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81民初1605号原告：李立刚，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琳，黑龙江龙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立满，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被告：郭艳芝，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良，铁力市铁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立刚与被告李立满、郭艳芝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立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琳，被告李立满、郭艳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李立满、郭艳芝将7.62亩口粮水田经营权交由李立刚经营管理，将7.62亩地力补贴、粮食补偿账户更名为李立刚；2.要求李立满、郭艳芝返还7.62水田地力保护补贴5,700.00元（自2006年至2020年12月），支付土地承包费45,000.00元（2006年1月至2020年12月），合计50,700.00元；3.要求李立满、郭艳芝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立刚与李立满是兄弟关系，李立满与郭艳芝是夫妻。李立刚自2000年离开铁力市年丰朝鲜族乡东河(以下简称东河)到外地居住生活，2006年李立刚与李立满、郭艳芝达成口头土地转包协议，李立刚将位于东河四队河西、壕南、壕北三块水田地，共计7.62亩口粮田转包给李立满、郭艳芝夫妻耕种管理，承包费按同等地块市价计付，土地地力补贴归李立刚。同于双方是兄弟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李立满、郭艳芝夫妻自2006年耕种后没有履行口头协议约定的给付李立刚土地承包费及返还地力补贴款义务，李立刚无数次催要，李立满、郭艳芝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履行，经铁力市年丰乡土地管理所调解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李立满、郭艳芝辩称：一、李立刚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李立刚自己提供的土地确权台账记载，李立刚的土地位置是河西壕南、房西地两块7.62亩。李立满、郭艳芝根本没有同李立刚达成口头转包协议，而是在2004年5月通过继承所得的房屋份额与李立刚互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双方有口头转包协议，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说明每年的转包费是多少，何时支付。李立满、郭艳芝根本没有经营李立刚7.62亩土地，而是经营房西地2.4亩。李立刚根本没有找李立满、郭艳芝催讨承包费和补贴款，更没有找过年丰乡土地管理所主张过权利。根据2020年9月18日村委会证明，李立刚于2019年7月找过村委会，开始主张权利。从2004年5月父亲李仁去世，李立满、郭艳芝用继承父亲的三分之一草房财产换取李立刚2.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已经履行了15年之久，李立刚的主张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本案的真实情况。2004年5月，父亲李仁去世，留下三间草房和四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3.44亩，其中有李仁3.36亩、大女儿李立秋3.36亩、小女儿李立凤3.36亩、李立刚3.36亩。由于父亲李仁去世，两个女儿出嫁，兄弟三人协商，把这三个人的土地调整给未得到土地的三个儿媳各3.36亩，李某1妻子徐风兰、李立满妻子郭艳芝、李立刚妻子杨金玲。从此，李立刚名下获得两口人的土地6.72亩，2019年确权时把园田地面积合计在内，确权为7.26亩(见东河证明)。由于当时土地不值钱，李立刚和李某1、李立满协商，其名下的土地互换给李某1和李立满耕种，换取二人对父亲遗留的三间草房财产的继承权，三人达成一致意见，房子归了李立刚。李立刚取得该房后，于2004年7月21日将此房以15,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李立满，自此15年来三方相安无事。三、李立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2004年起，事实已经通过互换的方式转让给李立满、郭艳芝，双方虽然没有登记备案，但不影响其事实互换合同的效力。双方父亲李仁于2004年5月去世后，遗留的三间房应该由兄弟三人继承，但李立满、郭艳芝与李某1用自己所继承的房屋份额与李立刚达成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三方协商一致，河西壕南地4.86亩由二哥李某1经营，房西地2.4亩由李立满、郭艳芝经营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综上，李立刚起诉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立刚提供的东河村轮土地承包人口、土地面积增减速变化情况明细表，系李立刚父亲李仁在东河村轮土地承包期内的土地登记台账，复印件由东河村会盖章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020年9月9日和2020年9月15日东河村会证明两份，能够证明李立刚在东河村年土地确权面积为两口人7.26亩，实测7.62亩，该证明有出证人签字和出证单位盖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李立刚提供的2020年9月14日年丰乡政府说明一份，证明2006年至2020年，东河四组村民郭艳芝名下耕地地力保护补贴面积15.21亩，郭艳芝对该内容无异议，承认自2006年开始一直领取李立刚名下7.26亩补贴，本院予以认定。3.李立刚提供的东河各年度粮食补贴标准，除没有2020年数据外，与本院调取的各年度粮食补贴标准内容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4.李立刚提供的证人吕某证言，拟证明李立满耕种李立刚房西的土地及2006年至2020年期间对外承包土地的承包费价格，李立满对耕种李立刚房西土地的事实无异议，但证人并未证明李立满是基于承包关系耕种李立刚土地，故证人陈述的2006年至2020年土地承包费价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5.李立满、郭艳芝提供的2020年9月18日东河委会证明三份，系东河对李立刚名下土地面积和现状的确认，本院对以上证明中与东河为李立刚出具的证明材料相一致部分予以认定。6.李立满、郭艳芝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契约仅能证明李立满将房屋出售给李立刚，无法证明该李立刚用7.26亩土地经营权换取房屋，本院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7.李立刚提供的证人李某1证言，因李某1与李立刚、李立满均为兄弟关系，现李某1现在耕种李立刚部分土地，与本案争议土地有利害关系，且李某1对其实际耕种李立刚土地面积陈述与村委会不相一致，在陈述李立刚出售给李立满房屋时，否认在场也在售房契约上签字，当法庭向其出示契约时其又承认在场并签字，说明李某1的证言具有不具确定性，故在无书面协议情况，仅凭该证言无法证明李立刚用房屋换取土地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8.