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堡冀东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吴堡县。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利，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华电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法定代表人：李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云，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堡冀东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与被上诉人榆林华电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9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冀东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逻辑上存在漏洞。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行使追索权应当提供拒绝证明，又回避了本案持票人是否提供了拒绝证明这一问题，是一审判决在逻辑上存在的重大漏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持票人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需同时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即被拒绝付款；形式要件即拒绝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三、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情况下，持票人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但对出票人的追索权不丧失，同时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在不具备形式要件的情况下，持票人依法可追索的对象将受到限制，只能追索出票人，不能追索其他前手，但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四、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符合法律规定的拒付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文书，不具有拒付证明的效力。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处理手续》的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票据既没有拒绝付款的日期，也没有拒绝付款的理由，因此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拒付证明。五、本案中，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前手，不是涉诉票据的出票人，也不是涉诉票据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在被上诉人不能出具拒付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追索出票人，也可以要求承兑人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上诉人不在追索对象范围内。被上诉人因不能出具拒付证明，丧失对上诉人的追索权。六、本案中，即便一审判决所认定“承兑人客观上无能力履行付款义务”属实，被上诉人仍然仅具备对其前手上诉人行使追索权的实质要件，但形式要件缺失，原审法院无视本案缺失拒付证明这一向前手行使追索权所必需的形式要件，判决已丧失对其前手追索权的被上诉人有权追索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票据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开庭时补充意见：1、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追索期限，本案的票据到期日是2018年7月27日，根据票据法规定，在票据到期十日内是提示付款的期限，被上诉人最迟在2018年8月6日已知被拒付，那么从8月6日起起算的6个月之内，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起诉法院受理的时间是2019年2月13日，这个时间超过了票据追索权利时效期间；2、本案应当依法追加宝塔财务公司和宝塔集团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被上诉人华电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所持汇票的付款请求权已被付款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拒绝。1、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及《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日当天，即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符合法律规定。2、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未依法在提示付款当日至迟次日足额付款，且至今未付款。3、宝塔财务公司客观上拒绝了榆林华电的付款请求权。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及《票据法》的规定，宝塔财务公司因其负责人的违法经营活动，即便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客观上导致已经不具备履行付款的能力，表明其拒绝了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权。二、华电公司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有权向汇票前手冀东公司行使汇票追索权。依据《票据法》，被上诉人在汇票付款请求被拒的情况下，有权向前手上诉人行使追索权。背书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支付汇票本金及利息。三、依据《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因无法直接取得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拒付证明，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供了拒付证明的替代性文书，即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证明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文书，汇票追索权行使条件成熟。二审开庭时补充意见：1、被上诉人提交起诉状的时间没有超过时效；2、追加共同被告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汇票金额100万元人民币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提示付款之日起计算到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原、被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2018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了1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支，退被告差额93547.6元。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号码为13081吴吴514120170727098435187，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2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27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7月27日，票据为可转让票据。该汇票于2018年7月27日到期，原告于到期日通过电子银行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未果。2019年2月18日，原告通过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2019年2月22日，榆林市榆阳区公证处根据原告的申请，出具[（2019）陕榆阳证民字第140号]公证书，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在票据有效期内，申请人于2018年7月2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银支付系统登录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提示承兑付款，现票据状态仍为待签收，承兑人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出具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故原告涉诉来院。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1、公告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华电公司是否有权对被告冀东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因原告与被告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被告冀东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汇票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银行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予承兑。票据法规定，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权利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持票人可行使票据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承兑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还应当包括承兑人客观上无能力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作为持票人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操作状态对方待签收，在汇票到期(2018年7月27日)至今承兑人仍未进行兑付的事实，足以认定持票人已实际被拒绝付款。因此，持票人原告向其前手被告行使票据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票据金额10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汇票到期之日即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堡冀东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榆林华电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吴堡冀东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冀东公司称被上诉人华电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票据金额及利息的主张，经查，首先上诉人冀东公司向被上诉人华电公司转让了1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支，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2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27日，上诉人华电公司作为持票人于到期日通过电子银行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该公司未予兑付。其次，2019年2月18日，被上诉人华电公司又通过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但至今承兑人仍未进行兑付。第三，2019年2月22日，榆林市榆阳区公证处出具[（2019）陕榆阳证民字第140号]公证书，证明承兑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具拒付证明。最后，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出的相关公告，应允许持票人华电公司行使追索权，否则不利于平衡票据各方当事人利益，也不利于保护持票人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华电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上诉人冀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冀东公司向被上诉人华电公司支付涉案票据金额及利息并无不当。涉案汇票的到期日是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华电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华电公司在六个月内向被上诉人冀东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中，出票人和承兑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无须追加出票人和承兑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冀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0元，由上诉人吴堡冀东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虹审 判 员  高 清审 判 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蔚书 记 员  张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