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闵廷刚，男，布依族。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定县金南新区。法定代表人曹礼鹏，县长。委托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贵定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定县红旗路。法定代表人姚华富，局长。一审被告贵定县昌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定县昌明镇。法定代表人王大兰，镇长。上诉人闵廷刚因与上诉人贵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定县政府）、一审被告贵定县自然资源局、贵定县昌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明镇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闵廷刚系贵定县昌明镇（原旧治镇）桐荡村村民，其主张的涉案砖厂从1998年起至被拆除前在从事生产经营，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手续。2015年4月2日，贵定县政府发布《关于贵州昌明经济开发区（昌明镇）征收土地公告》，公告载明拟对昌明镇××村、文江村、古城村等部分集体土地进行征收用于“老干妈”油制辣椒产业园项目建设。同月8日，贵州昌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昌明镇政府发布《致广大群众的一封信》，向群众介绍了“老干妈”油制辣椒产业园项目的相关情况。2015年12月14日，昌明镇政府对闵廷刚涉案砖厂被征收砖窑、厂房及附属设施等进行了测量登记，并制作了《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载明：一、房屋部分：1.砖木结构63㎡，单价750元，补偿价格47250元；2.厕所、圈舍（其他）69.58㎡，单价200元，补偿价格13916元；房屋合计61166元；二、砖窑附属物合计：1.水泥院坝106㎡，单价70元，补偿价格7420元；2.砖窑按浆砌堡坎计价190.28立方米，单价200元，补偿价格38056元；3.砖窑内部堆砌青砖16060块，单价0.4元，补偿价格6424元；4.土方回填510立方米，单价15元，补偿价格7650元；5.砖窑生产一次性补助50000元；房屋附属合计109550元；总合计170716元。经询问，闵廷刚对《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测量登记的房屋部分以及砖窑附属物的项目、规格及数量均予以认可，只是认为砖厂厂房内还存放有机器设备、用于工人居住的房屋内存放有物资，砖厂和砖窑内堆放有青砖、青瓦，贵定县政府没有登记。同日，贵定县政府工作人员对闵廷刚砖厂测量登记后告知闵廷刚停止生产经营，但闵廷刚称其看到别家还在生产就也继续生产，边生产边销售直至砖厂被拆除。同日，贵定县政府对征收闵廷刚户地名为“宝花砖厂”、“宝花寨土”等土地进行测量制作了《项目征（占）土地测量登记表》，并将土地登记在闵廷刚儿子闵永福名下。测量登记表载明：1.地名“宝花砖厂”，面积4.2亩；2.地名“宝花寨土”，面积7.512亩；合计11.712亩。庭审中，闵廷刚陈述其案涉被拆除的砖厂又名“宝花砖厂”，修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郎家榜”承包地块上，登记面积为1亩；前述闵永福《项目征（占）土地测量登记表》中的地块1就是其主张的案涉砖厂所在土地“郎家榜”。经庭后询问闵廷刚及其儿子闵永福和昌明镇政府工作人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闵廷刚与其儿子闵永福虽已分户，但土地仍是以闵廷刚为户主承包的，闵永福没有单独承包土地，只是测量时将案涉土地登记在闵永福名下；闵廷刚主张的案涉砖厂被征收的土地即是2015年12月14日贵定县政府测量时登记在其儿子闵永福《项目征（占）土地测量登记表》中登记的地块1，地名“宝花砖厂”，地类耕地，面积4.2亩；该4.2亩土地无地上附属设施，系闵廷刚用于堆放砖坯；其余土地（水泥院坝）以及地上附属设施，贵定县政府登记在闵廷刚《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2015年12月29日，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原贵定县国土资源局）向闵廷刚作出贵国土资责（2015）0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载明：闵廷刚位于贵定县集体土地一宗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经多次就补偿等事项协商未果，当事人拒绝交出地，决定责令闵廷刚于15日内向昌明镇政府交出土地。2016年2月6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16〕96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贵定县2015年第三批次工业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主要载明：黔南州人民政府的黔南府呈〔2015〕169号《关于贵定县2015年度第三批次工业建设使用土地的请示》及附件收悉。经省国土资源厅审核，省人民政府同意所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批准将贵定县、文江村集体农用地28.3852公顷（耕地24.9232公顷、林地0.6778公顷、园地0.1442公顷、其他农用地2.6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该集体农用地和上述村的集体建设用地1.4595公顷、未利用土地0.2531公顷，共计28.6383公顷土地征为国有，连同国有建设用地1.1598公顷，总计29.7981公顷土地作为贵定县2015年度第三批次工业用地，由原贵定县国土资源局代表该县人民政府按照报批的3个方案组织实施。