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7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德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兴安县兴安镇志玲路****。 法定代表人：袁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朝晖，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雅曼，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南湖名都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刘声付，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汝州泰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小屯镇吴岭村iv> 法定代表人：魏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桂林德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桂公司）、汝州泰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终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德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在德罡公司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及庭审陈述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存在遗漏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然遗漏查明、认定本案关键事实。(一)遗漏查明航桂公司与德罡公司签订的《主焦煤采购合同》。航桂公司与柳钢公司签订合同的同一天（即2017年9月30日），航桂公司同时就与德罡公司签订了《主焦煤采购合同》。这份《主焦煤采购合同》对判定案涉煤炭交易的合同履行主体、还原案涉洗精煤交易模式、交易层级关系和解释大宗商品交易逻辑极为重要。(二)遗漏查明案涉主焦煤采购质量要求和质量扣款、结算量计量的约定以及遗漏查明货款的结算依据即《柳钢进场化验成分汇总表》对案涉洗精煤质量抽检的结果。航桂公司与柳钢公司签订的《2017年买卖合同》、航桂公司与德罡公司签订的《主焦煤采购合同》、德罡公司与介休宝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航桂公司与河南省晶美选煤有限公司（下称晶美公司)签订的《主焦煤采购合同》均约定了主焦煤水分、硫分、挥发分、灰分、热强度等质量要求和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如何扣减单价的内容。两份《主焦煤采购合同》还约定了“结算量以柳钢对甲方的结算量为准”。二、泰隆公司从未举证证明其就合同主要内容与航桂公司达成合意，一审、二审法院仅以《货票》及柳钢公司的说明便认定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同时错误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转嫁给不负有举证义务的德罡公司和航桂公司。关于案涉洗精煤，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进行过洽谈，也没有任何文件反映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达成过合意。事实真相是，泰隆公司在与德罡公司的业务人员陈柳源接洽过程中，恶意套取了航桂公司和柳钢公司的合同号信息后，趁着2017年10月是当时全国煤炭价格高峰期的时机，在合同关系尚未签订、成立的情况下擅自发货。由于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更加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二审判决维持一审要求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泰隆公司利息损失明显错误。三、二审法院错误认定德罡公司业务员陈柳源在案涉洗精煤交易中的作用和地位，其为了打造泰隆公司与航桂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链，反以航桂公司与德罡公司的合作关系否定陈柳源系代表德罡公司与泰隆公司洽谈的事实。本案证据能够证明陈柳源便是德罡公司的业务员，由其代表德罡公司负责与泰隆公司接洽，进一步证明与泰隆公司进行合同洽谈的是德罡公司，陈柳源是为德罡公司组织煤炭货源。五、案涉洗精煤总货款12184258.81元，扣除德罡公司已支付的3000000.00元货款，德罡公司仍应向泰隆公司支付9184258.81元。德罡公司与介休宝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煤炭陶销合同》约定的单价是1320元／吨(不含运费)。介休宝源公司是与泰隆公司同一批洗精煤的供应商，《柳钢进场化验成分汇总表》中标明发货地为介休的洗精煤（即为该公司供货)，介休宝源公司与泰隆公司层级一致，合同签订时间极为接近，且同作为德罡公司的上游公司，故该合同才最具参考价值。根据泰隆公司提供的《货票》显示，平顶山运至鹧鸪江（宁）的运费为每吨248元。因此，案涉洗精煤的市场价应是1320+248（平顶山运至鹧鸪江（宁)运费）=1568元/吨。虽然德罡公司与泰隆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之规定和煤炭市场的交易习惯，煤炭购销链条中的合同之间对洗精煤计量、质量和验收标准的约定应基本一致，可以参照下游合同来确定相关标准。航桂公司与柳钢公司签订的《2017年买卖合同》第三条和第四条分别约定了采购主焦煤的质量要求和增减价条款。同时，不论是航桂公司（买方)与德罡公司(卖方）签订的合同还是航桂公司(卖方）与柳钢公司（买方)签订的合同均约定了洗精煤的质量检验方法，即以柳钢公司取样、检验为准，并约定货到柳钢公司质量验收后结算，结算以柳钢公司过磅时间为准，按旬（上旬：1日一10日，中旬：11日一20日，下旬：21日至月末最后一天)统计摘取柳钢公司出具的《柳钢进场化验成分汇总表》中货点为“平顶山西”的质量检测结果，分旬计算加权平均值，分别得出：①10月下旬案涉洗精煤因质量扣款：Ad应扣款13.4元／吨．St.D扣款44元／吨，GR.I扣款36元／吨，共计扣款93.4元／吨。