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城关镇奎星楼**。法定代表人：李忠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便婵，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森宇坐标城****楼**。法定代表人：李喜全，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平，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便婵，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森宇公司向古州公司偿还欠款本金6700万元及截止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5759.880556万元，并承担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付清6700万元欠款之日止按年息11.89%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古州公司未直接向森宇公司支付6700万元，无法确认双方真实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向上诉人偿还欠款6700万元系债务承担。由被上诉人代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直接向上诉人古州公司偿还欠款6700万元，原债权债务关系是上诉人古州公司借款7000万元给山西平定古州卫东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东公司），卫东公司借7000万元给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并全部用于被上诉人森宇公司项目续建、配套设施及农民工工资等维稳工作，期间协办方山西金地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代上诉人付款300万元，剩余6700万元债权由上诉人古州公司受让。就6700万元债务承接于2016年10月15日上诉人古州公司、卫东公司、金地公司、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五方签订《借款转移协议》，为进一步明确该协议中债务转让的事实，同日，债权人受让人古州公司与新债务人森宇公司直接签订《借款协议》，森宇公司再次确认承接6700万元本金及从2012年7月13日至本金全部偿还的利息，利息仍按年息11.89%计息。《借款转移协议》、《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受让人古州公司与新债务人森宇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古州公司与卫东公司、卫东公司与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原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为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古州公司未直接向被上诉人森宇公司支付6700万元，否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借款转移协议》与《借款协议》均有各方签字盖章，形式合法有效。上诉人古州公司当庭出示两份合同原件，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当庭质证，对于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森宇公司经核对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并且对于欠款本息数额没有异议，予以认可，法庭当场将两份协议原件交由上诉人古州公司保存，法庭留存的复印件中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印章不清楚纯属复制瑕疵，并非被上诉人森宇公司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因此一审判决表述“被上诉人森宇公司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卫东公司与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于2012年7月15日，就借款5000万元、2000万元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卫东公司按照借款人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指示向协办方金地公司支付借款7000万元，金地公司收到卫东公司借款7000万元后打入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账户6700万元，300万元代卫东公司支付工程款，以上一系列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70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卫东公司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与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670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即森宇公司承接债务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古州公司主张与森宇公司6700万元债权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向上诉人古州公司偿还欠款本金6700万元及从2012年7月13日起至付清欠款为止的利息，利息仍按年息11.89%计息。请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古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宇公司偿还古州公司借款本金7700万元；2.判令森宇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12月4日的借款利息（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月息1％，为959万元；67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7月1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年利率11.89％，为5974725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森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2012年1月18日，原告古州公司与被告森宇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为解决被告的资金困难，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年底农民工工资结算，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4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月19日向被告转账700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向被告转账300万元。2013年12月22日，原告、被告及金地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原、被告自愿解除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由金地公司承接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维权费用，由原告和金地公司另行协商解决。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与金地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原森宇公司1000万元借款及至2013年11月31日的利息2272333.33元由金地公司承接。承接后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借款利息仍按月息1％计算。被告森宇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6年10月15日，原、被告及金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和抵押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将三方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和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金地公司不再承担向原告还本付息的义务。同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承诺承担从2012年1月18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息1％计算。截止2016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00万元，利息544.33万元。从2016年8月1日，截止到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日的2019年12月4日，共计1221天。被告欠原告上述1000万元借款利息407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4日，被告共欠原告上述1000万元借款利息共计9513300元。（二）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6700万元。2012年7月13日，原告与卫东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卫东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11.89％，卫东公司从2013年3月开始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至清偿所有本息。因被告开发的平定县森宇坐标城房地产项目出现经营困难，平定县人民政府组织成立了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2012年7月15日，卫东公司与金地公司、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卫东公司将其向原告借到的5000万元转借给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借款利息为年息11.89％，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从2013年3月开始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至清偿全部本息。同日，卫东公司与金地公司、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卫东公司将其向原告借到的2000万元转借给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借款利息为年息11.89％，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从2013年3月开始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至清偿全部本息。