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才，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平，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勤田，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现住重庆市奉节县，系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权，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撩，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系社区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河，奉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李家才因与被上诉人姜春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才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家才偿还姜春权本金96.8万元，另还80万元不应由李家才偿还；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春权负担。事实及理由：1.110万并未约定利息，因此，李家才已支付给姜春权的利息应折抵本金，月息按3分计算，每月支付利息3.3万元，共计支付四个月的利息为13.2万元，摒除之后，本金只应剩96.8万元（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向其释明，李家才认可本金仍为110万元）；2.姜春权在起诉时称是因李家才与案外人张立兵等人合伙承包重庆华南城附属工程建设，李家才向姜春权借款190万元，该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从姜春权提交的证据来看李家才与案外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系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但姜春权主张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5月29日与2014年6月13日，一般来说，先签订合同，后借款，不应当是先借款后签订合同；其次，2014年5月29日与2014年6月13日李家才分别给姜春权出具借条，但借条出具后，姜春权并未履行借款义务，没有向李家才支付借款，因此，李家才与姜春权之间就80万元没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3.一审认定姜春权向龙德刚账户转款80万元是受李家才的指示，进而认定李家才与姜春权的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李家才出具80万元的借条与姜春权向龙德刚转款80万元不是一回事，不能因转款金额及时间一致，就推定姜春权转款是受李家才的指示，李家才根本不清楚80万元转给了龙德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只有当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贷关系才成立，而本案姜春权并未将80万支付到李家才的账户。姜春权辩称，1.关于李家才合伙做工程一事，实际上李家才先与张立兵等人先期投入资金，后因资金紧缺，在吴高平入股后才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所以签订的时间是在借款时间之后；2.姜春权是受了李家才的指示才把60万元与20万元分别打到龙德刚的账户，李家才主张姜春权未履行借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李家才与姜春权系儿女亲家，60万元与20万元均是受李家才的指示支付到龙德刚的账户后，李家才才出具的借条，否则所写借条的时间、金额不可能与转款的时间、金额完全一致，姜春权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首先，李家才共计向姜春权出具三张借条，按照李家才所说前两笔借款姜春权均没有支付的情况下，为何又向姜春权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且不将原出具的借条收回；其次，一审承办法官与李家才联系送达事宜的通话内容也显示李家才明确承认向姜春权借款190万元；再次，在姜春权将80万元打入龙德刚账户时，姜春权与龙德刚互不认识，二人至今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为何要向其进行大额转款，反而李家才与龙德刚有经济往来，并且转至龙德刚账户上的80万元，李家才与龙德刚已经结算，龙德刚已经用其他债权进行了抵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姜春权只能向李家才主张归还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春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家才给付姜春权借款19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自2015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家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李家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姜春权现金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正，利息3%”。同日，姜春权之妻李绪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600000元分两次转给龙德刚。2014年6月13日，李家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姜春权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利息3%”。同日，姜春权之妻李绪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000元转给龙德刚。2014年9月20日，李家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姜春权现金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正”。同日，姜春权之妻李绪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100000元转给李家才。2020年7月22日，姜春权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姜春权认可李家才以本金190万按照月利率3%给付利息至2015年1月19日。李家才与一审法院联系送达事宜时在该院电话通话中亦认可借款本金是190万元。对于姜春权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结算清单、龙德刚出具的借条、通话录音及视频、派出所笔录，李家才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并且：1、李家才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与姜春权向龙德刚转款的时间、金额一致；2、李家才对两次没有收到借款却出具借条未作出合理的解释；3、李家才在与该院承办人通话时明确承认借款总金额是190万元，且自认借来的钱是借给他人；4、龙德刚认可与姜春权无经济上的往来，综上，上述证据对“本案借款本金是190万元，其中80万元是受李家才指定转至龙德刚账户的”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家才向姜春权借款的事实，有姜春权举示的李家才出具的借条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对于其中姜春权转至龙德刚账户的80万元，其举示了相应证据能够证明该80万元是受李家才指定转至龙德刚账户的，李家才虽然提出异议，但不否认借条签字系李家才本人所书写，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推翻借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姜春权与李家才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李家才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姜春权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姜春权与李家才双方对其中的8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率，姜春权自认李家才已按照月利率3%给付利息至2015年1月19日。李家才辩称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姜春权起诉是在2020年8月20日前，应适用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现姜春权要求李家才自2015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另外110万元借款，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故姜春权请求自2015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家才辩称已按照月息3%支付11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而自愿支付，系双方自行行使相应处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家才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姜春权借款本金19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春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李家才负担。义务人如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自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2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县、区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审中，李家才申请证人龙德刚出庭作证。龙德刚陈述的内容概括如下：1.80万元是打到他的账上，钱也是他用的，他愿意归还姜春权；2.姜春权的代理人向其发问“你说你欠李家才几百万，这几百万中是否包括本案争议的80万？”龙德刚回答“包括，但是他（指李家才）说不包括。”；3.龙德刚与姜春权在借款时认识，但没有什么交往也没有亲属关系；4.龙德刚没有向姜春权出具借条，但约定有利息3分。对龙德刚的证言是否采信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家才与姜春权之间就8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且生效即李家才是否负有向姜春权偿还80万元借款的义务。对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李家才对其没有收到借款却两次出具借条没有作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且李家才还向姜春权出具了第三张借条，并且未将此前出具两张借条而没有收到的款项金额予以扣除，不符合常理；其次，龙德刚出庭作证的证言前后矛盾，即陈述是他借姜春权的钱，但当姜春权的代理人问他，李家才与他结算时是否包括本案争议的80万元时，先回答包括，其后又进行了辩解说不包括；另外，从龙德刚的陈述来看，其与姜春权的关系一般，如果是姜春权将80万元出借给龙德刚不可能不要求龙德刚出具借条。在龙德刚的证言系孤证，且其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对龙德刚出庭作证的证言不予采信；第三，姜春权为主张其与李家才8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向法院举示了李家才分别出具的6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并且举示了与借条出具时间及金额均一致的向龙德刚的转款凭证；第四，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在与李家才电话沟通送达事宜时，承办法官向李家才陈述了姜春权起诉的事由，问李家才“金额对不对得到，是不是那个回事？”李家才的回答是“金额对的到。”综合上述分析，李家才仅以资金未直接转入借款人账户否认借贷关系成立的理由不充分，在姜春权持有借据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其他事实能够认定姜春权系受李家才的指示将80万元转入了龙德刚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李家才与姜春权之间的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现姜春权要求李家才归还所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家才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家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