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8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房伟，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同玲（房伟之妻），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源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阴县森泉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新城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王义峰，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文，男。 上诉人房伟、刘同玲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县森泉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森泉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伟、刘同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森泉合作社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森泉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我方向森泉合作社支付欠款54073.1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结算方式及依据为森泉合作社提供的鸭苗款药费，饲料费总和，减去森泉合作社为我方销售的成品鸭收入，余额应为双方的欠款。本案中，根据合同书的第二条第二次约定，合同肉鸭要求重量只重5.7-6.2斤时，回收单价3.5元/斤，重量在此范围之外的出成及回收单价以屠宰场的降价标准为准。依据该条约定可理解为，森泉合作社向我方支付单价最高为3.5元/斤，即使我方出货价格高于3.5元/斤时，也按照3.5元/斤支付，相反，在出售价低于3.5元/斤时据实支付。本案中，森泉合作社向我方按3.35元/斤的价格支付出售鸭款缺乏依据，侵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在我方多次要求森泉合作社提供收购方出示的原始方结算凭证的情况下，森泉合作社拒不提供，从而不能真实的确定森泉合作社应向我方支付的售鸭款。3.35元/斤的计价只是森泉合作社单方的计价，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扣减我方成品鸭款项的真实依据。在同类案中，森泉合作社出示的成品鸭收购方的原始结算凭证中，就有因不同重量的成品鸭而价格不同的情况。足以证实，森泉合作社单方定价与实际出售价不一致。上万只成品鸭重量不可能一致，收购方的收购价因鸭子的重量不同而价格不同，已有另案证据证实，一审法庭是明知的，在我方多次要求森泉合作社提供收购方原始结算凭据时，森泉合作社拒不提供，一审法庭也不令其提供，从而不能合理公平的确认森泉合作社应支付我方的成品鸭款，一审判决片面的以森泉合作社单方的定价决定我方的欠款，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查明纠正。2.一审判决驳回我方向森泉合作社提出的要求支付鸭苗季节补助款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肉鸭养殖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本批鸭苗季节补助费4.1元/只，但一审判决枉顾合同的约定，将鸭苗季节补助费认定为成品鸭季节补助费，这不仅与合同的文字记载不一致，而且严重的背离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交易习惯，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出现严重偏离，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鸭苗季节补助费的真实含义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理解为：饲养季节正处于冬季，饲养鸭需要产生大量的煤电等保温成本，合同的性质明显具有定作承揽的性质，委托方额外的支付一定冬季养殖补助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交易习惯，与成品鸭的重量无关，若双方的意思表示真正是按成品鸭的重量决定是否支付季节补助费，那么合同中理应注明相关的附加条件，但合同中未有类似的辅助条件的记载，森泉合作社系养殖专业机构，具备订立养殖合同的常识和能力，森泉合作社为逃避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对合同的条款作出片面的辩解，一审法庭予以认定，属认定不当。合同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价格条款已经决定了成品鸭价格的风险，只能由我方自行承担，森泉合作社对此不增加额外的损失，一审判决所谓的结合其他条款认定的将季节补助费作为附条件的支付，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的错误。我方的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判令我方支付违约金10814.628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九项结算方式约定：毛鸭销售七日内，凭合同单据、胴体单到甲方结算毛鸭货款，乙方货款与甲方饲料单等抵顶结算，多退少补。本案中，森泉合作社至今未向我方提供鸭胴体计算单，我方无法向森泉合作社结算毛鸭货款，不能明确双方债务到底是退多少，补多少，无法向对方支付款项，因此，不存在我方结算违约的情况，一审判决不顾合同的明确约定及森泉合作社结算中的过错情况，径行以我方曾出具的鸭苗、饲料等收货条为依据，判令我方向森泉合作社支付违约金，属于严重违法枉判行为，请二审人民法院严查纠正。