2016年2月22日，贵定县政府发布《征地告知书》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贵定县2015年度第三批次工业建设用地》已经黔府用地函〔2016〕96号批准，拟征收昌明镇××村集体土地13.5758公顷，征（占）土地的补偿标准为根据黔南州人民政府黔府发〔2009〕31号《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的通知》，确定此次昌明镇征收土地补偿标准耕地为26625元／亩（含1倍青苗费）。经闵廷刚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案涉“郎家榜”（又名“宝花”）砖厂位于《贵定县2015年第三批次工业建设用地土地勘测定界图（地块2）》红线范围内。2016年3月14日，昌明镇政府作出昌决发（2016）0314第2号《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载明：闵廷刚因你户在昌明镇××村桐木冲砖窑非法生产无证从事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责令你户于2016年3月21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将按规定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2016年3月26日，昌明镇政府组织人员对闵廷刚砖厂及其附属设施进行拆除。现闵廷刚砖厂所占土地已用于“老干妈”油制辣椒产业园项目建设。闵廷刚不服该行政行为，遂在提起确认违法诉讼〔（2018）黔27行初139号〕时一并提起了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诉请：1.判令贵定县政府赔偿其被毁损产品、生产设施设备、停业损失、土地生产损失等共计860460元；当庭增加2年的停产停业损失20万元；共计10604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贵定县政府承担。。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4日，“老干妈”油制辣椒产业园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入户走访郎世福砖窑补偿事宜的情况说明》载明：闵廷刚修建砖窑位于昌明镇××村宝花寨旁（原宝花砖厂），在无合法生产经营手续的情况下一直处于断断续续且非法生产状态。2016年3月14日，贵定昌明经济开发区（镇）城市管理局《巡查记录登记表》载明闵廷刚所修建的违法砖窑被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多次责令停工，但仍继续动工及生产。贵定县政府征收闵廷刚主张的涉案砖厂土地已经用于“老干妈”油制辣椒产业园项目建设，但至今未向闵廷刚支付土地补偿款。在案涉项目的土地征收补偿程序中，贵定县政府及昌明镇政府均将相应土地的征收补偿款直接发放给被征收农户，且案涉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桐荡村村民委员会表示对贵定县政府将征收补偿款直接发放给被征地农户无异议并对征收补偿款明确村委会不提留。贵定县政府于2013年9月7日印发的贵府函〔2013〕2019号《关于调整房屋征收安置和林木补偿标准的批复》载明：此标准适用于昌明经济开发区（不含城北工业园区）、县城至昌明同城化城市昌明镇、定南乡、都六乡区域。附件1《昌明经济开发区（不含城北园区）、县城至昌明同城化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条载明：（一）搬迁补偿费，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依据，住宅房按15元／平方米，营业房、生产、办公用房、库房等按3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的房屋，被征收人认为属于经营性用房的，被征收人要提供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部门出具的完税证明且应提供相关土地、房屋合法手续。（二）临时安置补助费，安置过渡期为二年，由被征收人自行安排房屋过渡，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住宅8元／㎡、非住宅15元／㎡，每月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附件2《昌明经济开发区（不含城北工业园区）、县城至昌明同城化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载明，（一）房屋主体征收货币补偿指导标准：砖木结构货币补偿标准740元／㎡，建议补偿标准为850元／㎡；（二）附属物补偿标准：厨房、厕所、储藏室、圈舍等其他结构原补偿标准为150元／㎡，调整后补偿标准为200元／㎡；调整（五）构筑物补偿标准：1.堡坎：浆砌石堡坎（1.5ｍ以下），原补偿标准为120元／立方米，调整后补偿标准为180元／立方米；浆砌石堡坎（1.5ｍ及以上），原补偿标准为140元／立方米，调整后补偿标准为200元／立方米；2.室外水泥地坪（平方米），原补偿标准为50元／㎡，调整后补偿标准为70元／㎡。经询问昌明镇政府工作人员，其明确对征收范围内被征收户统一执行建议补偿标准和调整后的标准。闵廷刚就贵定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其案涉砖厂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确认违法之诉，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黔27行初1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贵定县政府于2016年3月26日对闵廷刚位于贵定县“郎家榜”砖厂及其物品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驳回闵廷刚对贵定县自然资源局、昌明镇政府的起诉。