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聂运国，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甫，陕西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清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罗小宏，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陕西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张从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榕，陕西大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清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扬公司”）、聂运国因与被上诉人白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运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甫，上诉人清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被上诉人城市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运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清扬公司给付聂运国工程款6324883元及逾期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完全付清之日止）；2.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由清扬公司与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案件事实。聂运国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要求清扬公司按约定支付滞纳金，一审对该请求未予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清扬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清扬公司在城投公司每次将工程款项支付到其账户后均没有足额将工程款转付聂运国指定的账户，庭审中清扬公司与城投公司对此事实未予否认，且有银行付款凭证等资料充分佐证，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并按约定判决清扬公司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或逾期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清扬公司应缴企业所得税款578000元属于清扬公司为聂运国垫付款项的理由既不合理也不合法。1.清扬公司一审中并未举证证实该笔企业所得税已经国家税务机关认定为涉案项目应缴纳的税款，按照合同约定聂运国只承担与工程款相符的发票所产生的税款，一审认定的企业所得税与本案工程的关联性不能确定。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相关规定，企业所得税是以本企业作为纳税主体在一定的企业财务年度核算后以企业净利润作为计税依据，企业所得税与企业整体利益相关联，而不是以某一项业务相挂钩。本案中，清扬公司业务范围较广，工程项目很多，企业的经营效益有好有差，因此该笔企业所得税与涉案工程款无直接因果关系。3.聂运国向清扬公司交纳的工程管理费（以4%计付）属于清扬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上的净收入，如果本工程确应缴纳企业所得税也应由清扬公司从项目管理费中列支。 清扬公司辩称，清扬公司已经付清了案涉工程款，其他意见与清扬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清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清扬公司无需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5819642.4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聂运国承担。事实与理由：聂运国提交的审计报告表明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项目管网工程（一期）工程结算审计总价款为19607855.81元，污水处理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总价款为15229888.24元，合计34837744.05元。清扬公司已经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28514261元。涉案工程清扬公司应收7071991.33元（包括管网项目管理费784074.23元，污水处理管理费372582.1元，污水厂设备及安装费5915335元），将清扬公司应收金额在审计应收金额核减之后方为聂运国应收款金额，即27765752.72元。而清扬公司已经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28514261元，故清扬公司并未拖欠聂运国任何工程款。 聂运国辩称，根据一审中双方对账确认清扬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18430000元，清扬公司上诉认为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8514261元错误。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5819642.43元，除不应该扣减企业所得税578000元之外，其他数额均正确。 城投公司针对聂运国、清扬公司的上诉意见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质量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故城投公司对清扬公司欠付聂运国的质量保证金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为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城投公司对清扬公司欠付聂运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聂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扬公司给付聂运国工程款6324883元，并按照《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实施责任书》第二条第2.2.4款约定支付滞纳金；2.清扬公司、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城投公司与清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项目管网工程（一期）发包给中标单位清扬公司进行施工，工期为210天，约定总价款为17826299.88元，并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实缴质保金980392.79元。2016年7月9日清扬公司向聂运国作出清扬管字﹝2016﹞03号任命书，委任聂运国为清扬公司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同日签订《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实施责任书》，约定聂运国负责该项目的土建工程施工及管理、检测、技术培训、竣工验收、正常质量保证期内工程的监控和维修等与土建施工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清扬公司收取本工程总额4%的项目管理服务费。一期工程竣工后，于2016年7月15日，城投公司与清扬公司又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城投公司将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中标单位清扬公司进行施工，工期为200天，约定总价款为15073098.84元，清扬公司向城投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750000元。2016年7月28日清扬公司与聂运国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并向城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约定清扬公司委托聂运国对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工程组织施工，代表清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有关文书，代收工程款等相关事宜，2017年9月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2019年1月21日、22日，经白河县审计局作出的审白报﹝2019﹞31号、审白报﹝2019﹞39号审计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项目管网工程（一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为19607855.81元；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为15229888.24元，以上两项合计34837744.05元。城投公司已向清扬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1437744.05元；清扬公司已向城投公司缴纳质保金共计1730392.79元。清扬公司已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18430000元。清扬公司代聂运国支付设备款5915335元、材料款2307523元（钢材1858338元、钢筋款401185元、开工前材料款48000元）、垫付管网项目和污水厂土建白河应缴税款630347.29元（591600元+38747.29元）。 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公司与清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项目管网工程（一期）和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工程以招投标形式发包给清扬公司，清扬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聂运国实际施工，并约定了双方责任、管理费收取、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城投公司和清扬公司应当向聂运国支付剩余工程款。该两项工程价款总额为34837744.05元，城投公司已向清扬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1437744.05元，还应支付工程款3400000元；清扬公司已向城投公司缴纳质保金共计1730392.79元；该质量保修金已到退还期，城投公司应当退还清扬公司保证金1730392.79元；两项合计5130392.79元。清扬公司已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18430000元（直接拨款），尚有70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白河县支行开设的污水处理厂项目对公账户上，该账户由清扬公司掌控。