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健，男，汉族，1972年9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西平县*******委六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2************6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紫薇，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阿景，男，汉族，1974年7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0************438。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矜言，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浩，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品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3UOX965。法定代表人：姜秀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秀英，女，汉族，1973年12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547。原审第三人：刘宇，女，汉族，1977年8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湖滨阁110，公民身份号码为432************027。上诉人马保健因与被上诉人尤阿景、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品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公司”）、姜秀英、刘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马保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尤阿景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马保健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马保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马保健无需向尤阿景支付90000元股权转让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尤阿景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马保健支付尤阿景90000元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自行否定案涉所有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无偿转让股权是各方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马保健、尤阿景及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是股东之间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决议第2条、第3条确定尤阿景持有公司股份40%，其中10%无偿转让给刘宇，30%无偿转让给马保健，第4条确定尤阿景的经理职务由马保健担任。马保健与尤阿景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1条明确表示尤阿景将自己持有第三人公司30%的股份30万元（实际并未出资30万），无偿转让给乙方。上述两文件均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认定的办理工商登记人员套打的合同并非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错误：尤阿景作为—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清楚认知股东会决议内容、股权转让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如尤阿景对《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有异议，尤阿景完全可以拒绝签字。《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两份文件都约定无偿转让股份给马保健，因此马保健认为无偿转让股权是各方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支付9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尤阿景。二、尤阿景与马保健之间的聊天、与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秀英的聊天记录，可以清楚看出马保健是以经理身份代表公司与尤阿景谈，马保健自己也清楚向姜秀英表明是向公司要股本退还。1.马保健与尤阿景之间的微信聊天的过程中，马保健都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履行经理的职责。尤阿景在担任公司经理、股东期间一直未与公司进行结算。所以马保健未直接否认股权转让款是因为马保健清楚尤阿景确实向公司出资90000元，但由于马保健不清楚之前公司收支经营情况，无法明确公司剩余资产价值，才未直接否认尤阿景主张的90000元股权转让款，而是表明在公司的账款清算完成后，如果公司账户有剩余资产，自己会打款到公司账户，再由公司支付给尤阿景。马保健自始至终从未承诺支付尤阿景90000元股权转让款，马保健与尤阿景非亲非故，不可能在公司剩余资产总额仅92546.2元的情况下，仍出资90000元购买尤阿景持有的公司30%股份，这显然不符合常理。2.马保健与姜秀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尤阿景对姜秀英说“那你安排时间大家聚聚，我也把手头剩余资料和我们签的股东协议拿给大家，公司也把股本退回给我”。从二人的整个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尤阿景一直都是向公司要股本，也就是马保健的出资款项。三、原审法院以品尚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中列明的均是日常支出、并未显示出现亏损错误推定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首先品尚公司剩余资产总额仅剩92546.2，马保健作为新加入公司股东，看到公司整个价值也就是92546.2元，不可能用90000元买（92546.2的30%）27763元。2.根据现金日记账显示，2019年8月31日、2019年10月23日，品尚分别支付中山世纪祥和公司材料费定金20000元，材料费138000元，合计158000元（备注：马保健核实过是原股东经营期间被骗的公司未获利），这一大笔支出是在尤阿景担任品尚公司经理期间作出的投资决策，正是因为尤阿景这次的投资决策失误，导致公司经营亏损严重，公司资产贬值，这笔亏损应由尤阿景和姜秀英、刘宇三位股东承担，马保健无需对加入品尚公司之前的经营亏损承担责任，且也是因为这笔经营亏损，尤阿景与公司其他股东难以继续合作，尤阿景才将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马保健。退一步讲，按照现金日记账，尤阿景转让公司股权时，公司剩余资产总额仅剩92546.2元，按照公司原股权比例分配剩余资产，如果马保健要增资，应汇款公司，该款项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跟尤阿景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尤阿景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马保健支付尤阿景9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系套打，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认定正确。原审庭审时，尤阿景已经对签名过程作了解释，尤阿景是按代办工商人员要求在空白纸上签名，但从未见过上述两份文件，各相关人员也从未形成上述文件内容，是代办工商登记的人员事后为了办理变更登记套打的文件。如果上述文件系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按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应各持一份，原审时马保健应提交合同文本原件，但马保健却提供工商局打印的文本，明显有违常理。第二，案涉股权转让不存在无偿转让的事由。尤阿景于2019年10月10日入股，10月29日转让，11月5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期间仅半个月余，公司也没有实际经营，不存在亏损，尤阿景与马保健非亲非故，且此前不存在任何经济交易，根据常理，尤阿景不可能与尤阿景达成无偿转让的约定。二、马保健称其是以经理身份与尤阿景商谈，且尤阿景是向公司要股本，该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尤阿景与马保健的聊天记录显示，尤阿景多次向马保健催讨股权款90000元，而马保健一直均未否认支付，也未否认支付的主体，只是以支付时间、支付条件等为由予以拖延，且在2019年12月18日明确承诺在星期天(2019.12.22)之前支付。另外，尤阿景与姜秀英的聊天记录也能反映出马保健应向尤阿景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元。三、马保健认为公司严重亏损，资产贬值作为股权无偿转让的事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姜秀英、刘宇共同向本院答辩称：在尤阿景股权转让给刘宇、马保健之前，品尚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之后，品尚公司进行清算，根据现金日记账，品尚公司账面金额仅有92546.2元，尤阿景是将股权无偿转让给了马保健，并不是尤阿景主张的90000元，之前也没有约定要支付90000元给尤阿景，尤阿景找姜秀英与马保健要的款项是品尚公司的结算款项，但公司总共结算下来只剩92546.2元。姜秀英、刘宇、尤阿景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马保健并未看过，姜秀英、刘宇、尤阿景只是口头上表述一致同意等公司结算完成后再确定退还尤阿景多少股权款，并不是尤阿景主张的股权转让款90000元，且尤阿景始终都不配合品尚公司进行结算。原审第三人品尚公司答辩称：对马保健的上诉没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对上诉人马保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保健是否应当支付90000元股权转让款。本案中，虽然2019年10月2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记载尤阿景将其持有的品尚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马保健，但在此后尤阿景及马保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尤阿景多次向马保健主张90000元股权转让款，马保健亦多次对此作出承诺，故应视为双方已就支付90000元股权转让款达成合意。马保健称其在微信中提及的款项为账目结清后品尚公司对尤阿景的欠款，但在尤阿景多次在微信中向其明确要求支付9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其既未明确向尤阿景提出异议或更正，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马保健主张应待公司结算后，按股权比例确定应退给尤啊景的股权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达成相关的约定。结合马保健提交的2019年10月29日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并无原件等事实，本院认为，马保健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马保健向尤阿景支付9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保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已预交），由马保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陈天宇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尹锐轩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