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1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经开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负责人：石卫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男，汉族，1985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硕，男，汉族，住太康县。法定代理人：连秀丽，女，汉族，住址同上，系张硕之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住所地：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724MB0P67515F。法定代表人：陈珂，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周口市太康县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硕等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被上诉人张硕的法定代理人连秀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7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错误认定的部分;2、依法改判剔除掉该判决书中让上诉人多承担的62041.51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告所居住的太康县××××行政村目前行政区域依然属于农村,原告家长提供的证明上公章依然是村委会而不是居委会或者街道办就可以看出。该村虽然属于城乡结合部,也有部分土地被征收,但并不是该村的全部土地都被征收,实地勘察和卫星导航地图都可以看出该村依然有大量土地在耕种。其村委出具的证明没有征收清单,也没有附带任何土地的征收手续,比如征收补偿协议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家庭的土地实际征收具体情况,而且该证明并没有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一点最高法也有相应的答复意见,我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也已经明确指出,但是一审法官无视这些问题,直接认定原告损失在这一起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有失公平。如果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该是15163.75元/年×20年×20%=6065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我司应当赔偿的医疗费有偏差。伤者2019年12月23日20时许,经许昌市岭云骨伤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髁粉碎性骨折,经住院21天手术治疗出院,因此支付医疗费19768.09元。根据原告证据可以看出农合已经报销11252元,剩余8516.06元,其中有非医保费用3782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理赔范围以内的费用只有4734.09元。2020年3月18日伤者又到许昌岭云骨伤病医院做了二次手术,支付医疗费5906.56元,本次治疗伤者用合作医疗报销2451元,另外有非医保费用201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剩余可报医疗费3254.56元，门诊治疗支出1329.2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的医疗费只有8514.29元。本案校方责任险保险单已经提交法庭,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注明:涉及医疗案件赔偿参照承保当地医保范围费用赔付。三、该案件判决书中一审法官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范围突破了上诉人与侵权人的合同约定。我司在该案件中属于第三人,我公司不是该案件侵权人,只是由于与侵权人的保险合同关系介入本案的赔偿,自然赔义务仅限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本案中我公司与事发学校的上级主管部门签订的保险合同名称为《校园方责任险》,保险合同的条款第六条: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3款：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但是一审法院却不区分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将精神抚慰金认定由我司赔偿,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四、无民事能力的学生在学校发生事故,学校需自证清白,但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发生人身损害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学生或者家长认为学校有过错的,应当主动做出举证。本次事件原告2007年11月5日出生,事发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事发时原告已经年满12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事发时是学校的中午课间活动期间,据原告自述是下楼时在楼梯口摔倒导致的损害结果,学校楼梯由教育主管部门统一标准建造,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设施存在隐患，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原告在校受伤便推定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并且认定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且有失公允,如此蛮横的认定之下,试问还有什么事情是学校不能承担责任呢?学校岂不成为无限责任主体。本案如有证据证明学校有过错,需要依法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其责任比例也不应当超过30%。伤者作为一名年满12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上下楼梯的行为已经具备的防范和注意能力,根本不需要有老师单独或者特殊照顾。五、庭审中我司己经证明对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项目和免赔事由进行了如实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赔偿范围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当庭我司提供保险合同条款讲解会议签到表一份,证明该投保人到场参与合同约定的条款讲解,提供讲解会议的照片八张,证明讲解内容包含保险条款和赔偿方式及服务流程。原告提供投保单和保险单各一份,可以清晰明了看出特别约定内容,我司对该内容已经向一审法院表述,本案的审理应当跟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判决我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我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计算,原告的医疗费:8514.29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护理费9385.68元,交通费664元,伤残赔偿金60655元,合计为82868.97元。根据校方承担次要责任计算,我司应赔偿24860.69元。已支付到学校的赔款3787.27元,应该扣除,我公司只需要再赔偿2107342元。综上,本案首先应当依法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严格审查证据形式和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基本事实。其次原告的合理损失的侵权赔偿主体应该学校,我司只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代替学校来赔偿的,我公司的代替赔偿责任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应该依法查明后再认定。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这一行为突破合同约定、无视保险合同的边界,加大了我公司的赔偿义务请贵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硕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数额正确。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1129.3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上学期间，中午放学下楼梯时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12月23日入住许昌岭云骨伤医院治疗，2020年1月13日出院，住院21天；2020年3月18日再次入住许昌岭云骨伤医院，2020年4月9日出院，住院22天，两次共计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报销后）13300.85元。原告伤情经法院委托，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1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张硕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75天，营养期75天，鉴定费1300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664元。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所在的城郊乡中心学校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处为所有在校学生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300000元，原告受伤在保险期间。原告受伤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付医疗费3787.27元，该款现在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账户内。原告所在的太太康县××××行政村城乡结合部，经该村委会证明，原告家庭的耕地已经被全部征收。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举证、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硕系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学生，在上学期间受伤，学校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导致原告受伤，应付相应的责任。原告居住地虽为农村，但现在属于城乡结合部，且原告家庭耕地已经被全部征收，故原告相关赔偿标准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3300.85元；2、营养费：75天×20元/天=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3天×50元/天=2150元；4、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75天=9385.68元；5、交通费：664元；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20×20%=136803.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73804.41元。该损失应以学校和原告各自承担50%为宜；因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处为学生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学校应付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173804.41÷2=86902.2元。因被告中国人寿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已经赔付3787.27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剩余83114.93元。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领取的保险赔付款3787.27元，应给付原告。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和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各负担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硕83114.93元。二、被告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硕赔付款3787.274元、鉴定费650元，共计4437.27元。三、驳回原告张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赔偿采用城镇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在目前全国城乡一体化的大环境下，从中央到地方都在积极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正在逐步推行。本案被上诉人张硕居住地虽然在太太康县××××行政村但该村位于太康县城乡结合部，且该村的大部分土地被征收。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相关的赔偿项目，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立法精神。（二）本案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张硕受伤后，先后两次住院治疗，经合作医疗报销后，张硕实际支出住院医疗费11971.65元，门诊医疗费1329.2元，共计13300.85元。张硕受伤后住院，在治疗过程中如何用药、如何诊疗均是由专业的医护人员根据伤者病情的实际需要进行的，而不是由伤者自行决定的。故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上诉称，其赔偿范围应当根据医保范围赔付，超出医保范围的诊疗费用不应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精神损害赔偿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的问题。本案保险为校园方责任保险，该保险投保人为学校方，保障的是学校对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风险，属于责任保险范畴，是一种损失补偿性质的保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该保险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公司组织了保险条款讲解会，对保险条款向学校方进行讲解和说明，太康县城郊乡中心校亦派员参加，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关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本案的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而应当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张硕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学习期间，学校对其负有管理教育职责。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张硕和学校各承担50%的责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硕78114.93元；三、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硕精神抚慰金5000元、赔付款3787.274元、鉴定费650元，共计9437.27元；四、驳回张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42元，由被上诉人太康县城郊乡七里河小学1103元，由被上诉人张硕负担1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