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80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辉县市豪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百泉路南段路西（润泽花园）。 法定代表人：张贵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强，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光利，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闯，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玉明，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贵莲，女，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 一审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刘明安。 再审申请人辉县市豪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光利，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玉明、张贵莲，一审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豪韵公司申请再审称，豪韵公司针对一审判决,也是部分不服,但基于对郭光利实际承建工程的了解,和不想再陷入讼累的愿望,故放弃了上诉。事实上,豪韵公司已全额向郭光利支付了协议约定的76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二审判决仅依据郭光利的单方主张,便认定豪韵公司实付进款为607.7415万元是错误的。（一）否认四张工程进度款收据和证明的效力,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郭光利主张先打收据后付款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也不符合惯例，惯例是“先交发票,后付款”,而发票和收据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票据。在其认为豪韵公司长期、连续未按收据数额支付的情况下，当前期未付足,却又继续向豪韵公司出具后续的工程款收据和证明,完全不符合成年人的认知。豪韵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根据施工进度对3号楼先后四次支付了760万元的工程款,郭光利、郭光军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前两笔为“收据”,后两笔为“证明”。郭光利针对后两笔工程款以“证明”的形式表述完全可以表明当时已经实实在在地收到了190万元。豪韵公司提交的每期工程款支付清单和相应的支付票据,足以印证郭光军、郭光利是在与豪韵公司充分核对财务数据后才出具相应的收据。从每张收据的出具时间和对应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完全可以否定郭光利的主张。豪韵公司没有保存所有的过程资料。庭审中提交的付款清单也是根据其他资料所整理的清单,不可能特备完善,也不可能完全还原每一笔支付情况。另外,既然二审判决第19页中已认定“结合现实中存在收回原付款凭证汇总出具收据的情况”,为何还否定郭光利亲笔书写的收据和郭光军亲笔书写的证明的效力?（二）豪韵公司向郭光利支付款项的行为,实际存在民间借贷和工程施工两个法律关系,但二审判决完全否认民间借贷行为,导致认定实际支付进度款数额错误。1.合同要求施工人先垫资施工,发包人不预付工程款。本案中,郭光利筹集工程垫资款的途径有自筹、向豪韵公司借款、由豪韵公司担保向其他人借款三种方式。关于由豪韵公司担保向其他人借款,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可认定。关于郭光利向豪韵公司借款,根据已有证据完全可以认定。首先,未到节点时豪韵公司没有义务付款;其次,从达到第二笔进度款节点之前,实际转款差额为当月的利息;其三,从郭光利提交的所谓反证,即由豪韵公司总经理郭玉明书写的“一期3#楼第三(四)次结算工程款”清单,也可以看出郭光利是知道未到节点的付款属于借款并且要承担利息。结合豪韵公司编制的付款清单,其中在各期支付节点前豪韵公司付给郭光利的款项都属于借款性质。当达到付款节点时,郭光利便与豪韵公司核对此前的往来财务数据,在冲抵借款本息、施工电费以及其他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费用后,豪韵公司向郭光利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如果当期累计借款和各项费用高于进度款,则高出部分作为新的借款予以处理。豪韵公司向郭光利支付的借款实际也是向其他人融资并支付利息。因双方的该种约定和操作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认定和支持。虽然其中约定的部分利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但因各笔借款在办理相应节点进度款结算时已经抵扣,可视为该笔借贷关系已清结,不应当再予以否定。2.二审判决认定豪韵公司实付进款为607.7415万元错误。首先,郭光利在诉讼中已经明确认可已经全部收到第一笔进度款190万元,但是一审和二审判决将已被郭光利认可的监理费款和豪韵公司暂无法说明的抵扣款项予以扣除,认定第一笔进度款实际支付了183.096万元。其次,因工程施工中存在郭光利向豪韵公司预借工程款并承担利息的行为,故二审判决将第二笔进度款扣除的利息、第三笔进度款中扣除未注明具体用途的58.88万元和第四笔进度款中抵扣的借款本息是错误的,完全否定了豪韵公司和郭光利的合法约定。3.郭光利对否定第一笔进度款中的监理罚款没有合理解释,并且已认可全部收到该笔190万元,表明郭光利在办理进度款结算时已认可监理罚款并同意抵扣。二审判决将监理罚款扣除是错误的。（三）因当初郭光利无力筹资施工,向豪韵公司借款并承担利息,并在办理每笔工程进度款时将当期借款本息、抵扣款或代还借款等核算后出具当期进度款收据或证明,即表明他已认可相关的数据。现在郭光利利用已从豪韵公司收回相关票据、借条等凭据,豪韵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交的事实企图否认收到760万元的事实，是一种极其不诚信的行为,该行为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郭光利提交意见称，（一）四张收据和证明不能作为豪韵公司支付760万元的凭证。首先，四张收据和证明是豪韵公司作为付款申请的手续而要求郭光利出具，并非是付款后的结算凭证。收据和证明上记载有豪韵公司有关负责人签批的“同意支付”字样。其次，从付款时间看，郭光利在出具第一张收据之前豪韵公司支付郭光利20万元，在出具收据经豪韵公司审批后才将大部分款项支付。最后，豪韵公司实际控制人郭玉明书写的“一期3号楼第三、第四次结算工程款”的明细也可以看出第三次工程款结算金额是-109万元，第四次结算金额是19.9491万元，作为未开发票的押金，应付款为0。而郭光利第三次收到工程款128.5万元，第四次是32.9万元，合计161.4万元，与豪韵公司主张的显然不符。（二）郭光利与豪韵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利息的约定，豪韵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高息没有依据。案涉工程工期338天，2014年11月工程已经达到6层，按照约定豪韵公司应当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90万元，但豪韵公司仅支付了20万元，直到2014年12月8日，豪韵公司才同意支付第一期工程款。2015年1月，工程主体竣工，豪韵公司应当支付第二期工程款，但豪韵公司直到2105年11月才同意结算工程款，后续第三、第四期也是如此。豪韵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节点足额支付工程款，也未到节点后一次性支付，中间陆陆续续支付。豪韵公司在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拒不付款，在工程完成结算时，依据郭光利出具的付款申请（收据和证明）将此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作为本金并计算2分至6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从工程款中扣除。因豪韵公司拖延验收，郭光利向刘纪玲、于忠民借款，除此两笔郭光利没有向其他任何人借款。（三）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豪韵公司已付款项有误，郭光利正准备申请再审。2014年9月27日的20万元与2014年10月20日的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豪韵公司重复主张；1980元垃圾清运费与案涉工程无关；27.7116万元“转付多人借款利息”豪韵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1967.9491万元豪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开票税金数额。二审将上述67万元作为豪韵公司已付款扣除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豪韵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豪韵公司主张郭光利在未到付款节点前向其借款，应当扣除借款利息，郭光利不予认可，豪韵公司未提供相关借款和利息约定的有效证据，二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据豪韵公司在收据、证明签批“同意支付”和在郭光利出具收据前未足额支付工程价款以及豪韵公司主张存在借款利息的事实，未将郭光利出具的收据和证明所载明的760万元认定为豪韵公司实际足额支付的工程价款，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结合豪韵公司出具的《润泽花园3号楼工程款支付说明》，对每一期各笔款项逐一进行分析，对有证据支持实际支付的和存在高度盖然性的款项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认证规则。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豪韵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豪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辉县市豪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辛季涛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