2012年11月25日，原告与卫东公司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卫东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11.89％，卫东公司从2013年3月开始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至清偿全部本息。2016年，原告、卫东公司、金地公司及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签订一份《借款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卫东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卫东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万元和2000万元。借款到位后，金地公司已经归还给原告300万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借款予以转移，变更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由原告与被告直接签订借款协议。但被告森宇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原告出示了一份2016年10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67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承诺承担从2012年7月13日至协议签订之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1.89％计算。截止2016年7月31日，被告欠原告本金6700万元，利息3060.19万元。此后的利息仍按照年利率11.89％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但被告森宇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古州公司与被告森宇公司所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向原告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6700万元，虽然被告对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并未直接向被告支付该6700万元，被告也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或加盖印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6700万元及利息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67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9513300元，2019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由被告按照月息1％向原告支付；（二）驳回原告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486元，由原告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负担634606元，由被告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880元。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森宇公司仍欠古州公司的欠款本金6700万元及截止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5759.880556万元，并应承担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付清6700万元欠款之日止按年息11.89%计算的利息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仅提出利息约定过高。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10月15日其与卫东公司、金地公司、森宇公司、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五方签订的《借款转移协议》彩印件一份和2016年10月15日其与森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彩印件一份，拟证明森宇公司已在上述两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对于加盖公章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亦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古州公司主张森宇公司应向其偿还欠款本金6700万元及截止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5759.880556万元，并承担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付清6700万元欠款之日止按年息11.89%计算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016年10月15日上诉人古州公司与卫东公司、金地公司、被上诉人森宇公司、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五方签订了《借款转移协议》，同日，古州公司与森宇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加盖各自公章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即成立，签字或者盖章均产生同样的法律效果。案涉《借款转移协议》《借款协议》均约定成立条件为“签字盖章后生效”，并未约定盖章和签字必须同时具备，故即使两份合同上欠缺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不影响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依法成立。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相关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2016年10月15日《借款转移协议》约定：“一、2012年7月13日乙方（卫东公司）与甲方（古州公司）分二次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万元和2000万元人民币，对每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逐月计算利息，乙方须提前一个月预付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为11.89%年。从2013年3月起每月偿还2000万元，直至清偿所有本息。2012年7月15日乙、丙（金地公司）、戊（平定县坐标城项目托管部）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由丙方协办，戊方向乙方借款5000万元和2000万元人民币，约定本息偿还与其上相同，约定丙方负责用坐标城项目房屋尾款偿还。偿还不清则由平定县人民政府以托底方式直接偿还乙方。二、因丁方（森宇公司）至今未能按约定向丙方、戊方偿还清续建工程垫资款，也没有多余的项目销售尾款，致使乙方也未能按期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三、甲、乙、丙、丁、戊五方一致同意，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借款予以转移，变更为丁方向甲方借款，甲方与丁方直接签订借款协议，同时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和乙方、丙方、戊方三方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全部予以解除，乙方、丙方、戊方将不再承担向甲方偿还此借款本息的一切义务和责任。……”案涉《借款转移协议》具有明显的免责式债务承担的约定内容，依法应予认定构成免责式债务承担，森宇公司应依照约定自2016年10月15日起承担相关债务的清偿责任。2016年10月15日古州公司与森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一、甲方（古州公司）向乙方（森宇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陆仟柒佰万元（67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乙方承诺将承担从2012年7月13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1.89%计息。二、乙方未按期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7月31日，尚欠本金6700万元（陆仟柒佰万元），利息3060.19万元（大写叁仟零陆拾万零壹玖万元）。此后利息仍按年利率11.89计算，直到本金全部偿还。……”上述约定内容明确具体，森宇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依据上述利息标准计算，截止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为5759.880556万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森宇公司应对古州公司欠款本金6700万元及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5759.880556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自2019年12月5日起以6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89%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古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9513300元，2019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由被告按照月息1％向原告支付”；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山西平定古州煤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70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5759.880556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5日起以6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89%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3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794.03元，由山西森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魏世军审判员 王荣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记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