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楠，女，1984年5月5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传思美睿翻译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住所地，经营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戊**国际港******。法定代表人：王国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楠因与上诉人北京传思美睿翻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思美睿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被上诉人传思美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吴亚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8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8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将第三项改判为：判令传思美睿公司提供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王楠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查阅时间不少于15个工作日；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传思美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楠查阅被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驳回要求查阅会计账薄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楠作为公司股东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传思美睿公司提供相关资料供查阅、复制，依法有据、合情合理，并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目的。王楠与传思美睿公司或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国臣之间存在矛盾冲突与本案中王楠为传思美睿公司股东，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缺乏直接关联性，并不属于法律规定中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事实上，传思美睿公司虚构大量不实情节，是企图凭借公安机关介入股东纠纷，以扰乱民事审判正常进行，与国家眼下严禁公安机关插手民商事纠纷的政策相冲突。二、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并不能得出“股东查阅的范围不包括会计凭证”的结论，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王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传思美睿公司辩称：王楠陈述的王国臣利用职务便利虚构债权债务做空公司账目侵占公司资产的情形不存在，传思美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传思美睿公司提出的上诉部分，其他一审判决没有问题，希望法院驳回王楠的上诉。传思美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传思美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公司指定的律师事务所置备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提供查询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或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王楠查阅、复制。事实和理由：王楠作为传思美睿公司的股东、监事兼高管，在任职期间伙同他人进入传思美睿公司办公场所，强行将公司总经理、财务经理、出纳、客服、销售、人力资源等工作人员的办公电脑、摄像机、照相机、投影仪等办公设备抢走，破坏公司经营，拒不返还，导致公司经营陷入瘫痪，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合法利益。公安机关已经决定对传思美睿公司被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其中涉及到王楠搬运公司物品行为及曾经的报销、结款等行为。一审法院也据此认定王楠目前具有不正当目的，故对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传思美睿公司认为，王楠与传思美睿公司矛盾严重激化，如允许王楠等人进入传思美睿公司办公场所，不能排除王楠继续损害传思美睿公司利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传思美睿公司将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或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传思美睿公司办公场所供王楠查阅、复制显属不妥。针对传思美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楠辩称：不认同传思美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其上诉理由不是事实，王楠是为了保存证据，不存在寻衅滋事，有公司录像和出警记录可以证明。股东要求查阅事由是有依据的，不同意传思美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传思美睿公司提供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包括历次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或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王楠及其聘请的会计师、律师查阅、复制；2.请求判令传思美睿公司提供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王楠及其聘请的会计师、律师查阅；3.诉讼费用由传思美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8日传思美睿公司成立，发起人李某1、李某2、王国臣与王楠，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现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为王国臣。现登记的股东为王楠、郭某、王某、传思美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19.8%、1.95%、11.95%、66.3%。王楠任公司监事。2020年3月12日，王楠向传思美睿公司邮寄《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的申请书》，内容如下：申请人作为传思美睿公司的创始人、股东及监事，根据法律规定，本人无论是股东身份以及监事身份，有权利对于公司的账簿进行查阅，权利是法律赋予的，是法律规定的，不受任何人以及组织的侵犯。但公司他人恶意阻挠本人查阅账簿的权利，本人作为股东的知情权没有得到保障。