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12年9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招商局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苗，女，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物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刘权，被上诉人招商局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苗、方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85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招商局物业向郭某1支付医疗费40207.54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费4848.8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6656.74元、交通费17669.25、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其他（包括查询、鉴定、翻译）费用2742.34元，共计人民币124174.67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局物业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明，主要表现在：（一）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发之时郭某1奔跑至事发地，导致摔倒，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应为：郭某1出电梯行走至走廊拐角处，在无他人推搡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因地面光滑导致其与地面接触的足部无法站稳保持平衡，进而摔倒在地。一审法院于庭审之时，未就事发之时郭某1摔倒之时的行为动作、周遭环境、摔倒缘由的事实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招商局物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招商局物业上述证据模糊不清，郭某1在书面质证意见中向一审法院说明了因证据不清晰，无法进行有效质证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无视郭某1质证意见，未再次组织双方进行有效质证，径直认可招商局物业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部分事实遗漏审查。过往同类安全性事件的发生与本案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遗漏审查；本案，招商局物业未对公共区域内地面养护这一重大事项及时向包括郭某1在内的全体业主履行通报义务，导致郭某1摔倒，招商局物业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对招商局物业前述职责与义务遗漏审查，属于审查事实不清；郭某1向招商局物业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遗漏审查；郭某1伤后，其监护人雇佣案外人作为保姆加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遗漏审查。二、一审法院对在案证据未进行有效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一）对存疑电子证据予以认可。双方证据交换未在审判人员的主持下进行，并且郭某1在书面质证意见中向一审法院表达招商局物业提供的电子证据模糊不清，无法进行有效质证，一审法院对郭某1有异议的证据，既未要求招商局物业重新提供清晰证据，亦未组织双方再次进行有效质证，剥夺郭某1质证权利，对存疑证据予以认可，违反法定程序。（二）电子证据未出示原始载体。三、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不明，招商局物业举证责任未达到证明其主张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招商局物业应就其尽到谨慎通知义务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要求。本案中，确认招商局物业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主要在于审查招商局物业是否对所负责区域的全体业主提供符合安全规范的安保设施设备或者实施符合安全规范的安保措施，以确保全体业主的人身安全。同时亦应确认招商局物业是否尽到勤勉、谨慎的通知、警示和指引义务，以提示全体业主注意危险，进而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事实上，招商局物业在对案发公共区域进行地面养护工作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就地面情况、地表状态等公示或告知包括郭某1在内的相关公众，导致郭某1途经案发地时不慎滑倒造成左手上臂尺骨、桡骨断裂性骨折，郭某1已就其主张及损害结果进行举证，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前述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招商局物业应对其履行安保义务、勤勉、谨慎的通知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若不能，招商局物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招商局物业未履行通知义务与郭某1损伤之间构成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招商局物业应时刻履行其所负责区域的安保义务，该处所指的安保义务不因任何事项的发生或时间的流逝而免除。一审法院以招商局物业结晶作业与事发之时存在一个月时间跨度为由，认定郭某1摔倒与招商局物业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显然系对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款的误读和误用。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公正判决，故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判决。补充意见：一审遗漏审查，招商局物业作为郭某1居住地的服务机构，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招商局物业未对养护地面向全体业主履行通报义务，导致摔倒，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招商局物业存在明显过错造成业主人身及财产的损害，应承担法律后果，此外事发地属于招商局物业管理区域内，招商局物业提交的录像证据看，郭某1摔伤的位置属于招商局物业管理的盲区，即监控死角，招商局物业没有对此安全区域做到位，明显有监控缺漏、安保缺位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前述职责和义务遗漏审查，属于审查事实不清。招商局物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整个摔倒的过程，郭某1是出电梯后奔跑而并非郭某1所述的正常行走。招商局物业提交证据证明在任何有可能产生危险的地方例如台阶、水池等都尽到了安全义务提示，而郭某1摔倒的地方为正常通行的道路，无任何安全隐患；第二，一审对事实审查清楚，没有遗漏，郭某1所说的同一区域成年人摔倒的情况并不存在，也没有任何诉讼，这是郭某1听说而来，没有证据，招商局物业完全按照物业合同条款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本案系郭某1一直延迟缴纳物业费，直到诉讼才交，之前一直欠缴。关于精神损害和护理费，一审法院均通过举证质证予以查明，并未遗漏；招商局物业提交的图片的证据都是清晰的，不知道郭某1指的不清晰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指电梯间内乘梯须知看不清，这不是招商局物业的证明内容，只是说招商局物业粘贴了，内容与本案关联不大。监控录像截选，由郭某1母亲拍摄过，与招商局物业提交的一致，任何录像都是截取保存与案件相关的后，其他的继续录制覆盖，这是常识；监控的内容，郭某1没有提出异议，没有任何案件要求对监控提供原始载体。第三，招商局物业已经尽到举证义务，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明的情况。郭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招商局物业支付郭某1医疗费4020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学费4848.8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6656.74元、交通费17669.25元、其他费用（包括查询、鉴定、翻译）2742.34元；2、要求招商局物业支付郭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两项合计124174.6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某1之母系北京市八里庄**房屋所有权人，招商局物业系该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提供物业服务。2018年6月29日19时29分，郭某1乘坐1号楼C单元电梯至一层大堂，出电梯后奔跑，并于走廊拐弯处摔倒。随后，郭某1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诊断为尺桡骨骨折。2018年7月4日，郭某1经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诊断为左尺桡骨骨折，于当日住院治疗，次日行全麻复位手术治疗，手术后当日即出院。