4.一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可委托1-2名代理人代理参加诉讼，而一审判决中，却准许了森泉合作社委托3名代理人参加诉讼，可谓“特别照顾”。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5.本案的性质应属于饲养合同，案由应属于定做合同的范围，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将审理的重心放在森泉合作社所供的饲料、鸭苗等权益而忽视我方的利益，这种常识性的错误足以说明一审判决的草率和明显的倾向性，望二审法院严查纠正。综上事实与理由，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的判决，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合理的改判，以维护贫苦百姓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 森泉合作社辩称，我方提供的鸭苗有正常的合格的检验检疫检验证明。在卸载鸭苗到养殖场时已转交给房伟、刘同玲。我方提供的技术服务只能是无偿的提供，但不作为鸭子养成与否的依据。 森泉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伟、刘同玲立即支付我社货款58873元及违约金11774.6元，共计70647.6元。2.本案诉讼费由房伟、刘同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0日我社与房伟、刘同玲签订“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房伟、刘同玲共赊欠我社（1、2）号饲料款111176元，鸭苗款84000元，鸭药款14745元，总计款209921元，并为我社出具欠条，并在欠据中约定逾期支付承担20%的违约金，房伟、刘同玲在养殖中，由于出现病情，为了减少损失，要求我社想法将肉鸭出售。故我社应房伟、刘同玲要求将肉鸭走市场出售了，卖鸭后经结算，我社收回137488元，我社又从鸭苗种为房伟、刘同玲冲减13560元，以示照顾，房伟、刘同玲尚欠我社58873元货款。后来，我社多次催要，房伟、刘同玲总以无钱为由拒付。故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一百六十一条等规定，特诉请法院已安抚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 房伟、刘同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森泉合作社支付鸭苗季节补助费49200元；2.诉讼费用由森泉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0日，我方与森泉合作社签订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合同对鸭苗药品饲料提供及价格、技术服务等做了约定，合同还约定森泉合作社向我方支付鸭苗季节补助费，按每只4.1元计算，森泉合作社将我方饲养的成品鸭抓走出卖后，在不与我方清算的情况下，片面的向我方追偿鸭苗饲料兽药款，但应支付给我方的鸭苗季节补助费49200元却未支付，为此提出反诉，请依法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伟、刘同玲系夫妻关系，共同从事肉鸭养殖。2019年11月20日，房伟、刘同玲与森泉合作社签订“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森泉合作社提供鸭苗、鸭药、饲料，并回收肉鸭。合同第一条“鸭苗、兽药、饲料”条款约定：1.甲方提供饲料及鸭苗，饲料价格5481.3元/斤，549-1.3元/斤。本批鸭苗价格为7元/只。…3.乙方须购甲方兽药每只送0.4元，不足部分自毛鸭款中扣除。合同第二条“合同数量及回收标准”约定：1、本批饲养周期40±3天，甲方回收率为98%；2.合同肉鸭要求只重5.7-6.2斤时，回收单价3.5元。重量在此范围之外的出成及回收单价以屠宰场的降价标准为准；3、本批鸭苗季节补助4.1元/只。合同签订后，森泉合作社于同日向房伟、刘同玲供应鸭苗12000只，总金额共计84000元.森泉合作社诉状中按照5.87元/只的标准计算为70440元。 在合同履行期间，森泉合作社累计向房伟、刘同玲供应饲料1069袋，价款共计111176元，后房伟、刘同玲退回价值6760元饲料65袋，房伟、刘同玲实际欠付森泉合作社饲料款104416元；同时，森泉合作社向房伟、刘同玲供应兽药价款共计14745元。 房伟、刘同玲在饲养肉鸭期间，肉鸭出现病害死亡现象，为避免损失扩大，房伟、刘同玲房伟于2019年11月21日通过森泉合作社将饲养肉鸭10786只（含残鸭94只、高温鸭276只）出售给案外人平邑亿源食品有限公司。平邑亿源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毛鸭结算单载明：毛鸭总重19456.4公斤，单价为6.7元/公斤，单只毛鸭重量为3.74斤，在计算残鸭价值94元及高温鸭价值276元后，售鸭总价款为130727.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房伟、刘同玲之间的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森泉合作社与房伟、刘同玲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房伟、刘同玲主张兽药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扣减赠送的0.4元/只，双方关于兽药每只送0.4元的约定在合同第一条“鸭苗、兽药、饲料”条款当中，并未附加赠送条件，故对房伟、刘同玲的主张予以采纳，房伟、刘同玲实际欠付森泉合作社兽药款为9945元（14745-4800）。综合房伟、刘同玲欠付森泉合作社鸭苗款70440元，欠付饲料款104416元，房伟、刘同玲在出售肉鸭前欠付森泉合作社价款共计184801元。房伟、刘同玲出售肉鸭后，森泉合作社收回欠款130727.86元，房伟、刘同玲实际欠付价款金额为54073.14元。 