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立兴，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海新，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荣，男，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沿铜，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邬立兴、成海新因与被上诉人范建荣、陆沿铜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立兴、成海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决邬立兴、成海新支付欠款的利率按照银行存款利息计算。2.请求依法裁决邬立兴、成海新以健身器械抵算欠款。3.邬立兴、成海新不应向范建荣、陆沿铜支付欠款本金。后邬立兴、成海新放弃以健身器械抵算欠款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被告认为欠款利率较高但不要求对利息进行调整”的表述明显有违邬立兴、成海新的意愿，邬立兴、成海新在庭审过程中曾明确要求按国家规定居民储蓄利息计算。2.邬立兴、成海新己无力偿还欠款，名下均无房产、汽车等财产，并且还有大量债务。3.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数额邬立兴、成海新认可，但是根据2019年5月29日的协议，我方已经向对方给付了7万元的分红，因此不应向对方支付一审判决确认的欠款本金。范建荣、陆沿铜辩称，1.对方主张按银行储蓄利率范建荣、陆沿铜不同意，双方已经签订好了的东西，对方不可以反悔。2.散伙的时候已经明确规定了返还每人12万元，没有对方所说的分红抵偿债务，而且没有分过红。范建荣、陆沿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邬立兴、成海新支付陆沿铜30000元，并按日利率0.055%支付利息，支付范建荣18500元，并按日利率0.055%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邬立兴、成海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6日，范建荣、陆沿铜、邬立兴、成海新达成协议，扬州市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支付陆沿铜退股费用120000元，已付80000元，未支付40000元，未支付费用按日利息0.055%每月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0日支付10000元。支付给范建荣101500元，剩余18500元，截止2020年4月30日支付范建荣、陆沿铜各10000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支付所有欠款，如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法人邬立兴无力偿还，将爱健身器械抵扣未支付部分欠款。2020年2月27日，邬立兴、成海新告知范建荣、陆沿铜要关闭健身房并拒绝支付剩余的48500元，故范建荣、陆沿铜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邬立兴、成海新一审辩称，希望按照双方最后签订的收据中的内容执行，以健身器械抵算给范建荣、陆沿铜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建荣、陆沿铜与邬立兴、成海新自2018年3月20日合伙经营扬州市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范建荣、陆沿铜于2019年5月29日退出合伙。范建荣（丙方）、陆沿铜（丁方）与邬立兴（甲方）、成海新（乙方）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丁方协议同意以2019年5月29日为丙方、丁方退伙之日，自丙方、丁方退伙后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关于扬州市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和大桥立兴游泳馆归甲方、乙方共同所有，继续经营；丙方、丁方退伙后合伙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应缴税款，以及与经营有关一切事项均归甲、乙方负责，与丙、丁方无关；截止2019年5月29日结算完毕，丙方、丁方退伙前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债权、应缴税款，以及与经营有关的一切事项，均归甲方、乙方共同负责，与丙方、丁方无关；经过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有关账目，双方承诺互无隐瞒并以此作为甲乙丙丁四方之间权利义务发生的依据；丙方、丁方退伙后，合伙事业某些事项需要丙方、丁方予以协助完成的，丙方、丁方有义务予以配合；5.退伙日丙丁方实际应得贰拾肆万元，分两次交付，甲乙两方共同首付丙方陆万元、丁方陆万元（即一次性给付丙丁方共计壹拾贰万元），甲乙两方向丙丁方出具各陆万元的欠条，无论健身房是否正常营业，甲、乙两方必须在2019年9月1日凭丙方、丁方出具并交还的欠条支付剩余欠款；本协议自四方签字后成立生效，之前口头协议全部作废，以此协议为准；经营权归甲乙所有，丙丁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对健身房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邬立兴、成海新各给付范建荣、陆沿铜60000元。到期后，邬立兴、成海新给付陆沿铜20000元，给付范建荣41500元。2019年10月26日，范建荣、陆沿铜、邬立兴、成海新共同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支付给陆沿铜退股费用总计十二万，已付80000元，剩40000元未支付，剩余未支付费用按利息0.055%每月归还，截止2019年12月30日再支付陆沿铜10000元；支付给范建荣总计101500元，剩余18500元；截止2020年4月30号支付陆沿铜、范建荣各10000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支付所有欠款，如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法人邬立兴无力偿还，将爱健身器械抵扣未支付部分欠款。2020年4月30日，邬立兴、成海新给付陆沿铜10000元，邬立兴、成海新尚欠陆沿铜30000元，欠范建荣18500元。审理中，范建荣、陆沿铜要求邬立兴、成海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日利率0.055%计算支付利息。邬立兴、成海新认为范建荣、陆沿铜主张的利率较高，但不要求对利息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范建荣、陆沿铜退伙时已与邬立兴、成海新就合伙期间的利润、债权、债务等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邬立兴、成海新向范建荣、陆沿铜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由应调整为欠款纠纷。邬立兴、成海新主张邬立兴现无力偿还所欠范建荣、陆沿铜款项，要求按合同约定以健身器械抵算所欠范建荣、陆沿铜款项，邬立兴、成海新未能举证证明邬立兴现无力偿还所欠范建荣、陆沿铜款项，且范建荣、陆沿铜亦不同意以器械抵算欠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邬立兴、成海新仍应以货币方式偿还所欠范建荣、陆沿铜款项。