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泗店镇济微路路东。 法定代表人：刘以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征，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银，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良，男，汉族，1978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芬，女，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系于良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与被上诉人于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扣发的工资89950元及因扣发工资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2487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以下五方面原因。首先，企业依法制定的规章管理制度，作为企业的员工应当遵守，企业的规章制度应当作为法院审理劳动纠纷案件的审理依据。对企业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法院不应脱离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过多的进行评判，否则容易干涉企业的经营自主权。上诉人集团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下发的《关于下发的通知》，系依法制定的企业内部财务管理制度，对企业员工尤其是常常存在赊欠行为的销售业务人员均应当遵照执行。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集团公司下发的《关于下发的通知》中“分管业务人员无条件为所有欠款提供担保”等规定实际上是转嫁企业销售风险，违背了平等、公平原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的这一认为系没有真正了解饲料生产销售行业的实际情况，属于断章取义。上诉人企业生产销售饲料，一直坚持钱、货即时两清的根本原则，不让赊欠、也不提倡赊欠，即客户或业务员付钱开票，然后持发货单到仓库提货走人，钱、货即时两清，互不麻烦。但是由于养殖行业的特殊性，因资金周转不及时常常出现养殖户需要赊欠饲料的情况，同时业务人员为了扩大业务销量多拿业务销售提成，根据公司财务规定，业务人员必要时可主动先向公司申请向养殖户赊欠，经公司管理人员同意后、可以向信誉好的养殖户赊欠饲料，但业务人员要为养殖户的赊欠行为提供担保，养殖户的销量计入业务员的销量，月底计提销售提成。根据以上流程可以看出，是否为自己的客户赊欠提供担保完全出于业务员自己的意愿，业务员需先向公司申请并自愿为该笔赊欠饲料款提供担保，经审批然后才形成公司与养殖户的销售买卖关系，该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违背平等、公平原则的强制因素，先申请后赊欠、没有申请就没有赊欠，没有赊欠就没有担保。同时为了规范赊欠行为，公司专门设计了统一的欠条模板，在欠条模板上，担保行为的自愿性和赔偿责任的连带性均进行了明确详实的告知，公司实行的该项管理制度由来已久，至今天公司员工仍然遵照执行。多年来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也多次存在客户赊欠行为，对该项担保制度甚是知悉。本案涉案赊欠款89950元的担保行为的发生也是被上诉人自愿、主动发起的，而不是企业在销售业务发生后回头再强制业务员承担的。申请担保在前，赊欠行为在后，没有被上诉人的申请担保行为，就不会有公司对养殖户赊欠行为的发生。业务人员为公司的货款担保也是责、权、利相一致公平原则具体体现，既然业务人员申请公司对客户赊欠，那么，业务员对客户的欠款行为必然要承担责任。否则销售人员只管向外拉货不负责回收货款，公司就没有必要雇佣销售业务人员了。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制定《关于下发的通知》违背平等、公平原则是错误的。第三、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经办人崔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已经明确的表明了其代被上诉人出具的所有欠条的行为均是受被上诉人的明确指派，鉴于该欠条所涉款项双方于2018年3月份，用被上诉人的销售提成和工资已经结算抵扣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将欠条原件从公司财务抽走，一审立案时被上诉人故意不出示该欠条，庭审时被上诉人不得已才当庭提交该欠条，因经办人没有到庭，无法确切质证说明该欠条形成的具体过程，但经办人从没有否定过代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公司对赊欠行为具有严格的审核流程，经办人崔某不是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如果没有被上诉人先向公司经理及财务经理申请并取得同意，崔某个人是没有能力书写欠条并提走货物的。如果没有被上诉人对经办人的授权指使，经办人不可能知道给那个养殖户开票，开多少吨票，开什么类型的饲料，送给那个养殖场或经销商。所以就涉案欠条的出具行为，被上诉人对经办人进行过授权是明确的、知情的、确定无疑的。第四、根据公司财务制度，因被上诉人担保的养殖户欠公司货款而暂时扣留被上诉人的工资和提成时常发生。如2017年6月、7月、8月、9月被上诉人四个月的收入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也没有体现，原因是被上诉人为养殖户担保的欠款，养殖户没有及时结清。2017年9月底因养殖户在季度末将所有货款结清，上诉人于2017年10月份将扣发的被上诉人的4个月工资收入共70145元一次性发放给被上诉人。