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葆，男，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红，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家云，男，1965年4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启堂，男，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杨玉葆因与被上诉人程家云、原审被告姚启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葆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程家云与姚启堂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就认识，杨玉葆系通过姚启堂认识的程家云，程家云与姚启堂对涉案借款实际为50万元的事实明知，且多次换据均按70万元出具借条，期间杨玉葆均不知悉借款是50万元，并以70万元为本金偿还利息，程家云及姚启堂均因此获益，侵犯了杨玉葆的合法权益。因此，程家云与姚启堂之间恶意串通，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扣除杨玉葆偿还的29.4万元，借款本金余额20.6万元。二、即使借款合同有效，杨玉葆以70万元为基数，分20次偿还利息，每次偿还的数额均超过应还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多还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三、一审法院应将利率调整为LPR的4倍。程家云辩称：其与姚启堂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而是杨玉葆与姚启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实施欺诈行为，杨玉葆在借款时已被多家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多达十几次，占有他人财产目的明显，姚启堂在杨玉葆欠款100余万元情况下，明知杨玉葆不具有偿还能力，放弃采取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杨玉葆主张权利，反而介绍程家云借钱给杨玉葆用于偿还债务，其做法结合生活经验及常理，可得出姚启堂有非法占有程家云财产的故意。二人实施的是套路贷行为。杨玉葆对程家云实际出借本金50万元是知情且同意的，程家云是按照杨玉葆与姚启堂指示，在姚启堂店铺的刷卡机上刷银行卡，向其交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杨玉葆重新为姚启堂出具了大蒜款的欠条，在原有欠款金额基础上扣除了70万元。姚启堂该行为是为了减少自己损失，其明知杨玉葆是失信被执行人，如果通过诉讼方式可能一分钱都要不回来，还要承担诉讼相关费用。关于杨玉葆主张应按LPR的4倍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借款不适用最新规定。姚启堂辩称：杨玉葆欠其钱，且没有偿还能力，就找姚启堂帮忙借钱。现在杨玉葆还欠其70万元。程家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葆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20年6月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姚启堂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杨玉葆、姚启堂负担。事实和理由：程家云与姚启堂同在徐州市泉山区沟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做杂粮等农产品批发零售生意，彼此之间已经认识十五年左右，经济状况优良。杨玉葆和姚启堂长期有业务往来，在借贷关系发生之前程家云和杨玉葆并不认识。2018年6月份姚启堂找到程家云，声称杨玉葆需要资金周转，故介绍杨玉葆向程家云借款70万元，一部分用于杨玉葆偿还欠其的大蒜钱，一部分用于二人合伙做生意，并声称这个钱是他和杨玉葆共同借的，他们两人共同在借条上签名，到时候杨玉葆不还，他来还。2018年6月8日，三人经协商一致，杨玉葆、姚启堂向程家云借款700000元，年利率24%，借期半年，杨玉葆、姚启堂为共同借款人，当日程家云按照二人指示使用自己的农行卡在姚启堂的店铺里其名下的pos机刷卡，交付了500000元现金，二人出具借条。2018年12月8日借款到期，二人重新出具借条；2019年6月8日，二人再次出具了借条，借期半年。借款到期后，程家云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8日，程家云称按照杨玉葆、姚启堂的指示将中国农业银行卡在姚启堂店铺里的POS机上刷卡，交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给姚启堂。2018年12月8日，杨玉葆向程家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程家云人民币柒拾万元正，月利息2%，时间半年，到期不还，押冷库2间。姚启堂在借条上签字。2019年6月8日，杨玉葆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程家云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利息为月利率2%，时间半年。利息每月15日前支付，不付按2.5%计算。担保人：姚启堂。借款后，杨玉葆即按照借款70万元，月息2分的标准向程家云支付利息，分别为2018年7月10日，8月14日，9月13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2日，2019年3月22日，4月11日，6月7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8日，10月15日，12月10日，2020年1月15日，3月17日杨玉葆通过万园园（6228480453243246817）账户向程家云分别还款14000元；2019年2月3日，杨玉葆通过上述账户向程家云还款5000元，3月1日还款9000元，5月22日还款5000元，5月31日还款9000元，6月15日还款5000元，6月21日还款5000元，6月25日还款4000元，11月16日还款9000元，11月18日还款5000元，2020年3月17日还款5000元，3月29日还款9000元，4月12日还款5000元，4月20日还款5000元，4月26日还款4000元。以上还款金额累计294000元。程家云陈述，最初二人借款70万元，因程家云资金不足，遂出借50万元，姚启堂称放弃20万元，但要20万元的利息，所以程家云将杨玉葆每月支付的14000元利息中的4000元支付给姚启堂，支付了6个月。后期因杨玉葆未按约定时间还款，遂不再向姚启堂支付利息。姚启堂陈述，打了70万元的借条，实际给了50万元，每月给我4000元是补足差我的20万元，但只给了半年共计24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杨玉葆、姚启堂之间存有债权债务，杨玉葆尚欠姚启堂款项，程家云出借的50万元支付给姚启堂后，姚启堂并未交付给杨玉葆，而是作为杨玉葆向其的还款。杨玉葆亦认可该笔借款偿还给了姚启堂。一审法院认为：程家云按杨玉葆与姚启堂的约定将借款50万元直接交付给姚启堂，杨玉葆、姚启堂给程家云出具借条，程家云与杨玉葆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虽然杨玉葆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程家云实际交付金额为50万元，程家云将杨玉葆按照70万元本金月息2分标准支付利息中的4000元转付给姚启堂，该24000元是程家云和姚启堂之间关于未出借的20万元的处理，并不能视为程家云另行交付了2.4万元的借款。