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伯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曦、周勇，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举，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璐，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军，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华，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江苏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福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斌，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瑞，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举、赵建华及原审被告江苏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华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王天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璐、贾淑军，原审被告常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斌、吴晓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建华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王天举对华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天举、赵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认定事实错误，未依法查明王天举与赵建华之间的虚假诉讼行为，以及华轩公司已经向赵建华结清劳务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未认定华轩公司与赵建华签订的木工加工制作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劳务工资款项的计算口径与赵建华和王天举约定的结算口径不一致，赵建华给王天举故意多算出的款项，一审立案时王天举还向一审提交有木工班承诺书可以证明王天举关于木工班组的诉讼就是虚假诉讼，并且华轩公司已经向赵建华结清劳务工程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华轩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向转包人赵建华结清劳务工程款，并且赵建华、王天举等人也向华轩公司的代理人常青公司做出承诺。华轩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赵建华签订合同履行，与作为承包人的赵建华和工人的王天举签订的合同的履行具有合同相对性，应分别履行。华轩公司与赵建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华轩公司与王天举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华轩公司也不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指定的工程总承包企业，对于承包人赵建华欠付王天举的债务，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华轩公司不欠付承包人赵建华债务的情形之下，还是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裁判华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均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王天举辩称，一、赵建华与王天举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二、赵建华向王天举出具的结算单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算单明确注明了王天举班组具体施工的内容、建筑面积、单价、点工费用、借支等情况，经结算下欠工资667099元。赵建华在一审对其电话询问时辩称结算单上的欠款并非王天举个人的钱，但其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华轩公司对赵建华支付王天举劳务费667099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华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王天举带领工人在涉案工地提供木工劳务，其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天举作为农民工代表，主张的劳务费实际为农民工工资，对于农民工及农民工代表主张的劳务费纠纷应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因赵建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华轩公司将其承包的木工、钢筋工劳务分包给赵建华，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当对赵建华拖欠王天举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华轩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建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常青公司述称，一、王天举答辩时所称《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2020年5月1日才施行的。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总包企业对分包企业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有监督的义务。所以常青公司让华轩公司委托常青公司来处理他们的工资。常青公司已经尽到了义务。并且已经按照华轩公司与赵建华签订的合同向他们支付完毕，并且还多支付了六万多块钱。三、从王天举二审答辩和班组承诺书以及赵建华在一审时与法官的通话录音内容，赵建华明确地说他与王天举是合伙关系，出具结算书是为了王天举信访所用，并且这不全是王天举的钱，因此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王天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建华、常青公司、华轩公司支付王天举劳务工资667099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赵建华、常青公司、华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发包人南通市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力上桃花源C、D区项目及相应地下车库所有由钢筋工、砼工、木工等操作的所有工作内容；水电安装分项及实际划分地下车库所有电气（强电、弱电）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防雷接地系统工程、消防、通风、人防的预埋工程、楼层正式消防用水管道铺设及所属范围内的临水临电等工作；施工中需要脚手架的搭设、拆除、100米内运输、维护的工作发包给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9年8月19日，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力上桃花源C、D区项目20#、23#楼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赵建华，双方并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辅材、包工具、包机械、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承包范围为20#、23#楼及相应地下车库所有由钢筋工操作的工作内容（含图纸会审、设计变更、业主通知、甲方深化设计图等）。该合同落款处由发包方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承包人赵建华签字并按印。