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刑初165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雅婧，女，199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辩护人胡辉，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沪嘉检刑补诉［2020］5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孙雅婧犯诈骗罪，于2020年10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同年12月8日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秋贤、被告人孙雅婧及辩护人胡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5月被告人孙雅婧编造有口罩货源、集资购买口罩等理由，先后骗得被害人翁某、朱某某、周某某、李某、宁某、尹某某合计人民币189万元，钱款均被其用于赌博。具体如下：2020年5月11日，孙雅婧骗得被害人翁某向其转账40万元，次日骗得翁某转账15万元；同年5月11日，孙雅婧骗得被害人朱某某向其转账15万元，次日又骗得朱某某转账15万元；同年5月19日，孙雅婧骗得被害人周某某向其转账90万元，案发前退还周某某35万元；同年5月24日，孙雅婧骗得被害人李某向其转账15万元，案发前退还李某2000元；同年5月25日，孙雅婧骗得翁某向其转账20万元；同年5月25日，孙雅婧骗得被害人尹某某向其转账10万元、宁某向其转账43000元，案发前退还宁某1000元。同年6月19日民警通过孙雅婧家属通知其至兴化市指定地点后带回接受调查，孙雅婧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现已退还翁某8万元、宁某5000元、尹某某10000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翁某、朱某某、周某某、李某、尹某某、宁某的陈述，证人曹某、陈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查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户籍资料及孙雅婧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雅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孙雅婧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结合其赔偿等情节，建议判处孙雅婧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孙雅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认为，孙雅婧与朱某某、尹某某、宁某之间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无能力偿还借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诈骗罪；孙雅婧在案发前归还翁某2000元，其家属代为归还李某2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孙雅婧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罪行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赌博犯罪的线索，恳请法庭在量刑中予以体现。庭审中，辩护人提交转账凭证、谅解书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被告人孙雅婧编造有口罩货源、集资购买口罩等理由，先后骗得被害人翁某、朱某某、周某某、李某、宁某、尹某某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9万元，钱款均被其用于赌博等挥霍。具体如下：1、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孙雅婧联系被害人翁某，以有口罩货源集资购买口罩为由骗得翁某在上海市嘉定区环城路嘉乐园向其转账40万元。次日，孙雅婧谎称口罩已在仓库，骗得翁某转账15万元。2、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孙雅婧联系被害人朱某某,谎称有一批口罩货源急需借钱付货款，骗得朱某某向其转账15万元。次日，孙雅婧向朱某某谎称打款后口罩就能交货，又骗得朱某某向其转账15万元。3、2020年5月19日，被告人孙雅婧联系被害人周某某，谎称有口罩货源卖给周某某，骗得周某某向其转账90万元，案发前退还周某某35万元。4、2020年5月24日，被告人孙雅婧联系被害人李某，以集资购买口罩为由，骗得李某向其转账15万元，案发前退还李某2000元。5、2020年5月25日，被告人孙雅婧谎称联系到新的口罩货源出售后有利可图，为支付口罩款要先归还银行贷款后再向银行贷款，以此骗得被害人翁某向其转账20万元。6、2020年5月25日，被告人孙雅婧联系被害人尹某某、宁某，以合作买口罩赚钱为由，并通过微信发送口罩现货视频，骗得尹某某向其转账10万元、宁某向其转账4.3万元，案发前退还宁某1000元。2020年6月19日，民警通过被告人孙雅婧的家属通知其至江苏省兴化市指定地点后带回接受调查，孙雅婧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孙雅婧的家属代为其分别退赔翁某8万元、李某2万元、宁某1万元、尹某某2万元，宁某、尹某某对孙雅婧表示谅解。证实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翁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孙雅婧告诉其有10万个上海大胜口罩厂的口罩货源，单价是38元，要拿货必须要付全款。孙雅婧说她还有一点缺口，问其有没有资金一起凑钱拿货。其让朋友吴灏通过支付宝转给孙雅婧19.7万元，其通过手机银行转给了孙雅婧1.3万元、15万元、14万元、5万元，共计55万元。后孙雅婧告诉其说她买口罩被骗了。同年5月22日，孙雅婧又联系其，称购买口罩钱不够，说其有一笔平安银行贷款，目前已经向平安银行贷款了50万，如果可以把贷款还掉可以二次贷款100万元，凑满货款去拿口罩赚取差价后把钱还给其，其才手机转账给孙雅婧20万。后来，孙雅婧一直说银行贷款没到账，再后来就联系不上孙雅婧了。5月29日孙雅婧微信转其的2000元是补偿其带客户去看货无果所造成的损失，与被骗的钱款无关。2、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10日，因业务往来认识的孙雅婧称一批价值180万的口罩货源因资金不足，向其借款。其于同年5月11日、5月12日分别向孙雅婧转了15万元。后孙雅婧称这批货出了问题，已经报案了。3、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19日，孙雅婧说联系到一个老板能发货卖给其口罩，让其先付5万元订金。其通过支付宝付给孙雅婧5万元，孙雅婧又说要付全款才能看货，其通过农业银行转给她85万元，之后她也没给其看到货。孙雅婧说被骗了，钱和货都没了。其让孙雅婧退钱，5月20日孙雅婧通过支付宝退了25万元，5月22日又退了10万元。之后就联系不上孙雅婧了。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24日，其之前的老板孙雅婧联系其说有高回报的口罩生意，已经赚了很多钱，让其一起投资。当日其通过支付宝分三笔转给了孙雅婧共计15万元。到了同年5月28日约定的还款日，孙雅婧发给其一张汇款截图。后孙雅婧以住院和生意出问题为由搪塞其，再后来微信不回，手机也变成空号了。