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平，男，汉族，1971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文友，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文宸，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法定代表人：王贤，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青，系公司法务经理。 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祝庆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辉，江西深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爱平因与上诉人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鄱湖环保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爱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鄱湖环保公司立即支付黄爱平补偿款1350000元，及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00462.5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上诉之日止为62566.1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鄱湖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鄱湖环保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殷宗华和工程部经理胡某签字确认的《螺旋管及防腐材料清单》、鄱湖环保公司出具的《关于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前期管网采购及使用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付款说明》等可以证实，鄱湖环保公司应就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厂区管网施工材料采购等支付黄爱平135万元，虽鄱湖环保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支付了35万元，但该35万元在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工程结算时，已计入土建工程款51527238元中，所以在2017年12月26日签订《关于江西省：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土建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初次洽谈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时，鄱湖环保公司才会在其中再次确认需支付黄爱平款项金额为135万元。因此，该35万元已计入土建工程款，不是案涉135万元中的已付款项，鄱湖环保公司应向黄爱平支付的案涉厂区污水处理管网材料款等款项金额为135万元。2.因鄱湖环保公司要求黄爱平施工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之外的污水处理管网，黄爱平才采购了案涉污水处理管网等材料，并支付了相应的材料款，后鄱湖环保公司将污水处理管网建设交由他人施工，黄爱平已遭受了材料款垫付等损失。鉴于2017年12月《备忘录》签订时，鄱湖环保公司将2012年已支付的35万元计入土建工程款，故黄爱平要求鄱湖环保公司在签订《备忘录》后立即支付案涉的135万元，且自该时间后承担未支付的135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依法应得到支持。 鄱湖环保公司答辩称：黄爱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鄱湖环保公司与黄爱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黄爱平的上诉请求。 金巢公司答辩称：黄爱平与鄱湖环保公司之间是否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关系或施工关系，金巢公司不知情。至于鄱湖环保公司欠黄爱平的材料款金额，经过一审庭审认定为100万元，金巢公司尊重一审法院判决。 鄱湖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鄱湖环保公司无需向黄爱平支付任何款项；2.判令黄爱平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金巢公司与鄱湖环保公司2011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金巢公司系鄱湖环保公司的施工承包方，金巢公司的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污水处理建筑市政、土建、安装等工程”，其中的安装工程为管网安装工程。2011年9月20日，金巢公司与湖南大地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美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工艺安装工程分包给大地美公司。因此，黄爱平与大地美公司均与金巢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均是金巢公司的分包商，对金巢公司来说，并非“合同范围外工程”。鄱湖环保公司从未向黄爱平支付工程款，鄱湖环保公司始终仅向金巢公司支付工程款。鄱湖环保公司从未认可曾要求黄爱平采购相关材料并向其下发了采购清单，一审法院多次作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对于黄爱平提交的材料清单，上面即便有胡某的签字，也不能证明是由鄱湖环保公司下发给黄爱平的，工程中的材料清单应系鄱湖环保公司下发给金巢公司，结合胡某确认的以工程部名义签发的《付款说明》及《情况说明》，可以看出黄爱平代表的是金巢公司，而鄱湖环保公司付款及文件来往也只针对金巢公司。