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初462号 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某，1988年4月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俞某，1969年3月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1，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2，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 被告：梅某，住安徽省铜陵市。 被告：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 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集团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梅某、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唐龙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俞某，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梅某、黄山唐龙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清偿票据款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5634.31元（票据款本金300000元+已支付的利息15634.31元）；2.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以315634.31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请求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日，原告与被告黄山唐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黄山唐龙公司销售双酚A货物150吨，货款总价1951537.5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款到提货。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黄山唐龙公司为支付其中30万元的货款，于2018年3月23日将汇票号码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547、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491的汇票背书给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将汇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065的汇票背书给原告，票据金额均为10万元整，汇票出票人为被告宝塔能源公司，收票人为被告宝塔集团公司，出票日期是2018年3月19日，汇票到期日是2018年9月19日。出票当日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547和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49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情况如下：宝塔集团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铜陵易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陵易特公司）、黄山唐龙公司、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市广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库车县天缘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缘煤焦化公司）。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06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情况如下：宝塔集团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铜陵易特公司、黄山唐龙公司、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天缘煤焦化公司。原告收到该3张汇票后，在与案外人天缘煤焦化公司的贸易往来中，将其背书转让给天缘煤焦化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汇票到期后，天缘煤焦化公司持票要求票据承兑人即被告宝塔财务付款时遭拒，于2019年3月5日以票据追索权纠纷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原告清偿票据款项共计30万元、利息损失等损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一审判决原告向天缘煤焦化公司偿付票据款2494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告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出上诉，上海金融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为此，原告于2020年3月9日按照生效判决，向天缘煤焦化公司支付票据款项及利息共计265034.31元，至此，原告履行了票据清偿责任。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在原告作为案涉汇票的被追索人已经依法向后手天缘煤焦化公司履行了票据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各被告依法有义务向原告履行票据清偿责任。经原告核查，铜陵易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梅某，于2018年6月15日被股东决议解散注销，且《关于公司注销的决定》中写明“全体股东对公司剩余财产进行了分配”。因原铜陵易特公司依法应对原告承担票据清偿责任，对应款项不应在股东间进行分配，因此被告梅某应对原告履行支付义务。况且，铜陵易特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未能实缴注册资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外，铜陵易特公司清算报告也显示，“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因此，被告梅某作为铜陵易特公司的股东，在铜陵易特公司被注销后，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能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案涉票据已经超过追索期，答辩人不承担责任。四、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拒绝付款，且答辩人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见表示，因此，被答辩人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被答辩人提供的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待签收，背书信息可以看出被答辩人不是持票人不享有持票权利，被答辩人虽然依据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但在票据系统中原持票人并未将票据退还至被答辩人处。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裁决。 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梅某、黄山唐龙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据二、《销售合同》《关于双酚A提货的说明》、发票；证据三、《兑付说明》；证据四、（2019）沪0117民初3884号判决书、（2019）沪74民终580号判决书；证据五、交通银行付款回单、收据；证据六：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关于公司注销的决定、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清算报告。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对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据以证明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黄山唐龙公司背书转让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547、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49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汇票金额共计20万元整。2018年3月27日，原告又收到被告黄山唐龙公司背书转让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31917217006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金额为10万元整。上述汇票的出票人均为宝塔能源公司，收款人均为宝塔集团公司，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3月19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9月19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案涉汇票“可转让”，并经宝塔集团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铜陵易特公司、黄山唐龙公司连续背书转让至原告。后三张票据均经连续背书转让至天缘煤焦化公司。因宝塔财务公司自票据到期后一直未向天缘煤焦化公司付款，天缘煤焦化公司将本案原告起诉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沪0117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判令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天缘煤焦化公司支付票据款249400元及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190元，减半收取2595元，由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上海金融法院。2020年2月29日,上海金融法院作出(2019)沪74民终5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2020年3月9日,原告向天缘煤焦化公司清偿款项265034.31元。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铜陵易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梅某，该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注销。 再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2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2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本案中，因原告依据生效法律判决已向案外人清偿票据款及相关费用，其拥有相应的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再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因原告向天缘煤焦化公司清偿款项265034.31元，故对于原告主张票据本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65034.31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铜陵易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梅某在公司存续期间担任铜陵易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现梅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担任铜陵易特公司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本案欠付的汇票金额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梅某、黄山唐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梅某、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已清偿金额265034.31元及利息（利息以已清偿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上海慎则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35元，由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梅某、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欣 人民陪审员  张学勤 人民陪审员  张学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 （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