后续，郭某1多次到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进行复诊。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某1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伤后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经双方协商，选择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郭某1撤回对其伤残等级的鉴定申请。2020年2月2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某1伤后护理期考虑以30-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9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郭某1及招商局物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表示认可。庭审中，郭某1主张因受伤所发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无法上学且未退还的学费、查询银行流水费用、翻译费用、鉴定费用等，并提交相应证据。招商局物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主要为：医疗费计算金额认可，但医疗费有保险支出，无法显示自付金额，且不应重复主张；关于护理导致的误工费，根据证据，郭某1之母与单位的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请的年假，是否扣工资无法确定，且其没有底薪，系提成制，工资差额是否是因为本案无法确定，医嘱未确定需二人护理，对其误工损失不予认可；交通费票面计算金额正确，滴滴打车标准超过必要限度，仅认可与就医时间对应的行程及费用，郭某1之母的机票花费非合理支出，且有几个行程明显与郭某1受伤无关，系其受伤之前的机票，机票无正规发票，仅凭行程单无法确定损失；关于学费，请假单上有银行账户，郭某1可能已经办理了退款，且学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认可；翻译费、查询费、鉴定费是诉讼必要支出，不应由招商局物业承担。招商局物业提交事发监控及同一地点监控节选、小区内部环境照片、电梯间环境照片，证明郭某1摔伤经过、当时地面情况，以及招商局物业在小区内、电梯内外设立安全警示标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郭某1对其摔伤经过监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就大堂大理石地面结晶作业的时间与经过，郭某1提交其母与楼栋管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结晶作业时间在6月中旬。招商局物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聊天记录中楼栋管家明确作业时间在5月下旬，没有6月中旬的表述，并提交作业时的监控，证明结晶作业时间在5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某1在楼栋大堂摔倒，其主张招商局物业承担责任的理由系其在大堂大理石结晶作业后未尽提示义务。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日郭某1出电梯后跑步至大堂拐角区域摔倒，当日同时段同区域往来人员较为频繁，包括年龄更小幼童、着高跟鞋女士人群，均未发生滑倒或摔倒情形。且，招商局物业进行结晶作业发生于郭某1摔伤前一个月，难以认定招商局物业公司因结晶作业致安保瑕疵，亦难以认定招商局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郭某1主张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其要求招商局物业赔偿各项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郭某1向本院提交邮单复印件及郭某1的书面质证意见一份，证明郭某1向一审法院邮寄质证意见，对招商局物业提交事发监控及同一地点监控节选、小区内部环境照片、电梯间环境照片表示证据模糊不清，也与招商局物业沟通过要求提供视频原件和提供清晰的照片，在书面质证意见中也向一审法院说明了因证据不清晰，无法进行有效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无视郭某1的质证意见，未再次组织双方进行有效质证，径直认可招商局物业的证据，认定招商局物业尽到安保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招商局物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这份质证意见招商局物业没见过，如果确实一审提交过，真实性招商局物业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郭某1的单方质证意见，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关系，且该质证意见中，其仅对第三组电梯间环境照片提出相关异议，故对于郭某1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招商局物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郭某1摔倒受伤是否系因招商局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郭某1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郭某1系在无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因地面光滑导致其无法站稳保持平衡而摔倒在地，一审法院就事发之时郭某1摔倒缘由的事实未予查明；且招商局物业提交的视频等证据模糊不清，郭某1无法进行有效质证，一审法院径直认可招商局物业的证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过往同类安全性事件发生的事实遗漏审查；招商局物业未对公共区域内地面养护这一重大事项及时向包括郭某1在内的全体业主履行通报义务，导致郭某1摔倒，招商局物业存在明显过错。此外，郭某1摔伤的位置属于招商局物业管理的盲区，即监控死角，招商局物业明显有监控缺漏、安保缺位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某1作为要求招商局物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原告一方，应当就招商局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其人身损害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郭某1虽然主张因招商局物业在大堂大理石结晶作业后未尽提示义务，造成郭某1在楼栋大堂摔倒，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招商局物业在事发前短期时间内进行过大堂大理石结晶作业，及郭某1系由于地面结晶作业过滑而摔倒；其次，根据招商局物业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日郭某1确实存在出电梯后跑步至大堂拐角区域摔倒的情况，当日同时段同区域往来人员较为频繁，并未发生其他人员滑倒或摔倒情形，郭某1虽然在二审期间主张监控视频证据模糊不清，且未提交原件，故不予认可，但该项主张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郭某1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小区过往存在同类安全性事件及案涉小区存在监控盲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综上，郭某1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招商局物业因结晶作业后未尽提示义务，造成郭某1在楼栋大堂摔倒，故郭某1主张招商局物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重要事实未审查及违反法定程序、举证责任分配不明的情况。郭某1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其监护人雇佣案外人作为保姆加护的事实；对在案证据未进行有效质证，违反法定程序；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不明，招商局物业举证责任未达到证明其主张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郭某1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摔伤与招商局物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了其因此而主张的相关费用，其中亦包括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及护理费用；其次，对于招商局物业提交的监控视频等相关证据，其在一审期间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明确异议，仅是对第三组电梯间环境照片提出因清晰度不够，无法看清文字信息的异议，故在其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审查情况对于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另，郭某1亦并未提交充分依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故对于郭某1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郭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