另外，鉴于胡某与鄱湖环保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与鄱湖环保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对于其证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轻易采信，现一审法院在未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将其证言作为认定案件的关键证据，却忽视各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黄爱平答辩称：关于黄爱平在金巢公司与鄱湖环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应鄱湖环保公司的要求采购了污水处理管网建设所需的材料，有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包括鄱湖环保公司原工程项目部经理胡某的证言及鄱湖环保公司原工程项目部门负责人殷宗华、胡某多次签字确认的相关材料等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鄱湖环保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金巢公司答辩称：黄爱平与鄱湖环保公司之间纠纷是金巢公司与鄱湖环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的材料款的纠纷，黄爱平提交的材料中均没有金巢公司的盖章或签字认可，金巢公司对此不知情，且金巢公司污水项目指挥部的公章及财务章均由鄱湖环保公司掌控，应驳回鄱湖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巢公司、鄱湖环保公司立即支付黄爱平工程款人民币135万元，及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00462.5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约为人民币37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巢公司、鄱湖环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鄱湖环保公司（发包人）与金巢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江西省工业园区污水处理设施示范工程（四标段：南昌经济开发区），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污水处理建筑市政、土建、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合同价款为77893908.02元。2012年8月13日，金巢公司江西污水处理工程总指挥部（甲方）与黄爱平（乙方）签订《白水湖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本协议范围内的项目工程已由乙方在甲乙双方无书面协议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现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确保工程项目部能按照建设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以及与建设工程有关的规定顺利完成本项目工程。甲、乙双方就本项目工程施工事项，特签订本施工管理协议书，以供双方在履行中遵守执行。第一条项目概况建设单位：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江西省工业园区污水处理设施白水湖项目，施工范围：建设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下的：1、设计单位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地下构筑物及地上建筑物的建设以及构、建筑物所需的预埋件、穿线管等的提供和安装；建筑物的照明、通讯、供排水等与之辅助的所有设施；厂内的道路、围墙建设；完工后场地的平整等与本项目工程有关的土建工程。2、本项目工程中所有工艺设备、工艺管线、化验检测设备、仪器仪表、电气设备、路灯及其他辅材的安装及调试不属于乙方施工范围。协议还就施工方式、工程款结算等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黄爱平认可与金巢公司江西污水处理工程总指挥部签订的《白水湖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中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工程款为鄱湖环保公司所支付，但鄱湖环保公司否认向黄爱平支付过工程款，其仅向金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金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后，在该工程完工后，鄱湖环保公司要求黄爱平就厂区管网施工采购螺旋管等相关材料并施工，但鄱湖环保公司辩称该项目未施工且黄爱平未向他们提供上述材料，黄爱平则主张按鄱湖环保公司要求采购了螺旋管及防腐材料并进行了部分施工，后鄱湖环保公司将该项目交由他人施工，故双方协商由鄱湖环保公司补偿黄爱平1350000元，后因鄱湖环保公司拒不支付，故黄爱平诉至一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1月23日，黄爱平以金巢公司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鄱湖环保公司出具《报告》一份，内容载明：“我司承建的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工程中，厂区管网原定于我司施工，于2011年4月份贵司项目经理殷宗华要求我司对厂区管网的材料进行采购，于2011年5月份我司采购一批规格为1020＊8的螺旋钢管及ＩＰＮ8710-1／ＩＰＮ8710-2防腐油漆与配料，并于2011年6月份开始现场制作45?弯头、三通、四通，并进行管道的防腐涂装。现贵司将厂区管网交于其他公司施工，我司早期材料采购造成周转资金的积压，望贵公司能给与一定的赔偿，现场所采购的材料、施工所用的人工，敬请贵司按照当时的信息价及国家现行规范规定进行赔偿。附材料清单”,该《报告》所附螺旋管及防腐材料清单载明物资名称为螺旋管、面漆、底漆等，且鄱湖环保公司案涉白水湖污水处理厂项目部负责人殷宗华和工程师胡某在材料清单上签名。