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东，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3（系刘艳丈夫），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系刘艳儿子），男，200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理人：郑某3，系郑某1父亲，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系刘艳之女），女，201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理人：郑某3，系郑某2父亲，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郑某1、郑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安徽刘金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艳生前以出售给陈某的饲料低于市场价格为由从陈某处预先支付钱款，并承诺陈某可先从刘艳处将饲料拉走，后双方再结算，所以2018年5月19日陈某给付刘艳10万元，故陈某第一次诉讼以借贷关系。后陈某认为给付刘艳10万元实质是预付饲料款，因双方约定在2019年3月19日进行结算，如结算时陈某从刘艳处购买的饲料款多10万元，陈某支付给刘艳剩余的饲料款，反之，刘艳支付给陈某多余的欠款，故刘艳在2018年5月19日向陈某出具了一张欠条，因刘艳过世导致未能结算，所以陈某撤诉后又以预付饲料款的名义进行诉讼，陈某认为一审以陈某两次诉讼陈述不一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当。2、若陈某未将10万元交付给刘艳，刘艳不会向陈某出具10万元欠条并约定还款日期，刘艳也不会在陈某未支付饲料款的情况下，从其拉走价值23062元的饲料，且陈某常年从事养殖行业，10万元数额不大，现金交付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故陈某诉请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陈某76938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郑某3辩称，其已放弃继承，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郑某1、郑某2辩称，1、陈某主张欠条上的款项为预支的饲料款理由不能成立，陈某曾主张欠条上的款项是借款，因不能举证支付凭证，又以预支的饲料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陈某应当举证欠条上10万元的凭证，如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欠条上明确写道还款日期2019年3月19日还清，其称的预支饲料款理由不能成立，说明该款项不是预支的饲料款。如果预支的饲料款，那么给付的义务应当是饲料，而不应当是还款。3、欠条上的款项实际上是刘艳找陈某以陈某的名义帮刘艳向银行借款，后因郑某1、郑某2并不知道的原因导致借款未能借成，刘艳出具的欠条未能收回，其没有拿到款项，郑某1、郑某2没有偿还欠条上款项的义务。 刘某1、刘某2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陈某饲料款76938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3、刘艳于××××年××月××日复婚并办理了结婚登记，郑某1、郑某2系其子女，刘某1、刘某2系刘艳的父母。刘艳于2018年11月23日去世，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系刘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艳生前经营饲料厂，刘艳去世后，陈某于2019年2月20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郑某3、郑某1诉至萧县人民法院，并提交了刘艳生前向其书写的1份欠条，要求郑某3、郑某1返还刘艳生前所欠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因涉及回避，案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陈某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 本次诉讼陈某仍以刘艳生前2018年5月19日向其书写的1份欠条主张是其向刘艳预支的饲料款，欠条载明：今欠陈某钱款拾万元整，还款日2019年3月19日还清。扣除陈某所欠刘艳的饲料款23062元，刘艳尚欠陈某预支的饲料款76938元。但郑某3、郑某1、郑某2认为陈某两次诉讼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欠条上的款项真实存在，对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刘艳生前与郑某3、郑某1、郑某2共同居住在萧县，该房屋购买价568440元，属于郑某3与刘艳的夫妻共同财产；萧县香格里拉小区30栋103商铺于2017年10月14日购买，登记在刘艳名下，该商铺购买价1098640元，首付款558640元。因郑某3涉及的其他债务纠纷，现该商铺已被本院执行机构裁定抵偿其他债务；根据法律规定，郑某3名下的2016年2月29日-2018年11月20日的住房公积金43655.85元，属于郑某3与刘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该部分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该部分住房公积金已被郑某3于2019年5月21日提取。因本次诉讼，郑某3、刘某1、刘某2于2020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愿放弃对刘艳遗产继承的书面声明。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款项在刘艳去世后，陈某曾起诉主张其与刘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举证了案涉欠条，主张借贷金额100000元。本案中,陈某仍以第一次起诉时的欠条主张是其预支给刘艳的饲料款，且均是现金交付给刘艳。对此，刘艳的亲属郑某3、郑某1、郑某2予以否认且认为陈某的两次诉讼陈述自相矛盾。因案涉欠条未注明钱款性质为预支饲料款，仅依据本案欠条，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直接认定陈某主张预支饲料款的事实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本案陈某主张向刘艳预付饲料款100000元，扣除尚欠的饲料款23062元，要求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在继承刘艳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饲料款76938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郑某1、郑某2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计862元，由陈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某1、郑某2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艳曾以朱克允的名义向银行借款，由于朱克允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确实支付给了刘艳，故法院判决由刘艳的继承人2名子女来偿还。证据2，饲料清单，是陈某本人书写的欠付饲料款。证明陈某欠刘艳的饲料款23062元，其不可能向刘艳提前支付饲料款。陈某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从书写的内容看，书写的内容是真实的，陈某是认可23062元的数据，书写欠条的时间是5月19日，所欠的饲料款都是在5月19日之后拉的。欠饲料款不影响在2018年5月19日向刘艳借款的事实，对郑某1、郑某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最后一笔的时间8月17日。郑某3对郑某1、郑某2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陈某是认可23062元饲料款，从饲料清单可以看出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同年11月21日，均晚案涉欠条形成的时间即2018年5月19日，本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陈某以向刘艳生前预付饲料款并由刘艳向其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陈某钱款拾万元整，还款日2019年3月19日还清。陈某扣除其所欠刘艳的饲料款23062元，向刘艳的法定继承人主张尚欠饲料款76938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某对于本案所享有的债权系借款还是预付的饲料款在另案起诉及本案审理过程中虽存在不同的表述，但其二审明确表示案涉款项实为刘艳以供应饲料为由向其借款，且陈某诉讼主张已扣除其所欠刘艳的饲料款23062元。由此可见，案涉款项具有刘艳向陈某借款和陈某预付饲料款的双重属性。鉴于刘艳出具的100000元欠条及欠条出具后饲料清单载明陈某欠付饲料款23062元等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故陈某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不同表述并不能否定案涉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作为债权人陈某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理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陈某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其预付饲料款为由对案涉债务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刘艳向陈某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款项数额为100000元，但陈某认可尚欠刘艳饲料款23062元应当从上述款项中扣除，且郑某1、郑某2亦述称陈某尚欠刘艳饲料款23062元，故对陈某主张本案债务数额为76938元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债务人刘艳于2018年11月23日去世，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郑某3、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五人，其中刘某1及刘某2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刘艳遗产的继承，且现无证据反映其二人存在已实际处分或控制刘艳遗产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某要求刘某1、刘某2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某3虽然亦表示放弃对刘艳遗产的继承，但其在刘艳去世后，实际占有使用与刘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并将属于其与刘艳共同财产的公积金自行取出并使用，同时登记于刘艳名下的商铺亦用于偿还郑某3对外所负担的债务，郑某3存在实际处分和使用刘艳遗产的情形，其上述行为与其关于放弃刘艳遗产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对其上述意思表示不予认定。郑某1、郑某2作为刘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并未表示放弃对刘艳遗产的继承。故陈某主张郑某3、郑某1、郑某2在各自继承刘艳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 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 二、郑某3、郑某1、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各自继承刘艳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陈某76938元； 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计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均由郑某3、郑某1、郑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项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