邬立兴、成海新出具欠条及与范建荣、陆沿铜签订还款计划后未能按约履行，邬立兴、成海新应付本纠纷的全部责任，对范建荣、陆沿铜要求邬立兴、成海新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按日利率0.055%计算利息，邬立兴、成海新虽认为利率标准较高，但未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故邬立兴、成海新仍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邬立兴、成海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建荣人民币18500元及利息（以1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利率0.055%计算）；二、邬立兴、成海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沿铜人民币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利率0.055%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7元，由邬立兴、成海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邬立兴、成海新提交邬立兴向范建荣、陆沿铜支付宝、微信付款的凭证打印件7张，用以证明支付的是向范建荣、陆沿铜的分红。范建荣、陆沿铜经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是分红，因为在2019年5月29日之前没有分红过，这些转账只是两个人的经济来往，散伙协议第3条明确有规定2019年5月29日之前的归公司，从来没有分红过。范建荣、陆沿铜提交邬立兴江都区立兴健身工作室（原爱炼健身）、扬州市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邬立兴转让给他人的）的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立兴健身抖音账户打印件2张，2020年12月6日拍摄的爱健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的照片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邬立兴、成海新有还款能力，器械并没有按其一审所说运到浙江去了，还是在原来的健身房正常使用。邬立兴、成海新经质证认为，企业登记信息是真实的，邬立兴当时注册了营业执照有十几个，因为营业范围不一样，但是有营业执照不能证明有偿还能力。2020年12月6日拍摄的照片，我们同意抵偿给对方的器械已经拉到浙江去了，照片里是剩下的器械，是转让给现在的用户的。抖音账号打印件是真实的，是邬立兴的工作账号。其他的工作账号还有很多，不足以证明和收入有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除“审理中，范建荣、陆沿铜要求邬立兴、成海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日利率0.055%计算支付利息。邬立兴、成海新认为范建荣、陆沿铜主张的利率较高，但不要求对利息进行调整”之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经审判人员询问，陆沿铜、范建荣对其诉讼请求最后的明确陈述为支付陆沿铜3万元以及利息，从2020年1月5日开始以日利率0.055%计算；支付范建荣1.85万元，不需要支付利息。对于利息，成海新陈述，愿意支付健身房倒闭之前按照国家规定的储蓄利率支付利息；邬立兴陈述，认可成海新的意见，但要求以器械抵扣欠款就没有利息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邬立兴、成海新上诉提出不应向范建荣、陆沿铜支付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欠款本金是否能够成立？2.如不能成立，邬立兴、成海新提出以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案涉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邬立兴、成海新上诉以已经支付分红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案涉欠款，同时主张调整利率。关于是否应偿还案涉欠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邬立兴、成海新陈述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欠款本金数额，但主张因已经向范建荣、陆沿铜支付过分红，因此不应支付欠款。但是，邬立兴、成海新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此项抗辩，且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均发生于2019年10月26日收据签署之前，但收据中并未予以相应表述，且在收据签署后，邬立兴、成海新还进行过还款。因此，邬立兴、成海新上诉提出不应支付欠款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问题，陆沿铜、范建荣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变更了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存在不当，但是，本院认为，其一，鉴于邬立兴、成海新并未对利息计算起止时间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项内容不予调整。其二，邬立兴、成海新明确主张对利率进行调整。对此，首先，根据范建荣、陆沿铜与邬立兴、成海新签署的2019年5月29日协议以及2019年10月26日收据的内容，收据是在协议未能按约履行的情况下签署，收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其次，收据中对于应向陆沿铜支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为日利率0.055%确属畸高，故对于欠付陆沿铜的3万元，本院酌定由邬立兴、成海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再次，收据中对于应向范建荣支付款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在签署收据之时，协议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判决邬立兴、成海新向范建荣支付利息，邬立兴、成海新也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但因当事人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对此本院酌定由由邬立兴、成海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对于收据中关于如邬立兴无力偿还则将健身器械抵扣未支付款项的约定，鉴于一审判决邬立兴、成海新付款，邬立兴、成海新上诉后放弃了其关于以健身器械抵扣欠款的上诉请求，故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邬立兴、成海新以货币方式支付案涉款项的处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邬立兴、成海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二、邬立兴、成海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沿铜支付3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邬立兴、成海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建荣支付18500元以及相应利息（以18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范建荣、陆沿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邬立兴、成海新承担914元，由范建荣、陆沿铜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毅审判员叶露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