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俊波，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波，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现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仲江，自贡市自流井区直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俊波因与被上诉人范俊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俊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被上诉人范俊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仲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俊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范俊波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违法行为选择性不予认定和忽略，从而弱化了被上诉人的过错，加重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平。2.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的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为“所以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受伤是在双方互殴时、还是在围殴时发生的。但是可以确认是被告手握钥匙，钥匙齿朝外将原告击伤，造成原告视力受限、终生残疾”。当时现场是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四个人对上诉人进行围殴，场面非常混乱，根本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眼伤由谁由什么东西造成，送检的汽车钥匙上人血蛋白检测结果为阴性，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已经科学的排除了车钥匙造成被上诉人眼睛受伤的原因；其次，一审法院主观推定上诉人车上菜刀是上诉人故意携带，从而看出上诉人认为会发生械斗的意念很强烈。上诉人是因菜刀缺损需要打磨才放置后备箱，如果上诉人有强烈的械斗意念，为何不将防身工具带在身上而放置后备箱，因为一旦发生械斗，根本没有机会从后备箱中拿出菜刀来防身。相反被上诉人才有强烈的发生械斗意念，被上诉人爱人叶红在回答公安机关的询问时说“仓库有监控，但是不知道是谁把电源关了”。完全可以怀疑是被上诉人授意家人或工作人员关闭了监控电源，其目的是给群殴上诉人创造条件。 范俊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的发生是上诉人有预谋的，开车堵门，还带菜刀，本属于刑事案件，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被上诉人的眼伤是上诉人造成的。2.对责任划分不公，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九成责任，被上诉人仅承担一成。 范俊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俊波一次性给付范俊波人身损害各项损失319635.98元，其组成项目为：1.医疗费43889.98元、2.住院护理费1900元（19天×100元/天）、3.营养费950元（19天×50元/天）、4.误工费57600元（12个月×4800元/月）、5.残疾赔偿金199296元（33216元/年×20年×3%）、6.精神抚慰金10000元、7.交通费5000元、8.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俊波于2012年购买了位于自流井区大同路中远·财富水岸A座房屋一套。范俊波是个体户，经营大安区汇龙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商行），但该商行主要是叶红（原告之妻）在经营，范俊波负责荣边镇的一家调味品厂。 冯俊波受叶红雇佣，担任商行货运的驾驶员，冯俊波辞职后，因涉及商行车辆违章记录如何处理有争议，以致冯俊波的工资未得到结算。2017年7月15日一早，冯俊波驾驶小型轿车将商行的仓库门堵住，范俊波及家人要求冯俊波挪车但遭到拒绝。范俊波、冯俊波从口角之争上升到互相抓扯，范金涛（范俊波的堂弟）上前，三人纠缠在一起，混乱之中，冯俊波打出一拳，致范俊波受伤。杨希（原告的表弟）随即开车将范俊波送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 叶红在库房组织员工装货时听见“抢手头的车钥匙”，赶紧出库房门看见范俊波受伤后立即报警。 范新才（范俊波父亲）听到打斗后，随即出门看到范俊波坐在地上，右眼角流血。冯俊波右手握着车钥匙，钥匙齿尖朝外，范金涛和杨希抓着冯俊波的手，范新才从其手中抢走了钥匙。 冯俊波从范新才处取回钥匙后，从地上爬起来，用钥匙打开车辆后备箱拿出菜刀对着范金涛，范金涛驾车离开，冯俊波在其他人未阻拦的情况仍在现场直至警察到来。 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过程和结果如下：案发地点在原自贡市百货公司仓库，现为汇龙商贸公司租用，案发的道路宽5米，东西走向。2017年7月15日8时许，违法嫌疑人冯俊波来到火车站路XXX号附X号汇龙商贸公司仓库，因找被侵害人范俊波讨要工资，双方发生口角，继而互相发生抓扯打斗，在仓库门前的道路上违法嫌疑人冯俊波使用手中的汽车钥匙将范俊波右眼刺伤。冯俊波在2018年8月21日的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在这个过程中，我拿汽车钥匙把范俊波的眼镜（睛）戳伤。” 范俊波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2018年7月15日的入院诊断：右眼上睑外侧可见长约1cm皮肤裂伤口，9:00角膜缘后放射状巩膜裂口，约1cm。范俊波当日被送往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以下简称三军医大）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创伤性前房积血。”后于2017年7月24日出院。 2017年10月17日至同月20日，范俊波在三军医大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切除硅油充填状态、右眼晶体缺如”。 2017年10月26日至同月30日，范俊波在三军医大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右眼晶体缺如。” 2018年3月6日至同月9日，范俊波在三军医大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切除硅油充填状态、右眼无晶体眼”。 四次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均为二级护理。 范俊波遵“定期门诊复查”的医嘱，十余次前往三军医大进行复诊。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计产生43889.98元医疗费。 2018年10月8日，四川省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俊波之伤评定为八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000元。