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4民初3812号原告：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弥勒市朋普镇锁龙寺。法定代表人：高志琼，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王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张丽琼，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傣族，居民，住弥勒市，现住弥勒市。原告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生公司）与被告张丽琼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平，被告张丽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力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正常收入111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30日，弥勒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提出的对力生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力生公司已于2016年停止生产经营，自2016年12月起拖欠职工工资。被告作为力生公司总经理，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仍领取岗位绩效工资3480元/月，合计100920元；自2019年5月起，被告的工资表中虽取消岗位绩效，但岗位津贴由原来的5220元变为8700元，增加了3480元，发放至2019年7月，合计104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领取的上述岗位绩效工资属非正常收入，管理人向被告发出追回非正常收入通知书后，被告未向管理人履行，遂起诉。被告张丽琼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绩效奖金作为高管人员的非正常收入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企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二是利用职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也不能证实被告利用职权获取绩效奖金3480元/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领取的劳动报酬3480元，系上级集团财务直接核发给被告的劳动所得，并非由原告发放，该报酬来源于上级集团，不属于破产企业的资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2019年5月至7月每月领取的岗位津贴8700元，系被告的劳动所得，不应返还其中的3480元，工资条中没有绩效奖金，只有岗位津贴，金额拆分不能证实3480元就是岗位绩效。3.原告自2015年4月榨季结束后，大部分职工放假，不再领取工资，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规定核发基本生活费，自2016年12月起原告拖欠职工基本生活费是事实，但该费用的性质并非工资。4.在公司停榨期间，被告自始至终服从弥勒市委、市政府及上级集团的安排，留岗职守、勤勉尽职，并按照上级集团要求想办法恢复生产，积极主动配合弥勒市处置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停产有关隐患工作领导小组及市委、市政府各相关职能部门开展工作，原告至今仍拖欠被告劳动报酬。综上，恳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和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王俊平等同志职务任命的决定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被告系力生公司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2.关于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职工债权的公示（异议后）截图打印件1份、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欠薪表1份7页，欲证实自2016年12月起，在册人员除留守人员外均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3.张丽琼的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花名册（2016年12月至2019年7月）1份，欲证实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领取岗位绩效工资3480元，在2019年5月至7月期间取消岗位绩效，但岗位津贴由原来的5220元变为8700元，变相领取岗位绩效；4.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签收单复印件30份、职工工资花名册14份、银行支付记录26份，欲证实被告的工资表所载岗位绩效和变相领取的岗位绩效已付至被告工资卡，在普遍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下，被告的工资远高于留守人员工资；5.张丽琼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1份，欲证实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6.关于红河公司人员安排及工资发放控制的通知、放假通知、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全面停产放长假休息的报告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原告自2016年起就已经发生经营困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7.情况说明2份、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欲证实原告自2016年1月起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无异议；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力生公司系王俊平的独资公司，由王俊平决策，被告的任职期限仅为一年，不能证明被告系高级管理人员；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拖欠的并非工资，而是基本生活费；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岗位绩效系上级集团发放的劳动所得，并非原告发放，2019年5月至7月的岗位津贴并非变相领取的绩效工资；证据6，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企业未停产，上级集团未下发过停产的通知；证据7，对真实性无异议，因所有资金均由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调配，不能说明下属的原告资不抵债，不能证明原告欲证实的问题。被告张丽琼为证实其领取的劳动报酬属于本人的劳动所得，向本院提供了员工工资花名册复印件1份8页。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原告存在破产情形期间依然领取高额工资，属于非正常收入。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4、5，被告无异议，能证明原告欲证实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1，能够证实被告在力生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采信该组证据，对证据能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证据2，未标注欠薪的起止时间，无法证明原告欲证实的事实，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实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领取工资的情况，采信该证据，对证据能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及原告针对企业经营困难作出的相应安排，采信该组证据，对证据能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证据7，能够证明原告欠缴社会保险费用及关联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采信该证据，对证据能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领取工资的情况，采信该证据，对证据能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力生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386.36万元（王俊平持股比例为100%），经营范围为：甘蔗制糖系列产品及副产品深加工、食用酒精、板材生产销售、宾馆经营、日用百货、食品加工、养殖业、产品研究开发、蔗渣中密度纤维板、贴面板、家具、饮用水生产销售、产品进出口经营、机械加工、零星修理、有机肥生产销售、食品包装塑料编织袋生产、销售。