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玲，女，汉族，1970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铠，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明康，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碧艳，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炜业，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圳湾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特区报业大厦**。负责人：陈韦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中，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龚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江明康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圳湾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深圳湾支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东、龚小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明康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登记在龚小玲名下，李东没有付过购房款，购房后的贷款也一直由龚小玲承担，且本案所涉债务为李东个人债务，龚小玲并不知情，同时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对用于家庭居住的房屋进行分割时，应在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时，尽量考虑龚小玲对房产出资贡献较大的情况，予以多分，故即便对涉案房产进行析产，李东也没有理由直接分取一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李东和龚小玲之间是否存在财产协议，该房屋是归各自所有还是共同所有的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故本案应当先行确定李东、龚小玲是否能够达成财产分割协议，而非由法院直接推定双方各占50%的份额。被上诉人江明康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李东依法享有该房产50%产权份额，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房产依法为李东、龚小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龚小玲取得涉案房产的时间发生在龚小玲与李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并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即使涉案房产登记在龚小玲名下，依法也应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二）李东依法享有涉案房产50%产权份额。根据工行深圳湾支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及《个人最高额授信及项下贷款申请审批表》，李东已书面确认龚小玲抵押涉案房产所贷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与龚小玲对该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使如李东所称主要由龚小玲还贷，龚小玲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用于偿还贷款的工资、投资收益等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本质上为李东、龚小玲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还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原审法院确认李东享有涉案房产50%产权份额，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江明康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涉案房产进行析产。因李东未向江明康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且其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江明康作为申请执行人，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李东对外欠付巨额债务无法偿还这一情形属于分割共有财产的重大理由，即使李东、龚小玲的共有关系仍然存续，江明康亦有权依据上述规定，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要求分割涉案房产，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李东享有50%产权份额，适用法律正确。李东、龚小玲以双方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分割涉案房产的主张，不应得到二审支持。近年司法实践中已有类案判决支持债权人的同类诉请。二、江明康提起本案诉讼已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可以采取的唯一法律途径，从公平原则考虑，二审法院亦应支持江明康的诉求。据查，李东、龚小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在深圳市购买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两套房产外，还在梅州购买了两个商铺，但该四套房产全部登记在龚小玲名下，导致在涉案执行案中出现李东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若法院不支持江明康的诉请，将导致江明康的生效债权无法实现，有违公平原则，亦与现行国家严惩“老赖”的政策相悖，不利于社会稳定。工行深圳湾支行述称，坚持其一审意见，请求二审维持涉及工行深圳湾支行的事实认定。江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北xx公寓16栋xx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为李东、龚小玲夫妻共同财产，李东享有50%产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东、龚小玲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一、江明康与李东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3676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内容，李东应向江明康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该案其他被告对李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东等人均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义务，江明康于2017年11月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粤0114执6544号]。在执行过程中，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仅查询到被执行人蔡某名下的股权，未发现其他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龚小玲与李东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4年6月3日在广东吴川市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共同居住共同生活。三、2012年9月11日，龚小玲取得涉案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北xx公寓16栋xx房产房产的所有权（不动产证号：xxxx），取得时间在李东、龚小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四、2016年8月8日，龚小玲向工行深圳湾支行申请最高额抵押贷款，龚小玲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用于抵押担保，李东在《个人最高额授信及项下贷款申请审批表》中签名，确认该最高额授信项下的每笔贷款均为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8月18日，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深圳湾支行，不动产证明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号。龚小玲自2016年8月25日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自助渠道分四笔自助提取贷款总计120万元。截至2020年6月25日，贷款本金尚欠823983.04元，现仍正常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中，涉案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北xx公寓16栋xx房产房产虽登记在龚小玲一人名下，但该房产系李东、龚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江明康对李东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李东未采取积极的态度和措施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至今未履行上述债务。李东也未通过对其共有的涉案房屋提起析产诉讼来积极履行债务，江明康在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作为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对讼争房屋的析产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登记在龚小玲一人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李东、龚小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以各占50%的份额进行分割为宜，对江明康请求确认李东享有50%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一审已基于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析产分割，江明康再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不予支持。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物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抵押权人可以就分割或者转让后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本案中，涉案房产已于2016年8月18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深圳湾支行，一审确认涉案房产属于李东、龚小玲夫妻共同财产及确认李东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不影响工行深圳湾支行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东享有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北xx公寓16栋xx房产房产（不动产证号：xxxx）5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江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东、龚小玲负担。江明康已预交的受理费19200元，于判决生效后，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东、龚小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92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查明，在江明康另外起诉李东、龚小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一审案号：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民终25069号），李东在该案涉及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信用卡申请审批表》中确认其与龚小玲未对婚后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东是否享有涉案房产50%的产权份额。涉案房产是李东和龚小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份额。李东、龚小玲主张涉案房产系龚小玲出资购买，且由龚小玲承担购房贷款，即使李东主张属实，龚小玲使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钱款购买涉案房产，并清偿该房产项下贷款，因该钱款同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以该钱款购置的房产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东、龚小玲主张涉案债务为李东的个人债务，对此生效判决已作认定，而涉案债务为李东个人债务并不影响涉案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故李东、龚小玲以上述理由主张析产时，龚小玲应该多分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理由不成立。李东、龚小玲主张一审法院应查明双方是否存在财产协议，李东、龚小玲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其主张的财产协议，且李东在另案涉及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信用卡申请审批表》中确认其与龚小玲未对婚后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李东、龚小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李东、龚小玲并未向法院提交双方就涉案房产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且即便双方存在该协议，也需经债权人，即江明康认可，故李东、龚小玲主张一审未查明其是否能够达成财产分割协议，直接推定双方对涉案房产各占50%产权份额不当，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李东、龚小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李东、龚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