故对程家云关于借款本金为52.4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借款本金应以50万元为准。关于借款尚欠数额。杨玉葆主张借款利息约定因程家云与姚启堂恶意串通侵害杨玉葆的利息而无效，但杨玉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借款利息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程家云起诉的金额并未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准，而是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杨玉葆虽然每月还款金额超过应付利息，但还款总额并未覆盖全部借款本息，故程家云并未事实上侵犯杨玉葆的利益，该院对杨玉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程家云主张杨玉葆超过约定日期即每月15日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5%计算，但按相关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属于自然债务，程家云无权通过诉讼的途径得以受偿，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按照先息后本的的还款方式，杨玉葆多支付部分的利息应视为偿还本金，截止2020年6月7日，杨玉葆应偿还利息为240000元，实际偿还利息294000元，多付的54000元应做抵扣本金处理，故杨玉葆尚欠借款本金446000元（500000元-54000元）。关于姚启堂的保证责任。姚启堂在借条上签字，亦在庭审中认可了保证人身份，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逾期还款行为发生在保证期间，故姚启堂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姚启堂承担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玉葆追偿。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玉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家云借款本金446000元及利息（以44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姚启堂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程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程家云负担175元，杨玉葆、姚启堂负担4000元，杨玉葆、姚启堂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该院。二审期间程家云向本院提交了杨玉葆的相关失信被执行信息，证明杨玉葆在借款时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导致程家云借款本息得不到清偿，杨玉葆存在套路贷行为。杨玉葆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杨玉葆存在欺诈行为，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杨玉葆是否失信被执行人与其应否偿还涉案借款无关，且仅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杨玉葆存在欺诈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杨玉葆、姚启堂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杨玉葆二审中提交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明细单一份，并主张经其计算，截至2020年4月27日，杨玉葆共拖欠借款本金403221.27元。程家云对该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自2020年4月27日起，应以403221.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至杨玉葆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但程家云实际交付50万元，一审法院亦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未损害杨玉葆的合法权益，且杨玉葆主张程家云与姚启堂恶意串通，亦无证据证明。因此，双方之间就该50万元所产生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杨玉葆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关于涉案借款利率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立案日期在修订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前，故不适用修订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故杨玉葆仍应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24%年利率向程家云支付利息。三、关于涉案借款本息余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杨玉葆二审中主张截至2020年4月27日，涉案借款本金余额为403221.27元，程家云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4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以403221.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至杨玉葆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致一审法院对借款余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程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姚启堂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杨玉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程家云借款本金446000元及利息（以44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为“杨玉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家云借款本金403221.27元及利息（以403221.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姚启堂对杨玉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启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玉葆追偿；五、驳回程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杨玉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