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1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纵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宋继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龙，陕西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真，陕西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鹏，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纵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纵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继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龙、刘亚真，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纵航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视聚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错误。（1）上诉人微信公众号中显示涉案影视的播放页面中存在播放源选择，通过对播放源进行分析，能够直接显示涉案作品来自于第三方链接如爱奇艺等，上诉人并未存储片源，涉案作品的播放需要依托第三方链接进行播放，上诉人仅通过购买的软件产品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2）在上诉人微信公众号显示的涉案电影与爱奇艺等网站中显示的涉案电影存在一定对应性，故上诉人公众号中播放的涉案影视即来源于爱奇艺等网站第三方播放网址的作品。（3）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原因是微信公众号有“静默授权”的功能，虽然播放源已发生跳转，但用户在使用时无法感知存在页面跳转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依据“用户感知标准”来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而应以“服务器标准”未进行涉案影片存储来进行判定。2.（1）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是从淘宝平台合法购买，亦不知该软件是否包含涉案电影，故被上诉人应起诉案外人，而不是不知情的消费者。（2）上诉人使用软件的目的是为了个人研究网络爬虫技术，并非用于营利，有权合理使用。（3）涉案影视在第三方各大影视平台均对外开放了免费影视接口，可以免费使用、调取影视资源。因此上诉人提供服务期间，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实质损害。3.上诉人使用链接期间，并未收到涉案影片侵权通知或要求删除涉案影片链接的通知。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恶意维权。取证行为不合法,由此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所称的网络跳转并未跳转至第三方软件，仍在上诉人自己的网站。2.上诉人认为应以“服务器标准”判断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链接行为”超出了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搜索、设置链接等服务的正当范围，存储涉案影片被链接第三方网站的服务器在本案中已经成为上诉人网站的远程服务器，上诉人所述链接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性替代第三方网站直接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3.上诉人在涉案公众号中始终存在“关注纵航软件看更多大片”字样，并从中产生相应流量收益，而且上诉人属于商业经营类主体，公众号对不特定人开放，与上诉人称自己研究网络爬虫技术不符。上诉人无论从何购买软件，不影响涉案影片侵犯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万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1.判令纵航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纵航软件”（微信号：zhtxsoft）提供影视作品《捉妖记》（下称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纵航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5000元（大写柒万伍仟元整）；3.判令纵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电影《捉妖记》片头显示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某某影片有限公司、安某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8月9日,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确认其仅享有电影《捉妖记》的著名权,其他一切电影著作权均归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等九家出品方所有。2015年1月至7月,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某某影片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授权证明书》,确认安某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电影《捉妖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发行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发行权、电影衍生品开发权、游戏改编权等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至永久;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犯时,安某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2015年7月15日,安某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其享有的电影《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权给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范围:1.信息网络传播权,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收费或/和免费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用户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互联网、局域网、广域网、城域网进行的网络点播、直播、轮播、下载,授权终端和形式包括但不限于IPTV、互联网电视、无线增值业务、网吧等环境及以手机、电脑、机顶盒、MPEG4播放器、车载电视、数字电视(不包括传统电视频道播映权)等为终端的网络版权和与之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等权利;2.制止侵权的权利,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3.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电影《捉妖记》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8年。2016年3月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1月1日出具《授权书》,将其享有的电影《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8月15日止。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电影《捉妖记》于2015年7月16日在中国大陆上映,累计票房24.4亿,猫眼电影的用户评分为9.1分。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2019年8月28日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进行视频录制、页面截图,进行清洁性处置后，关注微信公众号“纵航软件”,显示账号主体为本案纵航公司,进入公众号“纵航软件”,在页面下方点击“小说影视”,出现“草堂文学网、智慧社区物业、AI面相学、全网VIP影视、考试系统”五个选项,点击“全网VIP影视”后显示“搜片网，全网VIP视频电影免费看”,后在搜索栏中搜索涉案影片“捉妖记”,显示可在线播放。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确认纵航公司已停止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视聚合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 纵航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华视聚合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3.