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方云，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兴隆台采油厂工人，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涛，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金海采油厂干部，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立，盘锦市兴隆台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女，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心，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守京，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唐方云因与被上诉人宋涛、刘凤、黄守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方云，被上诉人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立，被上诉人刘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心，被上诉人黄守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方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同时判令宋涛返还唐方云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宋涛于2019年9月20日参与永利俱乐部坐庄加洗码加流水加分红的赌彩分红项目。项目制度规定：每投资1万元，每天分红600元，17天回本，第十八天每天分红300元，到33天结束，共计50天，2万元出局。2019年9月20日至10月1日，宋涛共计参与赌彩分红投资265900元。赌彩分红项目不受法律保护，具有风险大利润高的特点，应当风险自负。借条是在出现亏损后出具。宋涛一审诉讼请求是归还借款，事实上并不存在借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彩虹8是网上赌彩平台，永利俱乐部是以彩虹8为平台的赌彩分红项目。唐方云与黄守京、刘凤是合作关系，出现问题应共同面对。三、宋涛在一审期间，让唐方云先给10万元，否则就到公安局告发此事，唐方云为此给付宋涛8万元。 宋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26万元是唐方云、黄守京、刘凤共同借的，5万元是唐方云单独所借，由于借款均转入唐方云银行卡内，所以一审判决唐方云还款并无不当。二、不同意返还唐方云已给付的8万元。 刘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刘凤不知道宋涛与唐方云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刘凤不应当承担责任。刘凤在借条上签字不是刘凤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唐方云欺骗。唐方云与宋涛筹备商贸公司事宜，宋涛要求抽回资金，唐方云找到刘凤与黄守京请求配合在26万元的借条上签名，承诺借条是假的，不用刘凤和黄守京偿还。刘凤与宋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宋涛的资金转入唐方云账户，刘凤未收到和使用。刘凤与唐方云不存在合作关系。刘凤只是帮忙联系房子，且从2020年6月唐方云给宋涛8万元的事实可以看出，仅是唐方云与宋涛之间存在纠纷。 黄守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宋涛转款为投资款，投资失利后宋涛与唐方云合谋，将亏损转嫁给黄守京和刘凤。唐方云先给赵影打一张虚假欠条，以降低黄守京与刘凤的防范心理，并承诺给宋涛打借条后为黄守京和刘凤出具不存在借款的字据，黄守京与刘凤签字后，唐方云却百般推托。宋涛是投资，风险应当自负。黄守京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唐方云与黄守京、刘凤不是合作关系。永利商贸公司唐方云任董事长和财务总监，宋涛是电脑技术总监。 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归还借款31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6日，唐方云、刘凤、黄守京以筹建永利商贸公司需要启动资金为由，与宋涛商定借款一事。让宋涛从银行贷款或向他人抬钱等方式，陆续借给唐方云、刘凤、黄守京现金26万元，约定2019年11月14日一次性归还本息。2019年10月1日，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另向宋涛借款5万元，约定2019年11月20日一次性归还本息。唐方云、刘凤、黄守京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涛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1日分11次向唐方云中国建设银行6210810680001331659个人活期账户转账投资款计269500元，2019年9月26日，唐方云给宋涛出具第一份借条，内容为：“因业务发展需要，从宋涛处暂借26万元（贰拾陆万元整），借期50天，11月14日期满，还月利息0.6%计算，逾期按1.2%计算，期满本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唐方云、刘凤、黄守京。”2019年10月1日唐方云出具第二份借条，“因业务发展需要，今从宋涛处暂借伍万元整（50000），月息按2%计息，11月20日本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唐方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宋涛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宋涛要求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宋涛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到唐方云账户，证明实际借款人与名义借款人都为唐方云。虽然黄守京、刘凤在借条上签字，但否认收到借款，也没有与唐方云共同借款的合意，宋涛及唐方云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守京、刘凤收到此款或共同使用该款项，故黄守京、刘凤不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应按实际出借数额计算。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应按约定履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方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宋涛借款本金269500元。219500元借期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按月息0.6%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月利率1.2%计算。