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艳，女，1975年1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涛，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腾冲市腾越镇满邑社区华园三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MA6KRFXA60。法定代表人：邵维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钦，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新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腾冲市石头山工业园区冲英豪石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0546590468。法定代表人：郭荣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永，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美艳、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市新宇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宇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案件疑难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美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20）云05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向上诉人吴美艳支付育苗款151.7万元、退还保证金5万元，支付该笔款项滞纳金、违约金50万元，承担技术人员工资72000元。事实和理由：1.新宇科技公司与鸿运农业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已和鸿运农业公司共同履行《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上诉人吴美艳没有违约，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应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和承担技术人员工资。鸿运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判决认定鸿运农业公司应当支付吴美艳140万株香蕉苗对价，但支付该对价的前提是什么，一审判决并未就此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二是新宇科技公司主体适格。三是鸿运农业公司与吴美艳的合同早就终止，双方虽然没有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但双方事实上均不再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新宇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育苗款1517000元、退还保证金50000元，共计1567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0日起每月以该款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2.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延期管理香蕉苗而支出的2019年8、9、10月的技术人员工资7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美艳与被告鸿运农业公司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鸿运农业公司）将位于缅甸密国支那省其所属种植基地全部所需香蕉苗委托乙方（吴美艳）培育、管理。培育的香蕉苗为140万株，每株苗按1.7元结算。乙方人员进驻建厂时，由甲方分三次支付给乙方合作育苗款100万元，其中1月份付30万元，2月份付30万元，3月份付40万元，余款由乙方垫付。合作期限为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育苗场所由甲方提供，场所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乙方所需一切物资及人员手续、通关手续，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指定香蕉育苗品种为“巴西红杆”，为确保香蕉种苗质量，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万元，并支付给甲方每株0.15元的管理费，该管理费代育苗结束后，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提供种植户手续，种苗数量提前五个月书面告知乙方，并签订种苗订购协议，乙方做好相应准备工作。种植户确定后，甲方及种植户预付定金40%给乙方，待出苗时，扣除已付定金，甲方与种植户需支付乙方全部种苗款和退还保证金。”合同还对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鸿运农业公司交付了50000元的定金，鸿运农业公司为吴美艳提供了育苗场地。之后吴美艳购买了香蕉幼苗，并聘请了相关技术人员到基地进行培育，鸿运农业公司为吴美艳垫付了90000元的出境人员费用。在吴美艳培育香蕉苗的过程中，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双方决定进行企业合并，成立新的股份制公司，2019年2月13日签订《合同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鸿运农业公司在清算公司账目后，将原在缅甸密支那范围内开展的农业中野合作项目和资产全部移交给新宇科技公司，并就合作事宜成立新的股份制公司。”因种种原因该协议签订后没有实质性进展，2019年7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鸿运农业公司公司内外关系尚未理顺，自合作协议签订以来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现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双方仍保留框架协议的合作状态，待各自理顺关系后再进行实质性的合作…。”同年8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鸿运农业公司提出，自愿退出新宇科技公司在缅甸种植公司的股份，即退出穗鹏新宇在缅农业合作项目，不再参与新宇科技公司缅甸农业种植的基地投资。2.双方仍然继续保持框架合作的状态。对此，关于猴桥口岸办事处、干拜地办事事宜，双方达成合署办公的决定。