闵廷刚、贵定县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黔行终137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国家机构改革，原贵定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初被撤销，其职能划入新组建的贵定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如何确定；二、本案赔偿方式、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黔27行初139号行政判决书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行终1371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贵定县政府于2016年3月26日对闵廷刚涉案砖厂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驳回闵廷刚对贵定县自然资源局、昌明镇政府的起诉。故，贵定县政府因强制拆除闵廷刚涉案砖厂给闵廷刚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系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和昌明镇政府并非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闵廷刚主张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和昌明镇政府应作为本案共同赔偿义务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应当依法裁定驳回闵廷刚对贵定县自然资源局和昌明镇政府的起诉。二、关于本案赔偿方式、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确定的问题。（一）关于本案赔偿方式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为主，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闵廷刚主张的案涉砖厂已经被拆除，砖厂所在土地已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并实际用于项目建设，恢复砖厂及土地原状均已不具有可能性。因此，对于闵廷刚因贵定县政府违法拆除砖厂导致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贵定县政府应采取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闵廷刚主张要求贵定县政府在对砖厂厂房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下安置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赔偿范围的确定。本案中，虽闵廷刚案涉砖厂从1998年起未能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但直至拆除前仍在从事生产经营，且闵廷刚的案涉砖厂位于贵定县政府已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的范围内。2015年底贵定县政府因“老干妈”油制辣椒产业园项目建设对闵廷刚砖厂进行了征收补偿测算并作出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由此可见，在土地征收过程中，贵定县政府已经将闵廷刚作为征收补偿对象，如闵廷刚予以配合将获得贵定县政府的征收补偿。本案系因双方协商未果、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闵廷刚砖厂而引发的赔偿诉讼。基于“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益”的法律原则，在行政赔偿程序中，如果对闵廷刚砖厂不予赔偿，则无异于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免除了贵定县政府在征收补偿程序中应承担的责任，相当于使贵定县政府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得了利益，如此则有失公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及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闵廷刚涉案砖厂因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导致的直接损失赔偿范围可视为其作为集体土地被征收人依法享有的合法征收补偿权益。因闵廷刚案涉砖厂未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审批手续，不具备合法生产条件，基于行政赔偿直接损失、合法损失的原则，闵廷刚主张要求贵定县政府赔偿其五年的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虽闵廷刚砖厂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审批手续，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过渡费，但基于闵廷刚作为被征收对象，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过渡费系被征收人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且案涉砖厂实际在从事生产经营和被告拆除至今一直未对闵廷刚进行安置补偿的客观情况，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过渡费亦应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因此，本案的赔偿范围应确定为闵廷刚砖厂土地损失、砖窑等附属物及其他附属设施损失、物品损失、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过渡费。（三）关于本案各项损失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1.关于砖厂土地损失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对于案涉砖厂土地面积的确定，闵廷刚主张案涉砖厂系其土地承包证上登记的“郎家榜”（登记面积为1亩），贵定县政府在土地测量登记时登记在其儿子闵永福名下，面积为4.5亩。