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23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波，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龙，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泓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经街三段**。法定代表人：任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龙，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杰，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再审申请人刘波、辽宁泓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蒋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波、泓大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5088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再审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中止本案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泓大公司、刘波与蒋杰签订的《借款合同》、《个人连带保证合同》无效。1、在2013年1月9日泓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波公司承建的法库教育局项目的部分周转资金，通过王澍（金融时代担保公司总经理）与金融时代担保公司实际经营人蒋杰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约定月息5分。签订合同后我公司了解到，蒋杰与其金融时代担保公司一直是以高利贷为生，蒋杰放给我公司的钱是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的存款。而且金融时代（辽宁）担保有限公司并不是国家允许的从事金融放贷项目的公司，其以蒋杰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其实是在规避法律的监管，企图以合法形式达到其非法敛财目的。2、泓大公司为减轻套路贷带给企业带来的负担，经与王澍同意给付回利息的情况下，将金融时代担保公司以蒋杰的名义借给泓大公司的钱还给金融时代担保公司。于是泓大公司及原法人刘波在收到款的同一天内给蒋杰及其指定的金融时代担保公司总经理王澍的账户上打款506.01万元（其中6万元为借款一天的高额利息）。3、在得到清偿款项后蒋杰以融资的钱有成本仍不满意，2017年9月2日下午4点30分王澍约刘波到沈阳市沈河区，称研究抵押贷款和好处费的事，谁知王澍带张帅等6人说泓大公司和担保人刘波2013年的借款未还，向刘波要钱，刘波不同意。就对刘波进行殴打并将刘波堵在角落不让刘波走。20点30分刘波在被限制人身自由已4小时的情况下，在王澍、张帅等人的威胁下，在未经泓大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不违背自身意志在蒋杰、王澍等人事先准备好的“还款计划”上面签字。随后，刘波向马路湾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出警调查后认为案涉嫌刑事犯罪，目前该案正在调查中。而蒋杰却用胁迫、暴力等手段获取的《还款协议》进行诉讼，该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认定。蒋杰以上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序良俗，损害泓大公司及刘波的合法权益，泓大公司与蒋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其次，既然《借款合同》无效，刘波与蒋杰签订的《个人连带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无效。（二）泓大公司已经归还所借欠款，案外人王澍代蒋杰收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首先，2013年1月9日泓大公司借款当日就归还了该笔借款，二审法院认为借款当日就还款的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王澍的收款没有蒋杰的授权，不能认为是代表蒋杰收款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1、蒋杰和王澍作为职业放贷人，追求的就是高额的利息，不论借款一天，还是十天都需要支付利息，再审申请人在当天归还借款时，也支付了6万元的利息。2、认定蒋杰并未授权王澍代收还款的事实错误，王澍是金融时代担保公司总经理，蒋杰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当初为其提供支票、签订合同等一系列的重大事项均由王澍代蒋杰办理。公安笔录中王澍也自认，蒋杰是其老板，王澍完全具有代理蒋杰的权利外观，并且在诉讼之前一系列借款行为均由王澍代蒋杰办理，再审申请人完全有理由认为王澍有权利代理蒋杰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如像蒋杰和王澍所述，王澍的收款行为不应当视为归还借款给蒋杰，应是归还给王澍个人，其意思是王澍与蒋杰是完全两个独立的主体，那么在本案的一审，二审中，蒋杰均自认，在泓大公司与蒋杰签订《借款协议》后，蒋杰并未将借款500万元支付给泓大公司，而是支付给了保证人刘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协议》签订后，蒋杰并未履行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蒋杰应当对泓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泓大公司、刘波与王澍之间的借款早已经在本案之前还清，二审法院并未根据相关证据对事实予以认定。王澍出庭提供的，赵娟转给刘波及泓大公司的款项以证明是借新还旧并非事实，早在2012年年底前（也就是与蒋杰借款时）就已经还清，就此上诉人已经在二审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足以证明。而王澍并未提供有利证据证明其与泓大公司之间的借款的存在。其提供的转账记录也能证明泓大公司和刘波已经归还了借款，一、二审法院也未对此给予核实确认。（四）本案蒋杰的请求己过诉讼时间，保证人亦不承担保证责任。1、本案己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8日，时至今日已过时效4年多，蒋杰主张有《抵账协议》、9万元款项、《还款协议》、借款时签发的支票、短信，证明其在本案诉讼时效内主张过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但与本案无关。（1）关于抵账协议、9万元款项短信记录：因泓大公司在法库东湖中学建设施工过程中，泓大公司为解决法库政府欠工程款抵顶的房产变现问题，想找银行为我公司抵账的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于是泓大公司的原法人刘波找到金融担保公司总经理王澍，问有没有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的渠道，王澍与蒋杰沟通后说能办，于是泓大公司开始着手与案外人研究房产抵押变现的事项，后王澍与蒋杰说办理抵押贷款的事有眉目了，但是银行那边需要好处费要27万，费用不低，让我给他先拿三分之一，也就是9万元钱，于是泓大公司员工就按王澍要求将9万元钱打到了蒋杰账户。此后银行和信用社由于房产原解押问题没有实现贷款，转为抵房人与信用社之间的借款，另案有说明。后期王澍通过短信的方式向泓大公司催要余下的尾款，说现在由于人都找完了，也答应了如果泓大公司提供的房产解不了押跟代办人无关，应支付费用。