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90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卢素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方、黄礼通，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经营场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镇新市民公寓旁。经营者：伍玉梅，女，196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平、廖海平，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康区馨尚人家具厂，经营场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镇向阳村。经营者：刘祺明，男，199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康区四季雨篷店，经营场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镇汽车城台头村安置点。经营者：叶忠，男，199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南康区馨尚人家具厂、南康区四季雨篷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重新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林无需赔偿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厂房修复费25786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不合理。上诉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雨篷搭建工作交由四季雨篷店施工作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四季雨篷店是专门提供搭建雨篷服务的个体户（办理了营业执照），上诉人不存在选任指示上的过失，主要责任应由南康区四季雨篷店承担。另外，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上诉人李林将承租的部分厂房转租给被告永鑫轩经营部，未对其出租的厂房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未进行安全检查，对火灾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事实上，上诉人李林从房东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处承租涉案厂房，是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未对厂房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未进行安全检查，才导致上诉人也没有尽到安全检查等义务，因此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林承担25%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高；认定南康区四季雨蓬店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作为安全生产的源头，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管理及检查义务，认定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低。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手持海绵电热切割工具通电后发热，与可燃物接触引发火灾。但对于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各被告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中被告李林将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厂房转租给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将违规搭建的活动雨蓬口头承包给南康区四季雨蓬店，未将其安全生产工作纳入统一管理，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采取安全措施，未指定专人进行安全生产检查。被告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南康区馨尚人家具厂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职责，员工安全生产（消防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生产投入不足，未建立安全隐患排查管理制度、未组织员工进行基本消防技能培训和应急演练等。厂房内存放大量易燃可燃物品，且在一楼早期发现火灾后应急处置不当，导致火势迅速蔓延。被告南康区四季雨蓬店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职责，未组织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建立安全生产隐患制度，对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以上事实有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为凭，一审判决根据以上事实划分相关责任占比并无不妥。二、二审不应加重答辩人的责任。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已经明确答辩人对火灾事故不承担直接责任及主要责任。事实上，答辩人将案涉厂房出租后，即失去了对厂房的直接管理权利，答辩人也不可能对各被告的日常生产活动进行详细指导。所谓间接责任承担，是基于查缺补漏、自查反省后总结的改善建议，是从行政指导、宏观管理等角度提出的责任承担，体现的是最为理想的管理措施、状态，而并非本案侵权责任的具体划分。若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间接责任即应承担过高的侵权责任，那么对本案同样负有间接责任的南康经开区管委会、南康区公安局龙岭派出所亦均应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责任加重逻辑无疑是错误的。因此，二审不应加重答辩人的责任承担比例。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辩称，本案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也属于受害人之一，我们的损失也比较大，造成本案房屋的损失及海绵厂内部资产的损失，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的女儿在火灾中死亡。一审对我方责任承担划分稍微重了点，但是为了减轻诉累未提起上诉。南康区馨尚人家具厂辩称，此次火灾第一现场不在我厂，造成的所有损失不应由我来承担。此次火灾造成我南康区馨尚人家具厂严重损失，应追诉其他责任人承担我方损失。在此次事故中，我不仅人员受到伤害，财产也受到重大损失。南康区四季雨篷店辩称，关于接电的问题，上诉人所说不属实。在案件调查中我也陈述，与上诉人所说不一样。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厂房损失修复费117823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李林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原告（甲方）将位于赣州市南康区楼房（产权证号：赣康房字第××号、64××**、64××**）出租给被告李林（乙方）使用，约定：1.租赁期限为4年，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10月19日止；2.经甲方书面同意后，乙方可将租赁物的部分面积转租，但转租部分的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3.乙方对租赁物附属物负责妥善使用及维护责任，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故障和危险及时消除，以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隐患；4.乙方在租赁期间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有关制度，积极做好消防工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5.在租赁期间内，乙方负责购买租赁物的保险，并负责购买租赁物内乙方的财产及其他必要的保险（包括责任险），若乙方未购买上述保险，由此产生的所有赔偿及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案涉厂房交付给被告李林使用并与李林进行了物业交接，其中包括厂房Ｃ栋消防栓及水带19套（消防栓箱、消防栓、水带、水枪、接口）及Ｃ1区厂房消防栓7套等。李林承租后使用部分厂房经营“南康区捷诚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0日，被告李林将上述承租房屋中的产权证证号为赣康房字第**房屋转租给被告永鑫轩经营部严匡镇（经营者伍玉梅之夫）。2018年7月，严匡镇与被告馨尚人家具厂经营者刘祺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将其承租的上述厂房中面积为600㎡（即：承租厂房的第三层和第四层四个房间）转租给被告馨尚人家具厂经营使用。2018年10月11日，被告四季雨篷店的经营者叶忠开始为被告李林在其承租并使用的上述厂房旁搭建活动雨篷。10月12日，因保安室电压不够，叶忠在询问李林后指派工人钱伟到被告永鑫轩经营部一楼接电施工。10月13日上午，叶忠带着案外人缪红晖至案涉厂房继续施工。当日10时30分许，永鑫轩经营部一楼的工人朱传发使用热切割装置切割海绵后，拔出了装置的插头，将热切割导线放置地上，后伍玉梅将导线卷起放在靠近中部最东侧柱子堆放海绵旁的地上。10时50分许，叶忠和缪红晖因在拉动雨篷过程中导致雨篷轮子脱落，需要电焊，于是叶忠指派缪红晖到永鑫轩经营部接电。缪红晖拿着带有三角插头的排线来到中部最东侧的柱子处，在接电时双脚在移动过程中将卷起的热切割导线踢到了海绵堆里，后离开。10时59分许，海绵堆底部起火发生火灾。经消防部门认定：火灾烧毁永鑫轩经营部和馨尚人家具厂生产、生活等物品，并造成兰轩公司厂房及周边停放车辆等物品受损，火灾造成2人死亡，2人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起火部位位于永鑫轩经营部一楼平切机西北方向柱子旁的海绵堆底部（距北墙8米至10米、距平切机西北方向柱子西侧0.5米至1.9米区域）；起火原因为手持式海绵电热切割工具通电后发热，与可燃物接触引发火灾。