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进，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溢，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智，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飞，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孝东，系龙飞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进与被上诉人龙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罗海进与龙飞继续履行2015年3月11日罗海进与王春林所签《承包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龙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相关设备查封、扣押时存在未依法制作扣押笔录、未在现场张贴公告等行为，导致罗海进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权利，罗海进无过错，承租权利依法应予保护。2.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罗海进承租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相关设备的权利依法应得到保护，龙飞应依法继续履行罗海进与王春林所签订的《承包合同》。3.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清单与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有重大出入，此系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主要表现。4.本案审理中，龙飞撤回了其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原判确定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海进负担违反《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之规定，罗海进上诉费应按侵权纠纷50-100元缴纳。龙飞二审答辩称，法院对案涉标的物是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进行的，且在委托测绘时罗海进应知晓该标的物有拍卖情形，罗海进是在龙飞已经将不动产交由他人使用一年后强行要求搬离并占有使用，其性质恶劣，罗海进不享有案涉标的物的权利。返还的物品已经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在拍卖过程中予以固定，应当以评估报告中载明的物品予以返还。龙飞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罗海进立即停止对龙飞所有的位于播州区的土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的占用，并返还给龙飞（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的具体清单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委托的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为准）；2.判令罗海进赔偿龙飞因场地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费（2018年9月1日起按照150万元／年标准支付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1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海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贵州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宝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9日对被执行人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原遵义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遵县国用（2014）第0363号、面积：5435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予以查封。同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明才出具了《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罗明才拒绝在查封扣押清单上签字。执行中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委托遵义市大洋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场地进行现场测绘，测绘实施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9日，之后遵义市大洋测绘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2015年10月16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委托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进行评估。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5年10月22日至2015年11月2日对涉案的标的物进行了评估，并到标的物所在地进行了现场勘验。2015年11月2日，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价格评估咨询报告》，载明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清单为：（1）地上建筑物：房屋143.63㎡、简易房7.89㎡、砖砌机械设备基础302.91㎡、钢筋棚227.36㎡、简易棚16.58㎡、简易棚（为到2.2米）17.6㎡、房檐12.19㎡、露台14.8㎡、楼梯5.88㎡、工业灶台3.12㎡、水泥地面4617.11㎡、浆砌石堡坎589.01ｍ3、围墙167.5ｍ3、水池348.14ｍ3、砖砌机械设备基础挖方102.46ｍ3；（2）生产设备：皮带输送机进（含进料斗）、打沙机、震动筛、打沙机（带皮带机）、变压器、伸缩门、皮带输送机（含料斗）、圆锥型料斗、空压机、水泵、电脑数控筛下空气跳汰机、直线震动脱水筛、皮带机（7ｍ＊60ｃｍ）、皮带机（14.4ｍ＊60ｃｍ）、高频脱泥筛、圆筛、化验室设备、厂内低压线路、探照灯、太阳能热水器），涉案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的价格经评估总计为：2659506.00元。之后，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在淘宝网上三次公开发布了《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关于遵义县三合镇三合村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相关设备的拍卖公告》，三次拍卖流拍后于2016年1月7日在淘宝网上公开发布了《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关于遵义县三合镇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相关设备的公告（变卖）》。以上四次公告在优先购买权人处均显示：无，在拍卖（变卖）第八条中均载明：与本标的物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可以参加竞拍，不参加竞拍的请关注本次拍卖活动的整个过程。之后龙飞对前述涉案标的物以1,989,310.00元的价格竞得，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制作（2015）汇执字第92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涉案标的物的查封，裁定涉案标的物使用权和所有权由买受人龙飞所有，买受人可凭裁定书到土地管理机构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之后，龙飞接手管理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并于2017年5月将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租赁与案外人杨叶红使用。2018年8月，罗海进以与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春林于2015年3月签订《承包合同》，在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拍卖涉案的土地、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之前便已经租赁涉案标的物为由，要求案外人杨叶红搬离涉案场地并将占有的涉案标的物向罗海进交还。案外人杨叶红搬离涉案场地后，罗海进便以承租人的身份于2018年8月占用使用涉案标的物。2018年12月2日，罗海进与案外人合江金佰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洗选委托加工合同》，将涉案的土地、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转租于合江金佰利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约定“保底加工量单价为30.00元/吨计算，如累计年加工总量低于保底数量5万吨，则乙方仍以5万吨为基数向甲方支付加工费150万元，过磅费另计”。之后，龙飞与罗海进因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使用权发生纠纷。2019年8月29日，龙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海进停止对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占用并返还原物，赔偿龙飞因场地被占用造成的损失费（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150万元/年标准支付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150万元）。审理中，罗海进以龙飞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多次妨害其对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使用为由，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龙飞及其幕后人员涉嫌涉黑涉恶犯罪的报案材料》，一审法院接收举报材料后裁定中止对案件的审理，将有关材料移送一审法院扫黑办依法处理。2020年5月，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核查线索核查情况报告》，核查意见：“播州区人民法院移送的关于龙飞返还原物案涉及的问题材料及罗海进《关于龙飞及其幕后人员涉嫌涉黑涉恶犯罪的报案材料》线索该举报内容所反映的情况不属实，系法院判决执行未到位造成的合同纠纷，且线索系多次重复核查回复，现对该线索查结”。