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绍庆街道滨江社区下坝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M5YXLYP5T。法定代表人：陈俊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峰，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三贵，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下简称楚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被上诉人张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三贵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为楚成公司不向张云峰支付工资7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云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3月25日楚成公司原始股东楚冬梅与任青山签订《入股楚成消防合同书》时规定股东均是公司管理人员，从事公司管理事务只能按规定分享红利，不另发工资。2018年5月25日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决定成立楚成公司时对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再次明确。新增股东对参与管理不发工资必须同意才能成为楚成公司股东。张云峰入股时，楚成公司即已明确告知，张云峰明确表示同意。楚成公司的股东没有一个发过工资。2.一审法院仅凭康秋燕的证词就按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判决楚成公司向张云峰支付工资是错误的。康秋燕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张云峰答辩认为，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系原股东楚冬梅、任青山之间的约定，该约定与张云峰无关，其法律效力不能直接及于张云峰。张云峰在投资入股时未被告知参与管理不发工资。没有证据证明有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的股东会决议存在，即便存在，该股东会决议形成与张云峰入股以前，其效力也不能及于张云峰。张云峰为楚成公司提供劳动，依法应当获取劳动报酬。楚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楚成公司的上诉。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楚成公司不向张云峰支付工资8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差额工资55000元，共计13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云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5日案外人楚冬梅与任青山签订了《入股楚成消防合同书》，拟成立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双方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决定成立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该公司章程，选举楚冬梅为该公司执行董事、杨中宇为该公司监事，聘请陈俊臣为该公司经理。2018年5月29日，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经彭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2020年3月31日，变更登记为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俊臣。2018年6月30日，张云峰（乙方）与楚成公司的股东楚冬梅、任青山（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载明乙方自愿出资150000元，甲方将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所持股份为公司股份的20%。后有案外人黄正军入股。2020年3月31日楚成公司《股东名册》载明如下：楚冬梅50%，任青山15%，张云峰15%，黄正军20%。张云峰实际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6日，通过工牌识别职务为副总经理，其工作内容为销售器材及联系有关单位消防培训。张云峰、楚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楚成公司也未给张云峰发放工资。楚成公司的前财会康秋艳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证人证言》，证明的问题如下：“本人系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原财务，工作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兹证明张云峰系彭水县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职工，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在该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其工作内容为销售器材及联系有关单位消防培训，工资标准为5000元，在未任职期间，未见公司向张云峰发放工资，没有与张云峰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4日张云峰向彭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彭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彭劳人仲案字[2020]第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云峰从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与楚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由楚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张云峰工资80000元（16个月×5000元/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即11个月×5000元/月），共计135000元，终止张云峰与楚成公司的劳动关系。”楚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峰在楚成公司实际拥有两重身份，一重身份为股东，另一重身份是劳动者。张云峰确实在楚成公司任副总经理并实际从事销售器材及联系有关单位消防培训等工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若无特别约定，劳动者付出劳动后应当取得劳动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楚成公司、张云峰之间是否有股东参与工作而不发工资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本案中楚成公司当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股东参与工作而不发工资，然而却无任何书面依据佐证履行了前述程序，同时张云峰当庭予以否认，加之楚成公司的前财会康秋艳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证人证言》皆可以佐证张云峰应当发放工资，并且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故该院认定楚成公司应当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6日的工资76000元（5000元/月×15.2月）。仲裁裁决支持工资80000元中剩余4000元不应支付。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是在本案张云峰作为楚成公司股东，也是楚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楚成公司的运行享有决策权，高管人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其自身管理的失职，存在过错。因其自身过错，要求楚成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据此获利，显失公平，故该院认定楚成公司不应当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另楚成公司、张云峰对于仲裁裁决中关于确认楚成公司与张云峰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皆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楚成公司与张云峰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楚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云峰支付拖欠工资76000元；三、楚成公司不向张云峰支付工资4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楚成公司负担5元。在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楚成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表示，对于要成为该公司的新增股东，必须事先同意参与管理、不发工资，仅有一个口头决议。本院二审除对康秋艳的证言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云峰不仅是楚成公司的股东，也是楚成公司的副总经理。楚成公司称如果某人要成为该公司的新增股东，必须事先同意参与管理、不发工资，但楚成公司对此即不能举证证明形成有书面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证明该条件获得了张云峰的同意。张云峰为楚成公司提供劳动，自然有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故对楚成公司所主张的张云峰作为股东参与管理、不发工资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张云峰的工资标准，张云峰主张5000元/月，对该工资标准，张云峰仅举示了康秋艳的书面证言，由于康秋艳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证言不能采信。楚成公司应当向作为劳动者的张云峰支付工资并保存工资发放记录备查，但楚成公司因从未向张云峰支付过工资，不能举示工资支付方面的证据以查明张云峰的工资标准。对于张云峰的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均举证不能，应当由负有支付工资义务并负有保存工资支付记录凭证的楚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云峰主张的工资标准5000元/月不高于2018年、2019年的重庆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故本院对张云峰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认可。楚成公司应当按照5000/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拖欠张云峰的工资。综上所述，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楚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