②11月上旬案涉洗精煤因质量扣款：Ad应扣款12.6元/吨，St.D扣款42元/吨，GR.I扣款33元／吨，共计扣款87.4元/吨。航桂公司与柳钢公司签订《2017年买卖合同》和航桂公司与德罡公司签订《主焦煤采购合同》均约定“无计划或停发期间擅自发货的，则按在此期间执行的价格扣价100元/吨结算。”因此，按照煤炭市场的交易习惯，对于案涉洗精煤，泰隆公司未按计划发货的行为，应按照在此期间执行的价格扣价100元／吨结算。综上，案涉洗精煤10月下旬结算单价为1320元／吨(市场单价)+248元/吨(运费)-100元/吨(无计划发货扣款)-93.4元／吨(质量扣款)=1374.6元/吨;11月上旬结算单价为1320元/吨(市场单价)+248元/吨(运费)一100元/吨(无计划发货扣款)-87.4元/吨(质量扣款)=1380.6元/吨。柳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与汝州泰隆实业有限公司、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业务情况的说明》显示“平顶山西发站的145车主焦煤，数量是9262.41吨”，案涉三方对此过磅量均予以认可，但应当注意的是，此9262.41吨仅是过磅量，而非结算量。根据《柳钢进厂化验成分汇总表》统计，该9262.41吨过磅量，其中10月下旬过磅量6076.27吨，11月上旬过磅量3186.14吨。根据《柳钢进场化验成分汇总表》水分检测数据结果，分旬计算得出案涉洗精煤水分平均值，其中：10月下旬的为13.6112%，11月上旬的为12.2251%，再根据《主焦煤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合理补偿1.2%途耗，计算得出：1.10月下旬结算量=(100%实测水分）÷(100%-计量水分）×过磅量×(100%+途耗）=(100%-13.6112%)÷（100%-8%)×6076.27×（(100%+1.2%)=5774.14吨。2.11月上旬结算量=(100%-实测水分）÷（100%-计量水分)×过磅量×（100%+途耗)=(100%-12.2251%)÷(100%-8%)X3186.14)×(100%+1.2%)=3076.29德罡公司应向泰隆公司支付货款9184258.81元。根据合同约定，案涉洗精煤货款分两旬结算，即10月下旬和11月上旬：1.10月下旬结算货款为结算单价×结算量=1374.6元/吨×5774.14吨=7937132.84元；2.11月上旬结算货款为结算单价×结算量=1380.6×3076.29=4247125.97元；由上，案涉洗精煤总货款为7937132.84元+4247125.97元=12184258.81元。如最终法院判决德罡公司与泰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扣除德罡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00.00元，则德罡公司还应支付泰隆公司9184258.81元。退一万步说，即便再审法院认定泰隆公司与航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货款的结算也应根据上述结算单价和结算重量计算。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关键是原审判决认定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30日，航桂公司与案外人柳钢公司就航桂公司向柳钢公司供应主焦煤签订编号为212010217084、编码为711119的《2017年买卖合同》。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28日，泰隆公司向柳钢公司运送洗精煤。郑州铁路局《货票》载明：托运人为泰隆公司，收货人为柳钢公司，发站为平顶山西，到站为鹧鸪江（宁），专用线名称：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专用铁路。《货票》“记事”还载明：“……代：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发合同编号212010217084编码为711119……”。上述发货信息与航桂公司与案外人柳钢公司所签订的《2017年买卖合同》基本吻合。而且，柳钢公司亦认可已收到泰隆公司自平顶山西所发洗精煤，总共145车9262.41吨，合同约定单价为1820元/吨，货物所涉合同系航桂公司与其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212010217084买卖合同。因此，二审法院在航桂公司无充分证据否定其与泰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泰隆公司向柳钢公司供货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其与航桂公司的合同义务，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之间应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德罡公司主张泰隆公司在与德罡公司的业务人员陈柳源接洽过程中，恶意套取航桂公司和柳钢公司的合同号信息后，趁着2017年10月是当时全国煤炭价格高峰期的时机，在合同关系尚未签订、成立的情况下擅自发货，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二审诉讼中，德罡公司述称航桂公司让其组织货源供给柳钢公司，德罡公司派出业务员陈柳源去与泰隆公司洽谈，但没有谈好，泰隆公司就擅自发货，亦证明德罡公司与泰隆公司处于洽谈阶段，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德罡公司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其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货款数额以及质量等问题，因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航桂公司与泰隆公司之间，航桂公司没有提出再审申请，且德罡 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人，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德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桂林德罡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韦荣龙 审判员  张 捷 审判员  农海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