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81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沅江市人，高中文化，沅江市公安局辅警，住沅江市新湾镇。因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伟春，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喻某波，男，汉族，沅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沅江市新湾镇。因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虎城，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沅检刑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犯招摇撞骗罪，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9月30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广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贺伟春、被告人喻某波及其辩护人郭虎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14日凌晨1时许,同案人焦某命(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私自驾驶沅江市公安局警车,从湖北仙桃返回沅江,在仙桃的高速公路上,碰到司机陈某虎驾驶货车正在路边装运一批口罩。三人为占有该批口罩,便冒充警察,命令陈某虎开货车跟自己走,焦某命坐上陈某虎的货车押车,被告人张某、喻某波驾驶警车带路,三人将货车押至沅江市,以政府征用的名义和警察身份将该批284000个口罩扣押,并要陈某虎回去。2020年2月15日上午,焦某命将17000个口罩出卖,得款493000元,之后因口罩货主田某华在电话里向张某等人索要口罩,焦某命、被告人张某、喻某波害怕出事,便将114000个口罩退还给了田某华,因其余口罩已被焦某命销售,无法退还,张某、焦某命商量由焦某命向田某华汇款了176000元。案发后,张某、喻某波、焦某命又购买了18万个口罩退还给田某华(共计退还口罩294000个),并再次赔偿了田某华9万元(共赔偿266000元)。田某华向三人出具了谅解书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沅江市公安局的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及相关书证，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的户籍资料，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谅解书，证人陈某虎、王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的供述，同案人焦某命的供述，辨认笔录，车辆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喻某波冒充警察,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喻某波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贺伟春辩护称，对指控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应当构成强迫交易罪。张某一直受同案焦某命安排，跟焦某命相比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并且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郭虎城辩护称，被告人喻某波的行为应当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喻某波具有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喻某波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前科，同时喻某波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并且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4日凌晨1时许，焦某命（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私自驾驶沅江市公安局的警车，从湖北仙桃返回沅江的高速公路上，发现司机陈某虎驾驶的货车正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装运口罩。焦某命与被告人张某、喻某波为占有该批口罩，命令陈某虎开着货车按其指定的路线走，由焦某命坐在陈某虎的货车副驾驶座位上押车至沅江，之后以政府征用的名义及警察身份将该批共计284000个口罩扣押，焦某命将口罩从货车上卸下后，被告人张某要陈某虎开车回去。陈某虎将口罩被扣之事告知口罩货主田某华之后，田某华打电话向被告人张某等三人索要口罩，焦某命及被告人张某、喻某波害怕出事，将114000个口罩退还给了田某华，并由焦某命通过银行转账176000元退还给田某华。案发后，焦某命及被告人张某、喻某波另行购买了口罩、赔偿了9万元给田某华，共计退还29万个口罩，赔偿了266000元给田某华。 田某华以绵阳市某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了谅解书，对焦某命及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张某、喻某波于2020年2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沅江市公安局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及相关书证，证明2020年2月17日，沅江市公安局接到田某华报警称有沅江市公安局民警以政府征用的名义扣押了其一批口罩。2020年2月17日，张某、喻某波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张某、喻某波于2020年3月4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的身份情况。 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由焦某命通过银行转账176000元退还给田某华。 4.谅解书，证明田某华以绵阳市某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了谅解书，对焦某命及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的行为表示谅解。 5.证人陈某虎的证言，证明陈某虎是货车司机。2020年2月14日凌晨0时许，陈某虎在湖北省高速公路仙桃服务区约两、三公里附近的应急车道上装口罩，快装完的时候，有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从旁边经过后在前面20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朝着陈某虎的车走过来，装货的人吓得跑开了。其中一个人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箱子打开看发现是口罩后，跟陈某虎讲这是违法的，要判五、六年刑了，然后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要陈某虎开车跟着警车走。这个人先说要陈某虎开到高速公路交警总队仓库去，后来又说要把车上的口罩装到法院下货后由政府统一调配。在路上，这个人说，张警官是国家正式编制的警察，自己和另外一个人是协警。当日6时左右，陈某虎将车开到了沅江法院门口，“张警官”载着陈某虎到了沅江市公安局五楼会议室，让陈某虎写保证书。陈某虎写完保证书后，“张警官”带着陈某虎到了法院门口后，并且说本来要扣车的，考虑疫情期间交通不方便才把车交给陈某虎。“张警官”等三人走了后陈某虎跟货主田某华打电话联系说，口罩被警察扣了。陈某虎应田某华的要求回到沅江市公安局拍了警车照片给田某华后，田某华要陈某虎等消息。当日下午5、6点钟左右，田某华打电话要陈某虎到高速公路口去装货，过了一会一辆货车送过来50箱口罩，装完货后陈某虎开着其货车回到四川绵阳将口罩交给了田某华。