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良玲,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现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田，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海,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森，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健，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良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良玲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鉴定问题。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的精神障碍与被打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非申请对忧郁症与被打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而申请人目前遗留的精神障碍主要是头痛、耳鸣和失眠，这些症状在两次舒城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中都有明确的记录。因为这些症状都是集中在脑部，有时不能被直观或仪器直接诊断，所以可能被认为是抑郁的症状。因为人的脑部在受到直接的创伤以后，可能会导致神经系统受损，进而引发头痛、耳鸣，从而影响到睡眠状况。因此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直接判断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对抑郁症不予评定伤残等级，不是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对象，明显超越了其鉴定的范围。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了两次舒城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舒城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多次）、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多次）和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多次）的门诊病历复印件，但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中明确了上诉人只提供三次门诊就诊资料，明显不符合事实。如果鉴定机构认为提交的就诊资料不充分或不全面，应当询问有关情况，或让当事人补充相应的材料，不能直接以此就决定不予受理。即使对抑郁状态不能鉴定，也应当对申请人申请的精神障碍与被打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鉴定。法院在安排选取鉴定机构时，一般都会选取备选的鉴定机构，所以在收到安徽高诚鉴定所的不予受理函件后，应当另行安排其他鉴定所予以鉴定或进行征询意见，以明确上诉人申请的鉴定范围是否为最终不符合鉴定条件或不能鉴定，或者是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完全采信鉴定所函的意见，直接予以判决，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也实际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上诉人在被殴打之前，在上海从事家政服务，说明上诉人的身体是健康的状态。在被殴打之后就出现头痛、耳鸣和失眠的症状，且在上诉人被殴打后的住院诊断中，明确了这些症状，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之后的症状是被上诉人持木棍殴打所导致的。上诉人至今需要定期复查开药，也不能够再上班获得经济收入来源，现在的生活情况是非常的困难。二、关于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限。因安徽高诚鉴定所不予受理，而法院未另行安排或征询其他鉴定所的意见，致使上诉人三期期限不能确定。即便在此情况下，也应当按照医嘱确定休息时间，因为诊断医生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掌握到上诉人的具体病情而出具休息意见。但一审法院却主动裁量确定休息时间，即使主动裁量，也应根据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三、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标准。上诉人在受伤前常年在上海生活，并从事家政工作，月工资收入为5500元，有家政服务合同和工资流水为证，因此误工费应按5500元的标准计算。 李国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上诉人纪良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首先，本案中上诉人所称的鉴定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专门精神方面鉴定的专业机构，同时拥有多名丰富临床经验的精神类疾病专家执业，在业界具有良好的口碑。上诉人所请鉴定事项不符合规定，任何一家司法鉴定机构都不会违规受理的。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出具的《函》，完全是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可。上诉人患有的抑郁症是精神障碍类疾病，头疼、耳鸣、失眠等本身就是抑郁症最基本的典型症状，合肥四院作为专业医院曾对上诉人经过专门的检查后予以确诊。抑郁症并非产生身体器官的病变且基本上不影响工作，不能够用上诉人不能参加劳动而推测、臆断，进而否认事发前已经长期患有此类疾病的事实。本案中系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鉴定，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应当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相关的或者要求更换鉴定机构申请。而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出申请，视为认可该鉴定机构的结果，现在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主张鉴定有误不应认可。其次，关于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期限等问题。上诉人在申请鉴定时未就其受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申请进行鉴定。上诉人住院诊断为头皮裂伤、头皮血肿。按照《安徽省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标准（施行）》的规定：误工期为1至7日且无护理和营养。上诉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第二次住院治疗属于过度医疗，因此产生的医疗、护理、误工等一系列费用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误工期为34日，已经超过规定的期限，但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邻居且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虽有不服但也未提出过多异议，不料上诉人过分纠缠、缠诉滥诉，实属不该。三、据被上诉人所知，上诉人一直在上海其儿子家中带孙子，并未参加劳动。其提供的家政服务合同不辨真伪、无相应银行流水及纳税记录等予以印证，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 纪良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海立即赔偿各项损失46607.77元【暂定,1.医药费13370.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日×30元/日=420元;3.护理费14日×135.54元/日=1897.56元(暂以住院期间主张,待鉴定结论确定);4.误工费150天×183.33元/日=27499.50元(暂定时间,待鉴定结论确定);5.营养费14日×30元/日=420元(暂以住院期间主张,待鉴定结论确定);6.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46607.77元,最终以鉴定结论确定实际的赔偿损失数额。实际损失待鉴定结论确定后计算】,后续相关治疗费用待发生后另行主张;2、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国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国海系纪良玲丈夫李国存的弟弟，双方因李国海种植其父亲的菜地产生了矛盾。