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锦鸿中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9-11。 法定代表人刘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堂辉，四川省锦鸿中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红，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iv>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原审第三人杨雪梅，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四川省锦鸿中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杨雪梅之夫）系锦鸿公司夜班保安领班。锦鸿公司要求秩序维护领班需上班前15分钟组织列队、示范整装，强调各种工作要求，带领上岗。2019年5月6日下午18：30左右，张某到达公司项目（成都市温江区）打卡后，18:50张某在小区外围商铺进行巡查，18:51张某返回小区大门口时身体突发不适，走路时趔趄，遂前往停放在小区大门口处的自用车辆内休息，18:57被同事发现其在车上呼之不应，发出鼾式呼吸伴口角处有呕吐物，遂通知“120”赶往现场进行抢救后送往温江区人民医院（5月6日19:41办理入院），温江区人民医院进行脱水降颅压、抗感染等对症支持治疗后，未见明显好转，张某家属要求转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温江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载明：“【出院诊断】1.脑干出血2.继发性癫痫3.吸入性肺炎4.高血压病……【出院时情况】患者为脑干出血，无自主呼吸，目前呼吸机机控呼吸，强心药维持血压。【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转至四川省人民医院后（5月7日晚上23:01入院），张某被初步诊断为：1.脑干出血2.神经源性休克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吸入性肺炎。计划予以重症ICU护理常规、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心电监护等相关治疗。5月7日，张某家属在《急危重症病人中止治疗志愿书》上签字，该志愿书载明：“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中止生命支持治疗，并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明知，一切责任后果自负，与医院无关。”四川省人民医院病程记录显示：5月7日22:50，经抢救，张某生命体征目前平稳，抢救有效；同日23:50，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发生心跳骤停等情况，家属拒绝脱水降颅压治疗；5月8日8:30患者自主呼吸消失；同日14:00，神经外科会诊记录显示张某目前无手术指征，建议继续给予止血、脱水、预防癫痫等保守治疗；５月８日15:28，张某病情危重，家属签字放弃一切抢救治疗，于15:28被宣布临床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张某的根本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2019年5月10日，杨雪梅向市人社局提出张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因其提交材料不完整，向其开具补正通知书要求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5月20日杨雪梅补交相关材料后于当日受理，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亡）。锦鸿公司对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于2019年9月2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市人社局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2019年9月4日省人社厅受理行政复议，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川人社复决〔2019〕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张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应当视同为工伤，市人社局作出的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维持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锦鸿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对成都市行政区域内发生的工伤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即市人社局认定张某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的行为，是在依法行使行政职权，且行使中无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之情形。市人社局在受理杨雪梅的工伤认定申请及材料后，开展了调查、询问等证据收集工作，向用人单位即锦鸿公司发出了《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明确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市人社局依据调查收集的证据于法定期限内作出了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到各方当事人，故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 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对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向省人社厅申请复议。省人社厅对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进行审查后，认为工伤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是在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首先，锦鸿公司规定的工作时间为每天19:00-7:00，而锦鸿公司要求秩序维护领班需上班前15分钟组织列队、示范整装，强调各种工作要求，带领上岗。张某于18:50出现在小区外围商铺巡查，18:51出现在小区大门口时出现步伐趔趄状态，神情不佳，后在停放在小区大门口的自用车内休息，18:57同事发现其处于昏睡状态通知“120”送往医院急救。从整个时间节点和锦鸿公司的要求来看，18:45张某就已经进入工作时间，18:50已经开始巡查商铺，张某发病时间确在上班时间。其次，锦鸿公司陈述张某的工作岗位是在监控室，而不是在车上。本案中，根据张某与锦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张某的工作内容为秩序维护，结合其是夜班保安领班及其在微信工作群中发送的物业巡逻现场图片，原审法院对锦鸿公司陈述张某的工作岗位应在监控室的理由不予采信。最后，锦鸿公司认为系张某家属放弃治疗导致张某救治无效死亡。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张某在病发后，立即被送入温江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诊断显示张某为脑干出血，温江区人民医院予以脱水，降颅压，抗感染等治疗后，未见明显好转，张某家属为求进一步治疗将张某转至四川省人民医院，选择了治疗条件更好、更有利于张某病情的医院，表明张某家属在积极寻求治疗；第二，从张某在医院的诊疗病历来看，张某在离开温江区人民医院时已无自主呼吸，四川省人民医院对其进行重症ICU护理常规、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心电监护等相关对症治疗，经ICU科室与神经科室会诊，张某在当时无手术指征，神经科室亦仅建议给予止血、脱水、预防癫痫等保守治疗，四川省人民医院给予保守治疗后张某神志、呼吸、循环无好转迹象。故张某家属在医疗手段无效、无法救治之后选择放弃治疗也是一种无奈之举，在此情形下不能当然推定张某家属有故意放弃治疗导致其死亡的行为，原审法院对锦鸿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均应当予以维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锦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锦鸿公司负担。 宣判后，锦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1.张某虽提前到锦鸿公司，但未按照锦鸿公司操作规程完成上岗要求，不属于工作时间；2.认定视同工伤应从严把握，张某突发疾病在自己车内，并不在工作岗位；3.张某死亡系家属放弃治疗所致，并非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及省人社厅作出的134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共同负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锦鸿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杨雪梅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工伤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市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杨雪梅提出的张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锦鸿公司送达了《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锦鸿公司和杨雪梅，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本案中，第一，从锦鸿公司对工作时间和工作要求来看，张某于18:50在小区外围商铺巡查，已属规定的在岗时间，18:57同事发现其在小区大门口自用车内处于昏睡状态后通知“120”送往医院急救，属于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第二，根据张某与锦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工作内容为秩序维护，结合其是夜班保安领班及其在微信工作群中发送的物业巡逻现场图片，张某于当班开始后在小区外围巡查期间发病，符合视同工伤认定中在工作岗位的要求。第三，张某病发后，立即被送入温江区人民医院抢救，诊断显示张某为脑干出血，经温江区人民医院治疗后，未见明显好转，后张某家属为寻求更好的治疗条件，将其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张某从温江区人民医院出院时的病情诊断证明载明，其为脑干出血，无自主呼吸，目前呼吸机机控呼吸，强心药维持血压。四川省人民医院对张某进行重症ICU护理常规、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心电监护等相关治疗，经ICU科室与神经科室会诊，张某在当时无手术指征。张某家属在无法得到有效救治之后选择放弃治疗，在此情形下，不能当然得出其家属有故意放弃治疗导致其死亡的行为。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34号行政复议决定，对04-146号认定工伤决定予以维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锦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锦鸿中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澄宇 审判员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鑫逸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