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是焦某命的前妻。王某听喻某波说，2020年2月14日，喻某波、焦某命与张某一起到湖北进口罩，但是没有进到货。后来在高速公路上遇到一辆货车停在高速公路边上装货，三人停车看了后发现车上的货是口罩，焦某命和张某跟货车司机说了一些话后，让货车司机把车开到了沅江。 7.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明张某是沅江市公安局辅警。2020年2月13日凌晨1时张某开着沅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警车送焦某命到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进口罩回来后，于当日13时20分又开着警车接到喻某波一起到仙桃市彭场镇接焦某命回来。14日凌晨1时许，张某让喻某波穿上自己的制服开车，在高速公路上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正在搬运货物的货车，三人把警车停在货车前一两百米的地方后下车走到货车旁边，装货的人看到张某等三人走过来后都跑了。张某等三人搬下一箱货打开看后发现是口罩，焦某命便要货车司机跟着走，自己坐在汽车副驾驶座位，由张某和喻某波开警车在货车后面跟着。焦某命与张某、喻某波商量说这一车口罩如果扣押后三人每人可以分12万元，张某与喻某波均默认表示同意，焦某命说让货车开车沅江法院门口，让货车司机相信口罩是被扣押了。到了沅江后，货车司机把车停在沅江法院门口，张某开警车带货车司机到沅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会议室，要求司机写一份检讨，焦某命与喻某波开着货车去卸货。焦某命卸完货后将车停在法院门口并打电话告诉张某，张某把货车司机带到法院门口让司机开车回去。14日早上7点左右，张某回沅江市公安局碰到货车司机，通过司机拨打了口罩老板的电话，口罩老板想要张某等人退回口罩。张某找到焦某命后问焦某命怎么办，焦某命打电话给口罩老板说口罩已经被政府征用了，不能再退。口罩老板仍不停的打电话，后来焦某命同意退112000个口罩，剩余的口罩按每个1元的价格折价176000元给口罩老板。 8.被告人喻某波的供述，证明2020年2月13日下午，张某开警车接到喻某波后，二人共同开车去湖北省仙桃市接焦某命。2月14日凌晨，二人接焦某命后开车返回。在高速公路上看到有辆货车在装货。停车后，三人走到货车边上，喻某波当时穿着执勤制服，装货的人全都不见了，发现车上是口罩，焦某命便上了货车，让张某、喻某波开警车跟在后面。到湖南境内后，焦某命与张某、喻某波说这车口罩运回去每人可以分十二万元，张某和喻某波都默认了此事。到了沅江后，货车停到沅江法院门口，焦某命和张某以政府征用的名义将货车司机车上的口罩扣押，司机由张某带到沅江市公安局去了，焦某命和喻某波开货车去卸货。后来听到张某与焦某命在商量怎么与货主沟通，以及将口罩和一部分钱退还给货主。 9.同案人焦某命的供述，证明2012年2月13日，焦某命要张某开着警车送焦某命到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去进口罩。因口罩运不出来，便又联系张某让其再开警车来接，并跟喻某波联系与张某一起开车过来。2月14日凌晨，三人从仙桃上高速回沅江，不久焦某命被喻某波和张某叫醒，说看到路边有一辆货车正在装货，三人下车去查看，当时喻某波穿着警察执勤服，到了货车旁边时，只有货车司机一人在场，焦某命查看车厢时发现里面是口罩，焦某命本来是去购买口罩但没有买到，知道装运口罩需要一系列手续，这车口罩在高速路上装运从而判断这车口罩是非法运输，就想吞掉这批口罩，便以警察的口气跟司机讲运输口罩是违法的，运输这车口罩够判五六年刑了。焦某命让货车司机跟着走，自己负责押车。在车上，焦某命跟货车司机说张警官是三个人的队长，自己和喻某波是跟着一起做事的。焦某命谎称要货车司机把车开到交警总队的仓库去。到南县后，焦某命与张某、喻某波商量，货车上的口罩有二十万只左右，自己卖出去每人可以各分12万元左右，喻某波和张某都同意了。三人商议到了沅江后，货车开到沅江法院门口。2月14日早上5点多，到了沅江法院门口，张某带货车司机到沅江市公安局做笔录，焦某命、喻某波把口罩卸货到沅江市金域国际旁边的仓库，共计284000个口罩。卸完货后焦某命与张某联系，自己把车开到沅江法院门口，张某带着司机到法院门口，张某告诉司机口罩被公安机关扣押了，考虑到疫情交通不方便，货车先由其开回去。上午10点多，张某告诉焦某命货车司机到沅江公安局找到了张某并问了张某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口罩货主，口罩老板一直打电话要口罩，最后商量退114000个口罩、176000元给货主田某华。喻某波、张某被抓后，焦某命又购买了190000个口罩，焦某命、喻某波、张某的亲属赔偿了9万元给田某华。 10.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虎辨认张某、焦某命是扣押其货车上的口罩的人。 11．车辆照片，证明警车从沅江出发及返回沅江，及陈某虎驾驶货车到达沅江时焦某命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情况。 12.视听资料，证明焦某命与田某华的通话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因口罩在案发后短时间内销售给了外地人，致使公安机关未能取得涉案口罩的样品，所以未能对涉案的口罩价值报物价部门进行鉴定。 关于辩护人贺伟春、郭虎城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喻某波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的，构成强迫交易罪。强迫交易罪是发生在商品交易或服务交易过程中，前提是犯罪行为人与被害人之间有交易事实存在，是被告人强求被害人接受不平等交易的行为，不仅侵犯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侵犯了商品交易市场秩序。而本案中，被告人张某、喻某波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以假冒的警察身份，实施了骗取口罩后出售从而非法获利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及其正常活动，并没有商品交易或服务交易的存在，亦未侵犯了商品交易市场秩序，本案符合撞招撞骗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贺伟春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提供警车、警服，将运输口罩的司机陈某虎带至沅江市公安局，并以警察身份与被害人田某华沟通，足以让陈某虎、田某华相信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等人是人民警察，在招摇撞骗犯罪中起了关键性作用，被告人张某系主犯。辩护人贺伟春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喻某波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犯招摇撞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喻某波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喻某波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喻某波积极退赃、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贺伟春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和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辩护人郭虎城提出的被告人喻某波具有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和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4日起至2023年3月3日止）。 二、被告人喻某波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4日起至2022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卫兵 人民陪审员  彭 健 人民陪审员  王耀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王 婷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