经询问闵廷刚儿子闵永福以及昌明镇政府工作人员进一步核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贵定县政府测量登记制作的闵永福《项目征（占）土地测量登记表》（2015年12月14日）中的地块1“宝花砖厂”就是闵廷刚主张的案涉砖厂所在土地，登记面积为4.2亩。虽贵定县政府在测量时将土地登记在闵廷刚儿子闵永福的名下，但案涉土地的承包户主仍为闵廷刚，且闵永福亦明确其对案涉土地由闵廷刚主张权利没有异议。因此，闵廷刚主张的案涉砖厂土地面积应认定为4.2亩。关于土地损失赔偿范围的确定。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本案中，闵廷刚涉案砖厂所占土地贵定县政府已经取得有权机关的批准并已实际用于项目建设，土地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为闵廷刚作为集体土地被征收人而依法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涉案砖厂所占土地（4.2亩）无地上附着物，虽闵廷刚实际用于堆放砖坯没有进行耕种，但考虑案涉土地系闵廷刚承包土地，从有利于被征收人利益角度考虑，贵定县政府仍应按照耕地补偿标准给予闵廷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案涉砖厂土地，已经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6日以黔府用地函〔2016〕96号批复批准征收为国有作为贵定县2015年度第三批次工业用地。《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黔南府发〔2009〕31号）中确定的昌明镇耕地补偿标准25560元／亩，贵定县政府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根据黔南州人民政府黔府发〔2009〕31号《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的通知》，确定此次昌明镇征收土地补偿标准耕地为26625元／亩（含1倍青苗费）。该标准依据的统一年产值标准发布于2009年，而本案贵定县政府取得征地批复和拆除案涉砖厂并实际占用土地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如仍以前述土地补偿标准对闵廷刚案涉土地进行赔偿，则不能充分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基于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综合考虑案涉土地被实际占用的时间，在桐荡村委会认可并明确表示对涉案项目征地补偿款直接发放给被征收农户无异议的前提下，对于案涉土地的赔偿标准应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酌情上浮30%，即按照26625元／亩×130%＝34612.50元／亩予以确定。贵定县政府占用闵廷刚案涉砖厂土地面积为4.2亩，土地赔偿数额应确定为34612.50元／亩×4.2亩＝145372.50元。2.关于闵廷刚主张的案涉附属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闵廷刚主张要求贵定县政府赔偿其机房、厕所、砖窑、养殖用房及用于工人居住的房屋等附属物及附属设施损失270460元，要求在厂房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赔偿损失150万元。对其主张，闵廷刚仅提交了砖厂被拆除前的照片，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贵定县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对闵廷刚主张的案涉砖厂进行了测量登记并制作了《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补偿测算清单登记的附属设施项目与闵廷刚庭审中确认的其提交的砖厂照片反映的客观情况基本相吻合。且，经询问闵廷刚，其对《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登记的项目、规格、数量亦予以认可。故，对闵廷刚案涉砖厂的附属物及其附属设施项目、结构以及面积应以贵定县政府在征收过程中登记制作的《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为依据予以确定。对于地上附属物及其附属设施赔偿标准的确定。因闵廷刚前述的附属物及其附属设施已被拆除，已经不具备委托评估的基础，基于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可参照贵定县政府对实施案涉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予以补偿的标准予以确定。即对于贵定县政府在征收补偿方案中明确补偿标准的项目，依据贵定县政府于2013年9月7日印发的贵府函〔2013〕2019号《关于调整房屋征收安置和林木补偿标准的批复》附件2《昌明经济开发区（不含城北工业园区）、县城至昌明同城化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的相应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中载明并实际执行的建议补偿标准和调整后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对方案中没有明确补偿标准的项目，按照闵廷刚认可的贵定县政府制作的《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确定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即：房屋砖木结构63㎡×850元／㎡＝53550元；厕所、圈舍（其他）69.58㎡×200元／㎡＝13916元；水泥院坝106㎡×70元／㎡＝7420元；砖窑按浆砌堡坎计价190.28立方米×200元／立方米＝38056元；土方回填510立方米×15元／立方米＝7650元；合计120592元。但综合考虑贵定县政府拆除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前述补偿标准制定时间为2013年、案涉厂房于2016年3月被拆除至今闵廷刚未得到补偿安置等因素，为充分保护闵廷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按照前述补偿标准确定的补偿数额基础上，酌情上浮20%予以确定。