5、被害人尹某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其经宁某介绍认识了孙雅婧。同年5月25日，孙雅婧联系其，还拍了视频发给其，显示她有口罩货源。孙雅婧先是要30万，后来说凑到了20万，于是其想办法凑了10万，通过支付宝分两笔扫码转给了孙雅婧。同年5月28日，孙雅婧还拍了照片发给其，是一个客户延时转账给她185万的截图，6月1日开始其就联系不到孙雅婧了。6、被害人宁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份左右，其通过社交网络认识了孙雅婧，后经其推荐孙雅婧认识了尹某某。2020年3月下旬，孙雅婧说她有一批口罩，通过转手可以赚钱，说好按股份制参与、分成。之前两次交易没有成功，孙雅婧都是原款返还了。同年5月25日，孙雅婧又发视频给其和尹某某，说货已在她手上，希望打30万给她。其通过支付宝转给孙雅婧4.3万元，尹某某转了10万元。孙雅婧原本说三、四天后就还钱，但一直没有还。后来孙雅婧承认拍视频的一批货不完全属于她，她承认没有说实情。同年6月1日后，孙雅婧钱也不还，手机也关机了。7、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孙雅婧至其堆放口罩的仓库内或让其代为拍过视频，但没有实际购买过口罩。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每日优鲜”的支付宝账号由被告人孙雅婧在使用。9、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孙雅婧处扣押手机一部并随案移送的情况。10、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孙雅婧手机内数据进行提取、保全；孙雅婧通过微信与被害人聊天、骗取被害人转账款并将款项用于赌博等，以及孙雅婧或其家属向被害人退款、赔偿等情况。11、工作情况、查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孙雅婧的到案经过。12、转账凭证、谅解书、电话记录等证据证实，孙雅婧的家属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尹某某、宁某的谅解。1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孙雅婧的主体身份信息。14、被告人孙雅婧的供述证实，因其在“欧阳晓静”那里赌博输掉了有60多万，想重新做口罩赚点钱，接着“欧阳晓静”又找其再去赌，说押大点就可以把之前输掉的钱赚回来，其就相信了，正好其之前也和几个被害人做过口罩生意，就再跟他们联系说合做生意，骗他们拿了口罩的钱去赌博输掉了。到了5月10日左右，微信朋友“曹濠群”说是有口罩想卖给其，其就跟翁某说准备筹钱做这笔生意，到了12日翁某总共转给其55万元。因为钱款还不够，其就又跟之前合作过的朱某某联系了，让他一起合作做这笔口罩生意，他就在5月11日、12日各转给其15万，钱也被其用于赌博了。其没有办法向翁某和朱某某交代，就说其被骗了，其当时正好在南京，就到南京的柳州路派出所报案了，不过笔录中的被骗金额是假的，实际其被骗仅5000元。其发现口罩货源是骗人的后，还把视频发给翁某，骗了翁某的钱，其给翁某看的都是之前的截图，为了骗取翁某的信任。5月11日其让翁某去大胜厂门口等“曹濠群”，一方面想让翁某看看是否有货，另一方面因为当时其已经把翁某的钱挪用去赌博了，为了拖延时间，给他造成有货的假象。到了5月19日，其跟周某某说有一批口罩需要钱去拿，她说要的，就当天支付宝付给其5万元定金，后再支付了85万元。其当时转给了中间人1000元，对方拍了口罩的视频发给其，其对对方不敢确定，就想拿到周某某给的钱去赌博，把翁某和朱某某的钱给还上。后来没有拿到货，其就退还周某某35万元。“欧阳晓静”又找到其去赌博，其就又用55万元赌博了。到了5月24日左右，其因为赌博输的太厉害了，到处想着筹钱赌博，其想用平安银行的贷款去赌博，有7万元备用金，想凑满50万再去平安银行贷款100万元。然后其就跟翁某讲可以把钱贷出来一起去做口罩生意，翁某就相信了并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其20万元，其拿到钱后就直接转给了“欧阳晓静”去赌博输掉了。其也知道自己的征信有问题，肯定是贷不了款的。其与宁某和他同学之前也是合作过口罩生意的，到了2020年5月25日左右，其因欠钱被追账太厉害，就想着找他们两个人搞点钱还账。当时是想着叫他们多拿点钱出来做口罩生意赚点钱还账，但是因为他们只出了14.3万元，其感觉钱不够，就直接将这点钱填别的漏洞了。其还将在闵行“锋哥”处拍的视频发给过尹某某、宁某，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其真的在做口罩生意，实际上这根本不是其的口罩。李某在2019年5月份之前在其店内上班，在两人联系中其告诉李某做口罩生意不错，赚了一些钱，实际其当时赌博欠了很多钱，赌博上瘾了。为了让李某相信其真的赚钱了，其还把跟别人的截图发给李某看，承诺给高额的回报且三天后还给她。李某相信其，并分三笔转给了其共15万元，这15万元被其赌博输掉了。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雅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辩护人认为，孙雅婧与朱某某、尹某某、宁某之间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无能力偿还借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诈骗罪；孙雅婧在案发前归还翁某2000元、归还李某2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经查，被害人朱某某、尹某某、宁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与银行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与孙雅婧的供述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孙雅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有口罩产品货源、急需购货款等事实，骗取朱某某、尹某某、宁某共计44万余元，该行为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诈骗罪。被害人翁某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孙雅婧支付给翁某的2000元系补偿翁某带人看货无果的损失，与诈骗钱款无关；李某获赔的2万元系孙雅婧的家属在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自愿向李某支付的赔偿款；上述两笔款项均不属于孙雅婧在案发前归还的款项，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控辩双方关于孙雅婧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赔偿谅解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雅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2032年8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孙雅婧退赔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七十六万元，发还各被害人；三、在案犯罪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朱雯雯人民陪审员  陆志文人民陪审员  吴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初德元书 记 员  王谷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