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亿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沿海经济开发区观潮三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经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中，江苏省响水县春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飞恒起重机配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凡套村（双仙路）。法定代表人：孙林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聚泉，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亿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飞恒起重机配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飞恒公司返还亿鑫公司预付款20万元；飞恒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亿鑫公司向飞恒公司已经给付200000元，该笔款项虽不是亿鑫公司直接交付，但是由于某,4及其投资的江阴市盛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代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后，于某,4即通过其投资的公司转账137000元给飞恒公司，另外给付63000元现金，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采信飞恒公司提供的于某,4和韩飞在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一份购销合同以推翻亿鑫公司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2.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未履行，且内容不真实，合同内容除主体不同外，合同标的尺寸、规格、型号、吨位等都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3月4日签订的合同相同，本案双方约定的单价为8200元每吨，而韩飞与于某,4约定的单价是7200元每吨，结算方式和期限方面，双方当事人之间预付款为20万元，而韩飞与于某,4约定的预付款原来也是20万元，后改成13700元，一审认定于某,4与韩飞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无法律依据。不存在2018年3月8日由韩飞和于某,4个人签订的合同，2018年3月8日于某,4投资的公司转账137000元给飞恒公司，并非于某,4个人与韩飞在2018年3月8日签订合同的预付款，这笔款项是于某,4通过其公司代亿鑫公司向飞恒公司履行的款项。3.2018年3月8日合同签订前，亿鑫公司和于某,4有多笔业务往来未结算，于某,4和亿鑫公司磋商共同出资购买一只锌锅，于某,4先出资50万元，期间20万元于某,4代表亿鑫公司向飞恒公司支付锌锅预付款，剩余30万元放在亿鑫公司作为流动资金，后因多种原因未能合作成功，但是亿鑫公司和于某,4在结算之前的相关财务账目时，已将于某,4在亿鑫公司应付加工费进行抵充。飞恒公司也在2018年3月8日向亿鑫公司出具收据，证明收到亿鑫200000锌锅订金。飞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飞恒公司并未收到亿鑫公司的电汇款，办理电汇的时候需要亿鑫公司到银行填写电汇凭证，填好汇款人和收款人的名称、账号、开户行，不能仅凭一张收据就证明飞恒公司收到亿鑫公司的200000元电汇款。案涉两份合同都有效，但是飞恒公司与亿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能履行，而飞恒公司与于某,4签订的合同，于某,4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137000元订金，在飞恒公司如期完成定作物后，多次催促于某,4提取定作物，但是于某,4未能如期提货。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在2018年3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要求飞恒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飞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亿鑫公司与飞恒公司于2018年3月4日达成购销协议，并由飞恒公司先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之后由案外人于某,4将已经加盖飞恒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带到亿鑫公司处，由亿鑫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加盖公章确认，合同的签订时间仍为2018年3月4日未更改。该合同约定：亿鑫公司向飞恒公司订购锌锅1只，总价款520700元，预付款200000元等。2.2018年3月8日亿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锌锅订金收到，于某,4（电汇）”，金额为200000元，客户名称为亿鑫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亿鑫公司是否已实际给付飞恒公司预付款200000元？亿鑫公司认为，200000元预付款亿鑫公司已经实际给付，该款是于某,4代为给付，其中汇款137000元、现金63000元。亿鑫公司提供上述2018年3月8日收款收据1份及2018年3月8日盛安公司向飞恒公司汇款137000元的银行记录复印件1份加以证明。飞恒公司认为，亿鑫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但这两份证据各自所证明的事实之间没有关联。于某,4是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汇给被告137000元是替于某,4个人履行2018年3月8日的购销合同，与亿鑫公司没有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后，飞恒公司先出具了收款收据，并等待亿鑫公司汇款，但亿鑫公司至今未付款。飞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于某,4与韩飞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以及飞恒公司向于某,4催促提货的函等。亿鑫公司对飞恒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飞恒公司的意见。一审认为，亿鑫公司主张已经向飞恒公司实际给付预付款200000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飞恒公司承认收款收据真实性的同时否认亿鑫公司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亿鑫公司对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的义务。本案亿鑫公司所提供的飞恒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已注明200000元预付款是“电汇”，因此，亿鑫公司应当提供与收款收据相互印证的银行汇款记录，以证明实际已经付款。