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光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579904868C，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同安路**。法定代表人：赵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渭涓，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源满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MA75258W15，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总寨镇逯家寨村/div>法定代表人：张玉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该公司车间主任。上诉人青海光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源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渭娟、被上诉人源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简单累加错误导致重复计算价款。1.依据合同约定，光科公司购买木箱是以“套”为单位，双方应当以配套后的《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光科公司所购买包装木箱的单位是“套”，并且单价也约定的是一“套”的单价，在庭审中已查明一“套”木箱包括木框2个、井子架2个，底板1个、压条2个组成，然而源满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显示的全部是底板、井子架等零部件，不是组装成“套”的木箱，所以不符合合同约定，《销货清单》中的零部件不应单独计算，应以配成套的木箱计算价款。合同第四条明确表明，经源满公司配送的零部件需要由光科公司检验并入库，所以应当以配货成套后的《入库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源满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执行原合同及需要光科公司开具《入库单》的事实。3.光科公司在一审时已提请法院注意，在2017年8月3日的《销货清单》中源满公司载明“8月3日欠底板898个”，这与光科公司配货成套时所配的数量是吻合的，可以充分印证对于零部件是需要进行配货后入库的，而不是源满公司所称光科公司购买的就是零部件。如果是供应不成套的零部件，则不会出现欠底板898个的情形。源满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正是由《销货清单》中配送的零部件组成的成套包装木箱。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虽未签订供货合同进行约定，但实际供应零部件系双方口头达成的合意”，但对于该认定完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光科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并另案主张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源满公司在诉状中称双方继续按照原合同，即2016年1月26日的《购销合同》履行，而《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后付款”，该约定对于付款的条件约定的非常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因源满公司未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所以付款条件不成就，光科公司并不欠付货款。三、一审法院判决由光科公司承担青海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能公司”）的货款错误。1.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购销合同》是源满公司与光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而源满公司主张的由托盘、护角等零部件组成的包装木箱的收货单位是光能公司，所以该部分货款不应当由光科公司承担。2.光能公司是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源满公司所提交的光能公司的企业信息不能证明光科公司与光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源满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价款的情形，出现大量零部件的原因有二：其一，上诉人在生产使用过程中损毁零部件需要补充，其二，光科公司为节约成本回收了大量堵头箱，需要我公司配送零部件；二、双方口头约定，由原来含税每套215元降为不含税每套195元，托盘每套150元，配套外的零部件为：底板每个35元，井子架一对25元，立板、压板、护角每对15元；三、光科公司与光能公司法人混同、业务混同、地、地址混同员混同，且在同一车间生产，同一名保管员签字入库，同一个采购经理要货。源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科公司支付货款46817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472566.66元，共计5154341.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光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源满公司与光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源满公司给光科公司提供包装木箱，到货期约为2015年12月-2016年1月25日，双方对木箱规格、价款、数量、交货地点做了约定，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9月30日，源满公司给光科公司供应成套木箱及未成套产品，价值共计4178915元。另查明：源满公司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5日，向光科公司供应成套木箱及未成套产品，价值共计525295元。还查明：2017年5月24日、2017年8月6日的价值为41430元的两张《销货清单》上何增林的签字非何增林本人所签。又查明：在源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入库单》和《销货清单》上签字的何增林、张松淑、袁海民、冷宗仁、王永权、赵志刚、谈永昌、汪成、方延明、黄玲、赵永利等人均系光科公司工人，其中何增林系光科公司库管，负责对源满公司所送货物进行清点后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源满公司、光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源满公司给光科公司供应价值4115050元的成套木箱及未成套产品，光科公司应予支付货款。源满公司主张超出部分，其中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5日，向光科公司供应的价值525295元的成套木箱及未成套产品，因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青0103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书，已将本案双方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7年4月25日之间所产生的货款纠纷处理完毕，本案不再处理，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2017年5月24日、8月6日非何增林签字的《销货清单》上的41430元，应当从源满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源满公司要求光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472566.66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对给付货款具体时间做出约定，且源满公司也未提交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光科公司抗辩：1.本案涉案木箱入库条件必须符合整“套”为条件，应按整“套”作为结算依据；2.光能公司欠付的货款不应该由光科公司承担；3.依据《购销合同》约定，需源满公司先提供增值税发票，光科公司才能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源满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和《销货清单》，既有整体木箱还有零部件供货，对零部件供货，双方虽未签订供货合同进行约定，但实际供应零部件系双方口头达成的合意，且在源满公司供应的零部件的货物到达光科公司时，在《入库单》和《销货清单》有明确的零部件名称、数量、单价，光科公司如认为零部件的供货不符合约定或者供货错误，可拒绝签收，但光科公司工作人员正常签字确认，故光科公司应当按照《入库单》和《销货清单》载明的数量及单价予以支付价款；2.源满公司提交的部分《入库单》和《销货清单》上注明收货单位为光能公司，经庭审查明，光能公司全称为青海光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光科公司是光能公司的股东，光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岩，即光科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两公司的注册地址均为西宁市××区，源满公司提交的收货单位为光能公司的部分《入库单》和《销货清单》上均有光科公司库管何增林的签字，综上，源满公司有理由相信光能公司和光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属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故源满公司向光科公司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3.