同样，用销售人员工资收入抵顶销售人员为养殖户担保的欠款也时常发生，业务员用自己的工资收入从公司抵扣完后，抽取欠条原件，然后持该欠条向养殖户索要，欠款追索回来后也不用交给公司，养殖户的还款款项就抵顶了自己的扣发工资损失。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工资和提成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为客户董衍华抵顶欠款11915元，2017年3月30日为客户姜成才抵顶欠款14867元。被上诉人用工资和提成抵扣担保的欠款的行为由来已久，也是公司的一项财务管理制度。第五、涉案的89950元被上诉人的工资和提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底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并将该欠条从公司财务抽取拿走。被上诉人用公司扣发的6个月的工资收入，抵扣了被上诉人为养殖户周杰和崔立秋担保的欠款。被上诉人2017年10月到2018年3月，6个月的工资收入共计100751元，其中为养殖户周杰抵扣欠款84558元，为养殖户崔立秋抵扣欠款6972元，共抵扣担保欠款91530元，6个月的工资收入扣除抵扣的担保欠款后还剩9221元，上诉人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银行将抵扣完后的6个月的剩余工资9221元转入到被上诉人的工资账户，从2018年4月份到2020年1月被上诉人离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对扣发6个月的工资并用这6个月的工资抵扣担保的欠款提出过任何异议。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因为为担保而扣发工资是明知，对用其工资抵扣了担保的客户的欠款也没有什么异议，其通话的宗旨是想让公司另外出具欠款手续，以便被上诉人便于向养殖户追偿。但欠条原件已经在2018年3月底结算并抵扣完毕后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饲料交付给养殖户后，养殖户也没有向公司出具过任何手续，上诉人没有任何手续可以再出具，上诉人事后得知，该89950元的欠条与养殖户周杰也没有直接关系。在2020年5月份被上诉人持欠条向养殖户追要该批货的货款遭到养殖户拒绝后，意图用否定出具欠条时的授权行为并否定收到该批货物的事实为由，谋取非法利益。被上诉人的该行为非法，一审法院理应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上诉人没有直扣发被上诉人6个月的工资收入，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于2018年3月底结算完毕后根据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抵顶了被上诉人为养殖户担保的欠款，履行了担保义务。被上诉人是对2018年1月1日的欠条的真实性和自己作为担保人的身份不认可，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担保合同履行后的追偿权纠纷，因2018年1月1日的欠条所涉及的35吨饲料款，养殖户没有再向上诉人支付过一分钱的货款，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因为为养殖户履行了担保偿还了该货款，被上诉人可以向养殖户直接追偿。一审法院再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适用法律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应当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用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现在主张上诉人扣发其工资抵顶担保的货款行为不当，属于事后反悔，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也不欠被上诉人工资；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扣发的工资和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于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违背事实和法律，应予依法驳回。首先，法律并不排斥企业建立规章制度，但是企业的规章制度必须要合法，违背法律的规章制度当然不能被法庭认可。本案中，上诉人所引用的企业内部规章制度明显违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担保法》的法律规定，当然无效。其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担保行为，当然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和美公司偿还扣发于良工资89950元，加发克扣工资89950元的25%经济补偿金22487元；2.判决和美公司返还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5笔交付的职工保证金1500元；3.案件受理费用由和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9日，原告于良入职被告和美公司，负责宁阳区域饲料销售工作。2020年1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工资计89950元，提交宁阳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07）账户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交易明细一份。