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02民初4670号原告：何佳生，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超，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张金玉，男，195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宝柱，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何佳生与被告张金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2019年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佳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翟超，被告张金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宝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佳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399.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6日，张金玉通过与深圳市庆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登记成为持有上海中油浦旭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浦旭公司”）30%股权的股东，并完成实缴。辽宁华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重工公司”）为拓展公司业务，拟收购中油浦旭公司的股权，为此找到张金玉。张金玉称中油浦旭公司不接受公司持股，可以由华荣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佳生代表公司持股。为此，2013年10月12日，何佳生与张金玉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由何佳生与张金玉共同出资购买中油浦旭公司30%的股权。其中，何佳生持股25%，张金玉持股5%，该30%的股权全部以张金玉名义持有，何佳生作为隐名股东。同时《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如本协议不能履行时，张金玉应把何佳生的投资本金及转让费全及时退回。2013年9月10日至10月11日期间，何佳生分批将1399.5万元辗转支付至张金玉账户。2013年10月12日，张金玉出具收条，证明其收到1399.5万元。张金玉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至中油浦旭公司账户，并未转给股权出让方，也未用于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而是在当日转入案外人蒋云飞控制的公司账户。2014年5月26日，张金玉与蒋云飞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张金玉提供给蒋云飞的借款1999.5万元来自中油浦旭公司。2016年5月3日，何佳生与张金玉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了张金玉向蒋云飞提供的借款中，其中1999.5万元来自中油浦旭公司，而这笔款项中包含何佳生支付给张金玉的1399万元。张金玉承诺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油浦旭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张金玉在与何佳生签订持股协议书之前就已经是中油浦旭公司的股东，其隐瞒真实的股东身份，仍与何佳生签订协议书，并将何佳生的款项全部出借给蒋云飞，没有履行?协议书?义务，即没有协助何佳生享有股东各项权益，张金玉也从未向何佳生通报中油浦旭公司的经营、财务及股东会召开情况等，张金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过隐名股东的职责。综上，张金玉通过转款将案涉款项变成其与何佳生与蒋云飞之间的借款，对此张金玉与蒋云飞、何佳生分别签订协议加以确定，并承诺向何佳生承担还款义务。故何佳生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5月，华荣重工公司破产重整后，管理人以华荣重工公司名义起诉，要求张金玉返还借款，2019年9月1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荣重工公司不是?协议书?主体，何佳生可基于其与张金玉签订的协议享有权利，可自行主张，故何佳生起诉主张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张金玉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具体如下：一、2013年8月26日，张金玉与庆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购买庆鹏公司在中油浦旭公司的30%的股权。2013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张金玉将双方的投资款（包括何佳生出资的1399.5万元）分次汇入中油浦旭公司的账户，完成了对中油浦旭公司30%股权的购买和资金的实缴。并于2013年10月12日双方补签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分别投资款项，购买中油浦旭公司的30%股权，以张金玉名义持股，实际何佳生隐名持股25%，张金玉持股5%。2013年11月22日张金玉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成为中油浦旭公司的股东，享有30%股权，至此原、被告共同投资中油浦旭公司的行为已经完成，1399.5万元变更为中油浦旭公司的财产，而非个人财产。原、被告均是公司股东并享有股东权益，相关股东权益由公司法保护和调整，借款协议不能改变真实的投资法律关系。中油浦旭公司的董事会聘请蒋云飞为中油浦旭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在张金玉入股中油浦旭公司半年后的2014年3月，蒋云飞出国探亲未归，并利用职权将张金玉转入中油浦旭公司的1999.5万元（含原告投资款1399.5万元）转出到蒋云飞控制的公司账户中，蒋云飞出国至今逾期未回，1999.5万元尚未回归。三、张金玉无权左右中油浦旭公司账户的款项进出，故对于该笔款项被蒋云飞获得的不良后果没有责任。之所以后来蒋云飞与张金玉签订了借款协议，是因为在蒋云飞带走了中油浦旭公司的资金，逾期不回，导致公司资金不足，处于歇业状态，外债很多。考虑到即使将资金追回到中油浦旭公司，能退回给张金玉、何佳生的共同投资款也很少，所以为减少损失，张金玉与何佳生多次商量，一致同意将1649.5万元暂时作为蒋云飞的个人借款处理，对此蒋云飞也表示同意，遂在2014年5月26日在美国书写了借款协议一份，邮寄给国内的联系人孟伟，再由孟伟转交给张金玉。张金玉收到借款协议后又转给何佳生。这是一种事后为降低双方投资损失而采取的补救措施，张金玉与何佳生之间没有实际借款行为发生。张金玉与蒋云飞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四、2016年5月13日张金玉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明确了这项活动张金玉是征得何佳生同意后实行的，协议确定蒋云飞负责还款，到期张金玉督促落实，蒋云飞如果还款，张金玉及时按比例给付何佳生。到期不还款，张金玉应联系蒋云飞更换借款协议或起诉蒋云飞。