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 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佳，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沿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941112811。 负责人：秦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绪圣，安徽翱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春，男，194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忠，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住所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705002313J。 法定代表人：周绪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莹，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磊，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木厂镇北三十铺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8365165X0。 法定代表人：王安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师，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霍邱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华友货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合肥长江批发市场塑铝百货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2698202M。 法定代表人：谢凤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如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霍邱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霍邱分公司）、方磊、六安市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恒发公司）、陈德师、合肥华友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华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有权追偿，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次交通事故中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保的车辆负有事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应当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在赔偿刘如春损失后有权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不享有追偿权。 刘如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的上诉与刘如春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电信霍邱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上诉的理由，一审认定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享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答辩称，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承担责任主体并非保险公司，由电信霍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判决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享有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的权利，符合事实，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上诉人不服判决金额为31080.7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陈德师对于刘如春的受伤并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依据事故责任书认定责任情况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交警部门认定陈德师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系认定错误，陈德师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也无需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原审法院判决案由定性错误，应定性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赔偿主体应为电信霍邱分公司。结合伤者刘如春事故发生经过及伤情形成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线缆的所有人即电信霍邱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原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担责任超出诉请，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确定案由，赔偿金额也仅限于受害人诉请的金额。第四，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标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如春事发时已满75周岁，并无固定收入和经济来源，一审期间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能证明伤者刘如春事故前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即使其从事农业生产，因承包土地面积仅为1.17亩，其收入也远远无法达到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判决明显不当。 刘如春答辩称，一、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出具后，各方均予以认可，没有提起复议。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正确的。二、从事故认定书看出刘如春是非机动车驾驶员。造成事故的车辆为机动车，主次责任比例划分按照8:2是有法律依据。陈德师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其交强险范围内应完全承担次要责任所需支付的赔偿。三、误工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即刘如春所在村委会出具了承包地是其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明，刘如春承包土地有承包经营权证书、确权证书等证据。因此按照相关指导意见，应当赔偿刘如春的误工费。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 电信霍邱分公司答辩称，一、事故认定书明确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保的车辆负有次要责任。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误工费问题，我方认为刘如春在事发时年满75周岁，认定其误工费损失无法律依据。 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同电信霍邱分公司的第一点答辩意见。二、本案应当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起本次意外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我方承保的车辆存在超高情形，挂碰到电信公司的电缆。电缆挂碰之前符合法律要求的，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机动车违反规定，超载所引发的。本案应当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误工费的问题同意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信霍邱分公司、方磊、六安恒发公司、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赔偿各项费用80226.296元，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2.判令陈德师、合肥华友公司、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赔偿各项费用20056.574元，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8日5时12分，方磊驾驶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霍邱县西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段，车厢内货物与电信霍邱分公司线缆相剐蹭，致线缆松动下垂。2020年4月9日00时08分，陈德师驾驶皖Ａ×××××号重型货车沿西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段，车厢内货物再次与松动下垂的线缆相剐蹭，致线缆断裂后脱落致地面。同日10时47分，刘如春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经过事发路段，与脱落在机动车道内的线缆发生接触，致其车辆失控后侧翻，造成刘如春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伤人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和后果同刘如春诉称相一致。刘如春伤后于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1日入住霍邱县中医院。花去医疗费20473.27元。2020年7月16日，安徽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刘如春伤残程度鉴定、后续医疗费评估和三期评定做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评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经评估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壹万贰仟（12000.00）元。3.被鉴定人……，其人身损害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刘如春支付鉴定费2090元。 另查明，刘如春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刘如春夫妇承包地实测总面积1.17亩，确权确地1.17亩。霍邱县城关镇五里墩村民委员会证明刘如春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 再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原因分析：方磊驾驶机动车违规装载货物上路行驶，安全意识差，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经交警部门认定，电信霍邱分公司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方磊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陈德师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刘如春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六安恒发公司所有的皖Ｎ×××××车辆在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合肥华友公司所有的皖Ａ×××××车辆在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电信霍邱分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在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投有公众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对本起事故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并做出当事人责任认定。电信霍邱分公司虽作为线缆产权人，但线缆松动下垂并断裂后脱落致地面，系由方磊和陈德师分别驾驶机动车剐蹭线缆所致，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和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替代承担赔偿责任后，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据此可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同时又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的保险人）。故，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经核，刘如春的损失为：医疗费31973.27元（含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酌定后续医疗费11500元）、住院伙食补、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日）、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护理费11115元（诉请数额123.5元/日×90日）、误工费11081.84元[诉请数额113.08元/日×98日（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残疾赔偿金15954.5元（37540元/年×4.25年×10%）、交通费酌定500元和财产损失酌定600元，合计74584.61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5000元×（11-10）×80%]。 综上所述，方磊、陈德师分别驾驶机动车致电信霍邱分公司所有的线缆产松动下垂并断裂后脱落地面致伤刘如春，分别应按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皖Ｎ×××××车辆保险人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皖Ａ×××××车辆保险人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替代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方磊和六安恒发公司、陈德师和合肥华友公司分别连带承担责任。刘如春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方磊、陈德师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21325.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300元，合计26625.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21325.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300元，合计26625.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15960元［（医疗费31973.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700元－10000元）×70%×90%］；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3800元［（医疗费31973.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700元－10000元）×30%÷2］；五、被告方磊赔偿原告刘如春损失1773元［（医疗费31973.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700元－10000元）×70%×10%］，被告六安市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款连带承担责任；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刘如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方磊、六安市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665元，陈德师、合肥华友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655元，刘如春负担130元。鉴定费2090元，由方磊、六安市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254元，陈德师、合肥华友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00元，刘如春负担4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当如何认定；二、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能否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进行追偿；一审判决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是否超出了刘如春诉请范围；三、刘如春主张的误工费应否支持。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如春是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承担事故的当事人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并非仅以电信霍邱分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且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电信霍邱分公司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刘如春的起诉请求，确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由于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能否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可以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超出了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能否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的问题，在本案中不予评判。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虽表述“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可以向电信霍邱分公司追偿”，但并未判决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享有追偿权，故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要求改判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中，刘如春基于其损失总额，按照其个人对事故责任比例的理解，主张陈德师、合肥华友公司、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0056.574元。一审判决依法调整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赔偿的数额虽高于20056.574元，但赔偿总额并未超出刘如春的诉请数额，故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刘如春诉请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刘如春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系农村居民，且提供了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养殖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如春误工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财险六安分公司、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