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锐意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小协镇工业园区蒙馆路南。 法定代表人：朱良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风苓，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林，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安，新泰泉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安锐意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意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洪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欠条来源于高慎龙，钱已经全部付给高慎龙，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与高慎龙系父子关系，父子俩共同经营，所有的买卖行为都是与高慎龙发生，双方多年来所有交易收款人都为高慎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高慎龙账户为收取货款的账户。被上诉人从未收取过货款，更没有提供过账号，一审认定与被上诉人形成欠款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市场交易行为应当诚实信用，遵循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市场交易，保护善意相对方，应为裁决宗旨。被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高洪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货款3755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货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被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货款叁万柒仟伍佰伍拾元（377550）”。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朱良宵通过其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分别支付给高慎龙20000元、20000元、14000元、75000元，后朱良宵又通过其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多次支付给高慎龙款项。高慎龙与原告高洪林是父子关系，高慎龙与被告之间也存在铁块买卖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是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铁块款的欠条，被告主张是给高慎龙出具的欠铁块款的欠条且已经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涉案欠条是给案外人高慎龙出具且已经还清，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告与案外人高慎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排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被告主张已经还清货款，但被告还清货款后没有将欠条收回，这与常理不符，被告陈述与高慎龙发生过很多次铁块买卖关系，货款都是随时结清，没有出具其他欠条，但仅仅出具了本案中的这一份欠条，这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再次，被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并非被告的账户，而且交易明细清单并没有与欠条金额37550元相一致付款记录，综上，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原告持有被告出具欠条，应推定原告是权利人，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375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原告要求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安锐意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高洪林货款3755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本金375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锐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429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上诉状及吕东升签字的过磅单。证明高洪林与高慎龙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铁渣、铁块（机铁）、铁水业务。证据二、2017年10月21日有高洪林、高慎龙名字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2019年10月23日高洪林、高慎龙签字的收条，明路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高氏父子共同经营，是共同的卖方，曹丙国是明路公司的职工，2017年、2018年不存在高洪林单独经营的情况。证据三、2019年12月1日明路公司及新铭路公司法人曹某与高洪林的通话录音，证明在（2019）鲁0982民初8429号民事案件中，高慎龙起诉吕东升，承认该案牵扯不到曹某的公司，证明高洪林明知道吕东升签字的过磅单是明路公司的业务并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而恶意起诉吕东升，涉嫌恶意虚假诉讼。证据四、明路公司向高氏父子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证明高氏父子与明路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款项都是打入高慎龙的账户，由高慎龙收取货款，与本案收款方都是高慎龙相一致。证据五、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当中高洪林作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6月5日有法人代表曹某签字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客户名称高洪林。证明高氏父子共同经营铁渣业务，在明知道该业务是公司的业务，且货款公司已经付清的情况下，又以高洪林为原告起诉法人曹某个人，再次证明高氏父子涉嫌恶意虚假诉讼。在这个案子中，高慎龙忘记在在该收款收据的反面有高慎龙的签字并留下高慎龙的个人收款账号，一审驳回了高洪林的诉讼请求。证据六、锐意公司与新铭路公司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锐意公司租赁新铭路公司的部分厂房，锐意公司与高氏父子发生的铁渣买卖业务系曹某介绍。证据七、锐意公司原始的“往来账”，证明锐意公司与高氏父子发生的买卖业务，其中账目中显示2018年1月31日欠别人“37559”，此37559元即是欠条中的37550元，省略了9元。该笔账目在上诉人的往来账中，后续分别在2月6日和13日汇给高慎龙两个20000元，后续业务发生至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的付款方式并非严格一笔业务付清一笔款项。证据八、锐意公司法人朱良宵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锐意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锐意公司支出用的朱良宵的个人账号向高慎龙汇款，与上诉人原始“往来账”相互印证。高洪林与高慎龙是共同卖方，不存在高洪林个人单独经营的情况，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了高慎龙，也就支付给了共同的卖方，所以锐意公司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锐意公司申请证人曹某与刘某出庭作证，证实高洪林、高慎龙是父子关系，两人共同经营的铁渣业务，涉案货款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被上诉人高洪林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高慎龙合伙经营铁渣业务。证据三是被上诉人与曹某的录音，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仅证明明路公司与高慎龙发生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五无异议，说明高洪林个人也经营铁渣业务。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证据七是单方面记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八与本案无关，公司账目支出应通过公司账户，其以法人名义对外支出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并且所支出的业务是与案外人高慎龙发生的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证人曹某与被上诉人有诉讼纠纷，并且上诉人租赁其厂房，是虚假陈述，不应采信。证人刘某系上诉人职工系利害关系人，并且证人证言证实的问题与本案事实无任何关系，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共同合伙向上诉人出卖铁渣，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六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予以认定。因被上诉人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七为锐意公司单方记录，未经被上诉人确认，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八朱良宵的银行账户明细在一审已经提交，并不属新证据。锐意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系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因证人曹某、刘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高洪林主张其与上诉人锐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就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高洪林与锐意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约定，高洪林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买卖标的物、数量、质量、对价等存在相应约定，亦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锐意公司亦否认与高洪林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洪林仅以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凭证主张与锐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锐意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判令锐意公司承担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泰安锐意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洪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均由高洪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