另查明，龙飞以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权第0026786号，面积为5434.71平方米）为担保，申请对罗海进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和位于遵义市播州区黄金时代城的住房予以冻结和查封，金额以15000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黔0321民初7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罗海进的银行账户存款（开户行：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05）予以冻结，冻结金额以1500000.00元为限；二、对登记在被申请人罗海进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一年；三、对申请人龙飞提供担保的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播州区的工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权第0026786号，面积为5434.71平方米）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作出《结案函》，载明：“已冻结被申请人罗海进的银行账户，开户行：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控制金额1500000.00元，实际控制金额7962.48元，期限为一年；已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罗海进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查封期限为一年；已查封对申请人龙飞提供担保的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的工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权第0026786号，面积为5434.71平方米），查封期限为一年”。之后罗海进向一审法院提交《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黔0321民初7374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其财产的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罗海进的复议申请。本案审理中，龙飞撤回了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诉请判令罗海进赔偿龙飞因场地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费（2018年9月1日起按照150万元／年标准支付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罗海进是否能够以主张的租赁权对抗龙飞基于物权产生的返还原物请求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优先购买权人经通知未到场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之规定，人民法院在拍卖、变卖执行财产时应当通知已知的优先购买权人，但罗海进主张的租赁权属于债权，债权具有相对性，租赁关系以外的人员包括人民法院并不一定知晓执行财产上存在租赁权。就本案事实而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在查封涉案标的物时，向被执行人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明才出具了《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罗明才拒绝签字，没有证据表明罗明才向人民法院告知了涉案标的物上存在租赁权。之后的执行程序中，测绘公司、评估公司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未发现有优先购买权人主张权利，评估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中亦未载明涉案标的物存在优先购买权人的情况，故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在淘宝网上发布拍卖、变卖公告拍卖、变卖执行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在执行程序中始终无相关权利人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优先购买权，且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三次拍卖公告，一次变卖公告均是以涉案标的物不负担租赁权的状态对外发出拍卖、变卖公告，并由龙飞通过变卖程序竞得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所有权。因此本案应以人民法院发出的正式拍卖、变卖公告为准，认定涉案标的物上不存在租赁权以保护善意买受人的信赖利益，故龙飞不受案涉《承包合同》制约，罗海进主张的租赁权并不能对抗龙飞基于物权产生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对龙飞诉请判令罗海进停止对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的土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的占用，并向龙飞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的具体清单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委托的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为准）。本案审理中，龙飞撤回了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诉请判令罗海进赔偿龙飞因场地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费（2018年9月1日起按照150万元／年标准支付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150万元），系龙飞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裁定依法予以准许。据此，判决：由罗海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对龙飞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权第0026786号）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的占用，并向龙飞返还前述土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的具体清单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委托的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为准）。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海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罗海进提交了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执648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王春林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罗海进与王春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经质证，龙飞认为王春林是否是实际控制人、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罗海进提交了缴款书、水土保持方案、水土保持补偿费缴纳通知单、播州区水务局准许许可通知书、播州区水务局《关于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技改扩建年产30万吨洗精煤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复函》、照片、票据、进账笔记等书证，证明罗海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经营洗选厂。经质证，龙飞认为罗海进经营两个以上洗煤厂，不能证明案涉洗煤厂产生大量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罗海进能否以其与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就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具有租赁关系在本案中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一方面，罗海进提交的《承包合同》、《收条》等证据主张其与贵州酬勤贸易有限公司就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在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查封、委托评估前已形成租赁关系，上述证据载明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的租赁期限为20年（2015年3月11日至2035年3月10日），租金为每年10万元，罗海进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给付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8年承包费共计80万元。上述租金履行方式不符合大额资金交易习惯和常理，在此情形下，罗海进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交易双方经济状况等事实。同时，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履行执行程序时，自2015年7月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被查扣时起，经过测绘公司、评估公司测评、司法拍卖，至龙飞获取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并租赁予他人使用时止，罗海进在长达近三年期间未主动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也未提供充分凭证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故罗海进主张的自2015年3月11日形成租赁关系真伪不明。另一方面，对于被人民法院查封待拍卖执行的财产，承租人有义务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以书面形式提出执行异议，逾期人民法院将在相关财产不负担租赁权的状态下对外进行处置。即便罗海进因正当原因未能及时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也应当至迟在拍卖、变卖成交裁定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移转于龙飞之前提出。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以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不负担租赁权的状态对外发出拍卖公告，并由龙飞通过变卖程序竞得，案涉土地、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的权利状态应以人民法院发出的正式拍卖、变卖公告为准，以保护善意买受人的信赖利益。故龙飞亦不受案涉《承包合同》的制约。龙飞在一审诉讼中撤回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依法相应减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罗海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罗海进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龙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罗海进负担，罗海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应退还9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