所有的费用均是范俊波垫付。 2018年8月10日，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决定对冯俊波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20年1月21日，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范俊波未提起申诉或自诉。双方就范俊波的损失协商未果，致范俊波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范俊波本次伤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据实核算为43889.98元；2.住院护理费，因在外地就医，其酌情认定1900元；3.营养费，因无医嘱要求住院期间加强营养，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伙食补助费，可酌情支持40元/天，为760元；5.误工费，商行的经营者登记为原告，所以范俊波的收入不能仅凭商行出具的工资证明；其次，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该商行是范俊波之妻在主要经营，范俊波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本伤情而导致商行停运或无收入来源，所以此费用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199296元，范俊波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城镇，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定8000元；8.交通费，因范俊波多次往返重庆，其费用开销较大，该院酌情认定5000元；9.鉴定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59845.98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冯俊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责任，其承担的比例是多少？该院认为，双方因工资结算引发矛盾，均应冷静处理，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冯俊波可以向相关部门反映、投诉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来维护自身权益免受侵害。但冯俊波采取激进手段——以车堵路，让商行的经营无法正常开展，也正是因此，双方从争吵升级为发生肢体冲突，冯俊波的行为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开端。而范俊波在众多家人在周围的情况下，可以选择报警或者让他人劝解的方式，尽力化解矛盾，就工资问题进行协商，但是还是选择与冯俊波互相对峙、互相动手。 冯俊波刀具的来源，在接受公安局询问（2017年7月15日），冯俊波的陈述是“在外面捡到的。”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又陈述“家中的菜刀有缺口，想拿出去磨所以随手放在后备箱。”该院认为该菜刀是冯俊波故意携带的。生活经验中，冯俊波只身前往仓库，明知会遇到范俊波及范俊波员工或者家人的阻扰，很可能产生矛盾，带防身工具以备不时之需人之常情，但冯俊波所带的是攻击性和杀伤力极强的菜刀，该性质远远超出正常人的认知范围，从而看出冯俊波认为会发生械斗的意念很强烈。 事故发生经过，虽有他人的询问笔录，但是与范俊波均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大多数人都未在事故发生当时作出陈述，所以无证据证明范俊波的受伤是在双方互殴时、还是在围殴时发生的。但是可以确认是冯俊波手握钥匙，钥匙齿朝外将范俊波击伤，造成范俊波视力受限、终生残疾。 综上，该院认定冯俊波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七成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范俊波181892.20元。判决：1.被告冯俊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范俊波支付赔偿款181892.20元；2.驳回原告范俊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俊波举示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分局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自井公（东）鉴通字（2018）19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拟证明范俊波眼睛受伤不能确定是由上诉人汽车钥匙造成的事实。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对犯罪嫌疑人冯俊波刺伤被害人范俊波眼睛时所使用的汽车钥匙进行法医物证（DAN）鉴定。鉴定意见是在送检的汽车钥匙上人血红蛋白检测结果为阴性，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范俊波受伤是否系冯俊波手持钥匙打出一拳所致。 范金涛、杨希、范新才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均不能确认范俊波是如何受伤的，结合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一审法院确认范俊波受伤系冯俊波手持钥匙打出一拳所致无证据予以支撑，对一审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但可以确认范俊波受伤是在同冯俊波发生抓扯过程中受伤。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俊波虽然系讨要工资，但以车堵塞仓库大门致双方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范俊波眼睛受伤，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对其所造成的损失冯俊波应承担60%、范俊波承担40%，冯俊波应当赔偿范俊波损失金额为155907.58元(259845.98元×60%)。一审法院以冯俊波应承担70%、范俊波承担30%的比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冯俊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范俊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冯俊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范俊波支付赔偿款155907.5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7.27元，由范俊波承担914.27元，冯俊波承担21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80元，由冯俊波承担2362.68元，范俊波承担1575.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慧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