但是，亿鑫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为137000元，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飞恒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预付款金额均不相符；137000元的汇款人为盛安公司，与飞恒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汇款人亦不相符。因此，亿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形成证据链。亿鑫公司所主张的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飞恒公司承认亿鑫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亿鑫公司要求飞恒公司返还预付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亿鑫公司与飞恒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二、驳回亿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亿鑫公司负担1430元，飞恒公司负担72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二审另查明，飞恒公司和亿鑫公司于2018年3月4日所签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为“双方违约600元/天”。二审中，亿鑫公司申请证人于某,4出庭作证。于某,4陈述，合同是其代表亿鑫公司与飞恒公司所签，谈好后就把钱打给了飞恒公司，一开始由其通过其投资的盛安公司打款13.7万元，后来又给了现金6.3万元，收到的20万元收条已交至亿鑫公司。于某,4表示锌锅做好后，飞恒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其要求亿鑫公司提货，因亿鑫公司资金出现问题而没有提货。于某,4表示未以个人身份与飞恒公司签订合同，盛安公司也未与飞恒公司签订合同。于某,4另陈述2018年3月8日的合同已作废。飞恒公司质证认为，于某,4与亿鑫公司有业务关系，订立合同时于某,4是亿鑫公司的代理人，因与亿鑫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纳。二审中，飞恒公司陈述其损失已达497011.5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600元/天，其他还包括人工费57150元、主材耗损12700元、土地租金设备磨损及管理费19050元，焊条电费氧气等25400元、案涉标的物占地所支付的房租费用损失15000元，飞恒公司为制作锌锅向案外人购买材料的相应利润216852元、因亿鑫公司未及时提取锌锅的变价损失31559.5元，因亿鑫公司未及时提取，致飞恒公司只能将锌锅切割成钢板的价差切割所致损失8600元)。飞恒公司另陈述废料已卖掉，剩下的系自用，鉴于存在以上损失以及相应的违约金，飞恒公司不应再向亿鑫公司返还款项。亿鑫公司对此认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其给付的包括电汇和现金方式给付共计200000元，不认可飞恒公司所称损失和违约金。亿鑫公司表示一直电话催促交货，不存在怠于受领情形，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另亿鑫公司表示违约金600元/天的约定过高，应当酌减。本院认为，飞恒公司应向亿鑫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具体理由：1.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内容大体一致，仅对标的物单价以及预付款的约定有所区别。盛安公司向飞恒公司转账137000元，于某,4系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于某,4的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于某,4系受亿鑫公司委托签订的3月4日的合同，且代亿鑫公司向飞恒公司付款，于某,4和亿鑫公司均认为3月8日的合同已经作废；2.关于款项的给付。飞恒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付款人为亿鑫公司，飞恒公司称系应于某,4的要求写的于某,4的下家的名称，与于某,4陈述的系代理亿鑫公司购买货物不符，且飞恒公司的该项抗辩与常规交易方式也不符。故本院认为交款方为亿鑫公司，履行的是亿鑫公司和飞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于亿鑫公司给付的货款金额的问题，飞恒公司陈述出具收款收据时亿鑫公司尚未给钱，系于某,4要求飞恒公司先开收据，该解释也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亿鑫公司认为其给付的款项包括电汇的137000元和63000元现金，但是对于给付现金的情况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收据明确载明200000元系电汇，而实际汇款数量为137000元，故本院综合认定亿鑫公司已向飞恒公司给付的款项为137000元；3.亿鑫公司和飞恒公司对合同已经解除均无异议，鉴于二审中，亿鑫公司和飞恒公司已就如法院认为系履行的系两公司之间的合同，飞恒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展开充分的诉辩，为减少讼累，本院对此直接予以认定。结合于某,4的关于飞恒公司多次要求其让亿鑫公司收取货物、飞恒公司催收的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系亿鑫公司怠于受领货物，而非亿鑫公司所称飞恒公司未及时交货。亿鑫公司未按约收取货物，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结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飞恒公司未能及时收取剩余货款的金额、时间及飞恒公司的合理成本、损失、利润，以及亿鑫公司的违约情形等因素综合判断，依法酌定亿鑫公司应向飞恒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在68500元，结合前述对飞恒公司只收到亿鑫公司137000元的认定，故飞恒公司应返还亿鑫公司68500元。综上，上诉人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案件基本事实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扬州飞恒起重机配件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响水亿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68500元；四、驳回响水亿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响水亿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3元，由扬州飞恒起重机配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响水亿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27元，由扬州飞恒起重机配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刘莉莉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