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三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34DT1E，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同仁路****楼****。法定代表人：严秉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68605458X1，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东北郊工业园区科技产业园内v>法定代表人：魏红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仟林，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三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三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三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有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张掖市玉春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掖市玉春公司”）签订《燕麦草销售合同》系错误认定，在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的是被上诉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印章，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落款、盖章就是对合同效力的一种确认，认可公章真实性就是对行为的一种确认，因此，本案合同自加盖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印章时就已经成立、生效，合同中出现名称不一致的笔误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陈学春作为西藏自治区销售饲料等产品以及授权委托陈学春作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投标申请书的法定代理人并且公证了授权委托，以及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和张掖市玉春公司的经营范围、销售方向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关系。3.一审认定陈学春作为张掖市玉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合同乙方代表处签字，应当认定该签字是代表公司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确认。一审这样的认定完全背离法律规定，在乙方落款处加盖的是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印章，陈学春仅是作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代表进行签字，对此，不能扩大解释到对张掖市玉春公司具有约束力。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合同签订地点并非双方办公室，而是在大街上的某个路灯下签订，进而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合同是在上诉人财务负责人车中签订并非一审所认定的某个路灯下，路灯下签订只是张掖市玉春公司单方说法，并无证据证明。其次，法律没有规定合同必须在办公室签订，也没有法律规定在某些地方签订的合同就存在效力瑕疵或者说合同真实性存疑。二、一审案件的审理均为法官主观判断，并未结合法律规定。1.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加盖公章的行为就是对合同的确认，合同对甲乙双方具有约束力。此时，并不需要加盖印章的人还要有代理权限，也不需要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法律对此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其次，合同一经签订，合同责任主体就已经确定，权利义务也已经确定，也就是说合同的主体是排外的，具有确定性的，这是法律赋予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并不能因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单方说法，合同就对其没有约束力。2.本案中不存在陈学春是否有代理权限或者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一审错误审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是否给陈学春授权本身背离本案事实，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至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陈学春对外销售的公证文书以及后期授权投标申请的法定代理人，并不能排除陈学春在本案就没有代理权，将合同专用章交给陈学春使用的行为就是一种授权。三、本案中，应当由格瑞尔公司向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按约履行一方，并无任何过错。违约方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即便存在其他客观因素也属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过错造成，应当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亦应当由格瑞尔公司承担责任，合同属于有效、自然对双方有约束力,但一审法院驳回的理由并不充分，也不具有说服力。3.一审法庭驳回上诉人诉求后造成上诉人权利无法救济。诉张掖市玉春公司，该公司不认为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尤其违约金对其没有约束力，诉陈学春，案涉合同将是障碍，两种起诉方式均存在上诉人败诉风险，也使得合同的签订形同废纸，判决张掖市玉春公司或者陈学春从法律层面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在合同上的签章应视为对该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与陈学春的关系或者与张掖市玉春公司的关系，可以通过另一侧法律关系来解决。张掖市格瑞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我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付款责任应该由陈学春承担。青海三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张掖市玉春公司、陈学春向青海三宝公司偿还所欠货款314332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两项合计414332元；2.判令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张掖市玉春公司、陈学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青海三宝公司撤回了对张掖市玉春公司和陈学春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青海三宝公司（甲方）与张掖市玉春公司签订（乙方）签订《燕麦草销售合同》，约定青海三宝公司向张掖市玉春公司出售燕麦草，燕麦干草单价1100元的445.32吨，单价900元的27.2吨，总计金额514332元，乙方于2018年4月底付清所有货款，付款时间每超一天，按货款金额的3‰支付甲方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乙方为张掖市玉春公司，并有法定代表人陈学春的签字，但所盖公章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6月12日，陈学春向青海三宝公司分两笔转款共计100000元，2019年5月27日，陈学春向青海三宝公司分两笔转款共计100000元。2020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依青海三宝公司申请调取了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公安分局办案中心出具的对陈学春及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所作的询问笔录，陈学春陈述其为张掖市玉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张掖市玉春公司名义与青海三宝公司签订《燕麦草销售合同》，同时说明了合同落款处为什么要加盖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公章。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询问笔录中，其法定代表人魏红梅陈述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陈学春在西藏地区销售饲料，并且将合同专用章交给了陈学春。2016年10月1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张掖市甘州区玉春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销售代理商，在西藏自治区推广和销售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生产的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精料补充料系列产品[饲料生产合格证编号：甘饲审（2009）02030]，授权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止，有效期5年。陈学春为该合作社股东。2017年10月11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与陈学春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学春作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投标申请书的法定代理人，并且双方对该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7年10月11日，甘肃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出具（2017）张忠信公内字第752号公证书。另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精料补充料的生产、销售；农副产品的收购；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生产、销售；饲草的种植、销售。张掖市玉春公司主要生产经营范围为种草、卖草，其销售方向为西藏地区，案涉合同中的燕麦草已由张掖市玉春公司销售至西藏地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及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的甲方为青海三宝公司，乙方为张掖市玉春公司，陈学春作为张掖市玉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合同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字，应认定该签字是代表公司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确认，该行为的后果由张掖市玉春公司承担。青海三宝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中乙方处所盖公章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应认定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及民事责任承担主体，虽然案涉合同中乙方的公章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不能仅仅以所盖印章来认定合同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而应根据合同签订人陈学春盖章时是否有权代表或代理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或者交易相对人青海三宝公司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陈学春有权代表或代理张掖市格瑞尔公司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提交的授权代理证书及公证书，能够证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前期授权陈学春为股东的合作社代理该公司对外销售饲料，后期授权陈学春为该公司投标申请书的法定代理人，并无证据证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陈学春对内采购燕麦草等相关民事行为，同时该合同签订地点并非双方办公室，而是在大街上的某个路灯下，陈学春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该合同对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青海三宝公司主张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青海三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757元，由青海三宝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燕麦草销售合同》是否对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具有约束力。一方面，从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青海三宝公司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合同专用章加盖在案涉合同乙方处为由，认为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并主张其承担相应合同责任，而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抗辩称公司合同专用章是陈学春误盖的，陈学春没有盖章的代理权限。本院认为，加盖有当事人公章的合同、协议或者其他法律文件，对当事人是否具有效力或者约束力，能否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仅要看公章的真伪，更重要在于加盖公章的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印章是陈学春加盖，至于陈学春的身份，其既非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1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陈学春作为股东的甘州区玉春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销售代理商，负责在西藏自治区推广和销售该公司饲料，2017年10月11日，张掖市格瑞尔公司授权陈学春作为该公司招标申请书的法定代理人，从上述授权代理情况来看，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并没有授予陈学春采购燕麦草有关的代理权限，而且陈学春的盖章行为事后也未得到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追认。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作为一个组织体，需要通过特定自然人签字或盖章才能实现其意志，因此在陈学春盖章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也不具有代表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对外采购燕麦草代理权限的情形下，张掖市格瑞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通过印章来体现，故青海三宝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学春具有相应代理权限，也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具有签订案涉合同意思表示证据的情况下，案涉合同的约束力也就无法对张掖市格瑞尔公司产生约束力。另一方面，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青海三宝公司在发货单中填写的收货方全部为陈学春（陈平），青海三宝公司通过微信、《企业询证函》等形式催要款项的对象是陈学春，案涉部分货款的支付也是由陈学春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因此，青海三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掖市格瑞尔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综上，青海三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上诉人青海三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