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石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莉，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云谱区浩博装饰建材营销中心，住所南昌。 经营者：王建生，男，198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址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浩博装饰建材营销中心（以下简称浩博中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浩博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石材协议书》中，浩博中心的投标总价为9182775元，而案涉石材安装工程完工后，经核算，案涉石材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为9183718.36元，与双方签订的《石材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金额相近，案涉石材安装工程逾期完工，并非有工程增量及变量，而是浩博中心拖延施工进度导致，其应当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1111000元，浩博中心以此主张逾期完工的责任在于中航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浩博中心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增量及变量，从而导致逾期完工，仅是依据其起诉浩博中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民事判决书来证明，但相关民事判决书主要审查的是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并未对浩博中心逾期完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实质审查，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中航公司自始至终未认可上述民事判决书的效力，已经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与之相反，中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针对浩博中心施工进度缓慢、石材质量存在问题，曾多次以工作联系单的方式告知浩博中心，要求立即改正。其中还包括工程业主方、监理单位因石材施工进度缓慢、质量问题要求中航公司加快进度、改正的联系单。由此可知，一审法院未对中航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仅以浩博中心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就认定案涉工程存在增量、变量，并以此认定其不存在逾期完工，属于事实查明错误。最后，在双方签订的《石材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完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而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拖欠工期共计224天，浩博中心应当按照约定向中航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共计1111000元。2.浩博中心施工的石材厚度与协议约定的相差甚远，而石材厚度直接与工程质量及合同约定单价相关联，经中航公司核算，浩博中心私自减少的石材厚度，至少给中航公司造成损失269万元。在双方签订的《石材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案涉合同单价中包括石材原材料费，而在附件《石材主材价清单》中明确约定了浩博中心施工的石材厚度，主要包括2cm、2.5cm、3.5cm几种类型，而石材厚度直接影响到石材原材料费，也直接影响合同单价。现经中航公司对浩博中心施工的石材厚度进行测量，普遍只有1.5cm、1.7cm、1.8cm,依据工程量，至少应当扣减工程款26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对石材厚度并无明确约定，该事实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在附件《石材主材价清单》中，对施工部位、石材名称、石材厚度、单价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可以依据浩博中心的实际施工厚度，计算出应当扣减的工程款。 浩博中心答辩称：1.案涉工程延期系中航公司原因造成，根本不存在所谓工程延期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浩博中心在一审提供的工程增量和变量证据，一直到2015年6月，仍有增加工程量由浩博中心施工，工程最终完工日期为2015年6月底，该事实为一审查明并认定，同时，也为浩博中心诉中航公司装饰装修合同案（2018）赣01民终3194号生效判决所查明，在与浩博中心的结算款结算与支付过程中，中航公司也从未向浩博中心提出过工程延期违约责任的诉求，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工程延期违约责任的问题，中航公司对此明知，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准确。2.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不存在所谓质量问题。合同第六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在验收中，如果施工工程出现不合格的品质、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不合规定，在15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案涉工程在验收合格交付前后，中航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向浩博中心提出过质量异议及按合同约定进行过工程质量问题的确认，根据中航公司自己在一审提供的《工程竣工移交证书》显示，案涉工程作为南昌新龙大厦酒店续建项目室内装饰装修的组成部分，顺利通过包括业主、监理在内的各方验收并早已交付投入使用。因此，不存在中航公司所称板材厚度不符合约定的质量问题。 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博中心向中航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11000元；2.判令浩博中心向中航公司支付损失29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浩博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中航公司与浩博中心签订《石材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1）承包范围：10～23层电梯厅前室，1～9层所有石材面。（2）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数量、合同价款，石材数量为约17601平方米，按乙方（浩博中心）投标总价9182775元下浮2%后，暂定价为900万元不含安装费，结算时按实际验收合格面积按投标单价下2%增减计算。上述单价包括但不限于：石材原材料费、防护费（含六面防护费）、切割费、石材损耗费、装卸费、运输费、施工现场二次搬运费（甲方仅提供人货梯）、保护费、二次搬运损耗费、石材晶面护理费、各种开孔、开槽、倒边磨边、异性加工等各种交工费用。安装人工费按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实际面积计算，地面湿贴65元/m2、墙面湿贴75元/m2，干挂135元/m2（含电焊条、设备工具等）按实结算，甲方提供水电保证。……三、工期要求：2014年12月10日前完成项目全部石材施工，并确保监理、业主、设计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六、甲方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工程完成后，甲方按有关规定进行初验（即对产品外观和数量的检验），最终的产品质量以甲方、监理、建设单位及相关政府部门共同确认为准，如需国家有关部门监测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在国家有关部门检测结果出具后30天内甲方提出书面质量异议，质量不符合要求的，乙方负责退货。甲方在验收中，如果施工工程出现（含石材和工艺）不合格的品种、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不合规定的，在15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出现返工的所有人工、材料及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浩博中心按约提供石材并进行安装，后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2015年7月22日，中航公司向南昌新龙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移交证书》，载明：“兹证明由我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南昌新龙大厦酒店续建项目第I标段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使用），并进入保修期。附件：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证书上总监理工程师意见、监理单位（章）、建设单位代表（签字）、建设单位（章）处均落款署名、加盖印章。2016年6月6日，中航公司向浩博中心出具《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一份，载明：“工程总金额为11688620元，工程已支付款为825万元，工程未付款为3438620元”。因支付工程款问题，双方产生纷争，并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中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博中心支付工程款3258620元及违约金（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9月中航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要求法院判如所请。 另查明：双方在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中调整了工程量，直至2015年6月仍有增量部分由浩博中心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公司、浩博中心签订的《石材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浩博中心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因调整了工程量，工程直至2015年6月仍有增量部分由浩博中心进行施工，变更了合同交付期，浩博中心不属违约，中航公司以浩博中心延期完工224天为由要求浩博中心承担违约金1111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涉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中航公司又出具款项说明书，且合同中对板材的厚度并无明确约定，庭审中中航公司又未举证证明浩博中心所提供的板材厚度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板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中航公司主张浩博中心赔偿经济损失295万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中航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中航公司对一审判决中：“2016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一份，载明：‘工程总金额为11688620元，工程已支付款为825万元，工程未付款为3438620元’。”有异议，认为当时出具的原因是项目缺少资金，希望由浩博公司向业主方新龙公司催要工程款，因此在工程总金额部分进行了提高，实际上工程款是与双方签订的石材协议上约定的总金额接近，经核算是9183718.36元，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浩博中心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其提出的工程款系其单方核算，并未提交核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航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没有增量及变量，以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2014年12月10日主张浩博中心逾期竣工，但其未举证证明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根据已生效的（2018）赣01民终319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浩博中心与中航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调整了工程量，直至2015年6月，仍有增量部分由浩博中心进行施工，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浩博中心提到的石材厚度与合同约定不符造成其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航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0元（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西菲 审 判 员 俞志翀 审 判 员 王革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应思奇 书 记 员 熊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