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兴臣，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双土镇双土****，公民身份号码：512************5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伟，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兴城大厦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2J。法定代表人：朱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男，系公司劳资专员。原审第三人：珠海渝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70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543A5U0P。法定代表人：魏耀华，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叶兴臣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珠海渝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桦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兴臣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叶兴臣与武汉公司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武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叶兴臣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一、武汉公司对叶兴臣实施考勤管理并按月直接发放劳动报酬，魏耀华是武汉公司的木工班组长，其支付报酬是职务行为，由武汉公司承担用工单位的责任。叶兴臣在一审中提供了从2019年11月到2020年5月份的工资流水，该工资流水是武汉公司直接支付给叶兴臣工资的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武汉公司直接支付工资给叶兴臣的事实。木工班组的魏耀华与渝桦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武汉公司与渝桦公司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事实上魏耀华是武汉公司的木工班组长。武汉公司支付的工资包括直接支付的工资和由班组长魏耀华代付的部分。依据规定，魏耀华是个人，武汉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的责任。二、叶兴臣与武汉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劳动关系的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特征，管理包括考勤管理、工资管理、安全管理及劳动纪律等方面。本案中，武汉公司对叶兴臣进出工地实施考勤管理，一审中，武汉公司也认可对叶兴臣进行识别考勤管理，所以在双方的法律关系中，武汉公司是管理者，叶兴臣是被管理者，双方地位不平等，叶兴臣从属于武汉公司。叶兴臣从事的是木工工作，武汉公司作为建筑承包商，木工工作是其完成承包任务的必要组成部门，因此叶兴臣从事的工作属于武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叶兴臣的工作为武汉公司创造了价值。如前所述，武汉公司按月支付工资给武汉公司，并转账至叶兴臣的银行卡，该事实可以直接证明双方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叶兴臣与渝桦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叶兴臣不是劳务公司派遣到武汉公司项目工地的员工。魏耀华是项目木工班组组长，武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武汉公司主张叶兴臣是魏耀华的公司派遣到项目工地工作没有依据，叶兴臣在2019年11月8日前后经人介绍到武汉公司的工地上做工，叶兴臣与渝桦公司没有关系。根据渝桦公司的工商登记，武汉公司所说的劳务公司在2019年11月底才成立，时间上根本对不上。事实上，无论魏耀华与武汉公司是何种关系均不应当影响原武汉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叶兴臣在武汉公司工地工作，接受武汉公司管理，武汉公司发工资给叶兴臣的事实非常清楚，而且武汉公司购买了建筑业工伤保险也为叶兴臣缴纳了医疗费，这些事实足以反映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叶兴臣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叶兴臣的请求。武汉公司辩称，一、武汉公司与渝桦公司签订了承包木工的劳动合同，属于劳务分包性质，南区三栋住宅由渝桦公司包工，由该公司组织管理人员和专业木工承包，武汉公司只负责整体质量监管和验收，平时具体劳务管理由渝桦公司派遣劳务人员来完成，所以现场管理和农民工工作内容及工作安排、工资汇总等由渝桦公司全权负责。二、为保障农民工的权益，参照市住建局的相关要求，农民工进入施工现场必须通过刷脸系统，现场作业人员每月部分工资须通过虹膜系统委托发放。武汉公司受渝桦公司委托，每月代其发放部分员工工资，作为渝桦公司外派人员的叶兴臣，也在工资表发放名单里，但工资表是由渝桦公司自行确认，每月工人会到武汉公司财务部签字确认，收到虹膜工资后，渝桦公司会开具收条。三、叶兴臣每日的日常工作由渝桦公司自行安排管理，武汉公司只对现场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进行监督管理。四、叶兴臣每日的工作量由渝桦公司带班人员记录，并按照渝桦公司自有的薪酬体系核算工资。五、武汉公司与渝桦公司所签订合同第十四条关于“保险和事故处理”相关条款已经明确指出：1.乙方必须为自聘员工办理工伤保险，为从事危险工作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并为施工现场内自有人员生命财产和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支付保险费用。2.乙方承包范围内发生伤亡及其它安全事故，乙方应按有关规定立即报告甲方，并先行承担事故赔偿及处理费；事后按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事故责任进行调查处理。3.由于乙方的责任和原因发生质量事故、安全事故或造成内部、甲方、第三方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乙方应承担质量、安全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以及业主、甲方相关的连带经济处罚，并按50000元/次进行处罚。渝桦公司未发表意见。