被告对此不认可，被告称未拖欠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收入，原告于良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工资及提成收入分别为10月份21909元、11月份17424元、12月份18100元、1月份12707元、2月份11460元、3月份19151元，共计100751元。按照公司财务制度，原告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3月份工资用于抵顶其担保的客户欠款，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扣原告的工资收入6972元抵崔丽秋欠款；于2018年1月31日扣原告的工资收入60668元抵周杰欠款；于2018年2月28日扣原告的提成收入11580元和工资2380元抵周杰欠款；于2018年3月31日扣原告的提成收入7430元和工资2500元抵周杰欠款；被告和美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将抵顶担保货款后剩余的工资9221元发放给原告。被告提交《关于下发的通知》、原告的客户周杰、崔丽秋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1月6日欠公司货款的明细表、原告在2017年10月到2018年3月的工资及提成收入明细、及公司财务记录的扣款抵顶担保货款的明细表证明以上事实。原告提交2018年1月1日欠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欠和美公司饲料款89950元……，欠款人身份证号码，欠款人周杰，经办人崔某，担保人于良”，该欠条下方载有“此欠条非本人签名，与我无关，周杰（身份证）2020.5.18”。原告还提交2020年1月19日崔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于良并未在担保人处签字，于良不在场，该签字系经办人崔某自己签字。原告称被告是以此欠条为依据扣的工资，但该欠条并非于良本人所签，于良对此不知情不在场，周杰也作出证明非其本人所签，该欠条中载明的饲料是否卖给周杰原告不清楚。崔丽秋的欠条和担保都未出具，没有崔丽秋的欠条和款项证明，所以只主张2018年1月1日欠条中载明的金额。经质证，被告称该欠条中所有笔迹为经办人崔某所签，崔某系从社会招聘的公司司机，长期与和美饲料有合作，崔某是受业务员于良电话通知授权。提交崔某2020年9月20日证明一份，载明：“我叫崔某，男，汉族，出生于1976年2月12日，身份证号，我从事货物运输业务，2017年至2018年为和美公司多次从事饲料运输，服务于业务人员于良安排，赚取运费，通常是业务人员于良安排我到和美公司装货，将饲料拉到于良指定的客户。有时于良不在现场的时候，受于良指派办理公司欠条的出具手续。……”。被告还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对担保货款事项是明知的无异议的。原被告均否认持有2018年1月1日欠条原件。被告还提交制式欠条模板、微信截图以及付款单用于佐证其公司运行模式。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职工保证金1500元，被告无异议，认可收取保证金的事实。原告于良以本案诉求向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9月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128号”裁决书，裁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于良自2012年1月29日入职被告和美公司，2020年1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仲裁时效应当自2020年1月18日起算。被告关于原告请求已过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可以扣除原告工资用于抵顶客户货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原告于良根据被告的安排为被告提供劳动，并接受被告的劳动管理，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对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部分工资未实际支付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其次，被告公司文件《关于下发的通知》中“分管业务人员无条件为所有欠款提供担保”等规定实际上系用人单位将自身销售风险转移到劳动者身上，劳动者作为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还要为公司承担不合理的风险，显然违背平等、公平原则。最后，担保行为应遵循自愿原则，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1月1日欠条中担保人签名系崔某所签，双方对于良是否知情、是否授权存在争议，被告提交的崔某证明中未明确指出该欠条的代签行为得到于良授权或于良知情，而原告提交的崔某证明中明确指出于良不在场，且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崔某的行为受到原告于良的授权，担保行为系于良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被告和美公司以原告于良的工资抵扣货款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返还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自认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工资共计100751元，已支付原告9221元，尚欠原告91530元，原告要求返还8995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及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百以上的标准支付加付赔偿金，现原告主张25%，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缴纳的保证金1500元无异议，原告要求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于良工资89950元。