2019年8月19日，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又将力上桃花源C、D区项目（19#、23#）木工分项（具体的施工楼栋以现场楼号长、生产经理、执行经理签字确认为准）分包给赵建华，双方并签订《木工加工制作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本合同价款采用砼接触面积包干方式确定。承包单价约定：1、主楼（包含主楼地下两层）及二次结构模板与砼接触面积，木模按综合单价：39元／㎡结算（此面积为木模与砼的实际接触面积），铝模按综合单价：31元／㎡结算（此面积为铝模与砼的实际接触面积），其中1元作为考核，若按金科要求的实测实量、风险把控、安全文明检查达不到92分以上或达不到销售节点工期，则木模按综合单价：38元／㎡结算，铝模按综合单价：30元／㎡结算。（具体的施工楼栋及铝模的具体使用楼层以现场栋号长、生产经理、执行经理签字确认为准）（包含胶杯、胶管、水泥撑块、销钉销片、螺杆螺母等辅助材料费用）；外架底板吊顶及刷色带，采用延长米包干：50元／m。该合同落款处由发包方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承包人赵建华签字并按印。2019年12月4日，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力上桃花源C、D区项目17#楼及相应地下车库钢筋、砼、模板、脚手架操作工分项工程分包给赵建华，双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本合同价款采用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确定，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赵建华签字并按印。后由赵建华实际施工上述20#、23#楼钢筋分项工程，（19#、23#）木工分项，17#楼及相应地下车库钢筋、砼、模板、脚手架操作工分项工程。王天举带领工人跟随赵建华在上述项目从事木工、钢筋工劳务工作。2020年6月13日，经结算赵建华向王天举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内容载明：“王天举木工班组在新郑市力上桃花源3期南通市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赵建华劳务工程队做19#楼，20#楼，23#楼，17#楼总方量。木模：28802.59㎡＊39=1123301.00元，铝模：30668㎡＊31=950708.00元，给公司做点工80个＊350=28000.00元，做17#楼大板基础，拼装负二层板墙，拆负二层模板，总工127.5个，127.5＊400=51000元。9月份停工，工人返乡，来回公司补车费47人每人1000元，47＊1000=47000元，铝模拼装费17#、19#、20#、23#楼一层10000＊3.5=35000元。木模第五层无吊台，人工搬运材料应补工每一层20个，两层半50个工＊350=17500元，总合计：2252509元。预支公司打卡，7月32人，其中叶祥举，涂仕周，叶进，余昌全，王有明，胡登学，6人未收到，26＊2000=52000元，8月17日常青公司打卡42人＊2000=84000元，8月27日常青公司打卡47人＊2000=94000-664=93360元，10月份常青公司打卡42人＊2000=84000元，2人＊5000=10000元，11月份常青公司打卡28人＊2000=56000元，1人＊1500=1500元，2人＊5000=10000元，12月份常青公司打卡16人＊2000=32000元。2020年1月-3月份常青公司打卡工1101972元，付23#楼工人工资19138元＋6800元。谢经理手内借支10000元，张会计手内借支2000元，王天举在赵建华手内借支15000＋2000=17000元，胡洋在赵建华手内借支10000元，减去王天举本人垫付医药费2860元，胡洋垫付1500元，共4360元，合计为39000元-4360元=34640元。总产值2252509元-预支1585410元=667099元，总工下欠工资：667099元。以上对正无误，经手人：赵建华，2020年6月13号”。现王天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建华、常青公司、华轩公司支付上述所欠工资667099元。另查明，1、2020年10月14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因赵建华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向赵建华本人电话询问有关情况时，赵建华陈述：他给王天举出具的结算单上所欠款项667099元包含有他的钱，结算单上是他所有承包案涉工程的全部总款，并非全部是王天举的钱；因为他有脑梗身体不好，给王天举出具结算单，让王天举起诉要钱。2、南通市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经江苏省如皋市行政审批局核准更名为江苏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经江苏省如皋市行政审批局核准更名为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有到庭，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但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债务应当清偿。王天举带领部分工人在赵建华承包的工程施工中提供劳务，进行了木工、钢筋工施工，赵建华应当支付王天举劳务费，现王天举请求赵建华支付劳务费667099元，有赵建华出具的结算单为证，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建华经原审法院通知后既未到庭应诉，亦未就其陈述内容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赵建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南通市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具有相应劳务施工资质的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赵建华实际施工，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发包该工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具有过错，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赵建华拖欠工人工资应负连带给付责任，南通市常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由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若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已多支付赵建华相关费用，可以依法另行追偿。南通市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江苏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分包涉案工程，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王天举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进行约定，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建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天举劳务费667099元；二、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天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35元，由赵建华、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天举为赵建华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务费。对于王天举的劳务费，有赵建华出具的结算单为证，故王天举要求按照结算单金额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华轩公司上诉认为王天举与赵建华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华轩公司上诉称其已向赵建华结清劳务工程款不应再对王天举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因其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赵建华，故应对赵建华拖欠王天举的劳务费与赵建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已告知华轩公司如认为其已多支付赵建华相关费用，可以依法另行追偿，故华轩公司的权利可以得到保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1元，由南通华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