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599号。法定代表人：丁学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瑶，北京浩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宇春，男，1980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通恒信公司上诉主张：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667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支持海通恒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宇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一、王宇春在2018年8月1日至12日期间没有提供任何劳动、也没有履行请销假手续，海通恒信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劳动报酬。1、王宇春既没有提供劳动、也没有请销假，一审程序中海通恒信公司提交了一系列公证书，王宇春亦认可所有公证书的真实性，证实王宇春在2018年8月1日至12日期间既没有提供劳动、也没有请假，一审判决海通恒信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宇春对于是否提供劳动承担主要举证责任。3、假设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对于工资标准的认定也存在错误。王宇春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工资条仅能与银行交易明细实发金额相互印证，社保缴费记录及个人所得税清单并不能与实发金额相对应。一审判决理应根据直接证据，即双方劳动合同确定工资标准，必要时参照客观实际情况核算具体工资。4、王宇春早有离职意愿，其捏造提供劳动事实，涉嫌虚假诉讼。二、王宇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海通恒信公司无违规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三、王宇春明知年休假规定，未主张休假应视为权利的放弃，海通恒信公司不应承担其未休年假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支持海通恒信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王宇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通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宇春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20812.76元；2.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160元；3.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2977.93元；4.判令海通恒信公司为王宇春出具离职证明。海通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无需支付王宇春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工资14528.74元；2.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无需支付王宇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3200元；3.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无需支付王宇春未休年假工资22519.54元；4.判令海通恒信公司无需为王宇春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判令王宇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宇春于2014年10月8日入职海通恒信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双方约定每月25日以银行打卡形式发放当月整月工资，工资发放至2018年7月31日。2017年至2018年，王宇春已休半天年休假，王宇春的年假标准为10天/年。现海通恒信公司同意为王宇春开具离职证明。王宇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828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宇春与海通恒信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通恒信公司支付王宇春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工资一万四千五百二十八元七角四分；三、海通恒信公司支付王宇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六万三千二百元；四、海通恒信公司支付王宇春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二万二千五百一十九元五角四分；五、海通恒信公司为王宇春开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王宇春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宇春与海通恒信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工资标准，海通恒信公司主张王宇春月工资标准参照《劳动合同》。针对其主张，海通恒信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劳动合同》予以证明，该《劳动合同》显示相关内容为“甲方：海通恒信公司，乙方：王宇春，乙方的基本月薪是人民币15000元/月，甲方每月为乙方提供综合津贴人民币800元/月”，王宇春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月工资为18290元。就其主张，王宇春向法院提交1、工资条，显示公司名称海通恒信公司，员工姓名王宇春，发放月份2018.7，基本工资17490元、综合津贴800元，实发数额12777.87元；2、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8年7月显示发放12777.87元；3、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自2018年7月开始王宇春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为2594元；4、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王宇春实缴税额平均2586元/月。海通恒信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就出勤情况，王宇春主张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9月5日，期间于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20日请事假。海通恒信公司主张王宇春最后出勤至2018年7月底，之后未再出勤。就其上述主张，海通恒信公司向法院提交1、考勤公证书及考勤后台数据、考勤声明，显示王宇春自2018年5月29日之后未再打卡；2、王宇春5月-7月外出拜访计划；3、休事假公证书，显示王宇春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休事假。王宇春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王宇春主张公司确实有外出拜访登记的形式，从侧面证明公司对考勤打卡没有明确要求。就解除情况，王宇春主张因海通恒信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8年9月5日向海通恒信公司邮寄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律师函。针对其主张，王宇春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律师函予以证明。海通恒信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因王宇春旷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确认王宇春与海通恒信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海通恒信公司同意为王宇春出具离职证明，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出勤情况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虽显示王宇春月工资15800元，但王宇春提交的工资条、银行交易明细、个税清单、社保缴费记录相互印证，可证明王宇春月工资高于15800元，海通恒信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采信王宇春有关月工资18290元的主张。海通恒信公司虽主张王宇春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7月底，但其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难以采信；且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显示王宇春2018年8月22日提交休假申请，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11日期间休事假，海通恒信公司同意休假申请；法院对海通恒信公司有关王宇春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7月底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海通恒信公司向王宇春支付工资至2018年7月底，之后工资未支付，于法无据，经法院核算，该公司应向王宇春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6727.36元（18290÷21.75×8）。根据法院查明事实，海通恒信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王宇春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海通恒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海通恒信公司应向王宇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160元（18290×4）。《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而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单位应保证职工享有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双方均认可王宇春2017年、2018年共计休年休假半天，经法院核算，海通恒信公司应向王宇春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6068.51元（18290÷21.75×15.5×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宇春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宇春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工资6727.36元；三、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宇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160元；四、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宇春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6068.51元；五、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王宇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王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海通恒信公司提交员工守则一份，证明公司考勤制度是完善的，王宇春存在旷工的行为，因此2018年8月1日到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不应发放，同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也不应该支付。王宇春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从未见过该份员工手册。本院认为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缺少王宇春的有效确认，无法证明王宇春对该员工手册明确知情，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海通恒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一份，通知书显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名称变更为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海通恒信公司上诉主张王宇春在2018年8月1日至12日期间没有提供任何劳动、也没有履行请销假手续，海通恒信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假设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对于工资标准的认定也存在错误；王宇春早有离职意愿，其捏造提供劳动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出勤情况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海通恒信公司虽然提供了其公司的考勤公证书等证据，用于证明王宇春自2018年5月29日之后未再打卡考勤系统记录，2018年8月1日至12日期间没有向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但王宇春对此作出了因其系业务经理，需外出拜访，没有打卡要求的合理解释，海通恒信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主张王宇春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7月底亦与打卡考勤显示王宇春自2018年5月29日之后未再打卡相互矛盾；再结合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显示王宇春2018年8月22日提交休假申请的期间及海通恒信公司同意其休假申请，本院认为，海通恒信公司主张王宇春2018年8月1日至12日期间没有向海通恒信公司提供任何劳动，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于王宇春的工资标准认定有误及涉嫌虚假诉讼一节，海通恒信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海通恒信公司上诉还提出王宇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海通恒信公司无违规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及王宇春明知年休假规定，未主张休假应视为权利的放弃，海通恒信公司不应承担其未休年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文论述，海通恒信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宇春存在虚构事实，恶意解约的行为，故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王宇春未休假及应视为权利放弃的主张，明显于法相悖，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但根据二审期间海通恒信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登记通知，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名称变更为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故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6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宇春与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宇春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工资6727.36元；四、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宇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160元；五、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宇春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6068.51元；六、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王宇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七、驳回王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宇春与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