2015年1月5日，鄱湖环保公司工程技术部向黄爱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厂区管网工程在鄱湖环保公司指定中标人进场安装施工前，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水湖项目部于2011年5月购进一批螺旋管及配件。2011年8月鄱湖环保公司中标人进场后上述材料被用于管道安装工程。为此，金巢公司提交报告、材料清单和材料工程预算书，提出1489167.18元的赔偿。对此赔偿金额，2012年3月金巢公司和鄱湖环保公司进行多次协商最终按135万元处理，但未出具书面处理结果。2012年5月鄱湖环保公司方会长和艾总同意暂付该材料款35万。”胡某在该说明落款处签字。2012年5月23日，鄱湖环保公司工程部向黄爱平出具《付款说明》一份，载明：“白水湖污水处理厂2011年5月由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水湖污水厂项目部采购了一批螺旋管（见施工单位提供的报告和业主人员确认的收货清单），2011年8月后该项目由湖南大地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安装施工，金巢采购的螺旋管等材料在安装施工中已经被使用完，2012年5月22日经方会长和艾总同意，暂付该材料款35万元。”胡某在该说明落款处签字。2017年12月26日，黄爱平及鄱湖环保公司就白水湖污水处理厂土建施工合同工程结算进行初次洽谈，并形成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的发包人为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厂工程总指挥部，承包人为黄爱平，洽谈结果为：1、发包人目前已支付工程款51527238元整；2、根据双方的友好协商，在江西省：白水湖污水处理厂）中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合计最终结算金额52877238元整；3、根据上述付款情况及结算金额发包人还需支付给承包人1350000元；4、上述金额双方均无异议，发包人按照如下流程支付给承包人工程款：ａ、双方签署结算单后承包人支付第3条中剩余款项的20%；ｂ、承包人提供全部工程资料（包含施工过程资料、竣工图等）经发包人确认无误后支付第3条中剩余款项的60%；ｃ、承包人协助发包人办理完竣工验收、开具工程发票后支付第3条中剩余款项的20%；5、此结果为初次洽谈意向，待下次在南昌双方与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一步洽谈后确定最终方案。鄱湖环保公司股东公司派驻鄱湖环保公司的人员王瑾旭在备忘录会签栏签名并注明：“以上第3条仅需提供1350000元材料费发票”，黄爱平和鄱湖环保公司胡某亦在会签栏处签名。 一审法院再查明，鄱湖环保公司认可“殷宗华”为其公司白水湖污水处理厂项目部负责人、“胡某”为该项目工程部工程师，“王瑾旭”为其公司股东公司的运营人员，为母公司派至鄱湖环保公司进行技术指导。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5月4日，鄱湖环保公司通过转账向黄爱平支付3150000元。2012年6月12日，户名为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总指挥部，账号为361601000018170361059的账户向黄爱平转账支付350000元。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总部在交通银行江西支行开户的单位为金巢公司，胡某出庭作证陈述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总部设立在鄱湖环保公司，该指挥部的公章由鄱湖环保公司财务人员管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爱平主张的1350000元款项的性质，以及该款的支付主体应认定为谁。本案中，虽黄爱平与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工程指挥部签订了《白水湖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但黄爱平明确表示本案主张的款项与该协议无关，并非协议约定的工程款，而是在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外，受鄱湖环保公司要求就厂区管网施工采购材料之间形成的新约定所产生的债务，鄱湖环保公司亦认可曾要求黄爱平采购相关材料，并向黄爱平下达了采购清单，且鄱湖环保公司认可的案涉项目部负责人殷宗华和工程师胡某在黄爱平提交的《螺旋管及防腐材料清单》上予以签字确认。但鄱湖环保公司辩称该材料未运至项目现场，黄爱平亦未就该部分工程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鄱湖环保公司认可其曾要求黄爱平采购相关材料并向其下发了采购清单，其公司现场负责人及工程师亦在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且胡某以鄱湖环保公司工程部的名义向黄爱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付款说明》上均载明鄱湖环保公司指定金巢公司白水湖项目部采购了一批螺旋管及配件等材料，并确认该材料被用于管道安装工程，经金巢公司与鄱湖环保公司协商最终按1350000元赔偿，且鄱湖环保公司2012年5月同意暂付该材料款350000元，该事实与证人胡某当庭陈述的证言亦能印证。而金巢公司陈述其公司从未参与该项目，黄爱平也认可其是以金巢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鄱湖环保公司出具的要求赔偿因采购材料造成损失的报告。另，2012年6月12日，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总部账户向黄爱平转账支付了350000元，结合证人胡某关于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总指挥部的公章由鄱湖环保公司管控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鄱湖环保公司要求黄爱平采购螺旋管等材料并用于管道安装工程，后亦确认同意补偿其1350000元，虽报告和说明上均以金巢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提出，但金巢公司陈述从未参与该项目，鄱湖环保公司亦陈述系向黄爱平下发的采购清单，证人胡某亦陈述该材料系实际施工人黄爱平采购，故鄱湖环保公司应向黄爱平支付该费用，对鄱湖环保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材料补偿款1350000元支付的情况。