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住所：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一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218991089R。法定代表人：杨应山，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纪华，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于容，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男，194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重九、谢显维，江苏泰和（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虎，男，1959年8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启伦，男，1985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系被上诉人杨万虎女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珍，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鸿，女，1987年4月5日生，佤族，住云南省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启伦，男，1985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系被上诉人杨锦鸿丈夫，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灵，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腾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权忠、杨万虎、杨锦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腾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条、第三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杨万虎、杨锦鸿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权忠返还上诉人垫付的费用10000元。4.本案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表明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无法对事故经过、原因进行判定；而在“本院认为”中又表明被告杨万虎没有立即报警和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没有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于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前后表述矛盾。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杨万虎、杨锦鸿在未通知上诉人或交警部门的情形下自行处理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原因、责任等均无法查明，二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之规定，驾驶员故意离开事故现场的违约情形，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离开”行为，致使出警人员对驾驶人状态和资质无从查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李权忠辩称，1.根据中财保腾冲公司、杨万虎、杨锦鸿事后担责行为的特征推断出，杨万虎应为本案的肇事者，中财保腾冲公司为保险责任主体。2.根据一审质证内容，上诉人中财保腾冲公司对该案的性质及成因予以认可。3.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中财保腾冲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杨万虎没有当即报警和通知保险公司来处理存在一定过失，但系为紧急抢救李权忠，情急之下如此选择符合常理、符合理性人的做法，体现人身权优先于财产权的法益位阶原则。4.本案不存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离开”行为，根据证据看不出杨万虎存在逃逸等逃避自身责任的故意，不能认定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万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万虎是持有机动车相关证件以及缴纳了相应保险的，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正是腾冲一中上学的时间，道路较为拥堵，其在紧急情况下送受伤的李权忠就医是节约了大量的时间，所以其采取的紧急措施是合法合情的；对于25163.15元的部分一审法院属于超裁了，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偿还杨万虎垫付的费用；其他的关于保险的部分与被上诉人李权忠一致。杨锦鸿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本案中驾驶人是持有相关的驾驶证件的，并且救治措施并无存在任何的过错。至于免责条款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既然投保人购买了保险，那就应当予以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权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计155904.17元，扣除被告垫付的34139.15元，还应支付121765.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0月28日，原告在腾冲市腾越镇来凤大道自来水公司附近倒垃圾，被告杨万虎开车从来凤山往市政府方向行驶时，从背后将原告撞倒在地。被告不报警，不叫救护车，而是与妻子将腰椎爆裂性骨折的原告抬进后排座位，使原告受到二次伤害，当时原告就休克了，在去市医院的路上又清醒过来。后原告左边面颊缝了七针，左腿关节撕脱骨折，腰椎第一节爆裂性骨折。原告在骨科住院21天后通知出院，出院时绑着石膏绑腿。2019年12月13日，原告又到市医院住院治疗15天。自原告出院至今，仍腰腿疼痛难忍，大小便失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靠妻子孙红征护理至今。原告住院期间，女儿李静从昆明请假10天到医院参加护理。2020年6月18日，原告伤情经过鉴定达9级伤残。被告杨万虎肇事后于当日10时41分才报警。因此，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杨锦鸿作为车辆所有人，其应付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投保的被告中财保腾冲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垫付交强险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1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垫付交强险赔款10000元，后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受伤情形，不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赔付范围，现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对垫付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7时45分许，被告杨万虎驾驶登记于被告杨锦鸿名下车牌为云Ｍ×××**丰田牌小型轿车，自腾冲市腾越镇来凤山向腾冲市政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腾冲市自来水公司附近时，将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撞伤。后被告杨万虎即与一同乘车的妻子将原告（反诉被告）送往腾冲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当日10时41分，被告杨万虎向腾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报警，因无相应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与被告杨万虎对事故经过叙述不一致，无法对事故经过、原因进行判定。经医院检查，原告（反诉被告）的伤情为：1.腰1爆裂性骨折；2.左胫骨平台踝间棘撕脱性骨折；3.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同年11月18日，原告住院21天后出院，支付医疗费45914.15元，购买成人护垫1个35元；出院后又购买成人护垫2个计70元；同年12月13日，原告又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于同月2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8501.62元。事故发生时，云Ｍ×××**丰田牌小型轿车由被告杨锦鸿的丈夫苏启伦在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保险金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在保险金额责任限额期限内不计免赔。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为原告（反诉被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杨万虎为原告（反诉被告）垫付医疗费、门诊费、救护车费、护理费等计25163.15元。2020年6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伤情经腾冲市人民医院鉴定，其腰椎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因原告与被告为赔偿协商未果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其垫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受伤，系被告杨万虎驾驶登记于被告杨锦鸿名下牌号为云Ｍ×××**的丰田牌小型轿车行驶中所致的事实清楚，本案原告李权忠、被告杨万虎、杨锦鸿、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均无异议，即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事实清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中财保腾冲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李权忠返还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为其支付10000元的抢救费用，该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均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这一同一法律关系，构成反诉。原告受伤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5452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天×100元／天＝3600元，残疾赔偿金36238元／年×5年（70周岁以上）×20%＝36238年，伤残鉴定费1000元，依原告的伤情和实际，其第一次住院21天酌情支持二人护理，第二次住院应只需一人护理，护理费计算至原告定残日共计234天，护理费为（21天＋234天）×100元／天＝25500元，以上合计为120858.77元。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李权忠为行人，被告杨万虎为机动车驾驶人，依照法律规定，被告杨万虎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李权忠存在过错，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杨万虎予以赔偿；被告杨锦鸿虽系该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但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手续齐全，车辆驾驶人具有驾驶资质，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杨锦鸿存在过错，被告杨锦鸿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万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投保了相应保险，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救治伤者送医院就医虽没有立即报警和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且没有标明现场位置，但其在事故发生不到三个小时即进行报警，没有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于确定，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应在该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杨万虎、杨锦鸿与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原告（反诉被告）的损失由中财保腾冲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61738元，计71738元；剩余49120.7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在50万元第三者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内赔偿。故对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要求被告杨万虎、杨锦鸿、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55904.1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垫付交强险1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杨万虎有关其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为原告（反诉被告）垫付的医药费等计25163.15元应由保险公司返还的辩解，不予采信；其有关如需赔偿应由保险公司代赔的抗辩，予以采信。被告杨锦鸿有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抗辩，予以采信。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有关其对此次交通事故不应赔偿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被告杨万虎、杨锦鸿有关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的反诉不成立、其属于保险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款120858.77元，扣除已由被告（反诉原告）中财保腾冲公司支付的10000元后，尚需支付110858.77元。被告杨万虎垫付的医药费等25163.15元，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交通事故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110858.7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权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权忠作为行人一方存在过错或者故意碰撞机动车，因此，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万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伤者李权忠送往医院救治的行为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的规定，其虽然没有立即报警和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没有标明现场位置，但在事故发生后不到三小时内进行了报警，杨万虎在情急之下的如此选择合乎常理，并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所规定的“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杨万虎虽然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但结合其随后将李权忠送至医院并垫付医疗费及后续报警的行为，其并无逃避自身责任的主观恶意，不构成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本案中腾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被上诉人李权忠所遭受损失也是明确的，并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案涉事故车辆投保时明确是“不计免赔率”的，上诉人腾冲人财保公司应在该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赔偿李权忠交通事故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110858.77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垫付的医药费25163.15元，因被上诉人李权忠和杨万虎双方愿意自行协商处理，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仙道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继斯书记员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