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24刑初459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仕于，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鲁某58775船长，住山东省日照市莒县果庄镇九层岭村4号，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2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执行逮捕。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丛慧程，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鲁某58775/58776对船船主，住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院夼村4号东南区3单元501室。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丙建，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鲁某58776船长，住安徽省界首市顾集镇张桥行政村杨彭庄33号。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宾宾，男，1990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鲁某58775船大副，住山东省荣成市滕家镇下回头村6号。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栋林，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鲁某58776船大副，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大街乡杨庄村2组106号。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取保候审。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四部刑诉[2020]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20年8月25日履行公告程序，无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以灌检四部刑附民公诉[20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支持公诉，并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依法履行职务。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被告人刘仕于在山东省荣成市向被告人丛慧程租赁鲁某58775、58776渔船一对，约定年租金50万元，租赁期限为2020年2月至2021年2月。虽然合同约定需要立即支付，但刘仕于当月仅支付10万元，其他部分口头约定由刘仕于在每次渔获物售卖后以渔获物逐渐偿还。丛慧程为尽快获得剩余租金，在2020年禁渔期仍然帮助刘仕于招募船员、洽谈及垫付、预支船员劳务报酬、联系收货冷库等管理、销售事务。 2020年6月初，被告人刘仕于为躲避海上执法检查，指使船员用油漆将真实船号篡改为辽丹渔23187、23188，并同时关闭了北斗导航系统以及AIS系统。6月8日晚，被告人刘仕于、张宾宾驾驶鲁某58775、被告人杨丙建、杨栋林驾驶鲁某58776，两船在刘仕于的统一指挥下，从山东荣成市石岛港出海，先后前往黄海海域的88、96、105、106、107、118、126等渔区从事双拖网捕捞作业，后为躲避海上执法检查向南行驶。2020年6月20日14时35分，两船在133渔区（江苏海域）被巡逻海警11601舰查获，后被押解至南通海警局码头。2020年7月8日，经现场抽样称重，鲁某58775船捕获鱿鱼及杂鱼410盒，总重13933.8斤；鲁某58776船捕捞渔获物鱿鱼及杂鱼471盒，总重15647.04斤。两船共计捕捞渔获物881盒，总重29580.84斤，同日被海警依法变卖，鲁某58775船渔获物变卖款69398.73元，鲁某58776船渔获物变卖款69992.45元，合计139391.18元。 经江苏省海洋渔具渔法鉴定中心鉴定，鲁某58775、58776船上的渔具为双船有翼单囊拖网（俗称双拖网），网衣最小网目尺寸（内径）22mm,属于国家规定的禁止在黄海海域使用的网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付某、刘某甲、石某等人证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渔获物变卖清单等书证、渔具鉴定结论等，据此认为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同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各被告人承担放流曼氏无针乌贼862775粒、黑鲷苗种548559尾的苗种费用457564元、实施放流费用45000元，总计人民币502564元。事实与理由同起诉书指控内容。 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表示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的诉讼主张未提异议，均表示愿意以缴纳生态修复金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初，被告人刘仕于明知为海洋伏季休渔期间，为躲避海上执法检查，指使船员用油漆将真实船号为鲁某58775/58776对船船号篡改为辽丹渔23187/23188，同时关闭船上卫星导航系统。经查，鲁某58775/58776对船实际船主系被告人丛慧程。被告人丛慧程明知系海洋伏季休渔期，仍为船只出海招募船员、洽谈及预支部分船员工资、联系收购海上捕捞的渔获物等事宜。 2020年6月8日晚，在被告人刘仕于统一指挥下，被告人刘仕于、张宾宾等船员驾驶鲁某58775船、被告人杨丙建、杨栋林等船员驾驶鲁某58776船，从山东省荣成市石岛港出海，先后前往黄海海域的88、96、105、106、107、118、126等渔区从事双拖网捕捞作业，后为躲避海上执法检查向南行驶。2020年6月20日14时35分，两船在133渔区（江苏海域）被巡逻海警查获，押解至南通海警局码头。2020年7月8日，渔获物经现场抽样称重，鲁某58775船捕获鱿鱼及杂鱼410盒，重13933.8斤；鲁某58776船捕捞渔获物鱿鱼及杂鱼471盒，重15647.04斤，合计捕捞29580.84斤。两船共计捕捞渔获物881盒，总重29580.84斤，同日被海警依法变卖，鲁某58775、58776船渔获物变卖款分别为69398.73元、69992.45元，合计变卖款139391.18元。捕捞渔具经鉴定，为双船有翼单囊拖网，网衣最小网目尺寸（内径）22mm,小于规定的黄海海域54mm最小尺寸，属于禁用渔具。 