5万元借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按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唐方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唐方云和宋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方云提供其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与宋涛、与黄守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宋涛转款为投资款，唐方云与刘凤、黄守京为合作关系，资金的去向以及转给刘凤、黄守京、宋涛的分红钱。宋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转款时按唐方云的要求标明“投资”，实际是借款；借款用于唐方云、刘凤和黄守京赌博，宋涛没有参与赌博分红；唐方云的转款系宋涛的劳务报酬。刘凤质证称证据证明唐方云与宋涛间的往来关系，与刘凤无关；不能证明唐方云与刘凤、黄守京系合伙关系，唐方云的转款系房租。黄守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宋涛明知唐方云未领取商贸公司营业执照仍投资，不受法律保护；没有证据证明黄守京与唐方云合伙；唐方云转款是还款。宋涛提供录音两份，证明案涉款项是借款。唐方云称不知道宋涛录音，宋涛知道博彩之事。刘凤认为与其没有关系。黄守京质证称录音是有预谋的，钱没有转到黄守京账户，黄守京不可能挪用。本院对唐方云提供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其中所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对宋涛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2019年9月20日，唐方云宣称将成立永利商贸公司，投资1万元，次日起每天分红600元，17天收回本金，第十八天开始每天分红300元，33天结束（第三十三天分红400元），共计50天2万元出局。宋涛从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5日，共向唐方云建行尾号1659的银行账户转投资款219500元。2019年9月26日，唐方云为宋涛书写借据一张，内容为：“因业务发展需要，从宋涛处暂借26万元（贰拾陆万元整），借期50天，11月14日期满，还月利息0.6%，逾期按1.2%计算，期满本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唐方云、刘凤、黄守京签名。2019年10月1日，宋涛又向唐方云建行尾号1659的银行账户转第二轮投资款5万元，唐方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业务发展需要，今从宋涛处借款伍万元整，月息按2%计算，11月20日本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唐方云签名。另查，在宋涛投资期间，黄守京负责投资项目的账户操作，刘凤提供工作室所用房屋，唐方云负责收取投资款及支付投资人分红等，三人聘用宋涛收集整理资料。从2019年9月20日起，唐方云建行尾号1659的银行卡大笔资金转到广州资乐贸易有限公司。9月20日晚，黄守京从网络账户提款590元，9月21日，唐方云转给黄守京20**元，转给刘凤2666元，转给宋涛1100元。当天下午，黄守京网络账户收到返款1110.4元，9月22日，唐方云转给黄守京32**元，转给刘凤43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方云、刘凤、黄守京是否系合伙关系；宋涛的投资款是否转化为借款，应否偿还及应当由谁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从黄守京与唐方云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黄守京在2019年7月份就提出“早动手，尽早赢利，好成立公司”，“这个月要能发展二十人就行，下月注册公司就没问题了”，“你的任务就是给人家打钱，我来生钱”，而唐方云说“技术方面全靠你”，“共同努力赚钱开公司”，说明唐方云与黄守京7月份时就有共同成立公司的想法。2019年9月20日，黄守京对唐方云说“今天一共赢利14890元，也算开门红了”，“你都写到纸上，明天和凤姐碰个头，说明白的，咱仨开个小会”。次日早晨，黄守京又对唐方云说“咱仨一起研究一下”。当天下午，黄守京告知唐方云赢利情况及要求唐方云“把每天的盈余算清楚，当天的要当天结”。9月22日晚上，黄守京说“今天亏了”。刘凤在与黄守京聊天时说“只要我们不放弃，团结一心，我们赢定了”，黄守京回复“能和姐姐这样大气的人合作，才是最大缘分和福气”。2019年9月20日至9月22日，唐方云给刘凤转款数额与给黄守京转款加上黄守京从网络账户提款数额相等。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唐方云、刘凤、黄守京系合伙参与网上博彩活动。黄守京及刘凤否认合伙，与聊天记录、转款记录不符，其主张不成立。 宋涛转款时大多标明为投资款，可见当时双方形成的是投资合意。但在2019年9月26日宋涛要求返还投资款时，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向宋涛出具26万元借据，并写明还款期限及利息，宋涛收下，说明各方当事人具有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在10月1日宋涛以投资款为由又转款给唐方云5万元时，唐方云出具借条，也写明还款期限及利息，说明唐方云承诺还款。本案当事人关于借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6万元借据中一审判决支持本金219500元，宋涛未提出异议，对此数额本院予以维持。宋涛虽将219500元转入唐方云个人银行账户，但因系发生于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合伙期间，且三人承诺还款，故应当为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依据上述规定，唐方云、刘凤、黄守京应当连带偿还宋涛219500元并支付利息。5万元系唐方云个人出具借条，且在一审庭审中，唐方云认可“5万元和其他两位没有关系”，所以应当由唐方云偿还并支付利息。唐方云、黄守京主张宋涛转款系投资款，风险应当自负。本院认为，宋涛并未直接投资到网络博彩平台，而是投资给唐方云、刘凤和黄守京，由三人对包括宋涛在内的投资人予以分红，剩余营利三人分割。宋涛虽负责收集整理资料，但黄守京和唐方云承诺支付报酬，所以宋涛并非与三人合伙投资或委托三人投资，三人参与博彩活动的损失不应当由宋涛与其共同承担。刘凤、黄守京主张出具借据时唐方云承诺不用二人还款，提供的“赵影的3万元借条是配合宋涛的（不存在欠款）”的字条不能证明二人的主张。 综上所述，唐方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 二、唐方云、刘凤、黄守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宋涛借款本金219500元，并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按月利率0.6%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 三、唐方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宋涛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四、驳回宋涛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唐方云、刘凤、黄守京连带负担2106元，唐方云负担480元，宋涛负担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由唐方云、刘凤、黄守京连带负担4352元，唐方云负担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