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成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东海一路瑞安小区北邻。法定代表人：马文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山，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乐章，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保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曲堤镇小刘村**。法定代表人：刘振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明，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天成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保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设备款1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涉及质量问题的为原告天成公司要求被告保农公司按照国家标准或同行业标准制作，对被告保农公司提供的绗缝机是否符合标准，原告天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原告天成公司换线后可解决的问题不应理解为不可抗拒的因素而不能履行合同，即原告天成公司主张购买的绗缝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绗缝机无法作为生产消防产品的机器正常使用，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1.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所购设备无法达到正常生产防火产品的合同目的，该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进设备系用于生产消防产品，消防产品的属性决定了所用材料必须严格达到消防产品的质量规范，严禁使用轮胎线等化纤制品，根据常识可知化纤制品属于易燃物，被严禁用于消防产品的生产。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绗缝机的用途，上诉人在订购产品时已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被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处供货及安排人员到上诉人处调试设备也均可得知上诉人使用该设备的用途为生产消防设备。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产品及供货过程中，从未告知上诉人该绗缝机必须使用原生线或只能使用轮胎线(化纤)，被上诉人更没有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及向上诉人供货时充分说明了该设备的特殊属性，因上诉人处还有其他同类设备，因而上诉人依照原有方式生产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所供设备使用再生线或者棉质线，一直出现断线、勾线问题，将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该设备正常生产防火设备，若上诉人事先知道该绗缝机不能使用再生线或者棉质线生产，上诉人必然不会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该设备。因被上诉人未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且上诉人无法使用该设备正常生产消防设备，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2.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进的绗缝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所购绗缝机无任何产品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及其他能证明设备合格的证明文件，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卖给上诉人的设备为合格产品。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绗缝机，从2019年6月初到货至2019年9月，多次出现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该事实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供货的绗缝机存在质量问题。在被上诉人所供产品无任何质量认证证明且多次出现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显而易见。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认为该绗缝机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告应当举证证明该绗缝机属于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否则应当认定该绗缝机属于不合格产品。二、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第二条，即设备在两个月内如果多次维修不好、或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有权退货，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知，从2019年6月8日上诉人所定绗缝机到货，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调试好设备，到2019年9月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反应产品质量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派人维修设备，在2019年7月9日之前就维修过多次，2019年7月9日以后，被上诉人更是拒绝为上诉人维修设备，导致设备一直无法使用。该情况完全符合2个月内多次维修不好或不能正常使用的约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无视该合同约定，在一审判决中更没有分析或论述该关键约定，而是有选择的单纯论述产品质量问题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显然不当。质量问题固然是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的依据，产品多次维修不好或不能正常使用更是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退款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根据该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农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交付绗缝机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换线可以解决的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绗缝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案涉《购销合同》。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保农公司与上诉人天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天成公司向保农公司定制一台绗缝机，约定绗缝机宽度（内径有效长度5800mm）二十四根针，间距245mm[详见《购销合同》首部]，即天成公司要求交付绗缝机的标准为“宽度（内径有效长度5800mm）二十四根针，间距245mm”。被上诉人保农公司按约交付符合上述标准的绗缝机，按照约定将绗缝机调试安装完成，但因上诉人天成公司使用再生线生产，生产过程存在断线现象，更换原生线后将不存在断线现象。按照社会一般人的观念，换线可以解决的问题，不是设备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天成公司在上诉状中描述：“消防产品的属性决定了所用材料必须严格达到消防产品的质量规范”，天成公司明知消防产品质量规范更加严格，为什么不使用质量相对较好的原生线生产消防产品，坚持使用再生线生产，并将使用再生线产生的问题归结为质量问题，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其真实目的值得深思。同时，由天成公司制作提供给保农公司的《购销合同》，也未对绗缝机使用何种线、使用用途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换线可以解决的断线问题，并不是案涉绗缝机存在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保农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前往上诉人天成公司经营场所将绗缝机安装调试，得到天成公司工作人员李强的认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保农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保农公司与上诉人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保农公司在微信向上诉人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要案涉合同约定尾款时，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答复“按合同走，该付款我们肯定付款、都安排下去了”，根据一般人的观念，天成公司的回答是已经开始安排工作人员向保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由此可知保农公司已经将案涉绗缝机调试完成，天成公司已经认可保农公司提交的绗缝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按照合同安排工作人员向保农公司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的剩余货款。