如果构成侵权，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华视聚合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版权授权文件公证件、授权书、片头、授权路径等证据，可以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纵航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华视聚合公司对电影《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纵航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传播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纵航公司辩称其系从淘宝平台中合法购买软件产品并使用，未侵犯华视聚合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从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电影《捉妖记》的搜索和播放行为均发生在“https://wx,zhtxsoft.com/app/index......”内,纵航公司在“纵航软件”公众号中内置链接,在搜索框中搜索涉案作品后点击即开始播放,播放过程未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且纵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合法授权或系合理使用，故对纵航公司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纵航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时间和地点浏览涉案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纵航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故华视聚合公司要求纵航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纵航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纵航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影片已授权第三方网站播放等因素，酌情予以认定。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但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0000元（包括维权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纵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陕西纵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2元，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73元，因华视聚合公司已预交，纵航公司于履行本判决主给付义务时一并返还华视聚合公司。   二审审理中，纵航公司新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播放视频,纵航公司进入涉案微信公众号内进行操作,在播放涉案影视页面选择切换来源处的“爱奇艺”后，复制该链接地址，可以显示该网址系爱奇艺网站的影视作品，以上操作拟证明涉案影视实际来源于爱奇艺网站，链接也发生了跳转，只是用户无法感知；第二组证据南山区人民法院公众号视频、时间戳证书文件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真实。华视聚合公司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演示行为中需要转码，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由于第一组证据中需要直接选定链接地址，与华视聚合公司提供证据中直接播放影视作品的情况不相符，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由于纵航公司对一审时间戳演示证明的过程认可，故对第二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另查明，根据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在点击“全网VIP影视”后最上方显示“搜片网，全网VIP视频电影免费看”及“关注公众号‘纵航软件’-看更多大片”，后在搜索栏中搜索涉案影视作品《捉妖记》,即显示《捉妖记》海报、地区、主演，并有“立即播放”的按钮，点击按钮后即跳转至《捉妖记》播放页面，在播放视频上加框，并在上方和下方均显示“关注公众号‘纵航软件’-看更多大片”，加框下方又显示：若播放失败则刷新页面或切换来源——芒果TV。   再查明，纵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销售、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网页设计、网站建设、手机软件开发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纵航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的网络信息传播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认定纵航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确定其行为是否系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并可以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影片。首先，从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显示页面看，在点击“全网VIP影视”后，跳转至含有众多影片的页面，纵航公司认为该页面已跳转至由其在淘宝所购软件的第三方网站，但除在页面上有F开头的标志外，亦有“关注公众号‘纵航软件’-看更多大片”的字样，难以证明该页面已跳转至第三方网站。其次，从视频播放页面看，在上述页面的搜索栏中搜索《捉妖记》并点击立即播放按钮后，即可直接观看影视作品，此时的页面仍在上述页面中，同时视频上下框中均有“关注公众号‘纵航软件’-看更多大片”的字样。纵航公司上诉称视频页面已跳转至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播放链接中，并提供了操作视频。但该操作系定向操作，即在选择爱奇艺播放路径的情况下才跳转至爱奇艺网站。同时，视频下方显示“若播放失败则刷新页面或切换来源”等多种播放路径，并不能直接证明该视频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综上，由于纵航公司未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合法授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来源于爱奇艺等网站，在进入其微信公众号后，即可使不特定公众在自己选定的时间、选定的地点随时观看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所享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纵航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   对于纵航公司认为其为普通消费者，从淘宝平台合法购买软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因纵航公司系经营计算机软硬件开发、手机软件开发等业务的经营者，并非普通消费者，应尽到较高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但其并未对淘宝平台购买的软件进行审查，亦未提供其主张被链网站的主办人或实际运营人以及经过合法备案的情况，导致无法查实被链网站的信息。故对纵航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因纵航公司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纵航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纵航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影片已授权第三方网站播放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   综上，纵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陕西纵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晓 晖   审 判 员 黄 宸 瑞   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 建 莉   书 记 员 李 竹 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