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顺翔石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男，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隆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景泰县顺翔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苏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王某1、李某、被上诉人苏某及顺翔公司、苏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翔公司、苏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顺翔公司继受了案涉《经营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本案《经营合同》虽系杨某与正路顺翔石料场（以下简称顺翔石料场）签订，但顺翔公司认可其承受了顺翔石料场的所有权利及义务，包括本案所涉及的《经营合同》，顺翔公司也向杨某支付了部分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经营合同》对顺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杨某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为1050万元。因为顺翔公司现在生产的厂区完全是杨某申请批准的，顺翔石料场将采矿权转让给顺翔公司的转让费用为1400万元，故杨某按照转让费的75%要求顺翔公司、苏某支付赔偿1050万元，应当得到支持。三、苏某作为顺翔石料场的经营者，在石料厂注销后应当承继石料厂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应当对《经营合同》中顺翔石料场的义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顺翔公司答辩称：杨某与顺翔石料场签订的《经营合同》仅对杨某与顺翔石料场具有约束力，对顺翔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杨某请求顺翔公司赔偿105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某答辩称：杨某与苏某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采矿权四至坐标点与苏某的采矿区开采四至坐标点不在同一个区域；杨某请求赔偿1050万元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杨某与顺翔石料场签订的经营合同；2.顺翔公司、苏某赔偿杨某的损失105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顺翔石料场与杨某签订《经营合同》，约定：由杨某挂靠顺翔石料场申报经营建筑石料场，杨某自主勘查、测量的矿点坐标及面积为两点，其中A点纬度36°52′33″、经度103°45′39.57″，以此坐标为中心点东西各200米，南北各100米，面积为0.08平方公里；B点纬度36°52′48.42″、经度103°45′35.42″，以此坐标为中心点东西各400米，向北1000米，面积为0.8平方公里；延伸的总面积为A＋B＝0.88平方公里（以国土局勘测为准）；申请延伸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杨某独自承担，顺翔石料场按双方约定的坐标点及面积向景泰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延伸申请报告；杨某申请的矿点获批后每年向顺翔石料场上交15万元管理费，时间从杨某开工之日起计算；该延伸矿区的经营权全部归杨某所有，杨某自负盈亏，顺翔石料场不得以任何方式干预杨某的正常经营活动；由顺翔石料场提交的本申请报告，若未能核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杨某承担，与顺翔石料场无关；杨某所申报的矿点经营期限由杨某自行决定，顺翔石料场无权限制；杨某的经营权不因顺翔石料场的法人变更及顺翔石料场发生转让、关停或者倒闭而发生变化，若发生以上情况要提前3个月通知杨某另行申请注册登记。合同还就申请获批后经营过程中的费用承担等具体事宜予以约定。2015年6月25日，景泰县国土资源局根据顺翔石料场景顺石（2015）08号关于扩大矿区范围增加资源储量的报告，作出景国土资发（2015）202号关于顺翔石料场扩大矿区范围的批复，同意顺翔石料场扩大矿区范围，顺翔石料场依规定办理了采矿权登记手续并在核准的采区开采。另查明，顺翔石料场系苏世顺、苏某合伙经营，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并申办了采矿许可证，多年来一直从事石料开采、加工、销售业务。2017年12月27日以苏世顺为监事、苏某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顺翔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后，仍在顺翔石料场采矿许可证核准的矿区范围开采石料。2018年1月9日，依顺翔石料场申请，景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管理局对顺翔石料场予以注销登记。次日，顺翔公司企业信息变更登记，监事、执行董事兼经理均变更为他人。2018年9月，杨某以顺翔公司、苏世顺、苏某（原顺翔石料场的经营者）为被告诉至景泰县人民法院，要求顺翔公司、苏世顺、苏某立即停止侵权，不得在杨某享有经营权的矿区范围内采挖、加工、生产石料。2018年12月12日，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2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杨某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甘04民终420号民事判决认定，顺翔公司正路石料场采矿权原为顺翔石料场所有，顺翔公司2017年12月27日成立后，受让了原为顺翔石料场所有的正路石料场的采矿权，并经国土局登记确认，经营权因所有权而产生，顺翔公司拥有所涉石料场的采矿权，就同时拥有经营权，没有证据证明顺翔公司与杨某之间具有合作关系，顺翔公司是2017年12月27日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与顺翔石料场是不同的主体，顺翔石料场与杨某签订的《经营合同》对顺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顺翔公司不存在继受顺翔石料场权利义务的问题，故顺翔公司依法取得石料场采矿权后，自然拥有该矿经营权，不构成对杨某经营权的侵权。顺翔石料场是由苏世顺、苏某合伙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苏世顺、苏某作为顺翔石料场的原合伙业主，既不拥有石料场的采矿权，也没有经营石料场，故不够构成对杨某所要求经营权的侵权。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顺翔石料场与杨某签订《经营合同》后，已于2018年1月9日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其主体资格灭失，无法继续履行涉案《经营合同》的合同义务。顺翔石料场被注销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杨某要求解除涉案《经营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顺翔公司、苏某应否赔偿杨某的损失105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即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故债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对人权。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即使因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不能实现，也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作为债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也只能是特定相对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原审法院（2019）甘04民终42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采矿权原为顺翔石料场所有，顺翔公司成立后，受让了原为顺翔石料场所有的正路石料场的采矿权。顺翔公司是2017年12月27日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与顺翔石料场是不同的主体，顺翔石料场与杨某签订的《经营合同》对顺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杨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顺翔石料场在注销前将《经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顺翔公司，故顺翔公司不存在继受顺翔石料场权利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顺翔公司、苏某应赔偿其损失1050万元的相关证据，故杨某主张按照顺翔石料场给顺翔公司转让款14000000元的75%计算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景泰县正路顺翔石料场与杨某签订的《经营合同》；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庭审中，杨某递交了顺翔公司致杨某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证明顺翔石料场与顺翔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顺翔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本院认为：对顺翔石料场与顺翔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景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42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4民终420号民事判决均已进行了认定并判处，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庭审调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某提出顺翔石料场与顺翔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问题，因顺翔公司受让顺翔石料场时双方对原顺翔石料场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未进行约定，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对此进行了判处，故该问题本院不予重复审理。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顺翔公司、苏某是否应赔偿杨某的损失1050万元。本案中，原景泰县国土资源局批复同意顺翔石料场延伸矿区后，顺翔石料场将其采矿权全部转让给顺翔公司，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杨某在《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权益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顺翔石料场的行为对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具有过错，应赔偿杨某的损失。但杨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首先，顺翔石料场与杨某在签订的《经营合同》中，约定以顺翔石料场名义申请延伸矿点，申请延伸区域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杨某独自承担，申请延伸区域的经营权归杨某所有。但双方在合同中对履行合同需投入的资金未进行约定，故合同一方违约后，另一方的损失依照合同无法确定。其次，双方在《经营合同》中,对一方违约后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也未进行约定，故顺翔石料场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也不能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某虽提出顺翔公司、苏某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但不能证明其履行《经营合同》而投入资金，也未提交其因履行合同而遭受损失的证据，仅依据顺翔石料场出让价格估算顺翔公司、苏某应赔偿其损失10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其请求赔偿损失10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烨审判员 周 雷审判员 沈亚中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