申请人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更好的参与和监管公司事务，以便维护自己合法的股东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同时作为公司监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七）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的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申请查阅范围：1、提供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审计报告供申请人查阅、复制；2、提供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申请人查阅。对上述申请，望公司一次性准备好所有材料，请公司于收到本申请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如公司未依法给予书面答复（快递或电子邮件）或不依法提供查阅、复制，申请人将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申请人王楠，后附王楠的手机号、电子邮箱和收件地址。2020年3月13日，传思美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臣签收申请书。传思美睿公司认可收到该份申请书，但未向王楠提供相关材料。2020年4月13日，王楠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另查一，2018年5月4日，王楠于与传思美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12个月；王楠在公司担任BD总监+客户管理工作职务；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员工应签署并同意遵守《保密，竞业限制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同日，王楠作为乙方与传思美睿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所担任的职务涉及甲方的技术和经营信息，而这些技术和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属于甲方的财产，且将会在其履行职务的过程中被乙方随时知悉，如果乙方向甲方现有或者潜在的竞争对手披露任何这些商业秘密，将会损害甲方的利益并导致甲方处于非常不利的竞争地位，如果乙方离开甲方，并在竞业限制期内到与甲方存在竞争性关系的企业公司，将会对甲方造成无可补救的损害，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以便规范双方关于保密、竞业限制的关系。……关于保密，乙方在职期间所接触到的甲方有关书面材料、磁盘等不得擅自带出甲方工作场所，如因工作需要，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另查二，2020年1月15日，王楠从传思美睿公司搬走物品，并列有三张搬走的物品清单。清单一列明的物品为15件，包括白色电脑一台、Hennessy酒两盒（轩尼诗）、黑色电脑一台、尼康D3100一台等；清单二列明的物品为扫描仪一台（Scansnap）；清单三列明的物品为4件，包括黑色电脑一台、HKC显示器一台、苹果电脑台式机一台和黑电脑一台。上述三张清单上均有王楠的签字及日期，第三张清单上还写有两字无法辨识，王楠对于该两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三，2020年1月20日，王楠与传思美睿公司乔某进行电话通话，内容如下：王：我是希望跟他（王国臣）现在能见面沟通这件事，这拿的东西咱们不是都登记了么，您也登记了，对吧，我这也有照片；乔：没事，那你找个时间，我看看明天或者后天什么的；王：我得节后才能给您，我那东西都在仓库都锁上门了，朋友回家过年了，只能节后给您送去……初八、初九；乔：行，等你回来……尽量早一点把设备都装起来；王：另外的事就是您帮我约一下王总，节后找个时间，比如说该我犯罪了，咱们去刑侦公安机关也好；乔：对，我是一直希望你们坐下来好好聊……对，我觉得你们合作这么长时间，可能有矛盾什么的，你要是说合作不了，那你就谈，然后咱们以什么方式分开不就完了么；王：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另查四，2020年3月7日，传思美睿公司向王楠作出《开除通知书》，内容为：2020年1月15日你伙同社会人员六人闯入公司办公室大吵大闹，将员工正在办公使用的电脑、打印机、投影仪、扫描仪、苹果台式机、摄像机等十余台办公设备及其他员工的四人财务抢走，该行为触犯了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的条款，该违法犯罪行为已经在公安机关处理中。另外，你在2018年、2019年工作期间存在伪造票据报销费用、侵占公司财务行为，涉嫌侵占罪，公司也将要求司法机关追究你的刑事责任。鉴于你的上述行为，经征询公司职工代表的意见，现决定给予开除，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并限你在接到此通知后立即将所有侵占的办公设备及其他财务交换给公司，并赔偿公司因此所受到的一切损失。王楠认可收到该份通知，认为此为双方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王楠提交《客户通知函》、《客户往来邮件》、传思美睿公司的业务合同、投标文件等四份工作往来文件，证明传思美睿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戊2号国际港C座2层020D室。传思美睿公司认可该地址，但认为上述四份文件属于公司商业秘密，按照《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上述材料不能被带出工作场所，但是王楠还是将其带出。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麦子店派出所调取了报案相关材料。《受案回执》记载显示，2020年3月15日，王国臣报称传思美睿公司被职务侵占一案，麦子店派出所已经受理。询问笔录中王国臣报案称，王楠在传思美睿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和运营经理，王楠职务侵占公司的财产，具体表现为：2020年1月15日将公司电脑等财务占为私有；2018年利用虚假机票侵占公司资金；……。2020年5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作出京公朝刑立字【2020】5902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传思美睿公司被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系股东享有的固有权利。根据工商档案材料，王楠系传思美睿公司登记的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王楠关于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之日即201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王楠是否有权查阅会计账薄；二是王楠是否有权查阅会计凭证；三是王楠查阅公司材料时是否有权聘请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本案中，王楠向传思美睿公司邮寄了查阅申请书，传思美睿公司收到后未向王楠提供材料。王楠已经履行了内部救济程序。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王楠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楠系传思美睿公司股东、监事，曾在传思美睿公司担任BD总监和客户管理工作职务，掌握客户信息、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王楠作为股东、公司监事、公司管理人员、公司员工，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劳动合同及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依法行使股东的权利、监事的监督权利及劳动者权利。