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新，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华，女，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亚军，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哲，北京刘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国新、张东华因与被上诉人付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国新、张东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亚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付亚军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谢国新、张东华已经对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做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仅因付亚军近期内存有大量现金即认定借款实际发生缺乏依据。根据张桂苹与谢国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看，双方之间张桂苹四次向谢国新转账支付款项，可以看出付亚军向谢国新交付款项习惯于至少转账一部分。如此巨额交易并无收据，仅凭付亚军家中存放有大量现金就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张东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张东华是家庭妇女，虽然无工作，但其及子女生活一直靠自己做微商以及娘家资助生活。谢国新在外经营建筑队，经营过程中经常面临困境，其经营所得均用于偿还债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且本案涉及金额巨大，显然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张桂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东华对本案债务知情且同意，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张东华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付亚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谢国新、张东华的上诉请求。付亚军出借给谢国新的借款为现金给付，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正确。一审法院调查证明付亚军有现金给付能力，故谢国新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东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付亚军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谢国新、张东华共同偿还付亚军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谢国新与张东华系夫妻关系，付亚军与二人系朋友关系。付亚军与其妻张桂苹共同经营建材销售公司，谢国新经营有建筑公司，张东华无固定工作，系家庭妇女。现付亚军主张谢国新向其借款50万元，为此，付亚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付亚军）借给乙方（谢国新）50万元，月利息2%，借款期限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该协议书在首部、落款处均有谢国新签字捺印，在谢国新身份证号、借款金额处有谢国新捺印。另付亚军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一张，以此说明其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对于借款协议书中付亚军的签字，付亚军表示系其妻张桂苹代签，其认可张桂苹的代签行为。对此，谢国新称借款协议中有关借款金额处的“伍拾万元整”字样系在其捺印后补写，以此说明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对于为何会书写借款协议书，谢国新表示系付亚军等人去其家中进行打砸后，其被强迫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本案庭审结束后约一个半小时，一审法院至张桂苹、付亚军夫妻二人经营的北京大孙各庄兴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宗家店村商业街**，经向张桂苹、付亚军说明来意后，现场检查了二人存放于生活区域的保险柜，其二人在保险柜及房间内其他地方向一审法院展示了其存放的约一百万现金。一审法院对此全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付亚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谢国新签字捺印的借款协议书，以及银行账户的明细等，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其具备出借相关钱款的能力。谢国新抗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谢国新所称的其家中遭到付亚军等人打砸后其被迫书写了借款协议书，但事后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明显违背客观常识。故综上所述，根据付亚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于付亚军出借能力的考查，一审法院认为付亚军与谢国新之间存在借款协议书所示的50万元借贷关系，谢国新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对于付亚军主张的债务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东华作为谢国新的妻子，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其日常生活依附于谢国新的收入，如谢国新对外借款产生了收益也必然会及于张东华，故在此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张东华应与谢国新共同偿还本案欠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谢国新、张东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付亚军欠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付亚军、张东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委托扣款协议书，用以证明张东华为北京森泰易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股东，且该公司实际经营；证据2.有张东华姐姐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张东华生活来源并非谢国新经营所得；证据3.一卡通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张东华生活来源并非谢国新经营所得；证据4.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2月23日张东华尚有50万元存款，该存款是张东华购买的理财，用以证明张东华生活来源并非谢国新经营所得；证据5.张东华前夫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张东华和女儿的生活来源并非来源于谢国新经营所得；证据6.森泰公司进账单、股东会决议、采购安装合同，用以证明森泰公司正常经营，张东华为该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收入并不依赖于谢国新经营所得。付亚军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付亚军针对张东华、谢国新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5与本案无关，且也不能证明谢国新、张东华的证明目的；证据6与待证事实无关，不能构成张东华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对张东华、谢国新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森泰公司实际经营，亦不足以证明张东华的实际收入来源；森泰公司为一人公司，但张东华提交的森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有3名股东参加会议，采购合同、进账单亦不足以证明森泰公司有持续稳定实际经营，故对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森泰公司共有两名高管，张东华任执行董事、谢国新任监事。森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不含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服装、鞋帽、日用品、针纺织品、办公用品、家用电器、体育用品（不含弩）、卫生洁具、装饰材料、通讯设备、摄影器材、新鲜水果、新鲜蔬菜、工艺品（不含文物）；零售五金产品、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化工产品（不含一类易制毒化学品及化学危险品）；代理、发布广告；电脑图文设计、制作。(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销售食品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谢国新与张东华均认可谢国新经营一支建筑队。（2020）京03民终12710号案件中，谢国新认可收到张桂苹转账与现金支付的借款105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二、如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借款是否为谢国新与张东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谢国新、张东华主张本案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均为另案借款产生的利息，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付亚军就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交了借条，结合一审法院对于付亚军出借能力的考查及另案中谢国新认可收到张桂苹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形，能够认定双方实际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国新虽然主张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均为另案借款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谢国新并未就还款情况举证，且合同约定的利息不高于法定标准，故谢国新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付亚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谢国新、张东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付亚军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一审中，张东华自述无固定工作、无收入，其二审中作出颠覆性陈述称张东华经营森泰公司且该公司实际经营，并提交了营业执照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张东华提交的进账单、采购合同等不足以证明森泰公司有持续稳定经营，且森泰公司为一人公司，张东华提交的森泰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有3人参加，谢国新亦在森泰公司中任监事，结合谢国新、张东华在另案中关于借款金额也多次作出前后不一致陈述的情形，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东华有稳定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国新、张东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谢国新、张东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