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行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华，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仪，女，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系上诉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松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新华因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和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59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原告郑新华所有的位于仓山区盖山镇江××村××道××号房屋，持有榕房权证Ｃ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被列入XX镇XX村旧村改造项目征迁范围内。2019年6月25日，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在尚未与原告就征收补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XXX号房屋。2019年8月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被申请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强制拆除申请人建设的XX镇XX村XXX号合法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对申请人进行赔偿。2019年10月21日，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作出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确认被申请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XX镇XX村XXX号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依法按照《XX镇XX村旧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予以赔偿。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维持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二、撤销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责令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以超过市场价予以赔偿的行政复议决定。 2020年9月3日开庭审理前，原告提交新的诉讼请求行政起诉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撤销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依法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XX镇XX村XXX号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此，被告不同意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被告没有实施强拆行为，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已自认强拆涉案房屋。原审法院庭审时也向原告作了释明，该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了一个行政强制行为的诉求，法院不予准许，要求原告另案起诉，但原告执意坚持要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不服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行为，开庭前变更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为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强制拆除XX镇XX村XXX号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与变更行政复议第二项的行政复议决定行为属于不同的行政行为，依法不能合并审理。且原告是在原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才变更诉求，也未能得到被告的同意，依法不能变更诉求。但原告经法院释明后，仍执意认为其有完整表达自己的诉求权利，变更诉求是合法的，庭审最后陈述阶段仍坚持要求按照变更后的诉求，即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和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原告主张被申请人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但在本案变更诉求第一项却要求确认被告仓山区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前后主张相互矛盾。按照原告的变更诉求，本案中，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既是行政复议机关，又是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机关。故本案行政复议行为和行政强制行为不能合并审理，原告的变更诉求违反“一案一诉”原则，不符合合并审理的立案条件，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七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新华的起诉。 上诉人郑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两项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通过行政起诉要求将被上诉人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两项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更正为正确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未违背“一案一诉”的原则，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被上诉人未尽依法审查的义务，没有主动承认该强拆行为系其实施，而是继续欺骗上诉人作出确认盖山镇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第一项决定，如今被上诉人已作出确认盖山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如另案提起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诉讼就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变更诉求并未违背“一案一诉”原则，依法应予受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改判。 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因不服答辩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提起本案之诉，本案的案由为行政复议纠纷，但上诉人于一审开庭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的具体行为违法，并诉请答辩人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上诉人修改诉讼请求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一案一诉”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从未实施或组织实施所谓的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均无法证明答辩人实施了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盖山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并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涉案房屋的建造以及装修等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和第四十三条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且上诉人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应审查的起诉条件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提起诉讼之后又变更了原诉讼请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后是否符合行政诉讼法定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且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8月5日，上诉人不服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以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建设的XX镇XX村XXX号合法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确认被申请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XX镇XX村XXX号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依法按照《XX镇XX村旧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予以赔偿。上诉人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维持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二、撤销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责令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以超过市场价予以赔偿的行政复议决定。此时，上诉人系针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应审查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而上诉人在原审开庭审理前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撤销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依法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XX镇XX村XXX号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作出的仓政行复决[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其中，要求人民法院确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XX镇XX村XXX号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是一个全新的诉行政强制的案件。上诉人提起的诉行政复议案件与诉行政强制案件的被告虽然相同，但明显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主张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但在诉行政复议案件的同时又要求确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其主张本身就自相矛盾。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是以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其在诉讼期间变更的诉讼请求，既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又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该诉讼请求是不明确的，而且，以复议决定为基础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亦缺乏事实根据。另，将行政复议行为与行政强制行为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混合在同一诉讼请求中提起诉讼，也有违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已经明确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秀珍 审 判 员  聂文佳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安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