纺城公司既然承认存在增补且需要付款，只是尚欠工程款金额不明，因此，举证义务在轻纺城公司，原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 二建公司辩称，一、对轻纺城公司关于原审认定讼争工程结算单价及总造价错误的主张予以认可。二、轻纺城公司确实仍拖欠二建公司工程款，但因尚未结算，金额暂无法确定。轻纺城公司存在大量增项工程，双方一直都在核对结算，但因双方对增加工程量数额迟迟无法达成一致，导致结算未完成，并非轻纺城公司主张的二建公司没有提交结算资料。 二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案涉工程以每平方米45.5元的优良单价作为结算单价，与事实相悖。1、根据二建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案涉工程经验收质量为合格，因此，根据讼争合同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应以每平方米43元进行结算。2、柯伙龙提供的拨付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的每月已完工程量及工程价都是暂定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3、柯伙龙提供的相关申报表并未经其中标明的“审批人”肖良建的签字确认。黄崴阳只是肖良建雇佣的现场普通管理人员，无权代表肖良建对工程决算/结算的重大事项作出确认。4、案涉工程主体验收结果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1月18日，黄崴阳在相关审批表、结算单上签字时，案涉工程验收结果尚未确定。二、讼争合同的当事人为肖良建与柯伙龙，二建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讼争合同的责任。原审以肖良建挂靠施工为由判令二建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原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保修金之外的余款最早的起算时间不能早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间，而保修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依照合同约定是保修期满后才符合付款条件。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柯伙龙对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柯伙龙答辩称，一、关于本案计算单价是按照45.5元还是按43元计算的问题，通过原审审理查明，柯伙龙与肖良建的现场负责人黄崴阳均是按照45.5元进行结算。对于黄崴阳的结算，肖良建是知晓的，且结算之前的付款均按照45.5元支付工程款。柯伙龙作为班组长，也是按照45.5元发放给提供劳务的工人。二建公司认为最终工程验收仅为合格，不能按照45.5元的单价进行结算，但最终的验收是综合验收，不是分项验收，综合验收没有特指模板工程的质量情况。二、肖良建是挂靠二建公司承建案涉轻纺城公司的项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建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 轻纺城公司辩称，对二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持异议。 柯伙龙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建公司、肖良建、轻纺城公司支付柯伙龙工程款1229234元，并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损失（利息暂计9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二建公司石狮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肖良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二建公司石狮分公司将轻纺城公司发包给其承建的石狮国际轻纺物流交易中心（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第一阶段第二标段主体工程由肖良建进行挂靠施工，二建公司石狮分公司的企业管理费按二建公司石狮分公司和轻纺城公司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收取。2012年12月29日，肖良建与柯伙龙、连惠民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肖良建将其承建的石狮国际轻纺城1#楼的模板安装及模板钢管支撑工程分包给柯伙龙进行施工，承包范围：办公1#楼地下室、主体结构构件及所有构件，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价格：分项工程执行优质优价计算方法：按工程所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图纸，模板安装展开面积每平方米质量泉州市优良单价45.5元计算，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无达到优质工程质量要求的模板分项工程全部按合格单价计价（43元/㎡）结算，工程款按工程竣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工资结算及付款方式：：地下室封顶后28日内付施工实际完成量80%进度款封顶后构件全部完成后，按工程量85%付款。主体验收达到泉州市优良工程后，按工程量90%付款。余额等主体验收达到泉州市优良工程后，2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柯伙龙依约进行施工。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未被评为优质工程。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3884995元，扣除肖良建已经支付的13472336元及柯伙龙应承担的罚款8000元，肖良建尚欠柯伙龙工程款404659元。2013年3月18日，连惠民向柯伙龙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同意讼争工程由柯伙龙全权负责，连惠民退出。柯伙龙催讨未果后，于2018年1月11日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81民初62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柯伙龙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柯伙龙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与肖良建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肖良建与柯伙龙签订的《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柯伙龙确有实际施工，柯伙龙与肖良建的工程款可参照合同进行结算。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3884995元，扣除肖良建已经支付的13472336元及柯伙龙应承担的罚款8000元，肖良建尚欠柯伙龙工程款404659元。柯伙龙依约对讼争工程进行施工，讼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柯伙龙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肖良建支付工程款40465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柯伙龙提出的讼争工程应按45.5元/㎡计算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柯伙龙有权要求肖良建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建公司并非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柯伙龙与轻纺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案也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柯伙龙提出的要求二建公司、轻纺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肖良建主张其系二建公司员工、代表二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其主张，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肖良建、二建公司提出的讼争合同无效、柯伙龙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柯伙龙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黄崴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肖良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柯伙龙工程款404659元及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柯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柯伙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建公司、肖良建、轻纺城公司共同支付柯伙龙工程款1229234元，并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损失（利息暂计9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每平方米按43元计算工程款是错误的。1、柯伙龙与肖良建共认的班组工程款拨付申报表、模板制安分项工程结算单可以证实，黄崴阳是肖良建雇佣，并经肖良建授权黄崴阳具有复核、结算工程量、工程款权限，说明肖良建约定是每平方米按45.5元，柯伙龙也按市优良工程质量标准制作或肖良建同意按每平方米按45.5元，肖良建认可柯伙龙完成模板安装制作的工程达到市优良质量，否则不可能在总体验收之后还按45.5元计算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柯伙龙完成的模板安装分项工程系合格是错误的，肖良建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是总体报告，并没有记载模板分项验收情况，更没有记载柯伙龙完成的模板安装制作完成的质量等级，即使柯伙龙完成是市优良工程，但由于其他项目大部分没有达到市优良工程质量，综合验收也只能是合格，柯伙龙只是完成模板制作项目，不可能承担其他项目完成质量的责任。