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时涛，男，汉族，1991年7月18日生，住址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雄，男，汉族，1990年10月8日生，住址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妹，男，汉族，1980年12月21日生，住址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安顺市平坝区天龙镇新华村高勇木材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天龙镇新华村田坝路口，统一社会代码：92520421MA6G476367。经营者：高勇。上诉人周时涛、余雄与被上诉人李华妹，原审被告安顺市平坝区天龙镇新华村高勇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高勇加工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时涛、余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共同被告。高勇加工厂与周时涛、余雄是承包关系，周时涛、余雄与杨荣其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李华妹与杨荣其是劳务关系，杨荣其才是实际的用工者。周时涛、余雄并非实际用工者，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并不是高勇加工厂的员工，也并非上诉人周时涛、余雄雇佣的人员。本案应追加杨荣其作为共同被告。上诉人将加工木材业务全部承包给杨荣其，同时与杨荣其约定，由上诉人提供木材给杨荣其加工，每天按照工作成果按100元／方计算报酬。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谈话的录音、证人证言、方某记录等资料来证明被上诉人与杨荣其是劳务关系，杨荣其才是实际的用工者，并申请追加杨荣其为被告，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与杨荣其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处于人道主义已经在被上诉人受伤当日立即送其就医并支付了近3万元医药费。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杨荣其存在承揽关系，李华妹是杨荣其雇佣的人，上诉人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李华妹要求上诉人对其进行赔偿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契约精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加工过程中受伤应由杨荣其与被上诉人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原判对赔偿款计算错误。1、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被上诉人主张按《贵州省省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该规定针对的是“省级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并非“一般工作人员”，因此不能适用该规定，应参照《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国家公务人员出差标准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护理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但是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上诉人护理了被上诉人8天，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对此自认，故护理期间应扣除8天。3、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制造业行业，其没有制造行业的特殊技能也没有相应职业证书，仅是一般提供劳务者。故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期为90日，误工费为：43954元／年÷365天×90天＝11003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子李宇洋身份信息可知，其为农村户口且孩子居住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同时，被上诉人父母没有达到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程度，不能作为被扶养人考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222元／年×17年×20％÷2＝17377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明因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李华妹辩称：其与周时涛、余雄明显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杨荣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不存在遗漏被告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赔偿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高勇加工厂未答辩。李华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5107.5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11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18264.32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376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35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原告经工友李某介绍到被告高勇加工厂务工，具体从事解锯木板工作。2019年3月5日早上9时左右，原告操作机器解锯木板时，右手被机器搅伤。后被送到安顺市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经诊断为右中环小指双侧指动脉多节断裂，右中指中节指骨完全离断并残端缺失等，共花医疗费39965.59元。原告之伤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原告住院期间，周时涛、余雄垫付医疗费28860.99元。原告父李兴祥（1955年3月19日生），母吴尔琼（1951年12月13日生）共生育原告等6个子女；原告与妻子生育子女一个，名李宇洋（2019年1月19日生）。高勇加工厂系被告周时涛、余雄从高勇处承包，该厂的经营风险由周时涛、余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时涛、余雄承包高勇加工厂后，雇员李华妹经李某介绍到该厂务工，二被告在未对原告进行岗前作业及安全培训，也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就让原告进行劳务作业，致原告受到伤害，二被告对原告受到的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华妹在提供劳务中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周时涛、余雄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贵州省的相关统计数据及原告主张，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275463.91元，具体损失清单如下：1、医疗费39860.99元；2、误工费74072（按原告主张的制造业计算）÷365×90天＝18264.32元；3、残疾赔偿金31592（按原告主张计算）×20×20%＝13791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7＝5700元；5、营养费：50×60＝3000元；6、护理费43654（按原告主张计算）÷365×90＝10764元；7、鉴定费1300元；8、交通费300元（酌定）；9、被抚养人生活费①子女：21402（按原告主张计算）×17×20%÷2＝36383.4；②父母：21402（按原告主张计算）×（16年＋12年）×20%÷6＝19975.2。合计：36383.4＋19975.2＝56358.6元；10、精神抚慰金2000元（酌定）。上述损失，因原告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准许，扣除被告周时涛、余雄已垫付的28860.99元医疗费，原告李华妹实际损失为246602.92元。关于赔偿责任人及赔偿数额，被告高勇加工厂系周时涛、余雄承包，二被告只对该厂享有经营权，不享有所有权，即该厂资产不属于被告周时涛、余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雇员受到伤害，是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由企事业承担，故原告请求被告高勇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周时涛、余雄应对原告李华妹实际损失246602.92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周时涛、余雄称其已将木材加工厂部分业务承包给杨荣其，原告是为杨荣其提供劳务，应追加杨荣其为本案被告的辩解。因二被告申请的证人只证明听到二被告将加工木材承包给杨荣其，该证言不能证明二被告与杨荣其系承揽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是为杨荣其提供劳务中受伤，其单方制作的加工方某记录，只证明其对木材加工方某作了记录，亦不能证明其与杨荣其是承揽关系；其提供的录音，只能证明原告经人介绍到高勇加工厂务工，并不能证明原告是为杨荣其务工。故对被告周时涛、余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时涛、余雄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李华妹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46602.92元。二、被告周时涛、余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华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2563元，由被告周时涛、余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认定责任主体的关键问题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现有证据能证实李华妹经工友李某介绍到周时涛、余雄承包的木材加工厂务工，在操作机器解锯木板时，右手被机器搅伤及二上诉人为其支付部分医疗费的事实。结合证人李某陈述“其在木材加工厂为二上诉人打工，工作时间不固定，工资由二上诉人计件支付，其将李华妹叫来一同钉床板，李华妹经二上诉人安排去给杨师傅打下手”，可见李华妹是为二上诉人提供劳务并受二上诉人安排工作，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一般特征，又因李华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所提其与案外人杨荣其系承揽关系，李华妹并非其雇佣而是受杨荣其雇佣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李华妹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但由于李华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李华妹的损失，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由二上诉人承担80%，李华妹自行承担20%。另对于原审被告高勇加工厂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原判认定高勇加工厂不承担责任提出异议，故本院不做评判。关于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所从事木材加工工作及伤残等级等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原判参照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相关标准认定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并无明显不当。对于上诉人所提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参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明确提出的“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要求。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区分。故原判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其住院期间被告方护理了7天，故对于上诉人所提原判对护理费损失计算错误的主张，予以支持，核定护理费损失时应扣除被上诉人认可的天数。本院对李华妹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9860.99元；2、误工费74072÷365×90天＝18264.33元；3、残疾赔偿金34404×20×20%＝13761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7＝5700元；5、营养费：50×60＝3000元；6、护理费43654÷365×（90-7）＝9926.80元；7、鉴定费1300元；8、交通费300元（酌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共56358.60元（子女21402×17×20%÷2＝36383.40元；父母21402×（16年+12年）×20%÷6＝19975.20元）；10、精神抚慰金2000元（酌定），以上损失共计274326.72元。二上诉人应承担80%的损害赔偿责任即219461.38元，扣除上诉人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28860.99元，上诉人还应赔偿李华妹各项损失190600.3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时涛、余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责任分担及赔偿数额的认定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周时涛、余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李华妹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时涛、余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李华妹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90600.39元”。当事人应当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周时涛、余雄负担1900元，由被上诉人李华妹负担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周时涛、余雄负担3829元，李华妹负担1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瑜蕊书记员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