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某1（系两上诉人表姐），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某2（系两上诉人表哥），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51年6月25日出生，××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强，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具有对张某6继承张某4、张某5房屋财产份额部分的继承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明显错误。案涉房屋权属证书、邻里证明及原金沙镇人民政府提供的所谓《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都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张某4、张某5，并非张某6。未经张某6授权，谭某无权代其行使或主张民事权利。被上诉人先后提供的三份不同时间的所谓《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系谭某与金沙街道办恶意串通而捏造。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代理人家人实际使用和管理。在一系列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审理中，谭某从未提过所谓的“张某6遗嘱”，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出示的该份证据系伪证。且所谓遗嘱中标的物也不存在。查某3具有面积83.82平方米合法产权房屋，受法律保护，谭某故意混淆事实，将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张某6“换房”一事进行确认。相关案件审理中谭某从未出示过所谓《换房协议》，未经质证确认及相关证据佐证。案涉产权人为张某4、张某5的合法面积为89.63平方米的房屋，与查某3享有的83.82平方米合法产权房屋面积、位置不同，均独立存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谭某在相关系列案件中均确认案涉房屋为“张某6祖房”，“张某6在苏州的子女（即上诉人）都有对张某6继承案涉房屋权益中部分继承权”。故所谓“张某6遗嘱”不具有存在的可能性，且此系谭某的自认，法院应予确认，依法保护上诉人对张某6继承张某4、张某5房屋财产部分中的合法继承权。3.一审法院审理存在明显瑕疵。本案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2019年7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未在六个月内审结。没有围绕争议焦点充分审理及全程质证，对事实证据的认定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庭审时发表的意见采取回避态度。谭某、张某3辩称，一审法院基于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查明相关事实，依据充分。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张某6所有，一审法院确认遗嘱的效力并认定遗产由张某3继承，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就遗嘱的真实性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上诉人主张遗嘱伪造，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谭某、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谭某与通州区金沙街道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订立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所有拆迁权益归谭某、张某3所有。2.依法确认上述安置协议中所涉已购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安置房（含阁楼）及××车库归谭某、张某3所有。3.判令张某1、张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张某4、张某5（张某4在1983年左右死亡，张某5在1995年左右死亡）有平房三间。张某4、张某5先后收养女儿张某7（2011年农历2月27死亡）和儿子张某6（已于2012年1月19日被宣告死亡）。张某6与孙某1于××××年结婚，生育一子张某1、一女张某2。1987年张某6与孙某1离婚（离婚后，张某1、张某2随孙某1共同生活）。谭某与张某6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即张某3（曾用名张某8）。2013年5月27日，查某2、查某1代理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1年5月17日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与谭某、张某3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该案在审理中查明，2011年5月17日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与谭某、张某3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为张某4（已故）、张某5（已故）、张某6，谭某代签了张某6、张某3的名字，并签了自已的名字（在自己的名字后括注代）。协议中载明安置面积为89.63平方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涉案房屋是张某6的祖传房屋，张某6是涉案房屋产权人。2013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09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5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24日，查某2、查某1代理查某3，查某2代理沈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与谭某、张某3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查某3、沈某在诉状中称，查某3、沈某位于南通市通州区有两处合法房屋，分别为面积201.95平方米楼房一幢和面积83.82平方米平房一幢。金沙镇政府在拆迁时除了将201.95平方米楼房进行了拆除，又将83.82平方米平房进行了非法拆除。该案在审理中查明，查某3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载明楼房3层7间201.95平方米，平房3间83.82平方米。拆迁过程中，谭某向金沙镇政府提供了一份1995年2月22日查某3与张某6的换房协议。金沙镇政府及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依据该份协议，认定登记在查某3名下的83.82平方米（后实测为89.63平方米）房屋实为张某6所有。2011年5月17日，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就该房屋与谭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为张某4（已故）、张某5（已故）、张某6，谭某代签了张某6、张某3的名字，并签了自已的名字（在自己的名字后括注代）。2012年6月5日，该房屋被拆除。2012年10月15日，查某3、沈某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金沙街道办（原金沙镇人民政府）拆除其83.82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赔偿其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驳回了查某3、沈某的起诉。查某3、沈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登记在查某3房屋产权证中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就是查某3已经调换给张某6的三间平房。2015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查某3、沈某的诉讼请求。查某3、沈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0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9日的“××苑交房结算单”载明：姓名张某4（故）、张某5（故）、张某6，拆迁地址××村××组，安置房：××#-××07，75.605平方米，车库××，10.35平方米，阁楼/跃层76.25平方米。合法面积89.63平方米，楼房0平方米，平房89.63平方米。房屋结算价格为204091.7元。拆迁户签名栏由谭某签名，并注明代张某6。同日，谭某通过中国银行将购房差额款109235元汇入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财政所账户，在附言中注明：谭某代张某6购房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为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被拆迁人为张某4（故）、张某5（故）、张某6。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平房面积89.63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89.63平方米。安置面积89.63平方米。同时在该协议中注明：（1）原拆迁补偿协议遗失，已登报声明作废。（2）现协议与原协议一致。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动迁建设服务办公室监督委员会及实施单位南通市新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谭某代张某6、张某3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签了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的名字后括注代）。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为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被拆迁人为张某4（故）、张某5（故）、张某6。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平房面积89.63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89.63平方米。同时在该协议中注明：该户合法面积89.63平方米，选房面积75.605平方米，剩余合法面积14.025平方米。