2020年1月15日，王楠从公司搬走电脑若干台、显示器、摄像机、投影仪等办公用品。王楠称因与王国臣存在经济纠纷，欲通过搬运物品的方式寻找机会与王国臣沟通，且其作为股东有权处置公司物品。法院认为，即使双方存在经济纠纷，王楠也应当按照司法程序进行解决。王楠采取的上述行为显属不妥，对公司的利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传思美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臣于2020年3月15日报案，公安机关已决定对传思美睿公司被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其中涉及到王楠搬运公司物品行为以及曾经的报销、结款等行为的认定。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王楠目前具有不正当目的，故在公安机关作出处理前王楠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查阅的范围不包括会计凭证，故王楠关于查阅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在王楠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会计师或律师辅助进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传思美睿翻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或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王楠查阅、复制；二、王楠查阅北京传思美睿翻译有限公司的上述材料时，在王楠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王楠委托的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三、驳回王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北京传思美睿翻译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永恩审字（2019）第G04546号】。证据2：北京译界联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一致，为：1.王国臣系北京译界联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臣和传思美睿公司系该公司股东。2.审计报告第21页其他应付款按供应商类别列示（前五名）显示，王国臣利用其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等职务便利，以自己为公司供应商，以及其为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的译界联合公司虚构与传思美睿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额分别为1101836.53元、617574元。3.审计报告第22页显示传思美睿公司主营业务收入为人民币8464016.17元，但2018年度管理费用为人民币6920510.58元，主营业务成本为人民币1471399.44元，合计人民币8391910.02元。王楠通过传思美睿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查阅发现，传思美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臣存在利用其职务便利，通过虚构债权债务、虚构公司管理成本等方式，做空公司账目，直接或间接的侵占公司资产，故意造成本应处于盈利状态的传思美睿公司无利可分。王楠本案诉请具有合法性及应当性，并不具有任何不正当目的。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王楠没有其他合法途径可以了解到传思美睿公司的经营状况。针对王楠提交的证据，传思美睿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根据证据规则可以不予质证。即使这份报告是真实的，也不认为它有王楠所列的证明目的。王楠提交上述证据的第一个证明目的是客观事实。从报告第17页第2点其他应收账款显示译界联合尚欠传思美睿公司300多万元，以及王楠还欠公司93万余元，现在是译界联合公司尚欠传思美睿公司款项。如果上述审计报告真实，王楠也有侵占公司财产的嫌疑，从报告的情况来看不能证明王楠的证明目的，只是断章取义截取部分数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司章程、劳动合同、《客户通知函》、《客户往来邮件》、传思美睿公司的业务合同、投标文件、《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物品清单、《开除通知书》、《立案回执》、《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录音、录像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楠系传思美睿公司登记的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其已向传思美睿公司邮寄了查阅申请书，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已经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但王楠作为传思美睿公司的股东、公司监事、公司管理人员、公司员工，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劳动合同及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依法行使股东的权利、监事的监督权利及劳动者权利。王楠以与传思美睿公司法人代表王国臣存在纠纷，从传思美睿公司搬走电脑等办公用品，对传思美睿公司的利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且在王国臣于报案后，公安机关已决定对传思美睿公司被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其中涉及到王楠搬运公司物品行为以及曾经的报销、结款等行为的认定，目前公安机关尚未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并结合上述情况，对王楠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查阅的范围不包括会计凭证，王楠上诉主张查阅传思美睿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在王楠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会计师或律师辅助进行。一审法院判决传思美睿公司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或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王楠查阅、复制，并无不当，传思美睿公司上诉主张于其指定的律师事务所进行查阅、复制，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楠及传思美睿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王楠负担70元（已交纳），由北京传思美睿翻译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