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2行赔初5号 原告刘群山，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代理人张青松，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鹂鸣，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泥汊镇泥汊新街道。 法定代表人范志庆，该镇政府镇长。 出庭负责人王卓远，该镇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方晓明，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二坝路。 法定代表人吴瑞新，该市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成，无为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方晓明，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群山因要求确认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9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群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青松、黄鹂鸣，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王卓远、委托代理人方晓明，无为市人民政府黄成、方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为无为市泥汊镇金斗行政村张旮自然村村民，依法于本村使用土地并建造房屋约200平米。2020年5月12日在未进行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二被告组织人员共同将原告上述房屋强行拆除，案发后原告就赔偿事宜与二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未履行补偿安置，未经原告同意且未作出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明显违法，因此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赔偿，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拆除原告位于安徽省××为市××行政村的房屋共计1037124.5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户口簿复印件一份，房屋照片，泥汊镇省道Ｓ208省道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分户登记表，泥汊镇省道Ｓ208省道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及内装修分户登记表，Ｓ208无为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原告房屋建设、附属物及室内装修情况，被告在实施涉案拆迁项目入户调查时漏登记了原告的阁楼81.99平米，不锈钢栏杆、移动组合家具、花洒，且被告在进行调查时其确定的补偿标准低于原告房屋及附属物的实际损失。第二组证据无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政办【2016】73号《无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无为县Ｓ208一级公路改建、通江大道市政化改造和Ｇ347泉塘至牛埠及鹤毛昆山连接线工程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房屋拆除前及拆除后的照片。证明二被告作为实施及责任主体进行征收，二被告身份适格；在未经原告同意、未履行补偿安置且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涉案房屋，房屋强拆后的视频及照片能够显示出房屋的建筑结构，且原告土地使用面积超出房屋的占地面积，包含地坪及附属涉案，且存在阁楼。第三组证据损失清单，证明被告违法强拆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037124.5元。第四组证据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行审15号行政裁定书、房屋拆除时的视频。证明二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泥汊镇人民政府多次参与谈话过程，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辩称，原无为县人民政府决定改建石涧至泥汊段××公路，项目定于2017年12月1日开工，2020年5月31日竣工。此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需要征拆刘金龙户房屋，在拆除刘金龙户房屋过程中工作人员不细心误拆损坏了原告户房屋，此次拆除行为系无为市人民政府实施，无为市人民政府是此次行政行为的唯一主体，泥汊镇人民政府在此次道路改建过程中起协助配合作用，不是此次行政行为的组织实施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无为市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字号2020皖02**行审15号），证据该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无自然资规执字（2019）5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由无为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无为市政府为建设Ｓ208石涧至泥汊××公路工程需实际征拆刘金龙户房屋，在拆除刘金龙户房屋时由于工作人员不细心误损坏了被答辩人刘群山的房屋，对误损坏刘群山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辩称，原无为县人民政府决定改建石涧至泥汊段××公路，项目定于2017年12月1日开工，2020年5月31日竣工。此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需要征拆刘金龙户房屋，在拆除刘金龙户房屋过程中工作人员不细心误拆损坏了原告户房屋，此次拆除行为系无为市人民政府实施，无为市人民政府是此次行政行为的唯一主体，泥汊镇人民政府在此次道路改建过程中起协助配合作用，不是此次行政行为的组织实施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 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无为市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字号2020皖02**行审15号），证据该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无自然资规执字（2019）5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由无为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无为市政府为建设Ｓ208石涧至泥汊××公路工程需实际征拆刘金龙户房屋，在拆除刘金龙户房屋时由于工作人员不细心误损坏了被答辩人刘群山的房屋，对误损坏刘群山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是本案唯一被告。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无为市泥汊镇政府及无为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金龙已针对2020皖02**行审15号行政裁定书所涉及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再审，尚未出具裁定结果。涉案行政裁定书作出中所依据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作出前，被告泥汊镇人民政府曾多次与刘金龙进行沟通，能够证明被告泥汊镇人民政府也是本案的实施主，泥汊镇人民政府的被告主体身份适格。 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原告的户口簿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可。但关于调查登记表三性及证据目的均不予认可，两份登记表是原告自己单方记录的，认为漏记了81.99平方米的阁楼不是事实。第二组证据补偿实施方案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被告主体是两个，只能证明被告主体适无为市人民政府。照片及视频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原告房屋的包括实属物品的真正的实际价值。第三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损失清单证据系原告单方自己记录的，不属于法定证据。第四组证据裁定书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裁定书恰能证明适格被告仅为无为市人民政府。对泥汊镇人民政府所举证据为同意其所有证据。 泥汊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对无为市政府所举证据为同意其所有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所举证据第一组证据户口簿复印件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原告系本案适格原告，具有主体资格；分户登记表及装修登记表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登记表未征收阶段经征收人和被征收人双方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原告房屋的相关情况及存在漏登记的阁楼。