该份借款协议没有任何表述原、被告之间有借款行为发生，也没有张金玉承诺向何佳生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借款协议并不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何佳生主张张金玉在2013年8月26日，即与何佳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是中油浦旭公司的股东并已经实缴出资，与事实不符。实缴时间就是在2013年9月初至10月11日。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何佳生与张金玉分别出资1399.5万元、247.5万元共同购买上海中油浦旭公司的30%股权，以张金玉名义持股，何佳生实际持股25%，由张金玉出面负责完成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收条一份、转账凭证一份，可以证明何佳生将1399.5万元分七笔转入张金玉个人账户，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2014年5月26日《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可以证明张金玉与蒋云飞在2014年5月26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确认蒋云飞取得了来源于张金玉及中油浦旭公司的2419.5元，其中包括何佳生的1399.5万元，并将由蒋云飞向张金玉履行还款责任，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2016年5月3日张金玉签名的《协议》一份，内容记载了蒋云飞取得了中油浦旭公司以及张金玉的资金共计1999.5万元（其中中油浦旭公司的1399万元是何佳生投资中油浦旭公司的投资款），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被告从工商档案部门调取的《中油浦旭公司档案机读资料》，不能证明张金玉在2013年8月26日已经完成实缴1500万元的行为并成为中油浦旭公司的正式股东，故此方面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但该机读资料来源于工商登记部门，可以证明张金玉与庆鹏公司在2013年8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金玉购买庆鹏公司持有的中油浦旭公司的30%的股权，并在2013年11月18日到工商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工商登记部门在2013年11月26日批准其申请，故该方面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由被告调取的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21日中油浦旭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张金玉将何佳生的投资款转入中油浦旭公司的账户，没有给付庆鹏公司，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高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上海铭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昊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可以证明上海高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蒋云飞，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2014）杨民五（商）初字第653号判决书、（2014）黄埔民五（商）初字第4775号民事判决书、（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533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张金玉2013年10月12日出具的收条、转账凭条七张，可以证明原、被告达成协议，由何佳生分次转款给张金玉1399.5万元用于投资中油浦旭公司购买25%的隐名股权，张金玉也将款项转入了中油浦旭公司账户，双方后补充签订一份书面协议，对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中油浦旭公司股权及出资比例进行了确认，故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2013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中油浦旭公司的工商档案复印件一份，与原告提供的档案材料内容一致，可以证明张金玉受让庆鹏公司股权，并成为享有中油浦旭公司30%股权的股东，是在2013年11月26日得到工商部门的准许，故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2013年10月18日上海中油浦旭公司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可以证明上海中油浦旭公司聘任蒋云飞为公司总经理，主持公司经营及管理工作，故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21日中油浦旭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被告在2013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将原告投资款1399.5万元转入中油浦旭公司账户，故予以采信。该明细还可以证明款项转入当日就转入了上海高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故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2014年4月30日中油浦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可以证明中油浦旭公司没有向蒋云飞个人出借款项，故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85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中油浦旭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张金玉在以股东身份出资时向中油浦旭公司披露了何佳生的隐名股东身份以及何佳生可以直接顺利行使中油浦旭公司股东的权利，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2015）鞍东民三初字第01933号案件的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何佳生于2015年曾经起诉张金玉、中油浦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故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6日张金玉与庆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庆鹏公司将持有的中油浦旭公司的30%股权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张金玉。张金玉在2013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期间，向中油浦旭公司转款。