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秀生，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廷，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贝，湖北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秀生因与被上诉人沈春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秀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钢管赔偿价格为10元/米、扣件赔偿价格为3.6元/米；2、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钢管租赁价格为0.01元/天/米、扣件租赁价格为0.005元/天/套。审理中，孟秀生明确其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中所载明相关租赁物的价格均为武汉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出具的2018年至2020年建筑设备租赁市场指导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脚手架材料租赁及赔偿价格认定严重偏高。1、建筑材料租赁市场的租赁及赔偿价格随市场需求而浮动，虽然孟秀生与沈春廷之间互相存在租赁关系，但租赁发生的时间相差近一年半，期间租赁价格和赔偿价格多次变化，一审以双方于2018年3月签订的合同价格来认定2019年7月的租赁价格，明显与建筑租赁行业规则不符；2、—审在审理中所确定2018年3月租赁合同的租赁价格与判项中所认定的租赁价格前后矛盾，且超出市场价格，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考虑市场价格波动因素和双方租赁行为的发生时间，在本案租赁价格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以2018年租赁合同价格来确定本案租赁价格，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超出沈春廷的诉讼请求。沈春廷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不包括对材料赔偿价格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认定并作出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或改判。沈春廷辩称：一、虽然孟秀生与沈春廷之间仅签署过一份书面合同，但因双方是互为租赁关系，且孟秀生在起诉沈春廷支付租金的案件中，曾意图将沈春廷向其出租的财产作为已归还的租赁物。由此可见，双方交易过程是连贯且交叉的，可依据交易习惯确定本案租赁价格。由于孟秀生曾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调整过一次租赁价格，因此，一审以双方间的书面合同及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租赁价格标准作为双方交易习惯而认定租赁价格正确。二、一审已就判决中笔误的部分，通过下达补正裁定的方式进行了调整，故不存在价格严重偏高。三、沈春廷的诉请中已明确若孟秀生不能返还租赁物，其应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折价赔偿。故，一审对租赁物价值赔偿标准的认定，并未超出沈春廷的诉讼主张。沈春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沈春廷与孟秀生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判令孟秀生立即返还钢管13404.60米、扣件31438套、顶托3930个、工字钢140.80米、卸料平台2个；若不能返还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折价赔偿389046元；3、判令孟秀生立即向沈春廷支付截至2020年6月10日止的器材占用费及租金152858.94元，并继续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全部租赁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器材占用费及租金（该费用按照约定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06元/套/天、顶托0.025元/套/天、工字钢0.06元/米/天、卸料平台5元/个/天的租金标准计算）；4、判令孟秀生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沈春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判令孟秀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孟秀生（甲方）与沈春廷、沈华珍（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赁钢管成本价值15元/米，租金0.01元/天/米；扣件成本价值4.5元/套，租金0.005元/天/套；顶托成本价值10元/套，租金0.015元/天/套;装卸和运费由乙方承担。租金按天结算，租期不足90天按90天计算租金，以发货单和验收单为结算凭据，每月的28日为租金支付日，逾期按3‰/天支付违约金，丢失或损坏按成本价值120％赔偿，赔偿款支付前计算租期。在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沈春廷还存放了部分钢管等建筑器材在孟秀生处。自2018年2月26日开始，沈春廷在孟秀生处不断提出和归还钢管、顶托、扣件、工字钢等建筑器材以及卸料平台等，中途双方有过多次租金结算。其中最后一次结算的2019年4月30日《租金结算单》载明的结算单价为：钢管0.012元/天/米、扣件0.006元/天/套、顶托0.025元/天/套、工字钢0.06元/天/米。在沈春廷、孟秀生双方之间交接器材的所有单据上，都明确地载明了代存、出租、承租或退还等收发货的性质，其中有以下5份《发货凭证》及《收货单》证明孟秀生向沈春廷租赁器材的事实：1、2019年6月13日，孟秀生以承租人身份，接收沈春廷扣件8100套。2、2019年7月2日，孟秀生以承租人身份，接收沈春廷钢管5127.6米、扣件2850套。3、2019年7月12日，孟秀生以承租人身份，接收沈春廷钢管178米。4、2019年7月18日，孟秀生以承租人身份，接收沈春廷钢管2532米、扣件3000套、接头600套。5、2019年7月21日，孟秀生以承租人身份，接收沈春廷钢管4754米、扣件5730套。以上孟秀生租用沈春廷器材共计钢管12591.60米、扣件20280套（含接头600套）。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0116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以上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在判决中将以上孟秀生租赁沈春廷器材截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租金进行了抵扣。