即，闵廷刚案涉砖厂附属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具体赔偿数额应确定为：120592元×（1＋20%）＝144710.40元。3.关于闵廷刚主张的物品损失的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贵定县政府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应当妥善处理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闵廷刚砖厂及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本案中，贵定县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闵廷刚主张要求贵定县政府赔偿其被毁损产品、生产设备及屋内物资损失，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青砖20000块（价值20000元）、青瓦100000片（价值30000元）、打瓦机、打砖机各2套（每套价值120000元）和屋内存放的木板等物资，但其提交的被拆除前砖厂照片不能反映前述物品存在以及受损失情况。除此之外，闵廷刚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贵定县政府在对砖厂进行测量登记时对闵廷刚砖厂的青砖也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告知闵廷刚停止生产经营，而闵廷刚仍继续生产经营，闵廷刚对该部分物品损失的扩大亦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在无法具体认定的情况下，对于闵廷刚砖厂青砖、青瓦数量，应以贵定县政府在前述《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登记的砖窑内部堆砌青砖16060块予以认定。对于青砖损失，综合考虑青砖制作的成本、市场价格等因素，酌定按照每块1元予以计赔，即具体赔偿数额为16060块×1元／块＝16060元。关于闵廷刚主张的打瓦机、打砖机2套价值240000元，虽贵定县政府制作的补偿测算清单中没有登记，并辩称其在拆除砖厂时并无上述物品，但考虑前述设备系闵廷刚砖厂生产所需，且贵定县政府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闵廷刚在砖厂拆除前（2016年3月14日）仍在从事生产经营的客观情况，结合双方的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以及闵廷刚在庭审中陈述的机器设备购置价格、使用年限、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由贵定县政府赔偿闵廷刚生产设备损失20000元。关于闵廷刚主张的屋内物资损失，闵廷刚仅是笼统主张工人住房内存放有木板等物品损失，虽闵廷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屋内物资存在以及具体受损情况，但综合本案中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砖厂行为的违法性和拆除前未依法对闵廷刚砖厂物品进行证据保全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贵定县政府另行赔偿闵廷刚其他物品损失5000元。以上各项物品损失合计41060元。4.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本案中，闵廷刚的案涉砖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照等合法手续，贵定县政府在征收过程中测量登记制作的《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已明确给予闵廷刚砖窑生产一次性补助50000元。基于赔偿不低于补偿，从有利于被征收人利益角度出发，对闵廷刚砖厂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不再按照贵定县政府制定的《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相应标准予以计赔，贵定县政府应按照其在征收过程中允诺的砖窑生产一次性补助50000元给予闵廷刚补偿。即，砖窑一次性生产补助费50000元。综上所述，闵廷刚因贵定县政府拆除案涉砖厂的违法行为所受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土地赔偿金145372.50元；2.砖厂等附属物及附属设施损失赔偿金144710.40元；3.物品损失赔偿金41060元；4.砖窑一次性生产补助费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81142.90元。闵廷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闵廷刚对贵定县自然资源局、昌明镇政府的起诉；二、贵定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闵廷刚赔偿金人民币381142.90元；三、驳回闵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闵廷刚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责令贵定县政府对闵廷刚的砖瓦厂厂房恢复原状；3.责令贵定县政府赔偿闵廷刚被挖毁产品、生产设施设备及停产停业等损失共计1060460元。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采信贵定县政府提供的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黔府用地函［2016］96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贵定县2015年第三批次工业建设用地的批复》，认定贵定县政府征收闵廷刚的房屋得到有权机关的合法审批，明显错误。2.案涉项目征地数量达2000多亩，已超过35公顷，应由国务院批准，贵州省政府无权审批案涉征地项目；3.