第三组证据损失清单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房屋损失达1037124.5元。证据四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泥汊镇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 对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无为市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依法负有赔偿责任。对泥汊镇人民政府所举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原无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达政办【2016】73号《无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无为县Ｓ208一级公路改建、通江大道市政化改造和Ｇ347泉塘至牛埠及鹤毛昆山连接线工程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该通知确定各级乡镇政府是征地拆迁实施工作的责任主体。根据本院生效判决（2020）皖02行终62号行政判决可知2017年3月1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7〕232号《关于无为县Ｓ208石涧至泥汊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在该项目申报的无为县福渡社区、沙湾村、张庙村，泥汊镇韩庙村、金湾村，无城镇凤河村，石涧镇打鼓、石涧社区、孙岗村、青台村、范庄村用地范围内将国有农用地、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未利用地，划拨给芜湖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用于无为县Ｓ208石涧至泥汊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无为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22日发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补偿标准依据芜湖市人民政府〔2016〕芜政秘60号文的规定执行。原告刘群山户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且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 2019年6月19日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原告刘群山哥哥刘金龙户下达无自然资规执字（2019）5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2行终62号生效判决予以支持。2020年4月28日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无为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无自然资规执字（2019）5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无为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225行审1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无自然资规执字（2019）5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由无为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后在强制拆除刘金龙户房屋过程中，原告刘群山户房屋与刘金龙户房屋共墙而建，刘群山户房屋亦被强制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是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原告要求赔偿1037124.5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亦自认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且结合（2020）皖0225行审15号行政裁定书亦确定无为市人民政府为强制执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组织实施部门，故无为市人民政府应为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泥汊镇人民政府是否应为本案共同被告。其一、拆除原告户房屋的主体与强制执行无自然资规执字（2019）5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主体应为同一主体，生效的准予强制执行通知书明确确定由无为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未将泥汊镇人民政府列为强制拆除行为主体。其二、根据原告提交的《无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无为县Ｓ208一级公路改建、通江大道市政化改造和Ｇ347泉塘至牛埠及鹤毛昆山连接线工程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确定的“各级乡镇政府是征地拆迁实施工作的责任主体”，可以证明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受无为市人民政府委托具体实施涉案地块征地拆迁工作的责任主体，但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系强制拆除行为并非具体征收行为，故该证据尚不能证明泥汊镇人民政府与无为市人民政府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在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系两被告共同行为的情况下，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将无为市人民政府列为唯一被告，可以避免在赔偿案件中两级主体责任划分不明的情况，可以全面充分第保障原告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在未经补偿、未按照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做出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刘群山有依法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故而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作为违法强制拆除的行为机关依法负有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其一、关于赔偿范围的确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拆迁人可以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故原告刘群山获得赔偿的范围应不低于其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能够获得了补偿数额。 其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刘群山起诉时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损失情况为诉请的1037124.5元，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房屋产权凭证；被告亦未能履行举证责任证明原告的损失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本应由人民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但因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从原告刘群山提交的拆除视频可知涉案房屋已经完全灭失，鉴定评估根本无法进行，如果人民法院径直判决赔偿数额，缺乏技术支持和科学依据。 被告庭审中陈述，被告在强制执行时邀请了相关部门作了现场证据保全，但未在本案中提交。故应由被告依据其掌握的保全证据，结合实际和该地块征收标准先行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还需通过信息公开或集体经济组织的证明等途径获取被拆除房屋合法性证据，故本案直接判决赔偿的裁判时机尚不成熟。原告刘群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赔偿1037124.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无为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无为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刘群山作出赔偿决定。 二、驳回原告刘群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琳 人民陪审员 李 倩 人民陪审员 吴永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小燕 书记员王慧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 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在行使授予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被授权的组织为赔偿义务机关。 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