清扬公司代聂运国支付设备款5915335元、材料款2307523元（钢材1858338元、钢筋款401185元、开工前材料款48000元）、管理费1156896.33元（管网784314.23元、污水处理厂减去设备款5915335元，余额管理费为372582.1元）、垫付管网项目和污水厂土建白河应缴税款630347.29元（591600元+38747.29元）、应缴企业所得税578000元（392000元+186000元）；清扬公司应付聂运国工程款为5819642.43元（34837744.05元-设备款5915335元-材料款2307523元-管理费1156896.33元-白河税款630347.29元-企业所得税578000元-已拨现款184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清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聂运国工程款5819642.43元；二、城投公司在应给付清扬公司工程款3400000元和应退还质保金1730392.79元的限额内对聂运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聂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7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清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聂运国提交户名为清扬公司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工程项目部的中国农业银行白河县支行流水、户名为清扬公司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项目管网工程项目部的白河农商银行茅坪支行流水，以及上述项目部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的支票存根，拟证明：清扬公司从对公账户上向聂运国支付15430000元，且支付时间晚于城投公司向清扬公司付款时间。经质证，清扬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白河农商银行茅坪支行的流水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加盖银行印章；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从上述流水看不出与聂运国的工程款是否有关联；对于支票存根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排除清扬公司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工程款。城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清扬公司向聂运国支付过款项，不能证明聂运国所说的支付总额，认可根据流水显示已经支付的总额15430000元，但可能还有其他付款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聂运国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支票存根能够证明清扬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5430000元的事实，故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城投公司将案涉白河茅坪污水处理项目管网工程与白河茅坪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清扬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清扬公司中标后将案涉两项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聂运国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实施责任书》虽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聂运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清扬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管网工程及污水处理工程总价款、清扬公司垫付的设备款、材料款、垫付的管网项目和污水土建白河应缴税款、聂运国应向清扬公司支付的管理费数额均无异议。清扬公司上诉对于一审认定其已向聂运国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聂运国上诉对一审未计算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及在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提出异议，故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清扬公司应向聂运国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企业所得税应否从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清扬公司应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如应支付，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清扬公司上诉主张其除了代聂运国垫付设备款5915335元、材料款2307523元之外，还另行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28514261元，则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清扬公司该主张除依据聂运国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外，并未提交其向聂运国支付28514261元工程款的相应凭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聂运国在起诉状中虽然主张清扬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8514261元，但二审审理中经聂运国明确，该费用包含其认可的清扬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18430000元，视同已支付的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暂存的70000元，清扬公司垫付的设备款5915335元、材料款2307523元，应收管理费1156896.33元，白河应缴税款630347.29元。结合聂运国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支票存根能够证明清扬公司已通过转账形式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15430000元，且对于2019年底清扬公司向聂运国支付3000000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一审认定清扬公司已向聂运国支付工程款18430000元符合事实。清扬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聂运国上诉主张一审将企业所得税从工程款中扣除错误。清扬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税款已经税务机关认定为案涉工程应缴纳税款，且该项税款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聂运国应承担的税款，聂运国已向清扬公司支付管理费，即使案涉工程应缴纳企业所得税也应该从管理费中扣除。本院认为，根据《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实施责任书》第一条及第二条第2.2.5款约定，聂运国承担的是按国家政策应缴纳的税收，且清扬公司负责按照相关要求开具与工程款相符的发票，税费由聂运国承担。本案中，清扬公司与聂运国对于一审认定清扬公司垫付管网项目和污水厂土建白河应缴税款630347.29元均无异议，且聂运国亦同意从清扬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聂运国已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案涉工程产生的税费。清扬公司请求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没有合同依据。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规定：“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据此，企业所得税应以企业财务年度核算后的净利润为计税依据。本案中，清扬公司主张其已预缴部分企业所得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就案涉工程预缴企业所得税，亦未提供相应税票。虽然聂运国一审提交的《茅坪污水厂管网、厂区对账明细》中列有企业所得税的项目，但该对账明细并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且聂运国在起诉主张工程款时亦未将企业所得税扣除，故清扬公司要求聂运国承担企业所得税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清扬公司应向聂运国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327642.43元（34837744.05元-聂运国自认视同支付的项目部账户暂存70000元-设备款5915335元-材料款2307523元-管理费1156896.33元-白河税款630347.29元-已拨工程款18430000元），因聂运国一审诉请仅主张了工程款6324883元，故清扬公司应向聂运国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6324883元。 关于焦点2，聂运国上诉主张依据《白河县某某镇污水处理实施责任书》第二条第2.2.4款约定，清扬公司应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聂运国请求清扬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聂运国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清扬公司拖欠工程款应支付的对价，故清扬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向聂运国支付拖欠工程款的相应利息。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系2017年9月底竣工验收并交付，聂运国主张工程款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起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中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据此，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分段计算，即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聂运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清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白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应给付陕西清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400000元和应退还质保金1730392.79元的限额内对聂运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变更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清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聂运国工程款6324883元及利息，利息以632488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聂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7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陕西清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70元，由陕西清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270元，由聂运国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南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