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03民再35号 原审原告：田霞，女，1966年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祥，男，1979年11月24日生，居民，住南京市建邺区。 原审被告：杜林兰，女，1962年11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道伟，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雍劲松，男，1968年2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蓉，女，1968年7月2日生，住盐城市。 原审被告：上海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汶水路19号3楼3606室 法定代表人：雍劲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蓉，女，1968年7月2日生，住盐城市。 原审被告：邹蓉，女，1968年7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 田霞与雍劲松、邹某、杜林兰、上海亨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苏09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苏0903民监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田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祥，原审被告雍劲松、亨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被告邹蓉，原审被告杜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林兰申诉称：一、原审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已经不存在。原审原告田霞所诉的50万元民间借贷债权不仅抵充了案外人的购房款，还用于抵销了本人受让的对田霞拥有的50万元债权。2018年经盐都法院（2018）苏0903民初31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田霞将案涉50万元借条本金及利息转让给本人，2019年田霞又以该借条起诉，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田霞隐瞒了债权已转让抵销债务的事实，重复主张，构成虚假诉讼。二、田霞起诉已超过担保时效，本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田霞的诉讼请求。 田霞提出意见称：1、债权没有转让，调解书未经签收，没有生效。即使生效，杜林兰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当时案外人雍劲松、孙某、田为同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杜林兰无权以孙某对田霞的债权，田霞也无权以田为同对杜林兰的债权相互抵消。综上，原审调解书不能作为债权抵消的证据，从程序上和实体上看，该调解书的本意是撤诉，并没有对双方的债权作有效的实体处理。2、担保时效没有超过期限，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担保期限从主债务履行届满时起算，主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就应从债权人主张时届满，债权人田霞是2018年6月主张的，担保期限应从2018年6月起算，至2020年6月结束。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雍劲松、邹某、亨联公司提出意见：请求驳回田霞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雍劲松、上海亨联公司、邹某已经履行偿还了田霞的50万元本息。事实与理由：根据2018苏09**民初3153号调解书及该调解书的相关当事人田霞及杜林兰的庭审签字笔录，该调解书已具备法律效力。同时，根据该调解书的内容，杜林兰已经代调解书案外人雍劲松履行了与田霞的50万元的本息还款义务。另雍劲松2017年汇款10万元给田霞，用于偿还田为同的10万元借款（田为同的10万元借款的借条田霞没有返还给雍劲松），故根据该调解书及雍劲松2017年汇款田霞10万元的事实，雍劲松已经偿还了田霞的50万元借款，田霞无权再向雍劲松、邹某、亨联公司主张50万元借款。 田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雍劲松、邹某共同偿还我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判令杜林兰、上海亨联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雍劲松与邹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30日，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雍劲松因家庭及生产经营需要向田霞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田霞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用于家庭及生产经营，利息每月按借款本金的百分之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如到期不还，自愿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每天1%违约金，如有争议约定由盐都区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上海亨联投资有限公司、杜林兰保证承担上述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如有争议，双方约定由盐都区人民法院管辖）。”雍劲松在借款人处签字，担保人亨联公司、杜林兰在担保人处盖章签字。借条出具后，田霞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雍劲松交付了出借款500000元。庭审中邹某陈述，在雍劲松收到借款后将款项汇付至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嗣后，雍劲松、邹某未向原告田霞偿还借款，担保人杜林兰、亨联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还款责任，田霞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7年12月31日，案外人唐士美以其儿子殷某的名义与由雍劲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签订了一份东方新天地商品房认购协议，并交纳了50000元定金。2018年1月9日，案外人唐士美向田霞汇付了200000元，并由田霞向其出具了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东方新天地610商铺房款贰拾万元整，定金伍万元暂存在营销中心。收到人：田霞。东方新天地营销中心陈某、陆某”。2018年3月29日，田霞与邹某在一份债权房源内部结算单上签字，内容为：“盐城市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殷某于2018年3月28日购买东方新天地611室，该房屋具体情况如下：面积：60.86，单价：8429.18，总价513000，抵款金额513000。”邹某作为永正公司的负责人在出卖人审核处签字，田霞在该结算单右侧空白处书写以下内容：“本人债权同意先抵充某南购房款513000元。”嗣后，永正公司未向案外人唐士美、殷某开具正式发票亦未与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此后，案外人唐士美要求退还购房款未果，遂向公安部门报案要求退还房款25万元，经公安部门处理后，永正公司向其退还了5万元。现案外人唐士美已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田霞、永正公司及该公司职员陈某、陆某退还剩余房款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原审认为：雍劲松作为借款人与田霞作为出借人、杜林兰、亨联公司作为担保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田霞作为出借人，履行了交付出借款的义务，雍劲松作为借款人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返还借款本利息。