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步煌，男，1986年8月23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镇××村村民，现住本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丽杰，男，1986年9月19日生，汉族，榆次区××镇××村村民，现住安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凯君，男，198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芳，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步煌、寇丽杰因与被上诉人郝凯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步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郝凯君对毕步煌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郝凯君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相悖，实际情况是：1.大约在2015年8月，寇丽杰找到毕步煌，称自己的一个朋友有借款意向，不久毕步煌与寇丽杰介绍的郝凯君认识，经过协商，郝凯君从毕步煌处借款90000元，但车辆抵押给毕步煌，抵押期间毕步煌可以使用该车辆，郝凯君可以不出利息。当时，毕步煌看到郝凯君的车辆基本属于新车，觉得可行，才这样办理的。现在一审人民法院将车辆抵押借款的事实，认定为毕步煌和寇丽杰购买郝凯君车辆，这样的认定有违事实也不符合常理；车辆开出4S店再出售就是二手车，价格将会大大的降低，郝凯君自称自己已经还了4期车贷，那么车辆起码使用了4个多月了，这样的二手车无法原价出售。2.郝凯君所称的车辆当时没有缴清贷款，所有手续都在银行抵押，郝凯君无法将登记证书交给毕步煌。3.寇丽杰只是介绍毕步煌与郝凯君认识，其没有参与到毕步煌和郝凯君之间的抵押车辆借款中。综上，郝凯君从毕步煌处是抵押车辆借款，毕步煌和寇丽杰没有从郝凯君处购买车辆；一审人民法院将郝凯君从毕步煌处抵押车辆借款认定成毕步煌和寇丽杰共同购买郝凯君车辆，有违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寇丽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郝凯君对寇丽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郝凯君承担。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相悖，实际情况是：1.郝凯君称寇丽杰和毕步煌二人购买其车辆，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车辆开出4S店再出售就是二手车，价格将会大大的降低，郝凯君自称自己已经还了4期车贷，那么车辆起码使用了4个多月了，这样的二手车无法原价出售。大约在2015年8月，郝凯君找到寇丽杰，表示自己资金紧张，欲找个利息低点的人借款，这时，与寇丽杰居住在一个小区的毕步煌正好做二手车抵押贷款生意，于是寇丽杰就介绍他们认识，后来他们二人达成协议，郝凯君将自己的车辆抵押给毕步煌进行借款，毕步煌借给郝凯君90000元；寇丽杰对此也是后来知道。现在，郝凯君将从毕步煌处抵押借款，描述成寇丽杰与毕步煌共同购买其二手车辆，显然与事实不符。3.寇丽杰没有支付过郝凯君90000元，是毕步煌交付给郝凯君90000元，并且该款是车辆抵押借款。另外，郝凯君将车辆出售给寇丽杰和毕步煌二人，这样的行为更是违反常理，购买车辆目的就是使用，二人怎么使用车辆，并且寇丽杰名下有车辆，配偶也有车辆，根本没有购买车辆需要；还有，寇丽杰始终不知道车辆在什么地方。4.寇丽杰与郝凯君早认识，并相互之间还有业务往来，就是寇丽杰的公司代卖郝凯君的电话卡，寇丽杰的公司还留存有不少的电话卡；郝凯君和毕步煌发生抵押车辆借款后，寇丽杰认为是正常的生意，并没有再进一步注意；不久后，郝凯君向寇丽杰借款4600元，寇丽杰根本没有犹豫就出借了；后来郝凯君又找寇丽杰借款，这时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停止了，所以寇丽杰就没有出借，郝凯君就不依不饶了，曾经找到寇丽杰的家里和公司，还在寇丽杰面前亮出了刀子进行威胁，无奈，寇丽杰又借给郝凯君1000元，为此，寇丽杰曾报警请求处理。另外，还有就是一审庭审中得知，一个叫王茹虹的曾经在郝凯君和毕步煌车辆抵押借款后给郝凯君转过二笔4600元的款项，该款项寇丽杰与王如虹进行过核对，该是王茹虹出借给郝凯君的款项，与郝凯君和毕步煌车辆抵押贷款根本没有关联，也与寇丽杰没有关联。因此，将本身性质为出借的款项，认定为购买车辆和偿还购买车辆贷款的分期付款，有违本案起码的事实。 被上诉人郝凯君针对毕步煌、寇丽杰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2015年5月26日，郝凯君在晋中华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贷款购买了本案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晋Ａ×××××，总价款为215800元。郝凯君支付了64740元首付款，剩余款项以每月4669.97元偿还贷款，36个月还清。郝凯君偿还了4期车贷，加上保险和其他费用，郝凯君在将车辆卖给毕步煌、寇丽杰时除首付款外还支付了36000元。经协商，2015年10月12日郝凯君以215800元将车辆卖给毕步煌、寇丽杰，毕步煌、寇丽杰当天付款90000元现金，2015年10月以后的车贷由毕步煌、寇丽杰承担。由于车辆系贷款车，双方当时约定，毕步煌、寇丽杰将每月应还车贷提前存入郝凯君绑定的还车贷账户，再由车贷公司直接从该账户将车贷扣除，还完贷款后双方办理过户手续。车于2015年10月12日当天就由毕步煌、寇丽杰开走，购车合同和其他手续也于当日交付给了毕步煌、寇丽杰。毕步煌、寇丽杰还款四期之后就没再还款，且毕步煌、寇丽杰将车辆实际控制并藏匿，致使该车辆不能实现抵押贷款范围的优先受偿。2017年该车辆的贷款公司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便把郝凯君诉至了法院，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沪0106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郝凯君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郝凯君无力偿还车贷，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发出了限制消费令以及进行了失信登记。