二、被告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于良加付赔偿金22487.50元（89950元×25%）。三、被告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于良保证金1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和美公司提交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31日抵扣崔丽秋6972元、2018年1月31日抵扣周杰60668元、2018年2月28日抵扣周杰13960、2018年3月31日抵扣周杰欠款9930元，共抵扣于良工资收入91530元，其中包括本案的欠条89950元。双方对于于良工资已经结算完毕，涉案的89950元，于良已经从财务将欠条原件抽走，涉案欠条无任何争议。于良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上诉人主张于良抽走欠条原件，被上诉人不认可，因不符合逻辑。涉案欠条有争议，公司扣除于良工资，于良有异议，所以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和美公司申请证人李某、薛某、崔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称：其于2017年6月到2018年6月在宁阳和美饲料公司担任总经理，于良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是和美公司业务员，公司客户即养殖户如果赊欠的话，是业务员提交欠款申请发给李某，然后李某同意后转交财务，财务执行公司财务制度；欠款申请有多种方式，书面、微信、短信都可以，养殖户不会直接给公司出具欠条赊欠手续；业务员申请赊欠的时候承诺为该笔赊欠进行担保。一审中于良提交的89950元欠条，是2018年1月1日其担任和美饲料总经理时，于良申请的，申请同时也申请过担保该笔债务，欠条上的于良签字是否为于良签的不知道。证人薛某陈述称：其于2017年2月或者3月到和美公司，2018年4月离开的，担任财务主管；2017年6月到2018年4月于良是公司业务员，按照公司应收账款的流程，客户通知司机到公司提货，如果有欠款，业务员首先和总经理联系，然后业务员会给我发一个担保短信或者微信上发一个担保信息，然后我把信息发到欠款工作群里，然后具体的出纳或者会计回去联络总经理核实；核实完后确实欠款，是由司机书写欠款欠条；如果有赊欠行为，赊欠的发起及对赊欠欠款的担保，是业务员自愿发起的，担保短信是业务员事前主动发给薛某的；于良一审提交的89950元的欠条，该笔赊欠行为，于良向薛某发过赊欠及同意担保的信息；2018年1月前后，养殖户周杰是于良的客户。根据公司规定，客户欠款由业务员发起，也由业务员担保。所以该欠条担保人是于良，客户赊欠款项如果超期未归还，公司会首先联系客户归还欠款，客户不归还，公司会要求业务员以自己的财产清偿。2018年1月1日，以周杰名义出具的欠条，这笔货款以于良的工资、提成清偿后，客户不欠公司这笔货款。欠款清偿后，欠条原件一般会还给经办的司机或者业务员，公司不留欠条原件。2018年1月到2018年3月31日，公司用于良工资、提成，抵顶包括本欠条在内的货款，于良当时对此是知情的。发生赊欠，公司记账不会附上欠条，公司凭证后面有一个提货单，提货单上会有提货司机签字。发生欠款都是要向经理请示，经理不需要签字。业务员发了担保短信后，公司会联系总经理，核实该担保是否可以准许。一审于良提交的89950元的欠条，按流程薛某是经办人，于良的担保信息是发给薛某的。具体业务经办是公司出纳和会计。严格按照公司欠款流程，需要总经理在欠条上纸质签字，但是因为总经理业务较多，经常不在公司，所以担保核实都是通过发信息来联系。这个欠条当时是如何向总经理请示的记不清楚了，但是给总经理看过。证人崔某陈述称：其不是和美公司员工，但认识于良，跟于良往下边养殖户送饲料；2018年1月1日的欠条是崔某写的；欠条根据于良的电话通知书写的，饲料是崔某和另一个司机拉走的，具体送到哪里，记不清楚了；崔某只负责运输，欠款人签字、担保人签字是我写的；证明里面写的于良不承担担保责任，当时是于良写好的，崔某签的字。本院认为，和美公司提交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和美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薛某、崔某与和美公司均存在利益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和美公司能否以应付于良工资抵顶公司欠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于良入职和美公司，接受和美公司安排并提供劳动，有根据双方签定的劳动合同和其劳动成果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该权利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和美公司《关于下发的通知》中“分管业务人员无条件为所有欠款提供担保”等规定违背平等、公平原则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和美公司关于以于良工资抵顶公司欠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和美公司应支付于良欠付的工资并加付赔偿金。案外人周杰是否欠付和美公司货款及于良是否自愿为该债务提供担保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