对于办事处的运行费用，按各自进出口量承担。3.其他事项仍然按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执行…。”因种种因素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未履行。原告吴美艳在缅甸育苗时，于2019年4月委托陈乾红向新宇科技公司借款400000元，用于育苗。新宇科技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至30日向吴美艳提苗92285株，同年8月6日提苗56060株。2019年7月15日，案外人杨茂雄收取吴美艳10个大棚的香蕉苗约40万株。吴美艳自己出售了136000元的香蕉苗。吴美艳育好香蕉苗后，未通知鸿运农业公司提苗，鸿运农业公司也未催促和提过吴美艳培育好的香蕉苗。另查明，陈乾红与吴美艳系同居关系，在吴美艳与鸿运农业公司培育香蕉苗期间陈乾红签字的依据，均得到吴美艳的授权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吴美艳与被告鸿运农业公司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鸿运农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吴美艳140万株香蕉苗的培育费，该费用扣减原告应当支付的管理费每株0.15元外，应当为每株1.55元，故被告鸿运农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吴美艳的香蕉苗培育费为（1400000株×1.55元／株＝2170000元）2170000元。原告吴美艳在香蕉苗培育好后，未通知被告鸿运农业公司提苗，将10个大棚约40万株的香蕉苗交给不属于鸿运农业公司的其他人，将148345株香蕉苗交给新宇科技公司，同时自己出售了136000元的香蕉苗，故鸿运农业公司应当支付给吴美艳的香蕉苗款应当为（1400000株－400000株－148345株＝851655株×1.55元／株＝1320065元）1320065元，扣除吴美艳出售的136000元，被告鸿运农业公司还应当支付吴美艳育苗款1184065.3元。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育苗款1517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吴美艳的物资及人员的通关费用由其自己承担，故吴美艳应当退还鸿运农业公司为其垫支的通关费90000元，鸿运农业公司应当退还吴美艳保证金50000元。以上款项扣减后，鸿运农业公司应当支付吴美艳1144065.3元。因吴美艳在合同履行期届满之前将香蕉苗私自出后，构成违约，同时被告鸿运农业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间支付育苗款，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吴美艳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期满后香蕉管理人员工资支出72000元的请求，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吴美艳要求被告新宇科技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鸿运农业公司提出的其与吴美艳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新宇科技公司，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与鸿运农业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虽然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签订了《合同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但双方之间未成立新的股份制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的合作未实际履行，鸿运农业公司与吴美艳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的权利义务未转移，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吴美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美艳香蕉育苗款1144065.3元；二、驳回原告吴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美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鸿运农业公司和新宇科技公司办公室粘贴的公司人员名单照片。欲证实：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合并办公，按照两公司办公室粘贴的工作人员名单可以看出，鸿运农业公司工作人员两位，两人都在一审原告提交证据中即提取香蕉苗上都有签字，新宇科技公司工作人员是杨茂雄，主要收取了10个大棚的香蕉苗。第二组：记账凭证。欲证实：新宇科技公司在2019年期间为上诉人吴美艳垫资通关费用及生活费用，也证实了新宇科技公司与鸿运农业公司在本案中是责任主体，应与鸿运农业公司一起履行本合同。经质证，鸿运农业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双方只是合用办公室，业务是分开的。第二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记账凭证证明吴美艳与新宇科技公司打交道，但不能证明吴美艳与鸿运农业公司有账务往来关系。新宇科技公司认为：对两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美艳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均能证明新宇科技公司实际参与履行鸿运农业公司与吴美艳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本院予以采信。新宇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缅农业合作种植合同》《买卖种植地合同》《租借种植地合同》。欲证实：鸿运农业公司提供给吴美艳使用的育苗场地，提供使用后归属新宇科技公司与缅甸穗鹏公司合作种植的土地范围内，2018年8月6日新宇公司看在同胞的份上，介绍自己的种植户杨茂雄等向吴美艳买苗，同时派员对苗地出苗进行统计以便向吴美艳收取管理费或向鸿运农业公司收取土地租金。新宇科技公司从未委托吴美艳培育国香蕉种植苗，也未提过买过或出售过吴美艳的香蕉种植苗。