对增值税发票问题，光科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光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源满公司木箱款4115050元；二、驳回源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80元，由光科公司负担38225元，源满公司负担9655元。二审期间，光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科公司2017年考勤表、开户许可证，光能公司2017年考勤表、开户许可证，拟证明光科公司与光能公司财务、业务以及人员均是独立的，所以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证据二，报案材料与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蔡广周在光科公司担任采购员期间因职务侵占被刑事立案，故其在一审、二审中的证言不可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源满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此系光科公司自行制作；2.报案材料与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询问了光科公司的采购员蔡广周并制作《调查笔录》。蔡广周述称，其代表光科公司、光能公司负责与源满公司沟通木箱采购与签订合同等事宜；源满公司的供货既有成套木箱，也有零部件；《销货清单》和《入库单》均是源满公司的送货凭证，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光能公司是光科公司的深加工车间，两个公司在同一个厂里生产。光科公司对于上述笔录质证认为，对蔡广周的笔录不认可，1.蔡广周没有进行工作交接私自离开公司，而非公司放假离开；2.零部件和成套木箱存在重复计算；3.蔡广周是光科公司员工，与光能公司无关。源满公司质证认为，对蔡广周所述属实，对其证言予以认可。另，本院还询问了光科公司的库管员何增林并制作《调查笔录》。何增林述称，其在担任库管员期间负责对源满公司供应的木箱进行清点，点完货之后在源满公司的《销货清单》上签字，每隔一段时间将《销货清单》上的零部件配成套，然后开具光科公司的《入库单》，同时也在源满公司的《入库单》上签字，因此，源满公司的《销货清单》是明细，源满公司的《入库单》是根据《销货清单》配套以后形成的，《销货清单》和《入库单》不能重复计算，《入库单》才是最终送货的实际数量；除了2017年10月20日的《入库单》不是其本人签字以外，其他《入库单》均是其本人签字。光科公司对于上述笔录质证认为，何增林所述与客观事实相符，实际送货数量应该以《入库单》为准。源满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何增林笔录内容不认可，《销货清单》和《入库单》都是送货凭证，不是明细和总账的关系。此外，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青01民终1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源满公司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张洪兵在庭审中表示“只有配套后才签入库单”“入库单中签收的都是对方认可的合格的零部件”“单价应该以入库单为准”。此外，在该案中源满公司均是以《入库单》主张货款。光科公司质证认为，在前次诉讼中源满公司明确表示以《入库单》为准，且也仅以《入库单》主张款项，故本案也应该以《入库单》为结算依据。源满公司质证认为，前次诉讼中涉及的木箱在送货时仅有《入库单》，没有《销货清单》，后因光科公司增加了生产线，才有了《入库单》和《销货清单》。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的签订、约定的内容以及何增林、张松淑等人身份的认定等事实与二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供货数量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明确。此外，在二审期间，光科公司提出其虽与光能公司属两个独立民事主体，两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但经与光能公司协商，光科公司愿意承担源满公司所供配成套的《入库单》中所有货款，其承担以后将另行向光能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光科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源满公司的抗辩,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一、关于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问题。光科公司认为应当以配货成套后的《入库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不能将《销货清单》与《入库单》累加重复计算，源满公司认为《入库单》与《销货清单》都是送货凭证，均有光科公司库管的签字，应该以《入库单》和《销货清单》合计数量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经本院向何增林核实、通过对《销货清单》与《入库单》内容进行对比以及调取双方以往供货记录等，光科公司以《入库单》为计算依据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先，何增林作为库管员以及实际签字人，较其他人更了解供货实际情况，其关于销货清单中的木箱配成套以后开具《入库单》的陈述也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故其证言较为可信；其次，《销货清单》中多系零部件，部分《销货清单》记载“欠底板、差井子架、已开票”等内容与何增林关于配套结算的说法相吻合、与开具《入库单》的时间也相吻合，而《入库单》多系成套木箱且均载明了单价，绝大多数《入库单》盖有源满公司印章，而《销货清单》中均没有单价，也没有源满公司印章，故《销货清单》与《入库单》的上述区别和关联也印证了二者系明细与总账的关系；最后，源满公司在前次诉讼中均是以《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且该公司在前次案件庭审中表示“只有配套后才签《入库单》”“单价应该以《入库单》为准”等，此外，在本案中源满公司提供了2017年4月10日至4月25日的《销货清单》，但其在前次诉讼中对该期间内的供货情况系以《入库单》作为主张依据，并未提交该部分《销货清单》，因此以《入库单》为结算依据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经双方核算，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10月20日，源满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总计送货金额1866730元。但光科公司认为2017年10月20日的《入库单》中“何增琳”的签字不是何增林本人所签，故对该份《入库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何增林在其他《销货清单》、《入库单》等中签字均为“何增林”，且何增林在本案二审中也否认该张《入库单》是其本人所签，因此本院对2017年10月20日的《入库单》不予确认，该份《入库单》的供货金额42120元应该从总金额中予以核减，核减后光科公司应付源满公司木箱款182461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开具发票系源满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但并不构成对光科公司的对待给付,不能成为光科公司拒绝履行主合同付款义务的合理抗辩，故其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光科公司可就发票问题另行主张。三、关于光科公司是否应当对《入库单》中收货单位为光能公司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鉴于光科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源满公司所供配成套的《入库单》中的所有货款，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至于光科公司与光能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青海光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光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青海源满工贸有限公司木箱款1824610元；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内容，即“驳回青海源满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80元，由青海光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6950元、青海源满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0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0元，由青海光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6950元、青海源满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0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