对森泉合作社主张的违约金11774.6元，房伟、刘同玲向森泉合作社出具的欠条已经明确约定保证40日内归还欠款，否则欠款人自愿承担标的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因房伟、刘同玲实际欠付森泉合作社款项为54073.14元，按照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应为10814.628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房伟、刘同玲反诉要求森泉合作社依照“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支付鸭苗季节补助49200元，森泉合作社辩称该鸭苗季节补助款系饲养肉鸭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下进行的补助，房伟、刘同玲饲养的肉鸭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森泉合作社不应支付。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遵循整体、全面且符合合同订立本义的原则，双方关于鸭苗季节补助的条款规定在“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书”第二条“合同数量及回收标准”项下，而第二条约定实质是就森泉合作社回收肉鸭数量、回收价格、房伟、刘同玲饲养标准以及饲养肉鸭符合合同约定下的补助政策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综合约定，对该合同条款应作体系性解释而不能作孤立的解释，森泉合作社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符合合同条款订立的本义及合同目的。结合本案房伟、刘同玲饲养肉鸭过程中出现病害死亡，实际饲养天数为31天以及出售后单只毛重3.74斤的事实，能够认定房伟、刘同玲饲养肉鸭并未达到合同约定饲养标准，故对反诉森泉合作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房伟、刘同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泉合作社支付欠款54073.14元；二、房伟、刘同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泉合作社支付违约金10814.628元；三、驳回森泉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房伟、刘同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783元，由森泉合作社负担54元，由房伟、刘同玲负担729元；反诉费515元，由房伟、刘同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森泉合作社没有提交新证据，房伟、刘同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房伟、刘同玲提交了森泉合作社的注册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其业务范围，森泉合作社的相关行为已超出其经营范围，导致其不能履行相关义务，这是出现毛鸭病情的原因。 森泉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我方的营业范围是养殖销售、资料购买、收购销售，都在我方经营范围之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森泉合作社注册信息中，其业务范围为畜禽养殖、销售、饲料、兽药购买；畜禽种苗调剂；兔毛销售。本案中森泉合作社经营范围并未超过其业务范围，本院对房伟、刘同玲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房伟、刘同玲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房伟、刘同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森泉合作社与房伟、刘同玲之间的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房伟、刘同玲在出售肉鸭前欠付森泉合作社鸭苗款70440元，欠付饲料款104416元，共计184801元。房伟、刘同玲出售肉鸭后，森泉合作社收回欠款130727.86元，房伟、刘同玲实际欠付价款金额为54073.14元。在房伟、刘同玲向森泉合作社出具的欠条已经明确约定保证40日内归还欠款，否则欠款人自愿承担标的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肉鸭饲养及肉鸭抵押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支付鸭苗季节补助49200元，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遵循整体、全面且符合合同订立本义的原则，双方对于鸭苗季节补助的条款规定应当做体系性解释而不能作孤立的解释，房伟、刘同玲饲养肉鸭过程中出现病害死亡，实际饲养天数为31天以及出售后单只毛重3.74斤的事实，能够认定房伟、刘同玲饲养肉鸭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饲养标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一审审理过程中，森泉合作社委托了三位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房伟、刘同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森泉合作社在一审委托三名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上诉人房伟、刘同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