经质证，吴美艳认为：新宇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涉外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鸿运农业公司认为：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吴美艳在育苗场地新宇科技公司与缅甸穗鹏公司合作种植的土地范围内，对新宇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新宇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上诉人吴美艳与上诉人鸿运农业公司2018年12月4日签订《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后，2019年4月2日，新宇科技公司为甲方，吴美艳为乙方，新宇科技公司代表人陈刚与吴美艳代理人陈乾红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与腾冲鸿运公司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内容修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原合同内容修改如下：1、甲方承诺继续由乙方为甲方公司培育香蕉种苗，数量为140万株，乙方承租甲方公司育苗基地。乙方给每株管理费0.15元的管理费不变，受益人变更为甲方。2、甲方认可乙方与腾冲鸿运公司在《香蕉种苗培育合同》中预付种苗培育款问题，但金额不能按原腾冲鸿运公司承诺的执行，须经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关于乙方与腾冲鸿运公司在执行《香蕉种苗培育合同》过程中的一切纠纷、债务及承诺事项双方不再纠结，到此终止。......”。被上诉人新宇科技公司向吴美艳育苗基地派驻管理人员，支付生活费27000元，并为吴美艳培育的香蕉种苗入关垫付费用。。至2019年7月，吴美艳已经按照与腾冲鸿运公司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与新宇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已经培育超过140万株香蕉苗。2019年7月15日杨茂雄向吴美艳收取10个大棚的香蕉苗约40万株，《收据》载明杨茂雄为鸿运农业公司、新宇科技公司公司代表，2019年8月6日，出苗统计确认表由新宇科技公司罗建洪签名确认。其余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腾冲鸿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宇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吴美艳合同价款，腾冲鸿运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如何承担责任；2.上诉人吴美艳的合同价款的计算；3.是否应当支付吴美艳违约金及滞纳金；4.是否应当支付吴美艳延期管理支出的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吴美艳与上诉人鸿运农业公司签订《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后，因鸿运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宇科技公司双方决定进行企业合并，成立新的股份制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合同作协议书》，2019年7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8月16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虽均未履行，但新宇科技公司2019年4月2日与吴美艳代理人陈乾红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就原吴美艳与腾冲鸿运公司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内容修改签订，该《补充协议》乙方虽为陈乾红，但实际履行的是吴美艳与鸿运农业公司签订的《香蕉种苗培育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陈乾红向新宇科技公司借款40万元，陈乾红《借条》明确载明，“新宇科技公司育苗垫支140万株”。新宇科技公司还为吴美艳香蕉苗入关垫付费用，向吴美艳育苗基地支付生活费，从吴美艳育苗基地提苗。上述证据证明，新宇科技公司已实际履行吴美艳与鸿运农业公司签订《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并得到鸿运农业公司的认可，对于吴美艳借支新宇科技公司400000元、生活费27000元及新宇科技公司垫支的通关费用，计入合同价款。鉴于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依据合同相对性，新宇科技公司对下余合同价款不承担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上诉人吴美艳与上诉人鸿运农业公司2018年12月4日签订《香蕉种苗培育合同》，合同约定吴美艳为鸿运农业公司种植的香蕉种苗为140万株，每株1.70元，扣除每株0.15元的管理费，吴美艳种植的香蕉种苗合同价款为1400000株×1.55元／株＝2170000元，扣减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垫付通关费用90000元，陈乾红向新宇科技公司借款400000元，吴美艳借支生活费27000元及代收香蕉种苗款136000元，鸿运农业公司还应支付吴美艳合同价款1517000元，退还吴美艳保证金5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吴美艳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已经培育完成合同约定香蕉种苗，导致合同未全部履行的原因是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部提走香蕉种苗，支付合同价款，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确认由鸿运农业公司支付吴美艳违约金30000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吴美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72000元的工资支出是鸿运农业公司与新宇科技公司未全部提走香蕉种苗支付的工资，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美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美艳香蕉育苗款1517000元”；三、由被上诉人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吴美艳保证金50000元。四、由上诉人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美艳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5元，由上诉人吴美艳负担955元，上诉人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0元，由上诉人吴美艳负担1910元，上诉人腾冲市鸿运垦发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