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法定代表人：董默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宇，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东湖支行，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湖心街西段南侧星湖雅苑**楼店面13、办公203。负责人：郑海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东湖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雯、陈广宇，上诉人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低层住宅七组团海德园31(以下简称31处房产)、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低层住宅七组团海德园32(以下简称32处房产)房屋拍卖款共计2806503.99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承担。瑞丰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不够准确，对于已查封财产享有的拍卖款受偿权与查封后登记的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谁更有优先性？对于查封登记先于抵押登记应当引起何种法律后果未做分析认定，机械适用有生效判决即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裁判思路，忽略了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有效但不对抗”原则；二、抵押权案件判决确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有优先受偿权，仅是对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原有民事权利的司法确认，不能增加其权利范围，不导致其抵押权能够对抗在先查封的瑞丰公司。一审法院以有生效判决确认优先权为由确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优先于瑞丰公司受偿，违反担保、物权相关法律的抵押登记生效制度。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瑞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就（2018）京04执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位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低层住宅七组团/(30)(以下简称30处房产)拍卖款中的575157.4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瑞丰公司承担。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主要的上诉理由：30处房产已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虽未办理正式抵押权登记，但是不影响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优先受偿权。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并不是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原因造成的，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不存在任何过错。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30处房产拍卖款中的575157.4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兴业银行东湖支行辩称：一、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分别于2009年9月27日、9月28日办理丁明坤名下32处房产、丁明炉名下31处房产的抵押权预告登记。2017年，不动产登记部门将抵押权预告登记转为正式抵押登记的行为并未设定新的权利，不属于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的行为，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二、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31处房产、32处房产享有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权，系合法有效。对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瑞丰公司辩称：一、案涉30处房产因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文本意图，将“物权登记请求权”加“对抗他人处分权”等同于“优先受偿权”。三、瑞丰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法院按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主张发还30号房屋的拍卖价款，但不是承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执7号《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财产分配方案》）关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本案房产拍卖款中的3381661.4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11月2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3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9000万元或查封、冻结、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限额为9000万元。2015年12月3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的31处房产、32处房产。2016年3月2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3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瑞丰公司与被执行人丁明炉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移送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柯秀传不服裁定结果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京民辖终字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9月28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丰公司72717390元及利息，以回购瑞丰公司持有的第三人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6.43%的股份等。后丁明炉、丁明坤等人不服判决结果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京民终8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丁明炉、丁明坤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2018年6月6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的30处房产，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瑞丰公司与丁明炉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拍卖案涉的30处房产、31处房产、32处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共计得拍卖款2093万元。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财产分配方案》，具体内容为：“一、诉讼费47.6952万元、评估费5.4521万元、3.4696万元和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45万元为第一清偿顺位，余款1992.3831万元。二、债权人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债权139.841805万元、140.808594万元、57.515743万元优先受偿，余款1654.216958万元。三、瑞丰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得案款1654.216958万元。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后瑞丰公司认为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分配请求均应予驳回，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分配方案异议之诉。3.2017年1月22日，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就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与丁明坤、李锦珍、福建金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爵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503民初840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驳回了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判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有权以丁明坤设定抵押的32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不服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闽05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若丁明坤未能履行原审判决第二项还款义务，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有权以丁明坤名下的32处房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7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且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执行申请，并于当日决定立案执行。2017年9月20日，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就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与丁明炉、丁美珍、金爵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503民初841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若丁明炉、丁美珍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丁明炉、丁美珍提供的抵押物即31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0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且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受理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执行申请，并于当日决定立案执行。据31处、32处房产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明等记载：31处、32处房产房屋所有权人为丁明炉、丁明坤，房屋分别坐落于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低层住宅七组团海德园31、32，登记时间均为2015年5月6日，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抵押登记时间均为2017年6月19日，抵押不动产类型均为土地和房屋，抵押方式均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均为339万元，债务人为丁明炉、丁明坤等。4.2009年8月15日，丁明亮（柯秀传之夫）与金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金爵公司开发的案涉房产，总价款600.85万元，其中丁明亮直接支付240.85万元，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按揭贷款360万元等，同年9月22日，丁明亮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其中约定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抵押人为丁明亮，保证人为金爵公司，借款金额为360万元等。30处房产预告登记证明记载：30处房产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丁明亮，预告登记义务人为金爵公司，房屋坐落于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低层住宅七组团/（30），预告登记业务种类为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登记时间为2009年9月11日，后30处房产预告登记权利人变更为兴业银行东湖支行，预告登记义务人变更为丁明亮，登记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预告登记业务种类为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在京东网公开拍卖了30处房产（仍登记在金爵公司名下），后买受人林惠玲于2018年12月14日以804万元的最高价竞得该30处房产等。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提起是因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反对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人的异议而致，法院审理范围应该限定在异议人异议部分，而非对整个执行分配方案进行审理。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审查的范围系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是否对本案案涉3处房产拍卖款中的3381661.4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有权依法以丁明炉、丁美珍提供的31处房产及丁明坤名下的32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已为生效的8412号民事判决书、10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财产分配方案》据此而认定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31处房产拍卖款中的1398418.05元及32处房产拍卖款中的1408085.94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瑞丰公司要求撤销《财产分配方案》关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31处房产拍卖款中的1398418.05元及32处房产拍卖款中的1408085.94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即抵押权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排他效力，因此，本案中兴业银行东湖支行作为30处房产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权登记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30处房产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的对抗他人针对30处房产的处分，但其并非对30处房产享有现实抵押权，故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在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情况下，主张对30处房产拍卖款中的575157.4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丰公司要求撤销《财产分配方案》关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30处房产拍卖款中的575157.4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执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位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低层住宅七组团/(30)的房屋拍卖款中的575157.43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瑞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瑞丰公司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均确认关于30处房产的争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所涉案款已发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兴业银行东湖支行有权以31处房产、32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则一审法院在确定《财产分配方案》时据此认定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对31处房产、32处房产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相关判决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期间，瑞丰公司与兴业银行东湖支行均确认关于30处房产的房款已实际履行完毕，所涉案款已发放。兴业银行东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具有请求基础，本院依据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鉴于30处房产的房款已实际履行完毕为二审审理期间发生的新事实，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做调整。综上所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252.03元（已交纳），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东湖支行负担9551.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