截止到2019年1月14日，本金、利息加罚息，郝凯君遭受了173098.07元的损失。2015年10月12日，郝凯君将车辆卖与毕步煌、寇丽杰时，支付了首付款64740元，偿还了4期车贷，加上保险和其它费用已经实际支付了100740元。所以郝凯君并不是按原价将车辆卖给上诉人的。一审庭审时，寇丽杰当庭陈述自己还了4个月车贷，其中有两个月是通过王茹虹的账户还的，王茹虹当时是自己的会计。2015年10月12日，郝凯君交付给毕步煌、寇丽杰的是购车合同和其他车辆相关手续，没有陈述过将车辆登记证书交付毕步煌、寇丽杰。毕步煌、寇丽杰购买郝凯君的车辆是在看到郝凯君已经将车辆的保险、上户费、保险押金以及税费等费用十多万元支付完毕，且正如毕步煌在上诉状第2页第三段陈述的“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郝凯君的车辆基本属于新车，觉得可行”的情况下才分期购买该车辆的，并支付了4个月的车贷，且寇丽杰在一审中也认可郝凯君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了毕步煌、寇丽杰。至于毕步煌、寇丽杰陈述的二人与郝凯君之间是抵押借款关系，因郝凯君向其借款90000元就将自己二十多万元的新车长期抵押给毕步煌、寇丽杰，并且允许毕步煌、寇丽杰使用，显然不合常理，且毕步煌、寇丽杰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郝凯君存在借款抵押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 一审原告郝凯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寇丽杰、毕步煌赔偿郝凯君损失173098.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郝凯君在晋中华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贷款购买了大众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晋Ａ×××××，车辆总价款为215800元。郝凯君支付了64740元首付款，并支付了购置税、保险、上户费等费用。郝凯君并与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剩余款项以每月4669.97元偿还贷款，36个月还清。郝凯君偿还了4期车贷后，由于资金紧张，无力偿还贷款，2015年10月12日（此时郝凯君累计支出购车首付款、购置税、保险、上户费、四期车贷款计10万余元），经口头协商，郝凯君与寇丽杰、毕步煌约定，将车按原价卖给寇丽杰、毕步煌，寇丽杰、毕步煌于买车当日向郝凯君支付90000元现金，该车自2015年10月以后的贷款由寇丽杰、毕步煌承担，寇丽杰、毕步煌每月将应还贷款提前支付至郝凯君绑定还车贷的银行账户内，由贷款公司每月直接从该账户内将该款项划走，贷款还清后，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口头协议达成后，寇丽杰、毕步煌向郝凯君支付了90000元首付款，郝凯君将车辆交付了寇丽杰、毕步煌，并把车辆的购买合同以及登记证书等相关资料全部交付给了寇丽杰、毕步煌，但是寇丽杰、毕步煌只支付了四个月车贷后便不再支付贷款，现该车辆由寇丽杰、毕步煌实际控制。2017年，购买该车辆时的贷款公司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把郝凯君诉至法院，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沪0106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郝凯君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16204.81元，支付至2017年3月1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11899.44元以及自2017年3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若没有在履行期限内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便依据该判决对郝凯君申请了强制执行，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向郝凯君发出了限制消费令并且对郝凯君进行了失信登记。根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执行明细显示截止到2019年1月14日郝凯君被强制执行偿还该车贷款共计131500元，但仍欠41598.07元未偿还，还在强制执行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郝凯君与寇丽杰、毕步煌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协议，但根据郝凯君提交的证据和郝凯君、寇丽杰当庭的陈述，可以认定郝凯君与寇丽杰、毕步煌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车辆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受法律保护。郝凯君与寇丽杰、毕步煌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郝凯君将约定的车辆交付寇丽杰、毕步煌，寇丽杰、毕步煌取得车辆后，寇丽杰、毕步煌亦应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寇丽杰辩称该车系郝凯君与毕步煌之间的借款抵押车辆，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寇丽杰、毕步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郝凯君经济损失173098.0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寇丽杰、毕步煌负担。 