邹某与雍劲松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邹某提交的与田霞聊天的微信截图及资金流向可以看出，邹某作为永正公司日常事务的负责人明知该笔借款系用于永正公司的经营，并全程参与处理以田霞的债权抵充案外人殷某购房款等事务，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其明知并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邹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杜林兰、亨联公司作为担保人自愿为雍劲松的借款提供担保，应依约对雍劲松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8.2万元的理由，本院认为，雍劲松接受田霞交付的面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自行贴现获得款项48.2万元系其自愿、自主行为，不能证明其拟证目的，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案涉借款已抵充案外人殷某向案外人永正公司购买房产的价款，借款已全部结清，不应承担还款的理由，因田霞与代表永正公司的邹某在债权房源内部结算单所签的内容，性质上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该条件为案外人殷某与永正公司签订双方约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最终因案外人殷某并未与永正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外人永正公司亦未向案外人殷某出具正式发票，现案外人殷某已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向本案田霞及相关人员主张返还购房款，且案外人永正公司已向案外人殷某退还购房定金50000元，故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并未成就，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四被告仍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内容向田霞偿还借款本息，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田霞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雍劲松、邹某共同偿还原告田霞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杜林兰、上海亨联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雍劲松、邹某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9420元，由被告雍劲松、邹某、杜林兰、上海亨联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田霞向孙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约定于2015年4月20日归还。2018年6月8日，孙某向田霞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债权全额转让给杜林兰。 2018年7月，杜林兰向本院起诉，要求田霞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根据杜林兰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查封了田霞位于国飞尚城F区1号楼801室房产。2018年8月20日，杜林兰与孙某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转让方孙某向受让方杜林兰转让其对第三方田霞的债权60万元及违约金（或利息）。2018年9月18日，田霞与杜林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田霞向受让方杜林兰转让其对第三方雍劲松的债权50万元。2018年9月20日，田为同与杜林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田为同向受让方杜林兰转让其对第三方雍劲松的债权10万元。2018年10月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2015年4月30日雍劲松向田霞借款50万元及借条中约定的利息，由杜林兰进行担保，现田霞的5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归杜林兰享有。2014年7月15日雍劲松向案外人田为同（田霞弟弟）借款10万元及借条中约定的利息，由杜林兰进行担保，现该债权田霞、田为同同意转让给杜林兰享有。二、杜林兰撤回本案的诉讼。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170元，由田霞负担，杜林兰已垫付，田霞于2018年12月底前付清。（不发书面调解书）。后该案以调解结案方式报结。协议签订后，田霞未将债权凭证（借条）原件交给杜林兰。 案外人唐士美与田霞、陈某、陆某不当得利纠纷案，要求退还剩余房款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经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苏09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田霞不服，提出上诉，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9）苏09民终480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田霞返还唐士美20万元。2019年12月31日，田霞按调解书内容给付唐士美20万元及诉讼费用382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50万元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田霞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田霞与杜林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田霞将其对雍劲松享有的50万元借款债权全部转让给杜林兰，并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进一步明确将案涉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全部转让给杜林兰，用以抵销田霞欠付杜林兰的债务，该债权转让意思表示明确，双方签字认可。至于债权人是否通知债务人，只是对债务人是否发生效力，并不影响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效力，故本案应当认定该债权转让在田霞与杜林兰之间成立，对田霞与杜林兰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田为同的10万元债权，杜林兰亦提供田为同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田为同将对雍劲松享有的10万债权转让给杜林兰。虽然田霞未将债权凭证原件（借条）交给杜林兰，但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田霞将债权转让后，即丧失了对该债权的权利，故田霞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本案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苏09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田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9420元，由原审原告田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盐城中行世纪大道支行，账号：52×××89）。 审 判 长  黄约平 审 判 员  陈晓辉 人民陪审员  仇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 雯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