2009年2月5日，被告张丽琼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5月17日，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印发《关于王俊平等同志职务任命的决定》（云力集字〔2010〕10号），载明“张丽琼任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新聘任人员职务起始日为二〇一〇年六月一日”。2016年4月14日，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印发《关于红河公司人员安排及工资发放控制的通知》（编号：2016004001），载明“公司机关、一厂、二厂上班人员自2016年5月1日起，总体控制在35人以内”。2016年7月21日，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印发《放假通知》（云力集字〔2016〕13号），载明“……一、与红河、梁河、德宏、景谷、墨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放假员工，调回劳动合同所在公司。放假期间，按照其劳动合同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工资。二、集团各部门、昂能公司根据当前工作需要，仅保留部分重点岗位员工，由各部门负责人根据工作需要确定留岗人员名单，报集团备案。留岗人员自2016年7月1日起绩效工资不予发放。三、按放假处理的员工，放假期间正常工作时间需保持电话畅通；如有工作需要，须按要求随时回公司上班，上班期间，工资按其岗位工资标准发放……”。2017年11月30日，原告向弥勒市人民政府报送《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全面停产放长假休息的报告》（云力集司字〔2017〕20号），载明“……一是自2015/2016榨季停产至今未能恢复生产，自2016年5月1日起，除按集团要求安排35人留守上班、计发相应岗位工资，大部分员工放长假休息计发980元/月生活费维持生计……经公司党政工联席会议研究决定：一、自2017年12月1日起，公司全体人员全面放假休息，放长假期间待遇按规定执行……”。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花名册显示：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2017年3月至6月、2017年8月至12月、2018年2月的应发工资均为10454元，其中基本工资1400元、岗位津贴5220元、岗位绩效3480元；在2017年2月的应发工资为10504元，在2017年7月的应发工资为10529.70元，在2018年1月、2018年3月至4月的应发工资均为10404元，其中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岗位绩效均分别为1400元、5220元、3480元；在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的应发工资均为10504元，在2019年2月的应发工资为10554元，其中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岗位绩效均分别为1500元、5220元、348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的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均分别为1500元、8700元；员工工资花名册的“领导审批”处均有“张丽琼印”字样的印章。被告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员工工资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弥勒市支行代发，付款单位为原告。2017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17）云2504执380号执行裁定书，对弥勒市人民政府糖业办公室申请执行力生公司一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云250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弥勒市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及杨家福等264人对力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为力生公司管理人。2020年12月2日，弥勒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欠缴2014年6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共计1916.05万元。同日，弥勒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欠缴2016年1月至2020年8月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费共计705万元。本院认为，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对原告的主张和被告的答辩分项评述如下。一、关于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原告系王俊平一人持股的有限公司，被告经王俊平签发的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文件任命为原告的总经理，并在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公示，其领取的工资报酬亦明显高于其他员工，应属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被告辩解其任职期限为一年，职责仅为生产、种植，无财务、采购、销售等权限，并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因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任命文件中未载明任职期限，被告亦未提供总经理任职期限规定或免职的相关证据材料，再者，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管理层中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掌握公司重要信息的人员，企业高级管理人员权限并非必须达到掌控财务、采购、销售的程度，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二、出现破产原因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弥勒市人民政府糖业办公室等债权人对原告享有到期债权，经本院强制执行，穷尽执行措施后仍无法执行完毕，遂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者，依据原告所发布文件，其自2017年12月1日起停产并对全体员工放假，故应当认定原告自2017年12月1日起具有破产原因。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起具有破产原因，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不予支持。三、非正常收入的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本案中，被告领取的绩效工资应当与企业利润相挂钩，在企业已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下，已无向职工发放绩效工资的基础，故被告自2017年12月起领取的绩效工资应属非正常收入的范畴。原告主张被告领取的2019年5月至7月工资中包含3480元/月的绩效工资，经审查，被告的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工资中均包含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和绩效工资，且三项科目金额较为固定，尤其岗位津贴均固定为5220元/月，但自2019年5月起，岗位津贴增加为8700元/月，被告未进行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岗位津贴增加的依据，且该工资表审批人均为被告，能够确认被告领取的2019年5月至7月工资中实际包含3480元/月的绩效工资，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其领取的工资为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核发，且原告停榨期间其留岗值守，所得收入为其劳动所得，但根据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所发文件来看，已明确自2016年7月1日起绩效工资不予发放，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与之相互矛盾，再者，被告留岗期间已正常领取了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等项目，劳动所得已有对价支付，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领取的3480元/月的绩效工资，合计69600元（3480元/月×20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丽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非正常收入696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被告张丽琼负担1580元，由原告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丽娟审判员  李 劼审判员  张利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严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