2019年8月6日，被上诉人保农公司再次向上诉人天成公司催要案涉合同剩余货款时，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答复“这几天公司里出了点情况、正在分家、工人都放假了、没办法生产了”，可知天成公司因公司经营出现问题，未能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后天成公司开始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天成公司迟迟拖欠货款，真正原因是天成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工人放假，工厂停产，《购销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天成公司不应当将自身的商业风险强加到被上诉人保农公司身上。案涉绗缝机属于上诉人天成公司定制机型，故被上诉人保农公司交付案涉绗缝机时未提交产品说明书、产品合格证等文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事卷II》中记载的观点，对于产品合格证、产品型号及产品说明书，厂名、厂址、生产及出厂日期均属于收货时就能即时发现的瑕疵，天成公司收货之后，未对上述文件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天成公司在收货后未对案涉绗缝机无产品说明书、产品合格证等文件提出异议，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保农公司向天成公司交付的涉案绗缝机所附的产品标识应该视为齐备和完整。[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事卷II》1450页，观点编号632]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经按约交付合格绗缝机，上诉人因自身经营出现问题，以此为由主张解除《购销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设备款及利息即没有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费用即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描述可知，被上诉人保农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但因上诉人天成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迟迟未向保农公司支付绗缝机剩余货款，反而以绗缝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要求被上诉人保农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及利息，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保农公司作为守约方，无任何义务承担本案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切实执行我国民事法律的规定，保护履约守信方的利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述请求。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天成公司与保农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保农公司返还天成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3.本案一切费用由保农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天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设备款20000元为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天成公司（甲方）与保农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绗缝机一台（内径有效长度5800mm）二十四根针，间距245mm，乙方需按照国家标准或同行业标准制作，加工周期为二十天，货款金额36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30%预付款，产品制造好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20%，乙方发货至甲方所在地安装调试、调试好后、甲方试用七个工作日付货款的30%，余款在调试好设备后一个月付清。如果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等维修好后按照条款付款，设备在两个月内如果多次维修不好、或不能正常使用甲方有权退货，乙方退货甲方所支付的款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出现不可抗拒的因素不能履行本合同，向另一方做出书面通知并退还所收取的款项。天成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保农公司保农公司支付10800元、7200元货款。2019年6月8日保农公司将绗缝机调试完成后，又到天成公司处调试两次，调试内容为换线。后天成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6日、10月9日向保农公司发送质量异议函，保农公司均拒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成公司与保农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保农公司提供的绗缝机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天成公司主张质量存在问题的原因是绗缝机存在断线问题，保农公司有异议，认为断线的原因是天成公司使用的是再生线，如果天成公司使用原生线就不会出现断线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涉及质量问题的为天成公司要求保农公司按照国家标准或同行业标准制作，对保农公司提供的绗缝机是否符合标准，天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天成公司换线后可解决的问题不应理解为不可抗拒的因素而不能履行合同，即天成公司主张购买的绗缝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故天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天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绗缝机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协议》，但根据合同内容，被上诉人是根据上诉人要求的尺寸、规格、标准为上诉人定作加工绗缝机，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不当，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制作完成绗缝机，并进行了交付和安装调试，上诉人使用该机器，后机器因断线问题，由被上诉人进行两次调试换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绗缝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款及其利息的诉求是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绗缝机存在断线、勾线的问题，多次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仅认可存在断线问题，且经过将再生线换成原生线后问题已解决。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印证案涉绗缝机将再生线换成原生线重新调试后断线问题解决。案涉绗缝机属上诉人定制产品，合同约定的“按照国家标准或同行业标准制作”，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绗缝机的国家标准或同行业标准的证据，产品规格均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制作，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绗缝机，未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而上诉人在验收案涉绗缝机时并未对上述问题提出异议或拒收产品，而是验收机器设备后予以接收并使用。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断线系由其他原因造成，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勾线问题，亦未证实被上诉人多次维修已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案涉绗缝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从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款及其利息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绗缝机若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承担维修、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成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