一审采纳的黔府用地函［2016］96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贵定县2015年第三批次工业建设用地的批复》的附件《贵定县商业批次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仅有测绘公司盖章，存在瑕疵；4.一审不支持闵廷刚要求将砖瓦厂厂房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而采取支付赔偿金方式进行赔偿错误；5.一审按照（黔南府发【2009】31号）《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中的耕地补偿标准25560元／亩酌情上浮30%计算赔偿，没有依据；6.一审按照贵府函【2013】209号《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房屋征收安置和林木补偿标准的批复》及附件《昌明经济开发区、县城至昌明同城化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无法律依据；7.一审对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室内物品等损失的确定，参照贵定县政府提供的《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的基础上浮20%，同时对室内物品损失酌情赔偿生产设备2万元，其他物品损失5000元，明显对闵廷刚不公平。8.一审法院以闵廷刚未办理审批手续，不具备合法生产条件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贵定县政府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1.房屋拆除前，原贵定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已明确了补偿标准、补偿价款，原赵丽霞等12人系列行政违法纠纷包括一二审均予以确认并生效，本次重审未予查明，擅自提高补偿标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酌定赔偿提高至20%甚至30%，严重背离事实，且与其生效判决不一致，与国家赔偿法立法原意相违背，变相鼓励被拆迁人漫天要价，必将对黔南州的拆迁工作产生重大影响，是错误的，应当纠正。3.闵廷刚砖厂为违法建筑，不应按合法建筑赔偿；砖窑等附属设施、附属物损失不应支持；一审判令赔偿土地赔偿金145372.5元、物品损失4160元、一次性生产补助费无依据，应予纠正。二审经审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闵廷刚的厂房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贵定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贵定县政府虽主张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不应按合法建筑赔偿。因案涉房屋修建时间为2007年，根据《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房屋征收安置和林木补偿标准的批复》（贵府函﹝2013﹞209号）附件1：《昌明经济开发区（不含城北园区）、县城至昌明同城化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条第（三）项第1款“违法违章修建建筑物的处理：1.在各涉及乡镇出台乡镇总体规划之前建成居住使用的建筑物按照补偿标准给予100%补偿，未出台总体规划的乡镇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开始执行前建成居住使用的建筑物按照补偿标准给予100%补偿”之规定，故贵定县政府对案涉房屋应按补偿标准给予100%补偿，对其不按合法建筑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在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征收农民土地的，应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征收村民住宅的，应对住宅、搬迁、临时安置等费用予以补偿。鉴于闵廷刚无证据证明拆除行为造成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参照贵定县政府委托相关部门对涉案厂房进行测量登记并制作的《项目征（占）土地测量登记表》，对闵廷刚因厂房拆除产生的损失计赔并无不可。而前述测算清单计算的主要依据源自《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房屋征收安置和林木补偿标准的批复》（贵府函〔2013〕209号）及附件1与附件2。而按照该标准已难以弥补闵廷刚的损失，故应酌情进行上浮予以赔偿。具体而言，本院对闵廷刚因厂房被强制拆除产生的损失评价如下：一、土地损失的认定。关于砖厂土地损失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闵廷刚涉案砖厂所占土地贵定县政府已经取得有权机关的批准并已实际用于项目建设，土地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为闵廷刚作为集体土地被征收人而依法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涉案砖厂所占土地（4.2亩）无地上附着物，根据《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黔南府发〔2009〕31号）中确定的昌明镇耕地补偿标准25560元/亩，贵定县政府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根据黔南州人民政府黔府发〔2009〕31号《关于公布全州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的通知》，确定此次昌明镇征收土地补偿标准耕地为26625元/亩（含1倍青苗费）。基于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综合考虑案涉土地被实际占用的时间，对于案涉土地的赔偿标准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酌情上浮30%，即按照26625元/亩×130%=34612.50元/亩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闵廷刚土地赔偿数额为34612.50元/亩×4.2亩=145372.50元正确。