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6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肖珍，女，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仁才，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农业技术推广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梁福壮，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吉亭，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颖茹，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肖珍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农业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乾务镇农技推广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肖珍上诉请求：1.暂停腾退承包鱼塘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进行招投标工作。延期至2022年底和补偿问题解决后腾退鱼塘；2.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将李肖珍承包鱼塘进行招投标工作应依法给予评估其投入资产后进行补偿，才能进行相关工作；3.由于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违约违规，诉讼费用（包括一审、二审费用）由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由于李肖珍是开发者，在此鱼塘生产、生活了二十多年，从2006年开始至今都是养殖黄鳍鲷（俗称立鱼），已有15年之久，以每年加苗，卖大留小的方式进行生产。现在鱼塘还囤积有2018年至2020年下鱼苗的鱼没有上市。根据李肖珍与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二）乙方权利和义务，第5、“合同期满甲方不再续签合同给乙方，甲方必须提前3个月告知乙方或者书面通知”的约定，加上2016年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曾承诺不对鱼塘进行招投标，李肖珍在农业生产方面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作相应的补偿。二、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是完全清楚立鱼的养殖周期要2至3年，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以及《鱼塘承包合同》第四条（二）乙方权利和义务第5点“合同期满甲方不再续签合同给乙方，甲方必须提前3个月告知乙方或者书面通知”的约定。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违反了约定即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三、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在2019年12月31日才发通知给李肖珍，确定不续签承包合同。李肖珍收到通知前已按照生产规律投放立鱼苗、饲料及水产药品。李肖珍的农业生产活动不能一下停止，已经投入了全年80%的成本资金。因养殖立鱼周期要3年，明年还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七条：“国家保护农民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的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采取措施增加农民收入，切实减轻农民负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经承包方同意，受让方可以依法投资改良土壤，建设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投资部分获得合理补偿。”的规定，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必须作出相应的赔偿才能进行招投标工作。如果不给予赔偿损失，定会给李肖珍无法承受的严重打击，如果由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承担赔偿损失定会造成国家政府机关不必要的严重损失。所以建议延长承包期至补偿问题解决后腾退李肖珍养殖的鱼塘，希望法院能支持上诉请求。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辩称：一、李肖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李肖珍的上诉请求不是本案二审上诉范围，法院应当不予审查，且一审判决中已经说明由于李肖珍没有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对此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处理，李肖珍可另循途径解决。李肖珍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认为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3条有权获得合理补偿，但李肖珍有权获得合理补偿的前提应是双方之间有相关合同约定，原鱼塘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即李肖珍在承包期间内所添置的一切设备设施在合同期满后自行处理，甲方即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不作任何补偿，李肖珍是自愿放弃权利、放弃补偿的。另外，双方合同多年来都是一年一签的，李肖珍在合同即将到期前，还进行资金投入，养殖周期长达三年的立鱼苗，其对鱼塘的经营投入能否产出效益应承担相应风险，而不应要求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认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与李肖珍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并已经给予李肖珍腾退案涉鱼塘的合理期限，截止至今，李肖珍仍占用案涉鱼塘，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有权要求李肖珍腾退涉案鱼塘并按原年租金标准支付租金及场地占用费。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肖珍腾退所占用的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同福围的24.06亩鱼塘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2.判令李肖珍以每年每亩1600元为标准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鱼塘占用费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5日，乾务镇农技推广站（甲方）与李肖珍（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同福围的鱼塘、面积为24.06亩发包给乙方，该土地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只有承包经营权。鱼塘使用用途为水产养殖；该鱼塘承包期限为1年，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800元，年租金总额为19248元，租金按年收取；乙方必须在每年11月31日前将当年的租金上交给甲方，不得逾期或者拖欠，如若逾期或拖欠的，甲方视乙方违反合同处理，甲方可终止合同并收回乙方承包的鱼塘，甲方不作任何补偿给乙方；合同期满甲方不再续签合同给乙方，甲方必须提前3个月告知乙方或书面通知；乙方在承包期内所承包面积内的围边、围堤、梪闸等设施发生损坏由乙方自行负责维修处理，同时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添置的一切设备、设施在合同期满后自行处理，甲方不作任何补偿。李肖珍已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交清2019年及之前的鱼塘承包租金，其中2019年的租金系于2019年12月23日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交纳，金额为19248元。2019年12月31日，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向李肖珍发出《收地通知》，通知内容如下：我站与您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现合同已到期，特将有关情况通知如下：1、根据上级相关管理规定，我站所有土地必须进入镇三资平台进行公开发包，本次合同到期后，我站不再与您直接续签合同，请您在三个月内（即2020年3月31日前）自行处理鱼塘内的水产品及承包期内所添置的设备、设施等，我站将于2020年4月1日收回土地进行公开发包；2、处理期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按照800元/亩/年缴交，即三个月处理期内的租金为200元/亩。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4日、2020年3月12日与包括李肖珍在内的多名养殖户就土地发包问题召开工作会议。包括李肖珍在内的多名养殖户于2020年3月9日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提交报告书，称养殖户在2019年11、12月均投放了立鱼苗，立鱼的养殖周期要两年半以上，希望镇政府将投标时间推迟三年至2022年终。2020年3月11日，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就各养殖户提交的《报告书》进行回复，称原则上同意在遵守以下四点要求条款的前提下，在原来的合同承包期上给予养殖户一年的养殖缓冲期，续签合同至2020年12月31日，具体要求条款如下：一、签订承诺书，各承包户必须在3月底前与乾务镇农技推广站签订承诺书，承诺养殖缓冲期合同到期后无条件退还全部土地，18户养殖户都必须签承诺书，若有部分承包户不签承诺书，视为没有遵守要求条款；二、续签合同后不能进行畜禽养殖，包括圈养、散养；三、缓冲期间租金按照1500元/亩/年计算，计价面积按原有合同面积计价，所有承包户必须在3月底前一次性交齐2020年全部租金；四、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将于2020年9月开展公开投标事宜，请各承包户积极配合工作，欢迎有意向的承包户积极参与投标。各承包户必须遵守以上要求条款，如有承包户不签订承诺书或不按时全额交齐租金，我镇将按2019年12月31日发放的《收地通知》在2020年3月底收回所有土地进行公开投标。