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03民初6781号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光银，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少亮，河南善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阳市平桥工业园精彩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利，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威威，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任志强，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城公司）与被告信阳市平桥工业园精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少亮，被告精彩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志强、郭威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工程款8014029.04元及利息（利息从工程决算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原告与被告就平桥区中山居委会棚户区改造及公租房项目住宅楼工程建设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以及工程款最终结清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工程建设施工，但是直至原告完成工程建设，被告仅支付了49239600元工程款，剩余8014029.04元一直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精彩公司辩称，一、被告对原告结算工程款应以中标结果作为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人与中标的承包人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的承包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的，或者发包人、中标的承包人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另行订立协议，造成工程价款结算纠纷的另行订立的协议无效。”由于原告严重损害了其他未中标的投标人的合法利益，也破坏了招投标秩序等，以致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招投标文件是建设工程合同成立、履行、变更的重要依据，其效力等级最高、最强。就是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中达成的最终的价款结算协议，也不能背离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否则就会因为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而导致无效，绝不能让原告因为违法行为获得了比守法行为更多的利益，从而导致错误的价值导向。所以，案涉工程价款就应当以中标价款50526791.48元为准，而不是按照评审决算总金额56490641.12元结算。由于被告已经支付56346600元，已经超出中标价，所以，被告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给原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精彩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发包其位于信阳市××桥大道以南、经二路××、××以西××棚户区改造及公租房项目3#、4#楼工程，原告新长城公司中标该工程，中标价6392208.5元，中标备案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建筑面积5809.74㎡。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并将该合同备案，合同一分三部分组成：合同协议书部分、通用合同条款部分、专用合同条款部分。其中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一、资金来源：自筹。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含土建、水电。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3月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8月28日。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1、签约合同价6392208.5元。2、合同价格形式：可调价格。七、承诺。3、发包人和承包人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性内容相背离的协议。专用合同条款部分中与本案审理及双方争议问题相关内容约定如下：1.5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顺序为：（1）中标通知书；（2）投标函及其附录；（3）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6）图纸；（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8）其他合同文件。11、价格调整。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市场价格波动是否调整合同价格的约定：根据钢材、水泥市场价进行调整。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价格，采用以下第3种方式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即①、人工、材料、机械费均按施工同期造价信息随工程进度调整；②、工程量增减据实结算，招标工程量清单中漏算、少算部分，竣工后据实调整；③、主材价格依据信阳市造价部门同期的造价信息进行结算；④、决算时，除依据工程量清单以外，还依据设计变更、隐蔽工程、图纸会审、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和施工日记为准；⑤、工程决算时据实计取社会保险费和安全文明措施费；⑥、国家行政法规和国家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要求强制性调整的据实调整。12.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12.1合同价格形式，2、总价合同。总价包含的风险范围：施工图及预算包含所有范围。3、其他价格形式：据实结算。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付20%的工程备料款；基础完成0.00时付合同价款的20%；主体完成二、四、六层各付合同价款的10%；内外粉刷完成付合同价款的10%；装修、装饰工程开始时付合同价的10%；其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留3%保修金外，依据审计报告的结果，三个月内全部付清。15.4.1保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般土建、水电工程保修期为2年，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16.违约。16.1.2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2014年3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该项目10#、11#、12#、14#楼以上述相同方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中标价为19392023.49元，中标备案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建筑面积13762.48㎡，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其余与本案审理相关内容同合同一。2014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合同一、二专用条款“12.4工程进度款支付”一项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进行修改，内容如下：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政策性资金到位后，7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安置户购房款到位后7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此项安置款付清后，乙方无条件将钥匙交给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相关资料齐全后，7日内进入财政评审。