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众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114，注册号×××39。 法定代表人：万小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秋霞，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城东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500F503386319。 法定代表人：尹延民，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凤，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茂翔，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万小波，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东营市东营区，现服刑于山东省鲁北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秋霞，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众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以下简称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审被告万小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力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众力劳务公司支付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检测费1238016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按照二审判决比例承担，二审诉讼费由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众力劳务公司支付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检测费2476032元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错误。众力劳务公司不是东营市质量检测站的服务对象，而是作为居间合同的主体，为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联系业务，以打折结算检测费的方式收取居间费用。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负责人崔宏海以及原财务负责人任常海均证实众力劳务公司为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联系业务，因此，众力劳务公司与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之间系居间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服务合同错误。二、利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刑终14号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法定代表人崔宏海同意众力劳务公司在支付检测费时享受一定的折扣。（2019）鲁05刑终14号刑事裁定书中也明确万小波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有关人员行贿是为了搞好关系，以便能及时拿到检测报告，与检测费打折无关。综上，众力劳务公司作为居间合同的主体，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以打折结算检测费的方式收取居间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万小波的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检测费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众力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 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众力劳务公司与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众力劳务公司主张合同性质为居间合同明显错误。本案中，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支付检测费，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提供相应的工程质量检测服务，符合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按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合同中，委托人的义务为向居间人支付报酬，居间人的义务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本案中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支付费用的事实与居间合同特征明显不符。二、众力劳务公司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支付服务费。首先，欠条上载明的数额就是经结算之后确定的众力劳务公司应当支付的服务费数额，众力劳务公司主张“打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众力劳务公司与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前工作人员之间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相关人员构成犯罪已被判刑，即使曾有“打折”约定，也因违法而无效。 万小波辩称，同众力劳务公司上诉意见。 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力劳务公司、万小波支付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检测费4545068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众力劳务公司、万小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从事建设工程材料、制品、构件、建设产品及工程结构检测工作。2015年3月26日，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费金额为659491元,万小波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2015年5月14日，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费金额为498283元，万小波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2015年6月25日，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费金额为397393元，万小波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2015年12月28日，万小波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费金额为429486元，欠条显示欠款单位为众力劳务公司；众力劳务公司另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费金额为491379元，万小波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以上款项合计2476032元。众力劳务公司、万小波确认李树磊在东营市质量检测站326063元小票中签字，主张2015年8月20日万小波通过李树磊账户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汇款315896元。 经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检察院委托，东营胜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东胜会专审字（2017）第314号审计报告，附表五应收外欠检测费欠条明细表载明，万小波2014年欠条载明的数额为461915元，2015年数额为2559799元，2016年数额为1740213元，2017年数额为36074元,合计4798001元，其中未经收费系统103198元，经收费系统的为1694803元；众力劳务公司（经手人万）2014年欠条载明的数额为2922930元，2015年数额为272855元,合计3195785元，其中未经收费系统99108元，经收费系统的为3096677元。 2018年8月9日，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法定代表人崔宏海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被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鲁052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崔宏海同意万小波等人在市检测站检测报告费用享受折扣，检测费以现金形式或打欠条积累结算的形式不通过财务系统直接交给任常海。任常海在利津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称，“给万小波大多数企业的业务检测费是打6折的，还有一部分是打5折的。”“万小波等人是按照实际打欠条的数额抽欠条，我们只收取欠条数额乘以折扣得出的数额，只要万小波等人交了检测费，我都给他们抽了欠条，并且我还多给万小波抽过欠条”。 一审法院依据东营市质量检测站的申请，依法委托对51张小票中万小波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后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自愿撤回该申请。 万小波系众力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主张李树磊系众力劳务公司职工，众力劳务公司主张李树磊于2015年年底前系众力劳务公司职工，同时自己代理检测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提交的欠条等证据可以证实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与众力劳务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众力劳务公司应根据出具的结算欠条向其支付检测费用。万小波系众力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单位系众力劳务公司，万小波以经办人和负责人身份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众力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东营市质量检测站申请撤回对小票中万小波签字真实性的鉴定，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提交李树磊等人签名的小票、检测收费明细表，不能证实其与众力劳务公司之间检测费的结算情况，不能排除与所有欠条结算款项存在交叉或重合的可能，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主张众力劳务公司承担该部分检测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欠条上的数额是其对欠付检测费数额的认可，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负责人崔宏海及财务人员任常海私自同意对众力劳务公司的检测费打折，系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法定代表人以行贿方式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双方的行为已触犯法律，也已受到了法律制裁，众力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仍主张按欠条的一定折扣进行结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众力劳务公司主张李树磊自己亦代理检测业务，根据双方交纳检测费后抽欠条的交易习惯，李树磊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汇款315896元不能充分证实众力劳务公司还款情况。众力劳务公司主张部分费用已缴纳但未取回欠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营众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检测费2476032元；二、驳回东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1元，减半收取计21580.5元，由东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负担9824.5元，由东营众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756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众力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财政部、国家计委关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有关收费管理问题的通知》【财规（2000）47号】2页，《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收费项目统计表（汇总表）公示》2页。拟证明：《财政部、国家计委关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有关收费管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载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非企业组织（不包括国家机关）按照自愿有偿原则提供下列服务，不属于政府行为，其收费应作为经营服务性收费由价格主管部门进行管理，收费标准除价格主管部门明确规定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以外，均由有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非企业组织自主确定或与委托人协商确定……。《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收费项目统计表（汇总表）公示》中载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费为市场调节价，而非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众力劳务公司为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联系业务，以打折结算检测费的方式收取居间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自2012年至2017年双方一直按打折的方式进行结算，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事实的结算协议和交易习惯，且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即使众力劳务公司交纳检测费也应按照双方已经形成的结算方式结算。 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收费项目统计表（汇总表）公示》形成于2016年以后，根据《财政部、国家计委关于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有关收费管理问题的通知》内容，收费标准应当由东营市质量监测站自主确定，如果有异议也是双方商定，众力劳务公司出具欠条是对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价格的认可，在双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众力劳务公司要求打折支付检测费无事实依据。众力劳务公司与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站长崔宏海、会计任常海等人“协商价格的行为”，均已经构成犯罪。而且，交易习惯是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使用，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的书面欠条上记载的数额明确具体，其应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支付检测费用。众力劳务公司主张按所谓的交易习惯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 万小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对众力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众力劳务公司主张按折扣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支付检测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合同性质。众力劳务公司主张其为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联系检测业务，其与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众力劳务公司到东营市质量检测站进行建材检测，东营市质量检测站为其提供相应检测服务，众力劳务公司领取检测报告时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欠条，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与居间合同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众力劳务公司主张按折扣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支付检测费。本院认为，众力劳务公司向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欠条上的数额是其对欠付检测费数额的认可，东营市质量检测站原负责人崔宏海及财务人员任常海私自同意对众力劳务公司的检测费打折，系众力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行贿方式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双方的行为已触犯法律，也已受到了法律制裁，众力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仍主张按欠条的一定折扣进行结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欠条数额认定众力劳务公司欠付东营市质量检测站检测费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众力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2.14元，由上诉人东营众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宋国蕾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