叶兴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叶兴臣与武汉公司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武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兴臣自称经人介绍后于2019年11月8日起到武汉公司承包的斗门区华发依山郡三期项目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武汉公司对叶兴臣实行虹膜系统识别考勤，并对叶兴臣实施编号管理，录入施工名册。据门诊病历记载，2019年12月8日下午4时左右，叶兴臣在上述工地做工时被建筑材料绊倒后摔倒受伤，2019年12月9日上午10时10分到珠海方华医院门诊后住院至2019年12月30日出院，医院诊断叶兴臣右第6肋骨骨折、上呼吸道感染，叶兴臣经治疗终结后继续回到上述工地工作至今。叶兴臣认为，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叶兴臣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应属工伤。武汉公司则认为与叶兴臣不存在劳动关系，叶兴臣是渝桦公司派遣到武汉公司工地工作的劳务工人。为了明确叶兴臣、武汉公司之间的关系，叶兴臣便于2020年4月2日向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确认叶兴臣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今与武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经审理，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叶兴臣经张久林介绍到武汉公司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其与张久林均接受魏耀华的管理、由魏耀华发放工资，而叶兴臣未能证明魏耀华为武汉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是经武汉公司委托对其进行管理，故叶兴臣不能证明其与武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0日裁决驳回叶兴臣的仲裁请求。叶兴臣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叶兴臣主张与武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账单记录、华发依山郡三期项目出入证、考勤照片、医疗病历资料予以佐证，但经庭审查明，叶兴臣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账单记录所涉款项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按月发给劳动者的工资，而是武汉公司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及与渝桦公司的约定代渝桦公司预发给叶兴臣等劳务工人的工资，叶兴臣的劳务收入即工资最终以渝桦公司与武汉公司的结付为准；叶兴臣提交的华发依山郡三期项目出入证、考勤照片，是武汉公司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发证和考勤，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发给劳动者的工作证和进行的考勤。武汉公司抗辩与叶兴臣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2019年11月-2020年6月虹膜工资表、2019年11月-2020年6月虹膜工资收条、2019年11月-2020年8月叶兴臣支付渝桦公司劳务工程款转账记录、渝桦公司出具劳务工程发票、渝桦公司出具劳务工程款收据、斗门区劳动仲裁裁决书一份、工人工资支付专户开户及监管协议、珠海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材领域工资保证金和支付专户管理办法、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木模板作业预结算书等证据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审查，武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叶兴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武汉公司与渝桦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渝桦公司承包了武汉公司的木模板作业工程项目后，安排叶兴臣和证人等到武汉公司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渝桦公司安排叶兴臣等木工到武汉公司工地工作后，叶兴臣、武汉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武汉公司仅是协同渝桦公司对叶兴臣等木工的考勤、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并依据政府的有关规定和与渝桦公司的约定每月代渝桦公司预发叶兴臣等木工的部分劳务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章的有关规定，比较叶兴臣、武汉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叶兴臣诉请确认其与武汉公司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叶兴臣在工作过程中所受的伤害，如武汉公司、渝桦公司对其构成侵权，或存在保险理赔纠纷，叶兴臣可另循其他途径予以维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叶兴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叶兴臣已预付），由叶兴臣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兴臣主张与武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理由是武汉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工资，并对其实施考勤管理，同时，叶兴臣还主张魏耀华是武汉公司的木工班组长，魏耀华向其支付报酬是职务行为。而武汉公司提供的证据则显示魏耀华是渝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汉公司与渝桦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渝桦公司承包了武汉公司的木模板作业工程项目，武汉公司协同渝桦公司对叶兴臣等木工的考勤、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并依据政府的有关规定和与渝桦公司的约定每月代渝桦公司预发叶兴臣等木工的部分劳务报酬。由此可见，叶兴臣主张其与武汉公司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兴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兴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