火灾事故发生后，南康区安监局等单位组成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10?13”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调查报告一份，载明：1.永鑫轩经营部海绵电热切割工具通电后发热，与可燃物接触引发火灾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缪红晖在永鑫轩经营部起火部位接电过程中将手持式海绵电热切割工具通电后发热与可燃物接触引发火灾。永鑫轩经营部和馨尚人家具厂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职责，员工安全生产（消防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生产投入不足，未建立安全隐患排查管理制度，未组织员工进行基本消防技能培训和应急演练等。李林将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厂房转租给永鑫轩经营部，将违规搭建的活动雨篷口头承包给四季雨篷店，未将其安全生产工作纳入统一管理，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采取安全措施，未指定专人进行安全生产检查。以上系造成火势迅速蔓延和人员伤亡的主要原因；3.兰轩公司、李林、永鑫轩经营部将厂房出租（转租）给他人均未签订安全生产（消防安全）管理协议，未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未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工作进行定期检查，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2019年9月26日，缪红晖因本起火灾事故经本院（2019）赣0703刑初16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该判决书认定案涉火灾造成永鑫轩海绵经营部的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为1143684.93元（其中厂房损失的修复费用为1031467.93元），流动资产（存货）损失金额为35.66万元，合计损失为1500284.93元。诉讼期间，被告永鑫轩经营部申请对兰轩公司房屋因火灾的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委托北京京诚博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1.兰轩公司房屋主体结构加固并修复装修的工程造价为1178234.47元；2.兰轩公司房屋地上主体拆除重建并装修的工程造价为2278309.76元。为此，被告永鑫轩经营部支付司法鉴定费35000元。另查明，叶忠在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我是以84元/平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李林的雨篷搭建工作，工人钱伟和缪红晖是我叫来做工，工资由我支付。被告等人承租案涉厂房后进行经营使用，使用期间未配备充分的消防设施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原、被告法律关系及对案涉火灾事故的过错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四季雨篷店经营者叶忠叫来工人钱伟及缪红晖与其一起从事案涉雨篷搭建工作，上述两人工资由叶忠发放，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可认定四季雨篷店与钱伟、缪红晖形成雇佣关系。缪红晖在从事雇佣活动时操作失误引发火灾事故及造成相关财产损失系火灾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四季雨篷店应承担雇主责任，故原告要求本案中由被告四季雨篷店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李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雨篷搭建工作交由四季雨篷店作业，双方形成承揽关系，作业时未提供或采取安全措施，未指定专人进行安全生产检查，存在选任、指示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林将其承租的部分厂房转租给被告永鑫轩经营部，未对其出租的厂房的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未对其出租的厂房的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工作进行安全检查，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永鑫轩经营部承租被告李林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其承租厂房后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职责，在厂房内堆放大量的易燃可燃物品，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等，致火灾事故发生早期应急处置不当，对火灾事故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永鑫轩将承租的上述厂房部分转租给被告馨尚人家具厂，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采取安全措施，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馨尚人家具厂承租被告永鑫轩经营部厂房后，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职责，未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及排除安全隐患等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也是导致案涉火灾事故火势迅速蔓延和人员伤亡的因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兰轩公司作为案涉所有厂房的所有权人，在明知李林存在厂房转租的情况下，未对租户的生产安全（消防安全）进行统一协调、管理及安全检查，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四季雨篷店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李林承担25%的责任，被告永鑫轩经营部承担15%的责任，被告馨尚人家具厂承担10%的责任；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关于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原告的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2019）赣0703刑初16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案涉火灾造成永鑫轩经营部厂房损失的修复费用为1031467.93元，并以该认定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作出了生效判决，上述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永鑫轩经营部承租的厂房系原告所有，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永鑫轩经营部的厂房损失的修复费用即为原告厂房的修复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厂房损失修复费用为1031467.93元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其损失应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1178234.47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鉴定意见均系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在当事人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的案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不宜采纳原告的上述主张。综上，原告厂房损失的修复费用为1031467.93元，该费用由被告四季雨篷店赔偿40%，计412587元；由被告李林赔偿25%，计257867元；由被告永鑫轩经营部赔偿15%，计154720元；由被告馨尚人家具厂赔偿10%，计103147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南康区四季雨篷店赔偿原告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厂房修复费用412587元；二、由被告李林赔偿原告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厂房修复费用257867元；三、由被告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赔偿原告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厂房修复费用154720元；四、由被告南康区馨尚人家具厂赔偿原告赣州市兰轩家具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厂房修复费用103147元；五、履行期限：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4元，由原告兰轩公司负担2040元，被告李林负担5101元，被告永鑫轩经营部负担3061元，被告馨尚人家具厂负担2040元，被告四季雨篷店负担8162元；司法鉴定费35000元，由被告永鑫轩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南康区安监局等单位组成南康区永鑫轩海绵经营部“10﹒13”火灾事故调查组已认定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上诉人李林将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厂房转租给永鑫轩经营部，将违规搭建的活动雨篷口头承包给四季雨篷店，未将其安全生产工作纳入统一管理，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采取安全措施，未指定专人进行安全生产检查。上诉人李林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