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动迁建设服务办公室监督委员会及实施单位南通市新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谭某代张某6、张某3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签了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的名字后括注代）。审理中，谭某、张某3提供张某6自书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书写在抬头为“本钢技术贸易中心”信纸上。内容为：我于江苏省通州市××乡××村××组的房屋和房基地及有关用品、用具已决定归我儿子张某8全部所有，他人不得借故侵占，当时处理此房时，主要证明人有张宏达、易优芳、张淑兰等。将来处理此问题时，一切以此条为准。特立此据，以备后用。立据人：张某6，1998.4.5。张某6签名处有红色手指捺印并加盖“张某6印”印章。张某1、张某2申请对上述张某6自书遗嘱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张宏达、易优芳、张淑兰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上述三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也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谭某、张某3提供张某6自书的“业务自传”5页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档案室调取的张某6“职工申请停薪留职审批表”2页作为比对样本。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3日分别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别以“无时间鉴定笔迹样本”、“无法确定‘本钢技术贸易中心’信纸上的签名‘张某6’及其他字迹的形成时间”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法院。审理中，张某1、张某2认为，因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与谭某、张某3签订了三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查明案涉房屋及拆迁的事实真相，申请追加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某2、查某1在之前的几次诉讼中均以谭某于2011年5月17日与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是张某4、张某5的遗产为由，要求确认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后又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是查某3、沈某的产权房为由，要求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上述请求均被法院判决驳回。一审、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均确认被登记在查某3房屋产权证中的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系查某3已经调换给张某6的三间平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房屋即系上述调换的三间平房。张某1、张某2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房屋系张某4、张某5的房屋。因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所涉的拆迁利益均应属张某6所有。《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张某6于2012年1月19日被宣告死亡，继承从该时间开始。谭某、张某3与张某1、张某2均是张某6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可以继承张某6的遗产。《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谭某、张某3提供了张某6的自书遗嘱，证明张某6立遗嘱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其子张某3继承。张某1、张某2不认可张某6的自书遗嘱，并申请对遗嘱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之前，谭某、张某3提供了张某6的自书的“业务自传”5页及本溪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档案室调取的张某6“职工申请停薪留职审批表”2页作为比对样本，张某1、张某2未提供比对样本。法院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别以不同的原因予以退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张某2对张某6的自书遗嘱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谭某、张某3已提供了相应的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张某6遗嘱的形成时间未能进行鉴定，原因不能归责于谭某、张某3。在张某1、张某2未举证否定张某6自书遗嘱真实性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张某6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谭某与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所有拆迁利益均转化为谭某、张某3所购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安置房（含阁楼）及××车库，上述拆迁利益均属张某6所有，张某6已自书遗嘱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张某3继承，因此，上述××苑××幢××号安置房（含阁楼）及××车库应归张某3所有。谭某主张上述房产的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审理中，张某1、张某2申请张宏达、易优芳、张淑兰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上述三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某1、张某2申请追加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目的为查明案涉房屋及拆迁的事实真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的权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关于案涉房屋的拆迁情况，与本案无涉。关于诉讼费，本案系谭某、张某3为确认张某6遗产归其所有而提起的诉讼，诉讼费应由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谭某与通州区金沙街道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于2011年5月17日订立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所有拆迁权益归张某3所有；二、确认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所涉已购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安置房（含阁楼）及××车库归张某3所有；三、驳回谭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谭某、张某3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被拆迁房屋权属的认定问题。（2015）通中民终字第01323号、（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82号等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对查某3与张某6达成的换房协议予以确认，并认定查某3房屋产权证中面积为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即为其调换给张某6的三间平房，且该三间平房即为案涉被拆迁房屋，实际权利人应为张某6。现上诉人对换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主张被拆迁房屋系张某4、张某5遗产房，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生效文书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文书查明及认定事实，确认被拆迁房屋系张某6所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署名为张某6的字据一份以证明案涉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属，该份证据属于私文书证，载有立据人张某6签名，应推定其真实。上诉人对该份字据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后因故未能鉴定。上诉人对字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虽谭某曾经在相关书面材料中表示“仅就张某6具有继承权的部分中，我和儿子张某3继承份额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进行了明确”，“我无权、也未代表张某4、张某5房屋合法继承人之一的女儿张某7及其家人和张某6其他继承人主张继承权利”，但此并非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作出，不构成谭某的自认；且案涉字据的效力及房屋权属亦涉及到张某3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亦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方面。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虽本案一审未在六个月内审结，但一审中先后两次委托鉴定，鉴定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且依法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一审庭审中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并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保障了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庭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