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祥清，男，1965年4月6日生，土家族，重庆市秀山县人，农民，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志伟，男，1968年7月3日生，白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李雪婷，云南凌云（保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红，男，1974年8月7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程涛，男，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杨祥清、冯志伟因与被上诉人杨杰红、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祥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5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并支持杨祥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冯志伟、杨杰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杨祥清与被告冯志伟、杨杰红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是错误的，杨祥清与冯志伟、杨杰红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杨祥清与冯志伟、杨杰红亦未对合同解除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不合法；2.若《合作协议》予以解除，冯志伟、杨杰红应退还杨祥清货款及租赁机械设备产生的费用共计10万元左右，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3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依法改判。冯志伟辩称：1.冯志伟和珑阳公司原来达成协议将矿洞的废矿和砂石交给冯志伟做加工，签订涉案《合作协议》时，珑阳公司与冯志伟的协议是合法有效成立的，现在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下去是因为珑阳公司和冯志伟的协议已经到期，6月15日冯志伟的加工厂已经注销；2.协议约定是先款后货，杨祥清已将所支付款项的货的数量全部拉走，具体为拉走了12车价值48000元的矿石后又看中并拉走冯志伟200吨矿石价值68640元，杨祥清还应当支付给冯志伟16640元，基于先款后货的约定，杨祥清不履行付款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冯志伟不存在赔偿情况，货物已经拉走甚至已经拉超过了，因此，杨祥清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冯志伟的反诉请求。杨杰红辩称，我的观点和冯志伟的相同，这些事情都是冯志伟去处理的，我与他们都不认识。程涛未到庭陈述。冯志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5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支持冯志伟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杨祥清、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冯志伟不客观、不公正。1.一审法院对杨祥清及程涛的关系认定错误，一审中有证据印证与冯志伟签订合同的一方系杨祥清，支付款项的一方实际的履约者系程涛，冯志伟向程涛出具的收据也载明客户系程涛，程涛出具委托书给杨祥清，可以看出冯志伟与杨祥清、程涛的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杨祥清、程涛交叉出现，程涛在双方的交易中地位尤为重要，尤其是款项的支付都是由程涛直接支付给冯志伟，程涛出具给杨祥清授权委托书更能证实杨祥清、程涛之间的关系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故冯志伟一审抗辩杨祥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当得到采信，一审法院在有证据印证的前提之下采信杨祥清、程涛无证据印证的辩解，属于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损失认定有误，冯志伟已经向杨祥清、程涛供货价值116640元，扣减杨祥清支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拖欠款项16640元，一审经庭审已经确认杨祥清向冯志伟支付的货款为10万元，冯志伟按照协议约定向杨祥清、程涛供货12车，每车4000元合计48000元，后杨祥清、程涛跟冯志伟购买了三车共计200吨，其中121.6吨的系每吨500元，78.4吨系每吨100元，合计68640元，有证人予以证实，虽然证人与冯志伟具有雇佣关系，但该关系不足以影响证言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数额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在有证言能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采用推定的方式认定，不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杨祥清辩称：1.杨祥清和程涛的关系一审法院已经和程涛进行核实；2.冯志伟的反诉请求是虚假诉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是先款后货，冯志伟收到杨祥清款项才发货，合同纠纷只能是对方没有按期发货，从本案证据看，冯志伟收到款项和所发的货现在还欠杨祥清款，因此，冯志伟的反诉不成立，依法应全部驳回。杨杰红述称，认可冯志伟的上诉意见，我们拉了12车废矿给杨祥清，一车4000元，一共是48000元，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程涛未到庭答辩。杨祥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按质按量向原告供应废砂；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冯志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及被告杨杰红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杨祥清、程涛共同支付反诉人货款16640元；3.依法判令二被反诉人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被告杨杰红、冯志伟（甲方）与原告杨祥清（乙方）签订合作协议（框架），甲方有一批废矿出售，乙方有意购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每月供应乙方1万吨以上废矿，价格4000元/车（不低于50吨每车），若矿山停工停产，以上数量不保证，但只要有矿优先供应乙方。矿款支付方式：先款后货，可用银行卡或微信支付，由甲方指定。甲方尽大努力协调好、保障好与矿相关的各种关系，尽最大努力保证质量（综合8%左右），才有利于长期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杨祥清通过程涛账户向被告转货款100000元，被告冯志伟向原告杨祥清出具收款收据两份，收款收据中载明客户程涛。被告冯志伟按合作协议约定向原告杨祥清供货12车，货款48000元。后原告联系了永平选矿厂，并自被告的堆矿处发了200吨已捡好的矿渣到永平选矿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合作协议》的乙方是原告杨祥清还是第三人程涛；2.《合作协议》应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3.《合作协议》解除后当事人的损失如何认定处理。《合作协议》的乙方是原告杨祥清还是第三人程涛的问题。