李立满提供的证人李某2证言，其陈述李立刚分得的土地由李立满和李立刚耕种的事实与东河证明内容相一致，其陈述的李立刚出售给李立满房屋的事实与售房契约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定，但因该证人在分家时并不在场，无法证明李立刚要房不要地的事实，且该证人系李立满连襟，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仅凭证言无法证明李立刚用房屋换土地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仁（2004年5月死亡）原系东河村民，李仁有四子两女，分别为李立国、李某1、李立满、李立刚、李立秋、李立凤，李立满与郭艳芝系夫妻。1983年李仁在东河有7口人土地28.22亩。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时分出3口人土地，剩余包括李立刚在内4口人土地14.63亩。2019年东河土地确权，李立刚在东河确权土地面积为两口人7.26亩，其中河西壕南4.86亩（地块编号00024），实测5.22亩；房西地2.4亩（地块编号00157），实测2.4亩。自李仁去世后，李立刚外出打工，土地一直由李某1和李立满耕种，李某1耕种河西壕南4.86亩，李立满耕种房西地2.4亩，该7.26亩地力补贴登记在郭艳芝名下。2019年7月李立刚向东河委会主张权利。上为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立刚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转包关系或互换关系；3.李立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李立满、郭艳芝实际耕种李立刚土地的亩数，应否承担李立刚诉请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李立刚在东河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经2019年土地确权，李立刚在东河村××7.26亩土地，东河已证实李立刚7.26亩土地自2004年5月开始由李某1和李立满耕种。关于李立满耕种李立刚土地的法律关系，李立刚称与李立满达成口头转包协议，李立满予以否认，李立刚未能证实双方口头转包协议的具体内容，即转包土地的名称、位置、面积、起止期限、承包价款及支付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无法确定，故本院对李立刚主张双方存在土地转包关系不予认定。关于李立满辩称双方存在互换关系，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第三款规定：“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李立满主张以房换地显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互换流转关系，且李立满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对其主张的互换关系亦不予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对土地流转问题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立刚已证明对争议的7.26亩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李立满、郭艳芝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耕种李立刚2.4亩土地具有合法的流转事由，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李立满、郭艳芝实际耕种李立刚土地的亩数，东河已证明房西地2.4亩（地块编号00157）由李立满耕种，故李立刚请求李立满、郭艳芝返还实际耕种的土地2.4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超过该面积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对李立满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而土地承包费和地力补贴请求，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财产性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不依附于物权可独立行使，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李立刚起诉状称自2006年与李立满达成口头转包协议，如果李立刚主张事实成立，李立刚在对方耕种满一年没有给付承包费和土地补贴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李立刚却在2020年9月15日才起诉主张权利，故2006年至2017年9月的土地承包费和地力补贴均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9月至今的土地承包费和地力补贴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因李立刚未证明双方存在土地转包关系，其本人也承认没有和李立满约定承包费如何支付问题，也没有谈补贴的事情，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代耕代管等无偿耕种的可能，故李立刚请求的土地承包费45,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耕地地力补贴，是农业“三项补贴”（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农资综合补贴、农作物良种补贴）合并而成，也称农业支持保护补贴，按照国家政策要求，补贴对象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土地流转后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仍发放给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因李立刚的7.26亩土地的地力补贴登记在郭艳芝名下，郭艳芝也承认每年实际收取李立刚7.26亩补贴，且郭艳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李立刚的土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故郭艳芝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即自2017年9月开始按实际领取的亩数返还李立刚地力补贴1,978.55元，其中2017年519.38元（71.54元/亩×7.26亩），2018年521.77元（71.87元/亩×7.26亩），2019年525.62元（72.40元/亩×7.26亩），2020年411.78元（56.72元/亩×7.26亩）。至于郭桂芝是否已按李某1实际亩数返给李某1，是其与李某1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结算。关于李立刚请求将7.62亩地力补贴、粮食补贴账户更名到李立刚名下，可由李立刚向地力补贴登记管理部门请求，李立满、郭艳芝予以协助。综上所述，对李立刚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立满、郭艳芝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李立刚返还位于铁力市年丰朝鲜族乡东河村房西地2.4亩土地（地块编号00157），并协助李立刚办理地力补贴过户登记；二、李立满、郭艳芝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领取李立刚地力补贴1,978.55元；三、驳回李立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00元，减半收取计534.00元，由李立满、郭艳芝负担21.00元，李立刚负担5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淑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尹佳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