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洪军，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街道××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洳宾，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娜，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松涛，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街道××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洳宾，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娜，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中商碳素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经济开发区××路××路东侧（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沈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男，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惠民县旭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坊街道××村（现代物流园）。法定代表人：赵香秀，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洪军、程松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商碳素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原审被告惠民县旭发物流有限公司（旭发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军、程松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符合卸货条件下将货物拉走，未能完成运输合同的目的系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之约定，货物运到甲方（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卸完货后乙方（上诉人）出具卸货凭证找甲方结算，如出现双方协定的损耗标准以外的亏损，乙方按甲方的货物价值赔偿，乙方未送到货，则按货物总额的100%承担责任。上诉人依约将货物运至指定的包头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通常情况下，货物运至东方公司后会在一天内卸下，在上诉人等待四天后，东方公司经检验告知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拒绝接收而导致未能卸货，上诉人将相关问题积极向被上诉人反映并协商解决方案，被上诉人无故拖延时间、不积极联系具备条件的空车等事宜还威胁恐吓上诉人，并非上诉人主观上不想卸车，而是在取得运费、停运损失无望并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无奈只能将货物拉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后运输义务已履行完毕，在非上诉人原因导致不能卸货时，被上诉人亦应依约支付运费及停运损失。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可依法留置被上诉人的货物。上诉人将货物运回后妥善保管，被上诉人除应支付运费、停运损失外还应支付保管费用。原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按照案外人宁夏林诺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林诺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石油焦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格来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与林诺公司虽签订了赔偿协议，但并不能证明协议所涉赔偿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赔偿款支付至林诺公司。虽然林诺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石油焦买卖合同约定案涉石油焦的含税价格为1380元／吨，不含税单价1221.24元／吨，但东方公司拒收的原因系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货物在合格的情况下不含税价格系每吨1221.24元，但本案中货物的实际价格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原审法院按照林诺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石油焦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合格的不含税价格每吨1221.24元计算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商公司辩称，1.我公司已与上诉人签订承运合同，运输关系已经达成，约定货物按照时间规定送达货物按照约定时间、地点准时送达，卸货后结算运费，乙方未送到货，则按货款总额的100%承担责任。2.司机等待卸货时间内，我方一直持续与货主沟通协调卸货问题，司机已直接与货主现场业务员沟通，我方平台联系不上司机，在我方持续努力下，已协调找好卸货人员、设备、车辆来装载涉案货物，被上诉人曾向惠民县法院提供过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但上诉人强行将我方货物连夜拉回山东，导致我方违约，对货主不能如期交货。3.货物质量问题为：石油焦产品是含有水分的货物，水分如比较多的情况下需要控水分后才能进场卸货，两司机之前已在平台多次承运过此类货物，了解知悉产品及卸货情况，并非其所说的是严重的质量问题或是残次品。4.不积极联系空车、恐吓司机缺乏证据，我方始终保持与司机和货主的沟通，已找好相应的场地、人员、设备、车辆，并发位置告知司机前往卸货，承诺卸货后正常结算运费，从始至终未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和补偿。5.石油焦产品比较特殊，保存不当会造成产品污染、氧化不能使用。6.我方已与货主签订赔偿协议，在运输款中逐批次扣除。7.货物价格为货主提供产品供销合同价格，当下石油焦产品价格已涨价，每吨涨幅大概在200-500元之间。8.最终观点：两司机未履行完承运义务并混淆运输关系概念，拒绝协商，强行将我方货物拉回山东私自存放，造成我方不能如期交货合同违约，遭受经济损失，情形恶劣，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依法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中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旭发物流公司赔偿原告货物及相应损失共计10871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二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旭发公司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林诺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诺公司）与包头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公司）签订石油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林诺公司向东方希望公司提供1000吨、含税单价1380元／吨（不含税单价1221.24元／吨）的石油焦，货物由汽车运输至东方希望公司使用现场，运费由林诺公司负担，并对石油焦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为完成以上货物运输，2019年11月25日，林诺公司与原告中商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运输，起运地山东东营，目的地内蒙古包头，运费金额为含票192000元，不含票176146.79元,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中商公司的过错造成毁损、灭失、短少、变质、污染等，中商公司应按货物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价值、运费等）赔偿林诺公司等内容。2019年11月26日，原告（甲方）分别与被告刘洪军、程松涛（乙方）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按照运费单价每吨170元分别为甲方运输34.12吨、34.08吨的石油焦，特约事项为防水、防污染，货物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卸完货后乙方出具卸货凭证找甲方结算，如出现双方协定的损耗标准以外的亏损，乙方按甲方的货物价值赔偿，乙方未送到货，则按货款总额的100%承担责任。二被告将涉案货物运至东方新希望公司，12月3日经过磅验货，因质量标准不达标未能卸货。之后，被告与原告及林诺公司就货物问题沟通，原告及林诺公司要求被告将货物卸到已找好的空车并承诺会正常结算运费，被告却将货物拉回惠民并予以保管。随后，原告继续通过其他公司与被告就货物及运费等相关问题进行协商，被告仍未同意，货物至今仍在被告处。庭审中，原告表示因货物放置长达半年之久，不再主张货物返还，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另查明，二被告车辆挂靠在被告旭发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商公司与被告刘洪军、程松涛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客观存在，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中约定支付运费的条件是被告出具卸货凭证，在收货方因质量标准问题不收货的情况下，原告联系发货方并提供空车等条件用于另行装载涉案货物，在符合卸货条件的情况下二被告却将货物拉走，未能完成运输合同的目的。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刘洪军、程松涛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货款总额，本院予以支持，但货款损失应按不含税价格即每吨1221.24元计算为宜。被告刘洪军、程松涛赔偿原告货物损失后，该货物归被告刘洪军、程松涛所有。对于原告要求的其他费用，因合同并未约定，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被告刘洪军、程松涛的运输车辆只是挂靠在被告旭发公司，且被告旭发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主体，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旭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刘洪军、程松涛在符合卸货条件下将货物拉走，未能全面履行合同，其要求原告支付运费及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商碳素研究院有限公司损失赔偿款41668.7元；二、被告程松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商碳素研究院有限公司损失赔偿款41619.86元；三、驳回原告江苏中商碳素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刘洪军、程松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元，减半收取1237元，由原告江苏中商碳素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296元，由被告刘洪军负担471元，由被告程松涛负担4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反诉原告刘洪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8元，减半收取199元，由反诉原告程松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运输合同中约定，由乙方（上诉人）按照运费单价每吨170元分别为甲方（被上诉人）运输34.12吨、34.08吨的石油焦，特约事项为防水、防污染，货物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卸完货后乙方出具卸货凭证找甲方结算。上诉人按照约定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虽然未能及时卸货的原因是货物水分未达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在以后的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卸货的条件并承诺支付运输费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应该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将货物卸下，然后主张运输费用。但是在具备卸货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拒不卸货并且将货物运至惠民自行保管。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卸完货后持相关凭证结算运费，上诉人没有卸货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没有卸货不具备主张运费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与货主签订赔偿协议，在运输款中逐批次扣除，证明其确有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不含税价格确定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亦无不当。既然货物已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处分货物后亦能弥补自己的相关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洪军、程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上诉人刘洪军、程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如月 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