案发后，海警在讯问被告人刘仕于、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过程中发现被告人丛慧程涉嫌非法捕捞犯罪线索，经电话通知被告人丛慧程，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根据“捕什么还什么，捕多少还多少”原则，提出了人工增殖放流的修复方法，先以各类别渔获及相应规格分别计算出各品种的个体数量，再以此推算出生长到这些渔获物的苗种数量（以尾数计），相应的苗种数量作为增殖放流方案的基本依据，据此出具了《刘仕于等非法捕捞生态损害评估表》。庭审中，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对上述评估报告内容予以认可，并主动交纳生态环境修复金人民币502564元。 上述事实，有南通海警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渔获物变卖协议、《农业部关于调整海洋伏季休渔制度的通告》[2018]1号、《江苏省农业农村厅关于海洋伏季休渔的通告》苏农规[2019]2号等书证，证人张某、付某、刘某甲、刘某乙、石某、王某、庄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的供述与辩解，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渔具鉴定意见，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出具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违反保护水产资源管理法规，在禁渔期使用禁用工具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均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共同犯罪中，是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丛慧程将船舶租赁给刘仕于使用，为刘仕于出海捕捞提供帮助，将其认定为从犯。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无论船只是否实际租赁，禁渔期期间，被告人丛慧程作为对船船主，其招揽船员、支付船员工资、联系收购渔获物，在犯罪链条中发挥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均在捕捞船上担任船长或大副等主要角色，积极参与非法捕捞行为，故均应认定为主犯。但在作用大小上，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所起作用明显大于被告人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在量刑时本院酌情予以区分。被告人丛慧程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仕于、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均能意识到捕捞行为对海洋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按照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足额交纳生态环境修复金，以弥补因非法捕捞给海洋渔业资源造成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本院认为，国家禁止在禁渔期非法捕捞水产品，破坏渔业资源。过度捕捞使渔业资源枯竭，由此降低鱼群的自然增长率。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损害行为构成犯罪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灌南县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评估报告计算的替代修复金额，被告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均选择以交纳生态修复金方式履行赔偿责任，共同承担海洋生态损害修复赔偿金总额计人民币502564元，且上述修复金被告已主动交纳，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为保护海洋水产资源，维护海域生态环境，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仕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丛慧程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 三、被告人杨丙建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四、被告人张宾宾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 五、被告人杨栋林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 （以上二至五项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涉案捕捞渔具，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渔获物变卖款人民币139391.18元作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以上款、物均扣押于南通海警局海安工作站）。 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刘仕于、丛慧程、杨丙建、张宾宾、杨栋林连带赔偿因非法捕捞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合计人民币502564元（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蒯 舒 人民陪审员  孙祥明 人民陪审员  杨成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条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两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财物，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发生在我国管辖海域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四条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海洋水域，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捕捞水产品1万公斤以上或者价值10万元以上的； （二）非法捕捞有重要经济价值的水生动物苗种、怀卵亲体2000公斤以上或者价值2万元以上的； （三）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捕捞水产品2000公斤以上或者价值2万元以上的； （四）在禁渔区内使用禁用工具或者方法捕捞的； （五）在禁渔期内使用禁用工具或者方法捕捞的； （六）在公海使用禁用渔具从事捕捞作业，造成严重影响的； （七）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