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山西省安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赵某。王某诉安泽县人民政府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违法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行初7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某曾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安泽县政府的征地拆迁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行初9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提起上诉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晋行终27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行初92号行政判决，发回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于2019年10月18日，将本案诉讼请求拆分为二，一为确认安泽县政府征地程序违法一案，二为确认安泽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针对原告王某确认安泽县政府征地程序违法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晋08行初65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王某的起诉，王某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晋行终19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6月2日针对原告王某请求确认被告安泽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原告及被告均认为不应追加第三人贾银龙。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同时查明，2013年4月17日，临汾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建设长治至临汾高速公路（临汾段）的通告》，载明了长临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区域及物项、动迁期限、补偿标准村。原告王某从他人处受让的小流域治理开发使用权指向的山地，位于长临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长临高速公路建设系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建设的重点工程项目，该项目用地由山西省人民政府报国务院批准，后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长治至临汾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现原告王某诉称是由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对其开发使用的小流域治理山地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提供的××路征用土地合同”的甲方为山西路桥集团长临高度公路有限公司、乙方为长临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安泽段协调工作领导组，提供的安泽县财政局安财非税[2018]86号文件“关于从征集资金中拨付长临高速拆迁补偿资金的通知”载明是安泽县财政局向长临高度公路建设工程安泽段协调工作组作出的通知。庭审中，原告当庭用手机播放视频，主张视频上系由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对其开发使用的小流域治理山地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经质证，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认为该视频只显示正在施工，看不出施工地点，也看不出施工人员是被告组织的人员，否认其强制拆除行为。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王某所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原告王某所诉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三、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是否对涉案土地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一、关于原告王某所诉请求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原告王某于2018年9月18日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安泽县政府的征地拆迁行为违法，本院判决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了该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行终278号行政裁定产生的，而非被告辩称的本案原告是2019年10月才提起的本案的诉讼，故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王某所诉请求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王某所诉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告王某本案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系山西省高院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后，原告将原征地拆迁行为违法一案的诉讼请求拆分为确认征地程序违法和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被告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是否对涉案土地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土地系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也否认其实施案涉行为，结合本院作出的（2019）晋08行初65号行政裁定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行终199号行政裁定中认定的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未参与征地程序的事实，应认定原告的起诉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规定的提起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的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王某的起诉。王某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上诉人也否认实施涉案行为，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强拆主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上诉人与任何单位没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名下合法土地被强行征收拆迁，造成上诉人各项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也是不争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征收拆迁行为违法。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法定征收拆迁的主体为市、县人民政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襄汾县人民政府长治至临汾高速公路工程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长子县人民政府文件长子政发（2013）4号》（证据，1），可以证明涉及临汾市境内的长临高速征收工作是由其辖区内各县级政府组织实施的。虽被上诉人辩称未以县政府名义下发过征收公告，但不能当然的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具体实施征收拆迁行为。另外，上诉人提交的《长临高速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协议书》（证据7）落款处为安泽县府城村委会，提交的《安泽县财政局文件安财非税（2018）86号》和《证明》（证据9）落款处分别为安泽县财政局和安泽县府城镇财政所，村委会、财政局、财政所均具体实施了征收补偿工作，均为安泽县人民政府下属机关及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对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受行政机关委托作出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正如前文所述，村委会、财政局、财政所不具备征收主体资格，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受县政府委托，法定的征收行为实施主体应当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故本案征收拆迁主体应当为安泽县人民政府。值得强调的是，上诉人两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调查申请》，要求调取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2日和2016年10月20日的两次报案和出警记录，同时向法院明示了两次记录能够证明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和确定实施违法行为的主体就是被上诉人，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两次申请都置之不理，完全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与本案有关的下列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不能自行收集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一）由国家机关保存而须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三）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上述中请符合该法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进行取证，程序违法。另外，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即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实施违法征收拆迁行为的主体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举证证明其未实施涉案违法行为或证明其他主体实施涉案违法行为。正如前文所述，本案具备实施征收拆迁的主体只有临汾市政府和安泽县政府，从临汾市其它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收拆迁可以推定本案上诉人土地征收拆迁是由被上诉人组织实施的。被上诉人虽否认实施违法征收拆迁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行为是市政府实施，一审法院也未对究竟是谁实施了违法征收拆迁行为进行询问和调查，未对相关证据予以核实，也未明确涉案违法行为是由市政府实施，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未实施涉案违法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没有对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说明，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也不存在上诉人不同意变更，最终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安泽县人民政府是否参与了本案的征地拆迁，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中，原告王某提供了“山西路桥集团长临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安泽县征用土地合同”，证明该工程的甲方为山西路桥集团长临高度公路有限公司、该工程的乙方为长临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安泽段协调工作领导组，该领导组是由何机构成立应予查清；提供了安泽县财政局安财非税[2018]86号文件“关于从征集资金中拨付长临高速拆迁补偿资金的通知”该通知证明是安泽县财政局向长临高度公路建设工程安泽段协调工作组拨付资金。庭审中，原告当庭用手机播放视频，主张视频上系由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对其开发使用的小流域治理山地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经质证，被告安泽县人民政府认为该视频只显示正在施工，看不出施工地点，也看不出施工人员是被告组织的人员，否认其强制拆除行为。对此原告一审中曾两次向法院提交《证据调查申请》，要求调取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2日和2016年10月20日的两次报案和出警记录，一审法院均未予调查。因该征地所涉工程是省重点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征收主体应是所涉市、县级人民政府，一审查明，2013年4月17日，临汾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建设长治至临汾高速公路（临汾段）的通告》，该通告载明长临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区域及物项、动迁期限、补偿标准村等，在本案中，是临汾市人民政府组织拆迁还是安泽县人民政府组织拆迁亦或是安泽县人民政府委托其他主体予以拆迁，在被征收人作为弱势一方尽其所能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为强拆主体之后，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非本案的强拆主体或证明本案的强拆主体是其之外的其他主体，在本案强拆主体不明的情况下，一审应依职权调查取证，一审径行驳回原告起诉不当，应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运城中院继续审理。综上认为，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径行驳回原告起诉不当，应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行初79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耿转成审判员 刘 群审判员 彭志祥二○二0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志军书记员 李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