2014年10月2日，双方就该项目6-9#、13#楼及项目服务中心工程以同样方式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其中，不同于合同一、二且有关双方争议问题内容约定如下：一、合同协议书部分：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95天。签约合同价：24742559.34元。建筑面积16533.97㎡。合同价格形式：单价合同。二、专用条款部分：1.5合同文件的组成及优先顺序为：（1）工程施工合同（2）中标通知书（3）施工招标文件及招投标答疑（4）图纸(5）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6）投标文件（7）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记录和文件（8）发包人或工程师有关通知及工程会议纪要（9）工程进行过程中的有关信件、数据电文。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格，采用以下第3种方式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第3种方式，可调价格方式：工程依据设计图纸，工程变更及有关规定，发包人、承包人三方据实计量确认；工程造价依据《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计价方式结算。12.1合同价格形式。1、单价合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式：人工、材料、机械费用随市场价格据实调整。12.4.1付款周期。同合同一、二补充协议约定。16.1.2发包人违约的责任。（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由发包人承担。上述合同一、二、三签订前，原告于2013年5月已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施工至2016年年底竣工并交付使用。后经被告及平桥产业集聚区成立的项目小组验收合格取得工程验收报告。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据实结算的计价方式及计价依据，平桥区投资评审中心接受平桥产业集聚区政府委托，于2020年1月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决算，其中，3#、4#楼工程价款审定金额6819469.02元；6#、7#、8#、13#、服务中心及门楼工程价款审定金额21747237.10元；10#、11#、12#、14#楼工程价款审定金额19977483.64元。审理中，原、被告双方自行通过财政评审对涉案项目附属工程决算，一致确认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946451.36元。以上总工程款共计56490641.12元。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对已拨付工程款对账核算，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51816600元。被告精彩公司主张除上述已付款项外，于2015年11月6日代原告分别向信阳平高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祥源供水有限公司支付一户一表水电工程款1500000元及于2016年5月代垫付税款1078000元亦应一并抵扣工程款，原告以一户一表不属于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应由被告承担为由不予认可，对垫付税款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二）、（三）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施工，必须进行招标。《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进一步明确了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200万元以上或者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虽低于200万元，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以上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进行施工，必须进行招标。本案平桥产业集聚区中山居委会棚户区改造及公租房项目包括了总建筑面积36106.19㎡的安置房，工程总造价超过5000万元，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重大项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但被告精彩公司在未履行公开招标程序的情况下，即确定由原告新长城公司进场开始垫资施工。后精彩公司虽补办了招标手续，新长城公司中标，并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但该招标投标程序仅是为办理相关手续而进行的形式意义上的招投标。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一、二、三均属无效。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原告主张合同一、二、三系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据此结算工程价款，被告精彩公司则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应当以中标价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以招投标形式就工程价款达成合意，但该招投标程序明招暗定、先定后招，实际承包人先行施工的行为因已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不应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应参照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确定工程款数额。本案中，原、被告于中标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涉及工程量增减、市场价格波动、设计变更、隐蔽工程情势变更等因素，该三份合同及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无论在合同价格形式、进度款支付、竣工结算方面均对以审计机关的审定金额作为双方结算价款进行了一致和连贯的意思表示。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通过政府部门的委托，由财政评审部门根据施工合同、投标文件、工作联系单、隐蔽工程验收单等竣工资料并结合现场勘测的方式对涉案项目进行决算，该行为符合双方之间以审计机关的审定金额作为结算价款依据的约定。况且，涉案工程价款尚未作出决算前，被告已付工程款总额也已超过工程的中标价，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经被认定为无效，但系新长城公司与精彩公司之间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因此，依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应当以审计机关的审定金额予以确定。三、关于被告主张代原告向第三方分别支付室内一户一表水电工程款1500000元是否应一并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项费用属于双方施工合同范围并包含在决算价内，该主张与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总工程款合计56490641.12元。扣除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52894600元，剩余3596041.12元应当由被告支付。本案工程于2020年1月决算完毕，对利息部分，酌定自工程价款确定之日即2020年2月1日起按法定利率标准计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阳市平桥工业园精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596041.12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以3596041.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直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949元，由原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8715元、被告信阳市平桥工业园精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52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兴业银行信阳市分行，账户：46×××16。审判员  蒋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齐眉书记员刘映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