被告冯志伟因货款来源为程涛账户，被告冯志伟出具收款收据时杨祥清要求被告冯志伟写明客户程涛，且杨祥清曾向公安机关出具程涛的授权委托书为由要求追加程涛为本案第三人，经向程涛送达应诉材料后，程涛表示该案与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只是将款借给杨祥清，且原告杨祥清也表示该合作协议的主体就是自己，程涛仅代其付款，之所以提交程涛的委托书系因公安机关报案需要，庭审中冯志伟也表态杨祥清签订合同时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签订合同时程涛在场，但未参与协商，合同签订后自己一直都是与杨祥清进行对接，故认定案涉《合作协议》的乙方系原告杨祥清。《合作协议》应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废渣的质量约定为：“甲方尽大努力协调好、保障好与矿相关的各种关系，尽最大努力保证质量（综合8%左右），才有利于长期合作。”其中的尽最大努力保证质量（综合8%左右）对废渣的品位约定不明确，原、被告自签订合同开始，因标的物矿渣的品位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多次交涉但均未能协商一致妥善处理，现若继续履行协议，双方势必因矿渣的品位问题继续产生纠纷，但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对矿渣的品位约定又不明确，也即双方的《合作协议》因约定不明确而无法继续履行。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予以解除，故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冯志伟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后当事人的损失如何认定处理的问题。1.自被告堆矿处发往永平选矿厂的200吨矿渣价款的认定问题。反诉原告反诉主张该矿渣价格分别为500元/吨和100元/吨两种，总价款6864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告杨祥清虽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陈述原、被告曾就矿的质量问题协商，原告虽陈述当时曾表态只要矿的品位能达到8度以上，700元/吨还是有利润，并向被告打货款50000元，但双方并未重新签订协议，对价格、矿的品位等进行认定，故只能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每车不低于50吨，每车价格4000元认定该200吨的矿渣价款为16000元。原告共支付被告货款100000元，被告之前拉走了48000元的矿渣，加上后面发货的16000元，合计64000元，尚剩余36000元，剩余货款应予以退还，发往永平选矿厂的200吨矿渣，由原告与永平选矿厂进行结算。2.原告杨祥清要求被告赔偿其租赁机械设备产生的费用问题。原告杨祥清要求被告赔偿其租赁机械设备产生的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冯志伟、杨杰红系合伙关系，依据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连带返还原告货款36000元。被告杨杰红、第三人程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杨祥清与被告冯志伟、杨杰红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冯志伟、杨杰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退还原告杨祥清货款36000元；三、驳回原告杨祥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冯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祥清没有异议，冯志伟对“自被告的堆矿处发了200吨已捡好的矿渣到永平选矿厂”有异议，认为200吨是自己捡好的“矿石”，不是“矿渣”，同时认为漏认程涛和杨祥清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冯志伟提出自被告的堆矿处发了200吨是自己捡好的“矿石”及在本案中程涛与杨祥清系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杨杰红、冯志伟与杨祥清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框架）》是否应当解除；2.若涉案《合作协议（框架）》解除，应如何确定损失；3.本案中程涛与杨祥清是否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一、关于杨杰红、冯志伟与杨祥清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框架）》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框架）》中虽对货物质量进行了约定，但从约定的内容“甲方尽最大努力保证质量（综合8%左右），才有利于长期合作”可以看出双方对质量的约定确实存在不明确的情况，且双方对上述约定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导致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发生矛盾经多次协商未能解决，庭审中双方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祥清诉讼请求为“按质按量”供应废砂，在双方对质量问题约定不明确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若继续履行协议，如一审法院所述，双方势必因矿渣的品位问题继续产生矛盾，客观上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杨祥清也无法实现其“按质按量”的诉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框架）》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杨祥清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若涉案《合作协议（框架）》解除，应如何确定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祥清主张“若《合作协议（框架）》予以解除，冯志伟、杨杰红应退还其货款及租赁机械设备产生的费用共计10万元左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冯志伟主张杨祥清、程涛跟冯志伟购买了三车共计200吨，其中121.6吨的系每吨500元，78.4吨系每吨100元，合计68640元也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存在杨祥清拉走200吨矿渣的事实，依据双方在《合作协议（框架）》约定的价格认定该200吨矿渣价款为1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中程涛与杨祥清是否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涉案《合作协议（框架）》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合作协议（框架）》明确载明“甲方：杨杰红、冯志伟，乙方杨祥清”，程涛并非该《合作协议（框架）》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程涛委托杨祥清签订该《合作协议（框架）》，虽说支付货款的为程涛，但并不能以此否定程涛不是协议当事人且未委托杨祥清签订《合作协议（框架）》的事实，程涛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本人与冯志伟购买矿石货款由杨祥清全权处理”系程涛与杨祥清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其系涉案《合作协议（框架）》当事人，因此，冯志伟主张在本案中程涛与杨祥清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杨祥清不具备原告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祥清、冯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杨祥清、冯志伟各负担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梅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