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萌，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某2，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萌，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3，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广，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4，女，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贾某3、贾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号楼4单元的房屋及补发工资6500元的诉讼请求；2.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号楼4单元的房屋及补发工资6500元归贾某2所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的两个月的除斥期间的最早起算点应从遗赠人死亡之日起算，以此认定贾某2在向金华死亡后两个月内未表示接受遗赠视为放弃受遗赠，向金华所留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11日，向金华作出将其所有的财产全部由贾某2继承的遗嘱；同日，贾某2书面表示接受遗赠。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之规定，贾某2在向金华立遗嘱当日得知受遗赠并作出接受遗赠的书面表示，符合继承法规定，应当按照向金华所立遗嘱处理其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遗赠应属遗赠人死后生效的法律行为，受遗赠人不适宜在遗赠人生存时就表示接受遗赠，上述两个月的期限应从‘遗赠人死亡时起算’。上诉人认为，贾某2在遗赠人向金华在世时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遗赠行为就已成立并生效，只不过贾某2须在遗赠人过世后才能主张属于自己的财产权利。《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两个月’的起算时间为‘受遗赠人知道受遗赠’时，从‘遗赠人死亡时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贾某3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贾某4辩称，一、被继承人向金华2018年10月11日签署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根据《继承法》规定和最高法院研究室对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应认定为无效；二、即便被继承人向金华2018年10月11日签署的代书“遗嘱”为有效遗嘱，一审法院认为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的两个月除斥期间的最早起算点应从遗赠人死亡之日起算，以此认定上诉人贾某2在被继承人向金华死亡后两个月内未表示接受遗赠视为放弃受遗赠，向金华所留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三、答辩人贾某4在被继承人向金华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再分配遗产时可多分，并且，分配遗产时应先扣除被告贾某4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10000元。 贾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贾国桢和向金华位于泰安市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号楼4单元房屋价值1,660,960元和抚恤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贾国桢和向金华位于泰安市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号楼4单元房屋价值1,660,960元和抚恤金22,000元及未发放的工资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国桢与向金华系夫妻关系，贾国桢于1984年7月4日去世，向金华于2018年12月19日去世。两人育有三个子女即长子贾某3、女儿贾某4、次子贾某1。1997年11月12日，向金华申请购买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楼住房。1998年3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兵种部泰安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泰安干休所）与向金华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泰安干休所将坐落于泰安市泰山区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八楼四号住房出售给向金华，实际售价为24,537.79元。购买该房产时向金华使用了贾国桢的军龄折扣。2003年12月30日，上述房产办理了泰房权证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向金华名下。贾某4提交2018年5月23日的遗嘱一份，写明：我本人向金华于2018年5月23日立此遗嘱，因本人年事已高，不能亲笔书写，特委托干休所领导持笔书写。炮兵干休所8号楼西户房主是我本人向金华，将来作为遗产我特作以下声明，作为遗嘱。一、房产作为遗产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遗产归女儿贾某4所有，因为老伴在1984年去世后生活一直由女儿照顾，房改时女儿拿出了一半的购房款。二、另外二分之一遗产由我本人、大儿子贾某3、小儿子贾某1各占三分之一，我的三分之一财产由女儿掌管支配，用于我在生病或生活不能自理时请保姆护工的费用。三、干休所房屋在我去世后居住权归女儿所有，其他人无权侵占。向金华在遗嘱人处签名捺印，刘江峰、刘骞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对该遗嘱，原告及贾某1、第三人贾某2均称按照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该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其中一人代书，并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和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但该份遗嘱不是代书而是打印。另外向金华还立有另一份遗嘱，且在2018年5月23日之后，根据法律规定立遗嘱人对2018年5月23日的遗嘱给予了否定。贾某1、第三人贾某2提交2018年10月11日的遗嘱一份，写明：为了防止遗产继承纠纷，特请文同顺和柳波、耿立勇作为见证人，并委托文同顺代书遗嘱如下：本人名下目前拥有房产壹处，其具体情况如下：位于泰安市泰山区的房产壹处，房产证号：**69541-2118.64㎡，内部装修及物品情况：简易装修。本人去世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所列举的本人届时实际拥有的全部财产及权益均由贾某2个人继承（性别：男，民族：汉，出生日期：1987年2月24日，身份证号码：，与本人关系：祖孙），继承人于本人去世后从本人处实际继承的财产、权益情况，以其继承时本人实际拥有的财产、权益情况为准。如继承人继承遗产时有配偶的，继承人所继承财产和权益与其配偶无关，均为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本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被继承人向金华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文同顺在代书人处签名捺印，耿立勇、柳波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原告不认可该遗嘱的合法性，称其不认识代书人及见证人，向金华立该遗嘱时患有重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遗嘱范围，因为遗嘱中所提到的贾某2是向金华的孙子，其不是立遗嘱人的法定继承人，不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该遗嘱本身属于遗赠，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后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遗赠人向金华于2018年12月19日去世，在这期间之内受遗赠人贾某2没有作出任何表示，贾某2丧失了法律规定的权利，该遗赠不受法律保护。