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井江，男，195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玉波，男，199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松，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海艳，女，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系屈井江与李秀英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杨家乡金波超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经营者：牟秀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凝，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井江、李秀英、陈丽华、屈玉波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杨家乡金波超市（以下简称金波超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井江、李秀英、陈丽华、屈玉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仅证明了被上诉人每月给死者屈海峰工资额为3000元（详见王**与牟秀波录音笔译第一页第十一行“3000元，也就是说一天100元”，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第8页第一行“大约每月2700元到3000元”），还提供大量其他证据相佐证，同时一天100元，每月3000元，每月30天或31天，足以反映几乎天天上班才会达到每月工资3000元。2.被上诉人主张屈海峰的报酬是按车结算与事实不符。金波超市经营者牟秀波要求屈海峰在超市打工为一年（详见王**与牟秀波录音笔译第二页第八行、九行“就是说我要求他一年怎么回事，我就怕他短，旺季给我扔了”），因此屈海峰是在超市长期打工，不会存在按车给结算报酬，就是每月工资3000元。另据金波超市牟秀波配偶金库在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笔录，死者屈海峰不但送货，还需要装卸车，死亡当天，早5点还与金库一起前往瓦房店拉啤酒。被上诉人方在劳动仲裁中申请的证人陈某在回答“你既然不是天天在那上班，你怎么知道屈海峰不在那上班”时称“我离得很近。”3.原审判决认为“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有劳动规章制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屈海峰接受被告的日常劳动管理，与被告之间有身份隶属关系，”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是否有劳动规章制度因屈海峰已经死亡，上诉人不清楚，但上下班时间以及工作安排一定会有超市经营者牟秀波及丈夫金库口头告知，超市业务往来客户是与超市经营者沟通，然后屈海峰再根据超市经营者安排如何搬运、装卸，以及往谁家送货，送什么货，没有超市经营者指令，屈海峰也无法完成工作任务，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屈海峰接受被告的日常劳动管理。如：金库在交通警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他是我雇佣的搬运工，给我干了2个月的活，他负责搬运，装卸，有时还开车送点货”、“他昨天是驾车从我超市走的，准备到两家商店给我送货时，出的事故”、“问：摩托车上载了什么货物？答：载了三箱凯龙啤酒，冰糖两袋，每袋40斤，矿泉水大桶共十桶，每桶28斤，一筐鸡蛋，一共29斤，两箱方便面，康师傅矿泉水10板，每板15瓶，大约150斤，车上还有几个空桶。”、“问：你把昨天的事情经过讲一下：答：2019年8月19日早5时左右，我驾驶厢货车拉着屈海峰到瓦房店街里拉啤酒，8时左右，就回到了超市，之后他就和我一起送货，中午在我超市吃的饭，大约在14时30分左右，我俩分别驾车从超市离开了，……再后来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等，4.被上诉人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名称为“瓦房店市杨家乡金波超市”，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一方为用人单位，该条明确指出用人单位包含个体经济组织（一审原告已经提供被上诉人有营业执照加以佐证），另一方死者屈海峰为42周岁未满60周岁，所以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死者屈海峰为被上诉人送食品及装卸受被上诉人经营者牟秀波管理，从事超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包含食品批发兼零售，死者屈海峰为被上诉人送食品等货物，属于业务组成部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波超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屈井江、李秀英、陈丽华、屈玉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屈海峰与金波超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屈井江系屈海峰的父亲，原告李秀英系屈海峰的母亲，原告陈丽华系屈海峰的妻子，原告屈玉波系屈海峰的儿子。2019年8月19日，屈海峰在为被告送货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四原告提供交通事故卷宗、屈海峰亲属王**与被告的经营者牟秀波于2019年12月22日的通话录音、瓦劳仲裁字（2020）第5号仲裁裁定书及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拟证明屈海峰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中，被告均未认可与屈海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屈海峰给被告送货，一般一天送货三次，双方之间是按车计算报酬。四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屈海峰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而客观存在劳动关系的状态。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需要满足三个方面的法律特征：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事实劳动关系通常通过工资支付记录、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考勤记录等凭证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四原告主张屈海峰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不予认可，辩称被告系按车给屈海峰计算报酬。