孟秀生提交了其与沈春廷通话的电话录音、向沈春廷发出短信的记录，证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经向沈春廷发出通知而已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沈春廷与孟秀生之间存在着相互租赁建筑器材的关系，在前沈春廷向孟秀生租赁器材，双方签订有书面合同，部分租赁价格的调整在结算中也已明确，之后孟秀生向沈春廷租赁器材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合同，根据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双方相互租赁的价格及其他结算约定，均应当按同一标准确认。孟秀生在未返还租赁物之前向沈春廷宣告租赁合同关系终止，没有法律根据，不能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现沈春廷向孟秀生租赁器材的结算问题已经另案处理，并且本案租赁关系截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租金也已经在另案中抵扣，因此有证据证明是租赁的钢管12591.60米、扣件（含接头）20280套，孟秀生应当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钢管0.012元/天/米、扣件0.006元/天/套，向沈春廷给付租金。在双方相互租赁的器材之外，其间均已明确为代存的其他器材不属于租赁，应当另行处理。由于沈春廷向孟秀生租赁器材并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租赁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沈春廷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及孟秀生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沈春廷主张若孟秀生不能返还租赁物，则按其租赁孟秀生器材所约定的标准折价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沈春廷与孟秀生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关系；二、孟秀生向沈春廷返还在租钢管12591.60米、扣件19680套、接头600套（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8元/米、扣件和接头5.4元/套赔偿）；三、孟秀生按钢管0.012元/天/米、扣件（含接头）0.006元/天/套，向沈春廷给付钢管12591.60米、扣件（含接头）20280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四、驳回沈春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沈春廷负担3500元、孟秀生负担5720元。二审期间，沈春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孟秀生向本院提交一份2020年12月23日《证明》，拟证实2018年至2020年本市建筑设备租赁价格的市场行情。经质证，沈春廷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武汉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所出具的租赁价格标准不具有强制性，不能反映租赁行为发生时的市场行情，更不是租赁双方具体交易标准的依据。据此，本院认证意见为，武汉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所出具的2020年12月23日《证明》因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春廷与孟秀生之间存在互为租赁行为，且自2018年至2019年间，双方仅签订过一份2018年3月17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在结算过程中，以出具《租金结算单》的方式，对原定的租赁价格进行了变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要约和承诺之规则，该变更后的租赁价格对交易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纵观案涉整个交易过程，在孟秀生明知其与沈春廷之间存有租赁价格的约定，却于嗣后在租赁案涉标的物时，以未要求与沈春廷重新签署租赁合同的方式提取租赁物的行为，实质表明其事实认可在双方互为租赁关系的状况下，就本案租赁物的结算方式系按其间原定的交易模式进行。否则，作为比一般经济人更为理性的孟秀生，是绝不可能以不签署书面合同的形式来约束各方之权责，从而导致整个交易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而致使自己利益受损的。因此，在市场经济或政府相关部门所确定的租赁价格，不是判断诉争双方具体交易价款的标准，该标准对当事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之下，孟秀生不能以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否定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更不能以市场指导价格来试图弥补自身经营决策上的失误。故，原审基于公平原则及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依据2018年3月17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和案涉《租金结算单》的约定，就本案租赁物的租赁价格及损失赔偿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因2018年3月17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约定钢管成本价为15元/米、扣件成本价值4.5元/套，原审以18元/米及5.4元/套作为钢管和扣件的赔偿标准有误，本院就此部分予以纠正。鉴于原审根据沈春廷的诉讼主张，已就权利人所享有的法律利益均作出了实质性认定而未有遗漏，故，对孟秀生自利性认为原审判非所诉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秀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秀生向沈春廷返还租赁钢管12591.60米、扣件19680套、接头600套（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5元/米、扣件和接头4.5元/套赔偿）。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孟秀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