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民，男，苗族，1985年6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昌，男，仡佬族，1977年5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唐建民与被上诉人龚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维修房屋达到验收合格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龚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无施工资质，房屋质量未经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不具备。因被上诉人龚昌无施工资质，案涉《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工程未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不具备。二、被上诉人未按标准施工，导致房屋楼顶加盖的三尖质量不合格，出现大面积漏水现象，被上诉人应承担维修义务。三、上诉人未及时缴纳鉴定费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承诺及时维修，而且带领工人到现场查看漏水情况并告知工人如何维修，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会及时维修才未缴纳鉴定费。为查清事实，现上诉人申请由专业机构对楼顶漏水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鉴定必要的，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龚昌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已装修入住，表明其对工程质量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验收合格，工程款具备支付条件。二、上诉人认为漏水的问题，我答应进行返修，当我派人查看房屋时发现并没有漏水，一审法院也多次进行了调查，故不需要进行维修。并且，我是单包工，上诉人也未提供防水材料，我怎么做防水，修建时我也提醒过业主，部分业主还是多年的泥水工，知道需要做防水。三、施工过程中有监理公司人员在场，我没有接到任何有关质量问题的通知。龚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唐建民支付龚昌建房款577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建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案外人龚进与被告唐建民及覃智郎、申茂海分别签订了合同内容完全相同的三份《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为被告唐建民及覃智郎、申茂海等50户安置户承建由政府统一安置设计的安置房，工程范围按图施工，内外粉墙，承包方式为单做工，每平方米按230元计算，每完成一层支付进度款1万元，余款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建筑面积为407平方米，工期为4个月。其中，龚进与被告唐建民所签订的一份《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有唐建民、周在容、唐发忠、刘昌明、徐健康、申高等6户安置户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实际上由原告龚昌承建了被告唐建民及涂应新、唐进康、彭洪、徐波、徐祖全、唐其、覃智郎、覃快、申茂海、申进、张羽忠、鲁金维、唐明智、唐正权、周在容、唐发忠、刘昌明、徐健康、申高等20户的房屋。且在修建过程中，被告经政府批准，要求在楼顶加盖一层三尖房，双方遂口头协议加盖的三尖房按280元／平方米计算，面积约定为115.70平方米。现被告唐建民的房屋已修建完工并装修入住。被告唐建民现已支付原告龚昌建房款90000元，尚欠33717元建房款。另查明，在原告龚昌承建的20户同类型安置房中，其中的房主张羽忠、唐明智与原告龚昌于2019年5月24日对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量均为：第一至四层面积400.7平方米，第五层（三尖房）112.7平方米，工程款共计123717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劳务合同结算清单，被告提供的房屋照片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此外，被告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房屋楼顶未做防水而出现漏水系原告龚昌不听业主建议导致。本院审查认为，原告龚昌为被告修建房屋系单包工，原材料系被告提供，即使被告在修建过程中要求原告龚昌做防水，但如果原告不提供原材料，也不可能做到。况且，证人彭某与本案同类型纠纷中的另一被告彭洪系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且属于孤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的规定，被告唐建民的房屋建筑面积超过300平方米，楼层亦超过两层，本案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原告龚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达成的建筑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原告龚昌为被告唐建民修建的房屋已完工并装修入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龚昌要求被告唐建民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唐建民的房屋与张羽忠、唐明智房屋均系政府统一设计的同类户型，面积相同，虽然未经验收，但其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可参照该二户的结算清单确定，其建房总价款为123717元，被告唐建民已支付90000元，尚欠原告龚昌建房款33717元。综上所述，原告龚昌请求判令被告唐建民支付拖欠的建房款3371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唐建民在装修入住后又以房屋楼顶漏水等质量问题拒付建房欠款，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龚昌继续履行《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将房屋楼顶漏水等问题进行修复，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被告唐建民所提出的房屋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等问题，系专门性问题，必须由具有专业性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作出鉴定评估意见才能认定。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向被告唐建民进行释明，但被告唐建民未在指定时间内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被告唐建民已经装修入住，现提出房屋质量问题并要求修复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龚昌建房款33717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唐建民的反诉请求。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唐建民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光盘一张，内容：业主周在容、覃智郎与被上诉人龚昌的通知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修复案涉房屋的漏水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在一审没有申请鉴定。第二组，律师调查笔录两份。内容：1.承建方龚龙对业主唐诚的房屋修建完工后，因漏水承建方龚龙对唐诚的房屋进行返修直到房顶不漏为止。2.承建方龚进对业主邹习高的房屋修建完工后，因漏水承建方龚进对邹习高的房屋进行返修直到房顶不漏为止。证明：被上诉人的合伙人龚龙、龚进对案外人唐诚、邹习高修建的房屋都进行了维修，被上诉人也应当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第三组，照片4张。证明：政府统一安置案涉房屋的现状。第四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769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规定：“在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的，有权向责任者要求赔偿。”工程验收合格后，因施工人的原因发生质量事故的，其依法仍应承担民事责任。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后施工人仍应承担维修义务。被上诉人龚昌质证意见：第一组，一审开庭后，上诉人说房屋漏水，我带工人去现场查看，承诺有漏水的情况就修补，但工人看后没有发现漏水情况，就没有修补。第二组，案涉房屋完工后，大部分业主都装修入住，至于龚龙、龚进承建的房屋是否返工我不清楚。第三组，照片中部分房屋是我修建的，部分房屋不是我修建。第四组，关于验收，2018年底我找政府，政府工作人员说他们不参与验收，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监理人员在施工现场履职，完工后大部分业主已装修入住，有两户房屋存在轻微漏水情况，我已经处理过。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第一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第三组，本院予以认定。第四组，该案例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对设计管顶埋深为15.502米而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埋深仅为1.56米，由于埋深不够导致石油管线发生漂浮引发安全事故，产生抢救费和重建管线费用而引发民事赔偿责任，而本案为业主入住后认为房屋存在漏水要求维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到案涉房屋现场查看，未发现案涉房屋有明显的漏水痕迹。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农村建房施工合纠纷，应当适用《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案外人龚进与申茂海所签订的一份《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有申茂海、唐建民、张羽忠、鲁金维、唐明智、唐正权等6户安置户签名确认，但实际为上诉人唐建民承建房屋的是被上诉人龚昌，故涉案《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发包方与承建方为唐建民、龚昌，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龚昌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实际履行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其次，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案涉房屋修建完工后，上诉人唐建民已装修入住，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具备。唐建民认为其使用的房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唐建民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漏水质量问题提出的鉴定申请，由于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已经向其释明，但其在指定期限内没有提交鉴定申请，是唐建民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对其在二审中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第三、关于工程量价款。双方对案涉房屋工程量总价款123717元、已支付款项9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未付款项33717元上诉人唐建民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唐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上诉人唐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