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成战，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帆，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文渊，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边成战与被上诉人吴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陕0802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边成战、吴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陕08民终289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陕08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边成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成战上诉请求：1.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开发项目抽水泵站设计委托合同》（简称）的合同无效。2、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在《灌溉工程委托设计合同》中垫付的前期工作费5万元。3、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吴帆利用其在国土局参与一些土地开发项目的设计和勘察任务取得了上诉人的信任，于2013年12月2日巧立合同名目，故意在文字上做文章，在上诉人不知实情和法律意识淡薄的情况下，诱导上诉人同时签定了由吴帆起草的两份委托内容一样的设计合同，内容：新建抽水泵站一座，上水管线两条，引水附属工程。吴帆始终利用一个水利局批复的抽水泵站设计批复以及水利局给予的100万元抽水泵站工程建设补助资金，以及提供他人的设计成果来虚假证明其设计成果，有诈骗设计费的嫌疑。疑点为：1、吴帆始终没有提供履行《土地开发项目抽水泵站设计》合同中第六条所约定的一系列责任于义务。2、吴帆提供国土局的一系列批复文件及设计内容（没有出现抽水泵站的设计内容，并且整体项目在完成验收后，于2015年12月8日国土局和油房湾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开发项目固定资产移交及管护协议》中也没有出现固定资产“抽水泵站”），实际上都是由陕西大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设计负责人王宝林所完成的设计成果，并且设计费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1月16日付清给王宝林42万元的设计费。3、吴帆实际完成的《灌溉工程委托设计合同》中的抽水泵站设计取费标准不合理，参照整体2800亩的土地开发项目工程，将原貌为高低不平、落差很大的荒沙邱林地带，平整后覆土，改造成300到600亩为一个水平面，然后通路、通水、通电的现代化基本农田，勘察设计工作量很大，整体设计（由王宝林完成）费用才42万元，吴帆的抽水泵站设计（建筑面积20平米）只是土地开发项目外一个很小的配套设施，按照当时签订的合同价款明显与常理不符。4、《灌溉工程委托设计合同》中第7.2.1条款约定明确了设计费用由水利局支付，上诉人只是暂时垫付前期工作费，并且约定后期会退还给上诉人。5、吴帆在庭审中故意用合同名称：《抽水泵站设计合同》、《灌溉工程设计合同》来主张权利迷惑上诉人，实际委托内容都是抽水泵站设计，让上诉人误以为吴帆完成的是《抽水泵站设计合同》。 综述，由国土局主导的《土地开发项目抽水泵站设计委托合同》中的抽水泵站设计没有实际履行，而由水利局主导的《灌溉工程设计委托合同》中的抽水泵站设计以实际履行。 吴帆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边成战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中对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也认可两份合同所涉的项目工程均已验收合格，并已取得相应的工程款，边成战数次庭审中前后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吴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设计费478100元及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拒不依双方委托设计合同原告设计费如上，故原告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两份委托设计合同，合计对象均为榆阳区油坊湾村土地整理开发项目抽水泵站及上水管道即附属工程设计任务，名称分别为抽水泵站设计委托合同（以下称合同1）和灌溉工程设计委托合同（以下称合同2）。合同1约定设计费30万元，以陕西大图信息有限公司资质设计。合同2约定设计费工程项目概算计算的设计费。此后，原告为被告完成了泵站设计，被告向其支付了5万元。有陕西北林生态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编制的工程初步设计概算书记载勘察设计费为22.81万元。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是否完成了两份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并提交了工作成果。原告主张其已完成。被告承认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1的抽水泵站设计工作，同时否认原告完成合同2的设计工作。鉴于被告自认，本院只审查合同2的任务是否完成并交付，该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为榆阳区税务局榆区政水发（2013）226号申请报告、榆林市税务局和榆林市财政局联合作出的榆区政水发（2013）428号市级资金使用计划的通知，2013年12月31日，榆林市税务局榆政水发（2013）442号关于榆阳区红石桥乡油坊湾村抽水泵站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及所附概算表，编制单位为陕西北林生态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北林公司）的油坊湾村抽水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概算书、榆阳区水库管理办公室与油坊湾村村委会红石桥油坊湾村抽水泵站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评审意见、验收申请档案、支付凭证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完成合同2下工作成果并以北林公司资质提交榆林市水务局，获批后，由油坊湾村与榆阳区水库移民管理办公室以该设计签订抽水泵站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经验收合格，被告通过此合同获得项目资金的过程，由此证明原告提供了设计成果，且成果合格。反应上述过程的资料在时间、内容上前后衔接，且均有榆阳区水库管理办公室的印章，且与被告关于其通过前述施工合同获得了水利局项目款的自认印证，本院采信其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两份合同的效力。被告提出合同书的签订目的系帮助原告虚增设计费，套取项目款，但是，根据庭审查明，通过案外人与项目审批机关签订的相关合同取得项目款者正是被告本人，而非原告，故该意见逻辑错误，本院不采信。