对于抵账协议与9万元钱和短信的内容，是用于以房抵账贷款这一事实，法院可以依法到法库农村信用社进行调查。（2）关于还款计划：上文己有所提及，是在暴力胁迫等情况下非刘波本人真实意愿签订。（五）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先刑后民。如上文所述，刘波签订的《还款计划》是在其受暴力胁迫，并非本人真实意愿，也非经泓大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在二审中泓大公司及刘波的代理人，已经向法庭说明了该情况，公安正在立案调查（详见沈河刑侦大队提供的相关证明），并且出示了泓大公司财务支付凭证等相关情况说明。此外，这是一个典型的借助放贷时间较长，手续相对简单设定的所谓虚假事实，原判定案的证据均不是有效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蒋杰提交意见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截至目前再审申请人仅提供了其与王澍等人的银行往来凭证，该组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其再审请求，相反该组证据证明了再审申请人与王澍之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向王澍还款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于无效合同情形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个人连带保证合同》均不具有无效事由。即使再审申请人已经偿还完毕借款，那也只代表上述合同履行完毕，而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律事由，何况再审申请人并未还款。2、蒋杰通过朋友介绍向再审申请人出借款项并收取一定利息完全合法，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蒋杰虽然是金融时代（辽宁）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但金融时代（辽宁）担保有限公司与本案无法律关系，本案的借款系蒋杰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借款合同》是蒋杰个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出借款项也是蒋杰个人账户汇出的。3、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套路贷”、“高利贷”等均没有事实依据，是诽谤。本案是一个简单的借款行为。二、（1）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再审申请人向蒋杰借款500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蒋杰从没有委托王澍收款，王澍本人在本案庭审中已经出庭作证，证明蒋杰从没有委托王澍收款，同时王澍证明再审申请人2013年1月9日转给王澍的476.01万元系刘波通过王澍偿还其他人的借款，该476万元汇入王澍账户后，由王澍转给马腾251万元，转给刘晓丹212万元，该476万元并非还给蒋杰，与蒋杰无关。（2）2013年1月9日，再审申请人向蒋杰账户转款30万元，向王澍账户转款476.01万元，如再审申请人向蒋杰还款，可以直接向蒋杰账户转款，再审申请人主张向王澍账户转款就是偿还蒋杰欠款违背常理。（3）真实情况就是再审申请人将从蒋杰处借来的500万元用来偿还其向王澍的借款，即所谓的拆东墙补西墙。如再审申请人坚持认为其向王澍账户转款476.01万元是偿还蒋杰欠款，那么因该转款行为没有蒋杰的授权和认可，该转款行为对蒋杰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王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再审申请人应另案起诉王澍，解决他们之间的法律问题。故再审申请人与王澍等人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与本案无关。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蒋杰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蒋杰不间断地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还款。另外刘波于2017年9月2日签署的《还款计划》也能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波在庭审中一直主张该《还款计划》受胁迫所做，但查看一审判决第8页第2段就可以发现刘波报警并未提及《还款计划》受胁迫所做，当时的报警内容是双方在协商经济纠纷时发生撕扯。之后刘波的数次报警也均未提及《还款计划》受胁迫所做，均是双方发生纠纷自行解决。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算，如果刘波被人胁迫写了一份涉及500万元的《还款计划》，那么刘波肯定会就被胁迫写《还款计划》一事进行报案。但客观情况确是刘波在发生纠纷的数次报案中从未提及《还款计划》的事情。可见该《还款计划》并非被胁迫所做。另外无论是否被胁迫，该《还款计划》形成过程也能证明蒋杰一直向再审申请人索要欠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四、本案并不涉及刑事犯罪。从2017年9月2日刘波第一次因双方撕扯报案后，公安机关就依法处理了本案，认定就是一起简单的民事纠纷，并不涉及犯罪。本案一审、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多次提及刑事已经立案，为此原审给予再审申请人足够时间让其提供相应证据，但再审申请人至今也没有提供刑事立案的证据。且从2017年9月2日至今已经将近3年，蒋杰从没有接到公安机关立案的通知。显然再审申请人的刑事立案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刘波、泓大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作为其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作出陈述，一、二审法院对上述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均进行了审理。关于再审申请人刘波、泓大公司提出泓大公司已经归还所借欠款，案外人王澍代蒋杰收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问题。此节，经原审法院查明，刘波借款当天向王澍转款4760100元，但刘波、泓大公司并未提供蒋杰授权王澍代收还款的证据，王澍并出庭作证其个人与刘波、泓大公司之间另行存在借贷关系。且刘波转款的数额也与蒋杰借款数额不相符，借款当天即偿还借款，并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就现有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刘波、泓大公司此项申请再审理由证据不足，至于再审申请人刘波、泓大公司与案外人王澍的纠纷可另行主张。关于再审申请人刘波、泓大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和理由及证据不足以改变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一、二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刘波、泓大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波、辽宁泓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 凯审判员 姜 浩审判员 高山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