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奇好声音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贵奇首座**。法定代表人：尤永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iv>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贵奇好声音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奇娱乐公司）因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奇娱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黔0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2800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为“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1400元”；二、依法撤销（2020）黔0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3547.22元，由被告贵州贵奇好声音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三、本案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按200元每首歌曲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标准过高，不符合金沙县消费水平和上诉人经营现状。同时，原判决并未全部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范围应扣减被上诉人诉求未获判决支持的部分。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部分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改判。一、上诉人经营地点在金沙县，属贵州省毕节市下辖县，全县国民生产总值低，人均消费水平低，上诉人经营规模小，原判决认定本案每首歌曲按200元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标准过高，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部分错误，应依法改判。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应根据金沙县的生产情况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综合判断。而上诉人属于经营规模小，全年营业利润有限的企业。综合当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近两年来的类似判决、贵阳市2019年ＧＤＰ及金沙县2019年ＧＤＰ可以看出，在金沙县较低，居民消费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本案赔偿标准为每首歌曲200元明显过高，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将本案的赔偿标准调低至每首歌曲按100元进行赔偿。二、原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3547.22元，由被告贵州贵奇好声音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部分错误，应依法改判。本案一审诉讼费3547.22元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起诉标的确定并收取的。但本案原判决只是部分支持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求，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在被上诉人仅部分胜诉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不符合该规定，本案上诉人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数额应扣减人民法院未判决支持的部分对应的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原判决的前述错误。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音集协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70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5361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219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142元），两项合计16236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出品的唱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分别归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等；音集协提交的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记载，该公证书所附105首作品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或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7年期间，著作权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将涉案歌曲著作权及与之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该公司）分别与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拥有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均信托或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除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因至2020年10月17日而尚未届满外，上述著作权人分别于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有效期顺延，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9月4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9月8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1年11月24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的唱片《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专辑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2008年7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合同自2008年7月28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MTV典藏（一）》（ISBN：978-7-7985-0896-3）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分别归属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等。2009年至2016年期间，上述著作权人分别与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均信托或将涉卡拉OK营业场所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根据合同约定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2日、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1月2日、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2月17日，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0年6月16日，吴颂今同意顺延至2021年7月18日。2019年11月2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被告的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爱过的你》《是不是爱情》《小永远》等共计314首案涉作品，并取得被告出具的消费小票两张，金额合计为219元。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的情况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另，原告提交金额为50元的定额发票6张、268元的住宿费发票，原告称系为取证包括案涉被告在内的四个KTV而产生的费用，平均到本案费用为1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本案原告放映权的行为；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MTV典藏》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本案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分别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上述权利人均通过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信托原告管理。《中华人民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上述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授予音集协行使，并约定合同有效期自动续展，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合同有效期内，故一审法院确认音集协在本案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害案涉314首作品的放映权，其所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经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原告将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能够可靠地保证所形成数据的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该证据的生成方式及内容均具有客观性，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原告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固化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由此，根据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其视频，可以确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收录了涉案作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所称案涉音乐作品系其从第三方购买的视易点唱系统中自带故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购买点唱设备仅仅意味其取得了该点唱设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不表示其拥有案涉曲目著作权人对相应作品放映权之合法授权，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消费水平、经营场所等因素，酌情对被告按每首歌曲2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委托代理人取证诉讼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差旅费、合理消费费用，对其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酌情支持300元。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奇娱乐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314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详见歌单附件目录）；二、被告贵奇娱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2800元、维权开支费用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31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7.22元，由被告贵奇娱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和以音集协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集协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之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侵权数额是否恰当。二审中，贵奇娱乐公司对侵权事实不持异议，上诉请求下调赔偿数额为100元/首。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及贵奇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客观上均难以确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认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综合考虑贵奇娱乐公司的经营性质、规模、持续时间、疫情影响、主观过错程度、歌曲流行程度、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贵奇娱乐公司赔偿侵权损失及维权支出费用63100元，符合公平原则。另，贵奇娱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受理费提出异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院认为，在侵权案件中，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仅要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额得到支持的比例，更要考虑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本身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内容为侵权损害赔偿和维权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经营性质、规模、持续时间、疫情影响、主观过错程度、歌曲流行程度、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作出判决，虽未完全支持音集协诉讼请求，但音集协对人民法院不支持部分并无过错，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贵奇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贵州贵奇好声音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