3、柯伙龙完成的模板安装制作质量等级的评定的责任是二建公司、肖良建、轻纺城公司，其应对柯伙龙完成的质量进行评定，并制作分项验收报告。4、柯伙龙与肖良建约定工程款按竣工最终结算为准，肖良建提供的结算单也是以每平方米按45.5元与柯伙龙结算的，而且是在本案总体验收之后进行的，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二、一审法院未判令二建公司、轻纺城公司承担共同支付本案诉争工程款是错误的。1、本案无论是分包或是挂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建公司都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给柯伙龙的责任。2、本案肖良建签订的合同是按二建公司与柯伙龙签订，其代表二建公司，二建公司也知道实际施工人是柯伙龙，在本案诉讼之前轻纺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给柯伙龙。3、轻纺城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尚结欠二建公司的工程款，且轻纺城公司也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没有结欠工程款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轻纺城公司也应承担支付给柯伙龙的工程款责任。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二建公司、轻纺城公司对涉案的工程款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建设单位轻纺城公司将位于石狮国际轻纺物流交易中心（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第一阶段第二标段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施工单位二建公司，施工单位二建公司将包括主体工程在内全部建设工程转包肖良建施工，肖良建以施工单位二建公司的名义将上述建设工程1#楼的模板安装及模板钢管支撑分项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柯伙龙实际施工，并与柯伙龙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二审中，轻纺城公司自认其与二建公司之间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工程量的变更，二建公司自认与轻纺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包人轻纺城公司已全额支付转包人二建公司全额建设工程价款，根据上述规定，轻纺城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柯伙龙承担偿付责任，因其未举证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依法则应对本案讼争全部债务承担偿付责任。而基于二建公司与肖良建之间的挂靠关系，二建公司亦应就欠付柯伙龙涉案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争议的焦点二：涉案欠付的工程价款应为多少？二审认为：参照《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价格：分项工程执行优质优价计算方法：按工程所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图纸，模板安装展开面积每平方米质量泉州市优良单价45.5元计算。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无达到优质工程质量要求的模板分项工程全部按合格单价计价（43元/㎡）结算。工程款按工程竣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虽然涉案总体工程经验收评定质量为合格，但模板制安分项工程的分项质量等级评定有别于总体工程验收的质量等级评定，且在施工过程中的班组工程款拨付申报表以及在模板制安分项工程结算单中，黄崴阳作为肖良建一方的代表，均以每平方米45.5元与柯伙龙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可视为双方对于模板制安分项工程以每平方米45.5元优良单价作为结算单价的确认。在审理中，柯伙龙与肖良建均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322906.88平方米，故，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应为322906.88㎡＊45.5元/㎡=14692263.04元；柯伙龙与肖良建均确认肖良建、二建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13472336元；柯伙龙主张在施工过程中的罚款5000元、3000元在结算时已经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8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因此，涉案欠付的工程价款应为14692263.04元-13472336元-8000元=1211927.04元。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对涉案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因此，柯伙龙请求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柯伙龙关于涉案的工程价款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请求支付超出工程价款总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二、肖良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柯伙龙工程款1211927.04元及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二建公司应对肖良建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向柯伙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轻纺城公司应对肖良建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向柯伙龙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五、驳回柯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即讼争工程结算单价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案涉《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的约定，分项工程执行优质优价计算方法：模板安装展开面积每平方米质量泉州市优良单价45.5元计算，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无达到优质工程质量要求的模板分项工程全部按合格单价43元结算。案涉工程经验收评定质量为合格，并未达到泉州市优良工程的标准。但黄崴阳作为肖良建一方的代表在《模板制安分项工程结算单》中以每平方米45.5元的单价与柯伙龙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双方对原先《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方法进行了变更。轻纺城公司、二建公司主张黄崴阳无权代表肖良建进行结算，但从案涉《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的履行过程看，黄崴阳多次代表肖良建对外出具《班组工程款拨付申报表》等材料，依法应视为其有权代表肖良建对外进行结算。且二审判决后，作为柯伙龙的合同相对方的肖良建并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其认可二审判决，对于二审认定的黄崴阳有权代表其对外进行结算，不持异议。因此，原审认定案涉工程应以45.5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建筑工程模板安装分包合同》是柯伙龙、连惠民与肖良建签订，二建公司并非柯伙龙的合同相对方，在柯伙龙与肖良建的合同关系中，二建公司并非被挂靠方，其无需对肖良建尚欠柯伙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建公司也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亦不存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三、关于轻纺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轻纺城公司虽然认可其尚欠二建公司工程款，但因双方尚未结算，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尚不明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轻纺城公司存在恶意拖延结算的情形，原审以轻纺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为由，判令其对本案中肖良建欠付柯伙龙的所有工程款本息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缺乏依据。柯伙龙可待轻纺城公司与二建公司结算后，另行依法向轻纺城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令二建公司对肖良建尚欠柯伙龙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轻纺城公司对肖良建尚欠柯伙龙的工程款本息承担共同偿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 二、肖良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柯伙龙工程款1211927.04元及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柯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727元，均由柯伙龙负担233元，肖良建负担16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源审判员蔡毅明审判员林文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      秋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