2020年4月3日，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委托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向李肖珍发出《律师函》，称虽然双方曾就续约问题进行协商，但因李肖珍原因，无法达成续期协议，因此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与李肖珍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李肖珍腾退场地，并按原租金标准支付原合同到期后至李肖珍实际退场期间的占用费，限李肖珍于2020年4月30日前腾退租赁场地，并自行处理鱼塘内的水产品及承包期内所添置的设备、设施的同时，按原合同的标准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缴纳合同到期后至腾退前的占用费。2020年5月9日，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再次委托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向李肖珍发出《律师函》，限李肖珍于2020年5月17日前腾退场地，如李肖珍仍拒绝腾退场地的，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将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肖珍腾退场地，追回场地占用费，并要求李肖珍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另查明，2004年1月、2月，乾务镇甘蔗站（发包方、甲方）与蔡明宏等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鱼塘土地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大冲同福围或同茂围的土地发包给乙方，该土地权属于甲方，乙方只有种植或养殖的经营权。2014年3月13日，珠海市斗门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珠海市斗门区*********等三家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将乾务镇水产技术推广站、乾务镇甘蔗站整合到乾务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加挂乾务镇农机推广站牌子。一审庭审中，乾务镇农技推广站称其整合了乾务镇甘蔗站的资产和人员后，承继了甘蔗站上述出租权利，从2015年起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作为乾务镇所属事业单位继续与包括本案李肖珍在内的多个养殖户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均为一年，双方一年一签。一审庭审中，李肖珍称其以前在案涉鱼塘养蟹，从2006年起在案涉鱼塘养殖立鱼，在2019年年底投放了新的立鱼鱼苗。李肖珍确认近几年的承包合同均为一年一签，李肖珍至今未腾退案涉鱼塘。一审法院认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与李肖珍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04年起，乾务镇甘蔗站作为发包方与李肖珍签订《承包鱼塘土地合同》，将案涉鱼塘发包给李肖珍，并每年收取李肖珍租金。2014年乾务镇甘蔗站整合到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后，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即承继了乾务镇甘蔗站的权利，此后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以自己作为发包方于每年与李肖珍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将案涉鱼塘出租给李肖珍，李肖珍亦每年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支付租金，故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就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向李肖珍主张权利。二、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能否要求李肖珍腾退案涉鱼塘问题。《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年，至2019年12月31日届满，若合同期满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不再与李肖珍续签合同的，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必须提前3个月告知李肖珍。即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若在2020年1月1日后不再与李肖珍续签合同的，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应当在2019年9月30日前告知李肖珍。但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并未在上述时间前告知李肖珍不再续签合同，应视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与李肖珍按原《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续签合同，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李肖珍。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在2020年4月3日通过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向李肖珍发送《律师函》，限李肖珍于2020年4月30日腾退案涉鱼塘，视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向李肖珍提出解除合同，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2020年7月23日）前，视为已给予了李肖珍合理的期限。故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要求李肖珍腾退案涉鱼塘，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租金及占用费问题。从2020年1月1日起，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租金标准应按原《鱼塘承包合同》计算，即年租金为19248元。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主张按每年每亩1600元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肖珍应按年租金19248元的标准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租金10810.52元（19248元/年÷365天×205天），以及按年租金19248元的标准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支付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用费。李肖珍辩称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未对其作出补偿，但由于李肖珍没有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对此一审法院不作审处，李肖珍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肖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同福围的24.06亩鱼塘腾退给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二、李肖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租金10810.52元；三、李肖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支付占用费（占用费以年租金19248元的标准从2020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四、驳回乾务镇农技推广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元减半收取计101元（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已预交），由李肖珍负担。李肖珍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页截图一份，拟证明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期满3个月前通知李肖珍是否续约，以及养殖立鱼的养殖周期为3年；2、黄关买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鱼塘是由李肖珍开挖的。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与李肖珍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约定，如合同期满不再续签，乾务镇农技推广站必须提前3个月告知李肖珍或书面通知。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未在合同期满前3个月提出解除合同，应视为原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于2020年4月3日通过律师事务所向李肖珍发送《律师函》，限李肖珍于2020年4月30日前腾退案涉鱼塘，视为乾务镇农技推广站提出解除合同通知，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2020年7月23日），视为已经给予李肖珍合理期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并支持乾务镇农技推广站要求李肖珍腾退案涉鱼塘的诉讼请求，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李肖珍应当按《鱼塘承包合同》的标准19248元/年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的租金10810.52元，以及参照原合同标准19248元/年支付2020年7月24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占用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李肖珍上诉请求延期至2022年底腾退鱼塘，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肖珍请求乾务镇农技推广站予以补偿的问题，因李肖珍并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处，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李肖珍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李肖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肖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明姿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