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远县欣山镇世纪豪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6MA35N7FH63。法定代表人：肖仁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崇通，安远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斌，男，198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力凡，女，1991年3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芸，女，1997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晓惠，女，197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8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小丹，女，198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婷婷，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富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小芸、黄佳斌、胡力凡、赖晓惠、李玲、欧阳小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通，被上诉人谢小芸、黄佳斌、赖晓惠、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远富智公司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服安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撤销安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安劳人仲字[2020]0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六被上诉人要求经济补偿的要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争赔偿义务主体错误。上诉人联系到楼盘销售业务，由案外人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承接后再将楼盘销售业务整体发包给被上诉人黄佳斌。黄佳斌承包后，所有员工和提成由黄佳斌本人决定，由黄佳斌聘请肖桥英为其销售团队发放佣金和管理财务。上诉人均没有参与对被上诉人的管理指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肖仁平是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如果有出现“肖仁平”的转账记录，也是履职行为，是在代案外人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发放业务费，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仅起到桥梁中介联络作用，依据约定，销售业务和劳务员工落实及用人主体均是案外人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六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即使有补偿也就由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三）被上诉人在仲裁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争议事项与上诉人无关，其证据多处出现了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管理平台和运营记录截图，连续出现肖桥英的交易明细，黄佳斌提交的辞职书中，用工主体也是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二、被上诉人在仲裁和诉讼中没有如实陈述，隐瞒已转岗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联，上诉人公司也没有参与管理，除黄佳斌辞职外，被上诉人没有如实陈述已在案外人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参与下平稳落实转岗的事实，均继续从事其原有的销售工作，只是将管理部门置换成楼盘的开发商，确保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存在失业或所谓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说法。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判决经济赔偿金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谢小芸、黄佳斌、胡力凡、赖晓惠、李玲、欧阳小丹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安远富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的三性均没有被采纳，因此安远富智公司所谓的与案外人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是真正的用工主体的主张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排除安远富智公司系以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来混淆事实，达到其逃避用人单位责任的目的。答辩人的工资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仁平及财务肖桥英发放，平时工作也是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依据《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核心内容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其管理，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认定，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答辩人与深圳市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有任何工作上的牵连、答辩人接受了深圳市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管理。因此，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法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答辩人在上诉人工作均已满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双方视为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0月l5日安远·公园里项目结束后，上诉人口头通知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之后也未再发放工资，上诉人所称答辩人在案外人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参与下平稳转岗完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法性，故其系违法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服安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安劳人仲字[2020]06号仲裁裁决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决，驳回六被告要求原告经济补偿的要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原告安远富智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安远富智公司负责在赣州地区以原告安远富智公司的名义承接房地产销售策划业务，深圳市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责原告安远富智公司所承接楼盘销售策划的具体实施工作；合作期限为五年，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算起，期满后双方如有继续合作的愿望，以本协议为基础重新签订协议；合作项目的利润分成，按照每个项目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所收取费用的20%作为原告安远富智公司的利润，剩余80%归深圳市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所得……2017年4月1日，原告安远富智公司与被黄佳斌签订劳动合同，聘请被告黄佳斌为安远中央公园项目的销售经理，之后提升为销售总监，然后招收其它五被告担任置业顾问，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仁平及案外人肖桥英开始按六被告的岗位和业绩给六被告发放工资和佣金，2019年10月15日，安远公园里项目结束后，原告安远富智公司则口头通知六被告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为此，被告等人因此事宜向安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3月27日，安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一、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胡力凡经济补偿：4292.33元×3年=12876.99元；二、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佳斌经济补偿：7478元×3年=22434元；三、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谢小芸经济补偿：2346.5元×1.5年=3519.75元；四、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玲经济补偿：2224.42元×1年=2224.42元；五、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欧阳小丹经济补偿：2338.33元×1年=2338.33元；六、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赖晓惠经济补偿：2253.92元×1年=2253.92元；七、驳回申请人胡力凡、黄佳斌、谢小芸、李玲、欧阳小丹、赖晓惠要求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安远公园里项目佣金提成的仲裁请求；八、驳回申请人胡力凡、黄佳斌、谢小芸、李玲、欧阳小丹、赖晓惠要求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九、驳回申请人胡力凡、谢小芸、李玲、欧阳小丹、赖晓惠要求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仲裁请求；十、驳回申请人黄佳斌要求被申请人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即双方是否有缔结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成果由谁收益，劳动报酬由谁给付，工作过程中由谁监督和管理等等。本案中，原告虽然只与被告黄佳斌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质上，各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动并由原告进行管理，工资由原告安远富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仁平及财务肖桥英发放，平时上下班也由安远富智公司负责管理，一直工作到2019年10月，可以看出原告与六被告有缔结劳动关系的合意，被告劳动所得的直接成果也归原告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六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六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已经形成，但双方至今一直未订立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关于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对于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由于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但安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字[2020]6号仲裁裁决书中作出的裁决，计算金额错误，应予以撤销。对于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安远公园里项目佣金的问题。由于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欠多少佣金，同时双方也没有对于佣金如何计算有任何约定，故无法确认其计算的依据，对六被告的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字[2020]0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裁决内容。二、驳回原告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安远富智商业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是否是劳动关系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由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招聘担任营销总监、置业顾问等职位，接受公司管理、安排，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仁平及财务人员肖桥英根据岗位和业绩发放劳动报酬，双方有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实际履行了相关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主张，案涉楼盘业务由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承接后发包给黄佳斌，员工与提成由黄佳斌决定，黄佳斌聘请肖桥英发放佣金及管理财务，肖仁平是代深圳富智商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发放业务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在安远公园里项目结束后，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单方面口头解除了除黄佳斌外五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上诉人安远富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在案外人的参与下已平稳转岗，并据此否认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安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字［2020］06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均不服，向法院起诉进入诉讼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安劳人仲字［2020］0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裁决内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远富智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