二、关于案涉附属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按照闵廷刚认可的贵定县政府制作的《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确定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即：房屋砖木结构63㎡×850元/㎡=53550元；厕所、圈舍（其他）69.58㎡×200元/㎡=13916元；水泥院坝106㎡×70元/㎡=7420元；砖窑按浆砌堡坎计价190.28立方米×200元/立方米=38056元；土方回填510立方米×15元/立方米=7650元；合计120592元。考虑贵定县政府拆除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前述补偿标准制定时间为2013年、案涉厂房于2016年3月被拆除至今闵廷刚未得到补偿安置等因素，为充分保护闵廷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按照前述补偿标准确定的补偿数额基础上，酌情上浮20%予以确定亦无不当。即，闵廷刚案涉砖厂附属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具体赔偿数额应确定为：120592元×（1+20%）=144710.40元。三、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标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贵定县政府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应当妥善处理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闵廷刚砖厂及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本案中，贵定县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闵廷刚主张要求贵定县政府赔偿其被毁损产品、生产设备及屋内物资损失，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青砖20000块（价值20000元）、青瓦100000片（价值30000元）、打瓦机、打砖机各2套（每套价值120000元）和屋内存放的木板等物资，但其提交的被拆除前砖厂照片不能反映前述物品存在以及受损失情况。除此之外，闵廷刚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贵定县政府在对砖厂进行测量登记时对闵廷刚砖厂的青砖也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告知闵廷刚停止生产经营，而闵廷刚仍继续生产经营，闵廷刚对该部分物品损失的扩大亦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在无法具体认定的情况下，对于闵廷刚砖厂青砖、青瓦数量，应以贵定县政府在前述《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登记的砖窑内部堆砌青砖16060块予以认定。对于青砖损失，综合考虑青砖制作的成本、市场价格等因素，酌定按照每块1元予以计赔，即具体赔偿数额为16060块×1元/块=16060元。关于闵廷刚主张的打瓦机、打砖机2套价值240000元，虽贵定县政府制作的补偿测算清单中没有登记，并辩称其在拆除砖厂时并无上述物品，但考虑前述设备系闵廷刚砖厂生产所需，且贵定县政府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闵廷刚在砖厂拆除前（2016年3月14日）仍在从事生产经营的客观情况，结合双方的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以及闵廷刚在庭审中陈述的机器设备购置价格、使用年限、物品折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贵定县政府赔偿闵廷刚生产设备损失20000元正确。关于闵廷刚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闵廷刚仅是笼统主张工人住房内存放有木板等物品损失，虽闵廷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屋内物品存在以及具体受损情况，但综合本案中贵定县政府强制拆除砖厂行为的违法性和拆除前未依法对闵廷刚砖厂物品进行证据保全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贵定县政府另行赔偿闵廷刚其他物品损失5000元。以上各项物品损失合计41060元正确。4.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本案中，闵廷刚的案涉砖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照等合法手续，贵定县政府在征收过程中测量登记制作的《砖窑征收补偿测算清单》中已明确给予闵廷刚砖窑生产一次性补助5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闵廷刚砖窑一次性生产补助费50000元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闵廷刚因贵定县政府拆除案涉砖厂的违法行为所受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土地赔偿金145372.50元；2.砖厂等附属物及附属设施损失赔偿金144710.40元；3.物品损失赔偿金41060元；4.砖窑一次性生产补助费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81142.9元正确。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竑审判员 柏龙金审判员 徐海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月伟书记员李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