二审中，本院向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调取了该局对郝凯君、毕步煌、寇丽杰的询问笔录以及郝凯君提供的其与寇丽杰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对协议一事，毕步煌称其不知情，寇丽杰称郝凯君事后反悔已单方撕毁协议，郝凯君则称忘记自己是否撕毁协议。 上诉人毕步煌提供《汽车购销协议书》和网银转账记录各一份，欲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郝凯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车辆抵押借款关系。被上诉人郝凯君称，对毕步煌提供的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和毕步煌签过合同，也没和毕步煌见过面。 上诉人寇丽杰提供借条、协议书、银行流水、汽车发票、电话卡，欲证明寇丽杰与郝凯君关系不错，存在经济往来以及买车和抵押车辆的经过，自身经济条件不错，也有车辆，不需要买车。被上诉人郝凯君质证称，寇丽杰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郝凯君申请证人巩某出庭，欲证明在车辆赎回期间，其向证人借了90000元，和证人一起到了上诉人毕步煌处回赎车辆，但未见到涉案车辆。巩某当庭陈述：“和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我见过毕步煌。我借给被上诉人90000元现金陪他赎车，去了东阳见了毕步煌，当时人是见到了，车没见到。我没有交涉，我拿着钱，具体交涉是郝凯君和毕步煌，我在现场，我听不到他俩说啥了，我距离他俩十米到十五米，事情发生在2016年，快十月，九月下旬。去之前郝凯君没告我车怎么到的毕步煌手里的。”经质证，上诉人毕步煌认可巩某陈述内容，但其拿不上钱不给车。上诉人寇丽杰称，巩某的证言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郝凯君认可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郝凯君提供巩某书面证明、李孝灵书面证明、短信记录、李倩倩与寇丽杰的通话录音、照片，欲证明2015年12月11日涉案车辆已不在上诉人毕步煌的实际控制中，抵押期内被上诉人郝凯君试图向毕步煌赎回车辆，但毕步煌在抵押期内将车辆转让，2016年5月至2019年9月涉案车辆一直在正常使用。上诉人毕步煌质证称，通话录音与其无关，其他证据也看不懂。上诉人寇丽杰质证称，是和其的通话录音，但没有承认车是其买的，也没有承认这个车要还月供，通话录音不止这些，不包括整个内容的来龙去脉，被上诉人郝凯君一审为何不拿出这些证据，其他证据其不清楚，不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寇丽杰、毕步煌与郝凯君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寇丽杰、毕步煌应否共同赔偿郝凯君经济损失173098.07元。结合寇丽杰、毕步煌、郝凯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三方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郝凯君为办理银行大额信用卡，在寇丽杰的建议下购买涉案车辆，几经转手抵押至毕步煌处。毕步煌提供的《汽车购销协议书》备注处标明“此车是甲方（郝凯君）抵押给乙方（毕步煌）车辆，甲方有权在2016年12月25日前以90000元赎回此车辆，乙方必须配合甲方赎回车辆，如过时乙方有权转让”，但郝凯君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照片可以证实，郝凯君向毕步煌赎回车辆时，因毕步煌将车辆又转给案外人，致使双方协商未果。现因郝凯君、寇丽杰、毕步煌均未按期向贷款公司归还每月贷款，贷款公司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把郝凯君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沪0106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郝凯君对该判决确认的损失173098.07元向毕步煌、寇丽杰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判令寇丽杰、毕步煌共同赔偿郝凯君该款项。寇丽杰、毕步煌均认为与郝凯君之间是车辆抵押借款关系，一审判令二人承担郝凯君的损失失当。本院认为，毕步煌与郝凯君在前期确实形成车辆抵押借款关系，但是毕步煌在未告知郝凯君和寇丽杰的情况下，在抵押期间将车辆转与案外人，致使郝凯君赎回车辆未果时，双方的法律关系实质已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寇丽杰在与李倩倩的谈话以及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均称毕步煌答应其归还剩余的车辆贷款，亦可佐证该事实。而寇丽杰在整个过程中起的是担保作用，其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郝凯君在车辆抵押期间未及时归还车辆贷款，放任损失扩大，自身亦有过错，故对其主张损失中的逾期利息56893.26元，应由其自身承担。毕步煌应与寇丽杰对郝凯君经济损失中的借款本金116204.81元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寇丽杰履行偿还义务后，可向毕步煌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寇丽杰、毕步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 二、寇丽杰、毕步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郝凯君经济损失116204.81元，寇丽杰承担偿还责任后，可向毕步煌追偿； 三、驳回郝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寇丽杰、毕步煌负担1967元，郝凯君负担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寇丽杰负担2526元、毕步煌负担2526元，郝凯君负担2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