贾某4称其不认可该遗嘱，见证人及代书人其不认识，其母亲向金华当时是被胁迫的，后来其母亲跟其说过把遗嘱给改了，一部分给贾某2，一部分给其与原告；被告提交的遗嘱是遗赠，贾某2跟其及其孩子、原告的孩子明确表示过是不接受遗赠，所以遗赠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向金华于1998年3月30日与泰安干休所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号楼4单元房屋，于2003年12月3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的签约及物权取得均是在贾国桢去世之后，使用贾国桢军龄折抵部分购房款属于特定历史时间的政策性优惠，并不产生贾国桢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法律后果，因此涉案房屋应为被继承人向金华的个人财产。贾某4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的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向金华在2018年10月11日另立遗嘱，两份遗嘱的内容抵触，应以后立遗嘱为准，因此2018年5月23日的遗嘱无效。贾某1、第三人贾某2提交的2018年10月11日的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有录音录像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遗嘱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依据该规定，向金华可以立遗嘱将其财产赠给第三人贾某2，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该遗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遗嘱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称立遗嘱时向金华患有重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贾某4称立遗嘱时向金华是被胁迫的，后来向金华更改了遗嘱，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遗赠应属遗赠人死亡后生效的法律行为，将财产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虽然是在遗赠人生前作出的，但只有于遗赠人死亡后该遗赠才发生法律效力，即遗赠人死亡前不发生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因此，受遗赠人不适宜在遗赠人生存时就表示接受遗赠，只能等遗赠人死亡后再表达自己愿意接受遗赠的意愿，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的两个月的除斥期间的最早起算点应从遗赠人死亡之日起算。本案中，第三人贾某2自认在向金华死亡后的两个月内未表示接受遗赠，因此应视为其放弃受遗赠，向金华所留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原、被告三人继承。鉴于原、被告均表示不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仅对涉案房屋的份额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此，贾某3、贾某4、贾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涉案房产各继承1/3的产权。山东省军区泰安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向金华尚有补发工资6500元未领取，该款为向金华的遗产，应由原、被告三人平均分割。上述证明同时证实向金华的抚恤金为22,000元，原告要求分割抚恤金，两被告亦同意本案一并予以分割，因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抚恤金亦应由原、被告三人平均分割。上述款项原、被告三人各分得9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贾某3、被告贾某4、贾某1对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虎山东路共建巷2号8号楼4单元的房屋各享有1/3的产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泰安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发放的向金华的抚恤金及未支取工资28,500元，由原告贾某3、被告贾某4、贾某1各分得9500元。案件受理费9964.32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5,964.32元，由原告贾某3、被告贾某4、贾某1各负担5321.4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向金华于2018年10月11日的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并有录音录像相佐证，能证实该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遗嘱的内容可知，向金华通过遗嘱的方式将其财产赠给本案上诉人贾某2，而贾某2系其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该行为属于遗赠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遗赠应属遗赠人死后生效的法律行为，将财产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虽然是在生前作出的，但只有于遗赠人死亡后该遗赠才发生法律效力，即遗赠人死亡前，不发生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因此，关于认定受遗赠人“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的起算点问题，因继承系自被继承人死亡时才开始发生，遗赠系自遗赠人死亡后才发生法律效力，故受遗赠人应于被继承人死亡后再表达自己愿意接受遗赠的意愿，故2个月的最早起算点应是从被继承人死亡之日起算，而本案中，上诉人贾某2称其在向金华立遗嘱当日得知受遗赠并作出接受遗赠的书面表示，故贾某2在向金华生前所作的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无效，另在一审中贾某2亦当庭自认在向金华死亡后的两个月内未表示接受遗赠，因此应视为其放弃受遗赠，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贾某2放弃受遗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因上诉人贾某2放弃受遗赠，故向金华所留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此，被上诉人贾某3、贾某4、上诉人贾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涉案房产各继承1/3的产权，同时由于涉案当事人均同意一并处理向金华的补发工资6500元及抚恤金22000元，由被上诉人贾某3、贾某4、上诉人贾某1各分得9500元。故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向金华所留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另外，对于被上诉人贾某4在答辩中提出在遗产分配时应扣除其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10000元，因其在一审未提出反诉、二审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9元，由上诉人贾某1、贾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