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惠民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勃李东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魏秀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顺柱，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颐，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和平，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平，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建伟，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上诉人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和平、原审被告李建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的玻璃幕墙工程本是上诉人的工程承包范围，但是建设单位滨州市中心医院经考察最终确定由相应资质的专业幕墙施工单位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以下简称：金鑫门窗）施工，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建伟代表上诉人与金鑫门窗签订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本幕墙合同由上诉人、建设单位与金鑫门窗签订，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只是在工地上负责，其不是合同主体，合同权利义务应由金鑫门窗承担，故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幕墙单价700元/平方米包括竣工资料、幕墙三性检测和通过竣工验收，但这些工作内容金鑫门窗均没有完成，所以在金鑫门窗完成以上内容之前，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工程款。三、根据《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金鑫门窗应于2011年7月25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每拖期一天罚款伍佰元，但金鑫门窗至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截至建设单位滨州市中心医院2012年5月使用涉案工程，金鑫门窗至少延误工期281天，金鑫门窗应向上诉人支付140500元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骆和平辩称：本案已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被告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行提出上诉，至今已经接近5年的时间。一审原告在诉讼方向上有所欠缺。在上一个二审当中，一审原告一方及时调整诉讼方向，本案得以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依法处理当事人的争议，程序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李建伟辩称：一审判决违背事实，没有实际调查清楚，错判误判，请求上级法院公正判决。合同主体是金鑫门窗厂，金鑫门窗厂到我公司支取过工程款，我方提交了院方的证明与金鑫门窗厂签订合同，一审法院未经过事实调查对我方提供的证据没有采纳造成错判误判。 骆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4755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的主体，原告主张李建伟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李建伟、惠安公司均认可李建伟系惠安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建伟与惠安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李建伟没有施工资质，其以惠安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故李建伟对外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权利义务应由惠安公司享有和承担，其内部承包关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惠安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的抗辩主张不成立。2、原告提交的《关于印章说明》能够证实骆和平实际施工，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明确表示对骆和平主张涉案工程款无异议，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3、关于《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合同效力问题，骆和平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借用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4、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虽然双方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原、被告约定工程单价每平方米700元，双方均认可审计工程量为649.65平方米，故总工程价款应为454755元。被告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405000元，且原、被告对原审卷宗第22页支到幕墙款收条复印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对最后一笔“支到幕墙款伍万伍仟元整2013年4月1号骆和平”实际收到的金额有异议，认为原告虽然签字但该次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50000元而不是55000元，但未提交与收条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5000元，尚欠49755元。被告李建伟提起的反诉因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另行制作裁定书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惠安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497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予偿还。被告惠安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答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骆和平工程款49755元；二、驳回原告骆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原告骆和平负担107元，由被告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滨州市中心医院证明一份，2020年4月21日，滨州市中心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有中心医院分管基建的副院长魏光平，基建办分管现场李志坚主任，基建办分管资料和考察的闫鲁惠主任签字，并由中心医院加盖公章。证实：1、滨州市中心医院作为建设单位，根据《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备注一栏中的约定，有权利决定玻璃幕墙施工队伍。在建设单位有意向由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进行玻璃幕墙施工后，建设单位中心医院分管基建的副院长魏光平、基建办分管资料和考察的闫鲁惠主任邀请上诉人共同到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进行考察，最终确定由相应资质的专业幕墙施工单位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进行施工。2、因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一直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致使山东滨州也就是上诉人承建的传染病房楼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3、当时金鑫门窗厂来进行施工，有施工资质，而且施工单位的选择是由中心医院也就建设单位来决定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原审被告李建伟代表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骆和平签署的。由于实际施工人骆和平没有施工资质，按照上诉人的要求，需借用有资质的单位盖章，实际施工人骆和平联系滨州金鑫门窗厂在合同书加盖了印章。在一审期间，金鑫门窗厂出具书面说明，证实骆和平是实际施工人和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主体，金鑫门窗厂仅仅是借用资质而已。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实骆和平是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原审被告李建伟质证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中心医院提供的证明属实。玻璃幕墙必须有施工图纸，需要金鑫门窗厂制作，当时门窗厂带着资料和中心医院定的。骆和平不是玻璃幕墙的施工主体。骆和平只是个介绍人。骆和平家是惠民的，帮着处理这些事，其他和骆和平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李建伟与被上诉人骆和平签署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李建伟系上诉人惠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以惠安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因此李建伟签署该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惠安公司承担，惠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骆和平无施工资质，借用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的资质承揽该工程，订立了该施工合同。上诉人惠安公司主张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为实际施工人，但其二审提交的滨州市中心医院证明仅能证明与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签订了施工合同，可以印证骆和平借用金鑫门窗厂资质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金鑫门窗厂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惠安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被上诉人骆和平一审时提交了《关于印章说明》，由此也可以证实骆和平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骆和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合同主体骆和平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借用滨州市滨城区金鑫门窗厂的名义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至今虽未竣工验收，但建设单位已实际使用该工程，且惠安公司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双方均认可审计工程量为649.65元，一审据此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及尚欠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49755元，惠安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上诉人惠安公司可在进行相应检测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上诉人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唐顺江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