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有劳动规章制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屈海峰接受被告的日常劳动管理，与被告之间有身份隶属关系，未提供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考勤记录等凭证，故仅凭被告支付的报酬并不足以认定屈海峰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四原告请求确认屈海峰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屈井江、李秀英、陈丽华、屈玉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屈井江、李秀英、陈丽华、屈玉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屈井江系屈海峰的父亲，上诉人李秀英系屈海峰的母亲，上诉人陈丽华系屈海峰的妻子，上诉人屈玉波系屈海峰的儿子。2019年8月19日，屈海峰在为被上诉人送货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8月20日，金库在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我和我妻子在杨家乡街里派出所的东侧，开了个金波超市，超市是我家的，营业证是我妻子牟秀波的名字”、“屈海峰是我雇佣的搬运工，给我干了2个多月的活，他负责搬运、装卸，有时还开车送点货”、“肇事车辆是我的……”、“2019年8月19日早5时左右，我驾驶厢货车拉着屈海峰到瓦房店街里拉啤酒，8时左右，就回到了超市，之后他就和我一起送货，中午在我超市吃的饭，大约在14时30分左右，我俩分别驾车从超市离开了，他驾驶三轮摩托车到……接到我妻子电话说屈海峰肇事了……”。金库系金波超市经营者牟秀波的配偶。四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22日与牟秀波（手机号码：186××××0478）通话录音，其中牟秀波陈述的内容包括：“刚开始小屈来，咱一天固定三趟货，有时少一点，有时多一点，2700，后来小屈说有一点少，俺就给他添一点，3000元，也就是说一天100元，按车算的”、“你说的压工资啊，是怎么讲的啊，我的装卸工是怎么事，来了，你要是说要是干半季，半季没有活，旺季要走了，我找不到人，我就是这样说，压你一个月，别人家也是这样压，你要不干，提前一个月告诉我一声，你要不干，压这一月就不给了，我没有这么讲，你那亲戚媳妇说要干到年底，早回家，想提前回家，明年不一定干不干，我说行，其实我就说那话，我这活要是旺季要不干，找不到人，是这样的，不存在压饷这事”“……短期的，装卸工没有长期的，就是说我要求他一年怎么回事，我就怕他短，旺季给我扔了……”、“这活你可以这样理解，你可以长期干，但不属于长期工，你这是小屈干得好，要干不好，我随时拤你……”在案涉劳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对以上录音系牟秀波本人通过表示认可。在该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在回答仲裁员“是否给屈海峰支付过劳动报酬，怎么支付的”问题时，陈述“每车30元，大约每月2700元到3000元，但并非固定发放”。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屈井江户口，屈海峰结婚证、彰武县大四家子镇大四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询问笔录、通话录音、仲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屈海峰与金波超市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自2019年5月末至2019年8月19日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金波超市装卸货物，送货，接受金波超市的管理。从事的工作是金波超市的业务组成部分。金波超市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间系临时短期雇佣关系，按每车30元计算报酬。本院认为，首先，屈海峰、金波超市具有合法的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从金库在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及牟秀波的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前二个多月，屈海峰开始在金波超市干活，工作内容为装卸货物及送货，月工资2700到3000元，金波超市要求干一年等，以上内容能够证明屈海峰接受金波超市的管理，从事的有劳动报酬的工作是金波超市业务组成部分，每月大致固定的收入由金波超市支付。第三，二审中本院要求四上诉人明确确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四上诉人表示因金库在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屈海峰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因此开始向金波超市提供劳动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末至2019年6月初。依据四上诉人的陈述结合金库在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的记载，本院确定屈海峰开始在金波超市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9年6月1日。综上，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屈海峰与金波超市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报酬按车计算，双方间系雇佣关系一节，本院认为，是否按车计算劳动报酬，因屈海峰已经去世，只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无法核实。但如前所述，牟秀波陈述“咱一天固定三趟货，有时少一点，有时多一点，2700，后来小屈说有一点少，俺就给他添一点，3000元，也就是说一天100元，按车算的”能够证明金波超市同意向屈海峰支付的月劳动报酬的标准为3000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的系雇佣关系，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屈井江、李秀英、陈丽华、屈玉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屈海峰与瓦房店市杨家乡金波超市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瓦房店市杨家乡金波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