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6民初689号 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熊河坝组**。 法定代表人：程刚，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镇副镇长。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四路******** 法定代表人：贾正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彬，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诉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俊超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俊超、人民陪审员冯品桥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工程款269,099.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7日起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20”芦山强烈地震后，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分别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及其他公司的企业资质，承建了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发包的22个灾后重建项目。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先后6次以其个人以及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借支工程款共计9,519,374.40元。22个灾后重建项目竣工后，至迟于2017年6月7日前均陆续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所有项目竣工结算审定总价合计9,250,275元。因此，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应退还工程款269,099.40元。后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以不服22个灾后重建项目中的18个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结论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经芦山县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均认定项目工程价款应当适用竣工结算审核结论。综上，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应退还上述款项，但经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催收，其至今仍未归还。为此，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前述请求。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辩称，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款远远大于已借支的工程款，审计结论未全面覆盖案涉工程量（芦山县××镇××村基础开挖工程53至70号楼未计价）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审计时工程款不作下浮。同时，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在发放工程款时都进行了监督。因此，现其请求返还案涉款项，于法无据。另，案外人胡运桥、李春雷与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系合伙关系，但案涉工程涉及的诉讼均是由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一人处理。 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请求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22个工程除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建设项目由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外，其余项目均由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承建。该事实已经芦山县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书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以借支形式领取的工程款，与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无关。另，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此前确向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雷雪松转款150万元，但该款是为解决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承建的其他项目发放农民工工资，且在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的监督下如数发放，此事实有相应的会议纪要予以佐证，故此款项属于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个人借支的工程款，与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对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如前所述，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中标承建的系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建设项目，该项目的审计价为5453073元，而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仅给付3550859.40元。为此，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02213.60元及利息（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针对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辩称，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建设项目以及案涉的其他项目都是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实际承建，所以应将所有项目的审计结论与已借支的款项进行抵扣。在此情形下，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退还超付269099.40元工程款的责任。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陈述，对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将芦山县××镇××村基础开挖工程、农户污染治理工程中的18个项目交由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承建。上述工程至迟于2014年4月14日完工。后为结算需要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及其他公司资质以公司名义与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补充签订了上述工程项目合同，其中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涉及的为芦山县××镇××村基础开挖工程、芦山县××镇××村百家店、大湾头、塔子坪农户污染治理项目，其余农户污染治理项目以其他公司名义签订。施工期间及完工后，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以其个人以及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以借支的方式向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领取工程款5968515元。2017年上述项目均已验收合格并全部审计完毕（其中芦山县××镇××村基础开挖工程审计的为1至52号楼），审计金额共计3797202元。2018年，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因对芦山县××镇××村农户污染治理工程中的18个项目的审计结论持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9月依法作出判决，认定芦山县××镇××村农户污染治理工程中的18个项目应适用审计结论，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不服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另，2014年4月22日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发包的“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项目”，双方于2014年5月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项目于2017年审计完毕，审计金额5453073元，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已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3550859.40元。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以及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均明确表示其知晓“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项目”系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资质中标后实际承建。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质证认证的原、被告身份信息、《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工程款借支明细及凭证、芦山县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裁定）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工程量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具体到本案，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虽是“芦山县××镇××村基础开挖工程”、“芦山县××镇××村百家店、大湾头、塔子坪农户污染治理项目”、“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项目”的名义承包人，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项目系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在实际承建工程完工后借用其资质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后期再次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资质中标承建“芦山县××镇××村新村公共服务设施与农作物新品种展示基地项目”，对此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都是明知，而且各方都认可。在此情形下，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相关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缺乏就建设特定工程而相互设定权利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属无效。相反，借用资质的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才是与发包人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此关系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但在工程合格后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仍可直接向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主张工程价款。而其以个人或者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借支工程款的行为以及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直接转账的行为，均是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与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之间就拨付工程款达成的合意。故，在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之间并无实质性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请求其承担工程款的返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给付剩余工程款1902213.6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所有项目的审计金额共计9250275元，而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已拨付的工程款共计9519374.40元，因此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作为实际承建人依法应向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承担退还超付269099.40元工程款的责任。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形下，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仅限于工程价款不包括其他，因此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请求给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辩称审计结论未覆盖所有工程量，对此其可就未被覆盖的工程价款，另行主张。同时，在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情形下，享有连带债权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故，即使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与他人合伙真实，其亦有向债权人单独清偿债务的义务，因此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而关于审计金额下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与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此前的诉讼中，对该问题业经三级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工程款269,099.4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336元，由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9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骏 审 判 员  何俊超 人民陪审员  冯品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康 赛 书 记 员  刘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