2013年10月12日，何佳生（甲方）与张金玉（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上海中油浦旭公司注册资金4950万元的30%股权，其中，甲方出资1237.5万元，购买该公司25%的股权，乙方出资234.5万元，购买该公司5%的股权；2.甲方出资支付股权转让费540万元的30%即162万元。（深圳庆鹏公司转让给上海铭泰公司所持有的99%股权的上海中油浦旭公司的股权转让费560万元。）;3.甲方同意将投资款1399.5万元转入乙方卡号内，乙方出面协助办理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手续；4.甲方同意将其出资购买的25%的股权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登记在乙方名下，乙方仅是名义上的25%的股权持有者，事实上25%的真正的股权持有者为甲方；5.甲方对其拥有的25%的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乙方收到分红款时，应及时按甲方的股资比例无条件给付；6.签订本协议后，如甲方想把25%的股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变更登记；。9.如本协议不能履行时，乙方应把甲方的投资本金及转让费全部及时退回；。2013年9月10日至10月11日期间，何佳生转款1399.5万元给张金玉，张金玉在2013年9月12日至10月12日期间将收到的1399.5万元转入中油浦旭公司账户。并在2013年10月12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何佳生的全部投资款1399.5万元。款项进入中油浦旭公司账户后，几经周转被蒋云飞取得。2013年11月18日，张金玉向工商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11月22日工商机关予以批准并完成股东变更登记。2014年5月26日张金玉与案外人蒋云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蒋云飞到期归还张金玉的借款2149.5万元，蒋云飞的借款来自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生意活动所需向张金玉和其所属投资公司中油浦旭公司的借款。蒋云飞承诺将个人资产以及部分期权收益（或蒋云飞的债权）作为抵押物品，担保到期归还张金玉的借款。2016年5月3日，张金玉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何佳生于2013年9月11日陆续向张金玉汇款1399万元用于投资中油浦旭公司，和张金玉共同占有30%股份，2014年5月14日，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蒋云飞因生意活动所需向张金玉个人和所属投资公司中油浦旭公司借款1999.5万元，其中包含何佳生1399.5万元。这项经济活动张金玉在征得何佳生同意后实行。蒋云飞于2014年5月26日给张金玉写下的借款协议，现何佳生与张金玉就该借款协议，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协议蒋云飞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14日，张金玉应督促蒋云飞还钱；2、待蒋云飞还款时（即张金玉收到蒋云飞还款时），应在7个工作日内，按比例相应还款何佳生；3、如在2017年5月14日前，蒋云飞没有还款，请张金玉及时联系蒋云飞，在诉讼有效期内更换借款协议或起诉蒋云飞。另查，何佳生曾以股权转让纠纷于2015年起诉张金玉及上海中油浦旭公司，后于2015年11月9日撤诉。后华荣重工公司起诉张金玉、第三人何佳生追收债务人财产纠纷，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张金玉不服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12日，辽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9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金玉上诉提出“华荣重工公司与张金玉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荣公司与案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诉争款项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股东损害破产企业利益，应由管理人追回的财产范畴。华荣重工没有案件的诉权，一审判决认定的实体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何佳生基于其与张金玉签订的协议享有的相关权利，可自行主张。最终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荣重工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中，何佳生申请对张金玉名下1399.5万元的银行存款进行财产保全。何佳生支出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民终905号判决书认定，何佳生基于其与张金玉签订的协议享有的相关权利，可自行主张。本案双方对于2013年10月12日《协议书》，2014年5月26日《借款协议》，2016年5月3日《协议》几份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双方应各自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2013年8月26日，张金玉通过原始股东，即庆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登记成为持有中油浦旭公司30%的股权的股东。但本次股权转让，张金玉没有向深圳庆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张金玉在收到何佳生的款项后，以投资款的名义分批转入中油浦旭公司账户，中油浦旭公司没有办理增资手续，使款项转化为中油浦旭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中油浦旭公司也没有向股权转让方，即庆鹏公司返还注册资本金，而是通过张金玉将投资款出借给了蒋云飞，张金玉与蒋云飞签订了借款协议予以确认。蒋云飞承认该笔款项，并向张金玉承诺将个人资产以部分期权收益或债权作为抵押物品，担保到期归还借款。协议还约定，如果蒋云飞抵押物品的实质价值超过借款金额，其超值部分归还蒋云飞。综上，蒋云飞与张金玉签订的《借款协议》，张金玉向何佳生出具的《协议》系各方对案涉款项确认后的记载凭证，是各方对何佳生的投资款已经转为借款的确认及认可，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张金玉出具的《协议》依法成立并且有效，故张金玉应承担返还案涉款项1399.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张金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佳生1399.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057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金玉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春玲人民陪审员  鲍德珍人民陪审员  庄 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董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