本案中，黄爱平主张鄱湖环保公司应全额支付该款，并提交了其与鄱湖环保公司达成的工程款初次洽谈备忘录予以证明其主张，但根据该备忘录载明此次结果为初次洽谈意向，待下次进一步洽谈后确定最终方案，且该备忘录上涉及本案黄爱平主张案涉款项之外的工程款结算，黄爱平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备忘录所涉内容的真实性，证人胡某亦陈述案涉1350000元补偿款鄱湖环保公司通过金巢公司江西工业污水处理总指挥部的账户支付了黄爱平350000元，该陈述与黄爱平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证人亦陈述已支付的350000元包含在土建工程款中，但黄爱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结算的其他工程款中包含了该费用，且工程款的结算涉及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黄爱平如认为重复计算，可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鄱湖环保公司应支付黄爱平材料补偿款135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350000元，尚需支付1000000元，对黄爱平超出部分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爱平主张鄱湖环保公司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黄爱平、鄱湖环保公司就案涉补偿款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日期，亦未约定利息，故对黄爱平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爱平补偿款1000000元；二、驳回黄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9元，由黄爱平负担5963元，由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22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鄱湖环保公司是否应向黄爱平支付材料款，如需支付，材料款的金额是多少，是否还需支付相应利息。根据黄爱平在一审提交的《螺旋管及防腐材料清单》、《情况说明》、《付款说明》、《备忘录》以及证人胡某当庭陈述的证言，可以证明鄱湖环保公司要求黄爱平采购螺旋管等材料，并经双方协商后确认该材料款的金额为135万元。虽鄱湖环保公司上诉称工程中的材料清单系其下发给金巢公司，属于金巢公司的承包范围，但鄱湖环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其有向黄爱平要求采购相关材料，且其按《付款说明》的要求向黄爱平支付了35万元，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金巢公司的陈述，对鄱湖环保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鄱湖环保公司还称证人胡某与其存在劳动争议纠纷，证言不应轻易采信，本院认为，黄爱平提交的部分证据中除有胡某的签名外，还有鄱湖环保公司认可的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殷宗华及母公司派至案涉工程进行技术指导的王瑾旭的签字，相关证据可与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鄱湖环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胡某存在虚假陈述，故一审法院采信胡某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至于是否应扣减35万元的问题，黄爱平上诉称2012年6月12日的35万元已在《备忘录》中计入土建工程款，故在本案中不应扣减。本院认为，首先，黄爱平认可2012年6月12日的35万元系支付案涉材料款；其次，虽双方在《备忘录》中并未就已付工程款和材料款进行区分，但该《备忘录》亦写明仅为初次洽谈意向，双方还需进一步洽谈确定最终方案，且工程款的结算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并未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扣减已支付的35万元，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黄爱平上诉主张鄱湖环保公司应自《备忘录》签署之日即2017年12月26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剩余材料款未约定支付日期，黄爱平要求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利息，没有依据，但考虑到黄爱平垫付材料款时间较长，本院认定鄱湖环保公司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0日起以剩余材料款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黄爱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黄爱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鄱湖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爱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黄爱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9元（黄爱平预交8930元，退回黄爱平2000元；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3800元，退回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2541元），由黄爱平负担6500元，由江西省鄱湖低碳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晖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 颖 书 记 员  李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