2018年11月21日下午3时许，李国海与妻子杨忠翠在本村民组李国海父亲的菜地上搭建的蔬菜大棚内干活时，纪良玲在大棚外李国海父亲菜地上用耙子划草，李国海发现后从大棚出来制止，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打架，打架的过程中，李国海持菜地上一根木棍（大小见附卷证据照片），对纪良玲实施了殴打，跟后赶到的杨忠翠喊人拉架，并将李国海拉开，当时纪良玲头部受伤流血，闻声赶来的本组村民拨打120，后纪良玲被送至舒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晚纪良玲丈夫李国存报警,舒城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经查证核实,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舒公(城南)行罚决字(2019)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李国海故意伤害违法行为,予以罚款500元的处罚。纪良玲于受伤当日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和颈椎损伤。经治疗于当月25日出院，出院情况为：目前神志清楚，精神可，对答切题，双瞳孔对光反射灵敏，颈部颈托外固定中，胸腹未及明显异常，四肢活动尚可；出院医嘱：途中减少搬动和骨科随访；支付医疗费用为2165.93元，另21日门诊医疗费为491.2元。2018年11月26日上午，纪良玲至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主诉受伤治疗后失眠、情绪低、头感觉有东西敲、手抖等，精神检查为意识清、无幻觉、无妄想、情绪偏低落、注意可集中、意志未见明显减退、无冲纳、自知力可，诊断印象为抑郁状态；支付医疗费计370.47元。2018年11月26日，纪良玲又再次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损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和颈部损伤及右手拇指指间关节损伤；于当年12月5日出院，出院情况：时有头痛，右耳耳鸣，耳痛，体温不高，饮食正常，二便正常，神志清楚，精神尚可，头皮裂伤愈合良好，颈部疼痛，胸腹部异常，四肢活动正常，右手拇指疼痛，活动受限。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月、伤后一月复查、带药、骨科门诊随诊等；纪良玲支付医疗费2284.67元。纪良玲住院治疗期间，李国海支付医疗费1500元。2018年12月20日，舒城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纪良玲和李国海之间的打架事宜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意见。后纪良玲以失眠、耳鸣、哭泣等先后至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和安医大一附院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共支付医疗费8391.44元。另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纪良玲在上海从事家政服务,基本月工资4500元。诉讼期间，纪良玲提起申请，要求对其精神障碍与李国海的殴打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和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等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机所向该院发函述称：“…一案。经审查送鉴材料，纪良玲无脑实质性外伤，无论其抑郁状态是心因性还是内因性的，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不予评定伤残等级，且案发距今时间较长，仅提供三次门诊就诊资料，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所决定不予受理。送鉴材料一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被侵害人对侵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中，纪良玲和李国海之间因家庭土地分割问题发生矛盾争吵，继而发生打架，且打架过程中李国海持木棍将纪良玲的头部打伤，李国海存在明显过错，对于本次打架纪良玲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李国海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对于打架的起因纪良玲负有一定的责任，纪良玲该次受伤另10%的损失由其自行负担。由于纪良玲后期是因精神状态差及抑郁等进行的治疗，此症状是否与李国海打架伤害行为有因果关系，纪良玲无证据证明，因此对于纪良玲该症状的治疗等相关费用，不能认定为李国海的伤害行为所致。另该次李国海打架造成的纪良玲的伤害也无证据证明纪良玲的伤情构成伤残等级和有后续治疗费用。因此，纪良玲本次受伤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4979.27元（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的治疗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14日×30元/日）；3.营养费420元（住院14日×30元/日）；4.护理费1897.56元（住院14日×135.54元/日）；5.误工费4608.36元【原告主要为头皮血肿及颈部伤等，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的规定，误工期酌定为34日（包括住院期间14日），纪良玲从事居民服务业，误工工资参照本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即135.54元/日标准计算】；6.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12825.19元。 综上所述，纪良玲的诉请除部分予以支持外，其余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国海赔偿原告纪良玲损失计11543元（12825.19元×90%），扣除已支付的1500元，余款100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纪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纪良玲负担15元，李国海负担1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二、纪良玲的误工期和误工费的标准以及护理期、营养期如何如何认定。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一审中，纪良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精神障碍与被殴打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其伤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向一审法院发《函》称，纪良玲无脑实质性外伤，无论其抑郁状态是心因性还是内因性的，按规定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并以纪良玲提交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鉴定委托。纪良玲在一审中也未申请重新委托鉴定，故一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二审中，纪良玲虽提交鉴定申请，但并未提供新的鉴定材料，结合一审的鉴定情况，本院二审对纪良玲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纪良玲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虽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但根据纪良玲提交的舒城县人民医院2018年12月5日的出院记录中医嘱载明：建议休息壹月。故纪良玲的误工期应为44天（住院14天+30天），一审判决酌定误工期34天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误工费的标准问题，虽然纪良玲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的工资为4500元/月，但纪良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自签订家政服务合同后，实际连续每月收入5500元，故误工费应按5500元/月计算。据此，纪良玲的误工费应为：5500元/月÷30天×44天=8067元。纪良玲住院14天，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纪良玲的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4天，并无不当。 综上，纪良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纪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李国海赔偿纪良玲损失计14655元（16283.83元×90%），扣除已支付的1500元，余款131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三、驳回纪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纪良玲负担200元，李国海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