尽管两份合同指向的设计对象同一，即榆阳区油坊湾村土地整理开发项目中的抽水泵站及上水管道及附属工程，但是设计成果用途不同，合同1用于榆林市国土资源局在榆林市榆阳区红石桥乡油坊湾村长城峰组土地开发项目中审批项目配套供水设施设计的审查，合同2用于榆阳区水利部门在水库移民后期扶持项目审批中对工程项目的审查及该工程施工；内容不同，合同2下的设计工作包含地勘资料；设计依据不同，合同1设计依据为土地整理规范文件，合同2设计依据为水利工程规范文件；另，二合同的项目报告、施工、设计图纸、工程定价标准亦不同。即使上述内容全部相同，双方以被告对原告的设计成果的适用次数计算设计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主张合同虚构签订，为套取项目款的主张不成立。 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原告以完成设计工作并提交成果，被告应付款。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合同1虽有条款依据，但付款义务履行期以“国家资金下达后7日内”为时点，但原告提供的国家资金下达的证据是合同2所服务的水利部门的资金拨付日期，不能证明合同1指向的土地整理主管部门的项目资金拨付日期，故其要求起算违约金的时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支持其在合同1中的违约损失请求。对于合同2，文本中并无付设计费的期限的约定，原告无从证明债务到期日为2015年9月13日，本院对此违约损失请求不支持。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边成战支付原告吴帆抽水泵站委托设计合同下的设计费25万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边成战支付原告吴帆灌溉工程委托设计合同下的设计费228100元。三、驳回吴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被告边成战负担。 二审中，边成战提交榆林市榆阳区红石桥乡油房湾村长城峰组土地开发项目固定资产移交及管护协议和竣工验收报告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在土地局主导的土地开发项目中没有抽水泵站的设计和预算。 吴帆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边成战在之前的两次庭审中自认土地设计的委托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现有提出该份合同无效，属于自相矛盾。吴帆已经完全按照两份设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在土地开发项目中对土地项目进行了勘测。在榆林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档案中的监理报告中印证了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项目应设计不能而委托被上诉人进行的抽水泵设计的原因。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边成战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3年12月2日，吴帆与边成战签订《土地开发项目抽水泵站设计委托合同书》7.1.1约定：双方商定，乙方（吴帆）工作费为人民币30万元（不含资质费、管理费、税费，本项目资质采用陕西大图信息有限公司）。7.2.1在项目规划设计完成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前期工作费用1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国家资金下达7天内，付清双方约定的剩余费用 2013年12月2日，吴帆与边成战签订《耕地灌溉工程设计委托合同书》7.2.1约定，经双方商定，在该项目审查批复后，甲方（边成战）支付给乙方前期工作费10万元，待甲方配合乙方与水利局签署正式设计合同，并且设计费用由水利局支付给乙方后，此部分款项由乙方退还给甲方。 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订立来看，上诉人边成战在2013年12月2日与吴帆签订两份名称不同、价款不同、设计内容相同的合同，委托内容均为工程项目抽水泵站及上水管道及附属工程的设计，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边成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订立合同后所产生的权力义务和发了后果，其抗辩出于对吴帆的信任，在没有仔细阅读合同内容的情况下草率签字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不予支持。 从合同履行来看，水泵站的设计方案不仅需要获得水利部门的审批，泵站工程与田间配水工程作为土地整体开发项目的重要关联组成部分，二者整体设计方案需要获得土地主管的审批才能保证项目的顺利实施。吴帆分别以陕西北林生态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陕西大图信息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水利、土地部门提交设计方案，并且方案均获得审批通过，工程也已经验收合格，应当视为吴帆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设计成果。 关于价款的支付问题，双方在两份合同均对设计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土地开发项目抽水泵站设计委托合同书》约定，设计费用30万元，并且应当规划设计完成后，边成战应向吴帆支付前期工作费用1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国家资金下达7天内，付清剩余费用。项目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国家资金也已经完成拨付，故边成战应当履行剩余25万元给付义务。双方在《耕地灌溉工程设计委托合同书》约定，在该项目审查批复后，甲方（边成战）支付给吴帆前期工作费10万元，待甲方配合乙方与水利局签署正式设计合同，并且设计费用由水利局支付给乙方后，此部分款项由乙方退还给甲方。涉案项目已经由水利部门审查批复，故边成战应当足额支付前期工作费用10万元。至于吴帆主张按照陕西北林生态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初步设计概算书》确定的勘察设计费22.81万元计算设计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边成战主张合同实际价款为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边成战应当向吴帆支付40万元（30+10），核减已经支付的5万元后，边成战还应当向吴帆支付剩余费用35万元。 综上，边成战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 二、由边成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帆设计费及前期工作费35万元； 三、驳回吴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巨额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边成战负担6550元，由吴帆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边成战负担6550元，由吴帆负担1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东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