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21行初247号 原告袁孝湘，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代理人赵荣，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青年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龙，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代理人徐海龙，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郴州鑫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催春。 委托代理人黎勇，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原告袁孝湘诉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抵押权登记一案，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据法〔2015〕37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批复》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郴州鑫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典当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赵荣，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代理人李华龙、徐海龙，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委托代理人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孝湘诉称，2004年9月15日、10月22日，原告的弟弟袁飞湘分两次向第三人借款，其冒用原告的名义，以原告的房屋办理了抵押。后第三人以合同诈骗报案，经苏仙区法院审理判决，袁飞湘构成合同诈骗罪。2019年4月，原告向苏仙区法院起诉确认其与第三人的抵押合同无效，法院判决抵押合同无效。判决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请求注销已由法院确定主合同无效的抵押登记，均遭到无理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房屋他项权证。 原告袁孝湘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郴房权证市测区字第0××5号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持有合法房产证，并办理了两笔借款抵押； 2.房产信息单复印件，拟证明两次借款办理在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权证内； 3.（2019）湘10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的抵押合同无效； 4.《证明书》复印件，拟证明（2019）湘10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本案当事人申请抵押登记时提交了抵押登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当事人身份证明、《抵押合同》、房产证等产权证明材料、房产价格报告等，可以认定申请房屋抵押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以及办理的手续符合法定条件，被告审查后予以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二、本案需要排除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善意取得抵押权的可能后再进行处理，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 1.袁孝湘的身份证复印件； 2.《房地产估价报告》复印件； 3.郴房权证市测区字第0××5号房产证复印件； 4.房屋抵押（典当）合同复印件； 5.郴州市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表复印件； 证据1-5拟证明原房产局对申请人进行的登记抵押登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农业银行大连市分行友好支行诉大连中大集团公司、第三人中国大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复印件； 7.（2017）最高法行再95号行政判决书； 8.（2018）最高法民申377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 证据6-8拟证明抵押权人可以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在排除抵押权人善意取得前，应暂停审理。 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口头述称意见与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致。 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8关联性有异议。 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8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方向有异议，判决书恰恰证明了原告与第三人的抵押合同无效，但并没有说明抵押合同无效之后，抵押权的效力状态如何；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 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4，已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5，系他人冒用原告名义申请，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案件事实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15日，原告弟弟袁飞湘持原告的房产证（郴房权证市测区字第0××5号）及房屋评估报告书，伪造授权委托书，冒用原告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抵押（典当）合同》,向第三人借款30000元。袁飞湘冒用原告名义与第三人向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抵押登记。2004年9月16日，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向第三人颁发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房屋他项权人：郴州鑫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房屋所有权人：袁孝湘；房屋所有权证号：郴房市测区字第0××5号；权利种类：房屋抵押；权利价值：人民币30000元；约定期限：2004-9-15～2005-3-14。2004年10月22日，袁飞湘再次冒用原告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抵押（典当）合同》,向第三人借款20000元。袁飞湘再次冒用原告名义与第三人向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抵押登记，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再次向第三人颁发权利价值为20000元的房屋他项权证。针对袁飞湘合同诈骗事实，2005年10月15日，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苏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袁飞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所得赃款47500元予以追缴，并发还给鑫达典当公司。2005年8月3日，鑫达典当公司在苏仙区人民法院领取了袁飞湘退还的赃款34500元。2019年9月17日，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袁孝湘与鑫达典当公司于2004年9月15日和2004年10月22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典当）合同》无效，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30日生效。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房屋他项权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以（2019）湘10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是否生效结论不明、第三人因不可抗力不能参加诉讼以及未排除第三人善意取得抵押权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 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权属登记职能现已由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郴州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权属登记的职能现已由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故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被告作出的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房屋他项权证是否应予以撤销。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原告死亡，须等待其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原告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行政机关、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案件涉及法律适用问题，需要送请有权机关作出解释或者确认的；（六）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七）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结合原告的申请理由进行分析。被告提出三项中止审理的理由：1.（2019）湘10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是否生效结论不明；2.第三人因不可抗力不能参加诉讼；3.未排除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权。经查，被告的第1、2项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第三项理由即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权，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本院需进一步审理查明，被告以此作为中止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被告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二。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1997年10月27日建设部令第57号发布，2001年修正）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房屋权属登记，是指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代表政府对房屋所有权及由上述权利产生的抵押权、典权等房屋他项权利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第十九条规定，设定房屋抵押权、典权等他项权利的，权利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30日内申请他项权利登记。申请房屋他项权利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设定房屋抵押权、典权等他项权利的合同书以及相关的证明文件。本案中，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作为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涉案抵押登记，颁发涉案他项权证，主体适格。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受理抵押登记申请后，依法审核了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抵押（典当）合同》等证明文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涉案抵押登记行为产生的基础—《房屋抵押（典当）合同》系案外人袁飞湘假冒原告名义与第三人所签订，并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被诉的抵押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 关于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抵押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回归到签订合同之前的状态（除非回归不能），而并未规定无效合同能产生善意取得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事实，涉案《房屋抵押（典当）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案外人袁飞湘应将所得借款返还给第三人，而第三人因合同而取得的抵押权也应归于消灭。至于第三人因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可以缔约过失为由向袁飞湘主张权利。而事实上，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苏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亦判决了袁飞湘将所得赃款返还给第三人鑫达典当公司。故被告提出的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抵押权的辩称意见，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颁发的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房屋他项权证主要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郴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9月16日为第三人郴州鑫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郴房2004他字第2××5号房屋他项权证。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宗胜 人民陪审员  雷勇平 人民陪审员  侯全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立芳 书记员欧阳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八十七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 （一）原告死亡，须等待其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 （二）原告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 （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行政机关、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 （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 （五）案件涉及法律适用问题，需要送请有权机关作出解释或者确认的； （六）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 （七）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 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 《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1997年10月27日建设部令第57号发布，2001年修正） 第三条本办法所称房屋权属登记，是指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代表政府对房屋所有权以及由上述权利产生的抵押权、典权等房屋他项权利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 本办法所称房屋权利人（以下简称权利人），是指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他项权利的法人、其他组织和自然人。 本办法所称房屋权利申请人（以下简称申请人），是指已获得了房屋并提出房屋登记申请，但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法人、其他组织和自然人。 第十九条设定房屋抵押权、典权等他项权利的，权利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30日内申请他项权利登记。 申请房屋他项权利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设定房屋抵押权、典权等他项权利的合同书以及相关的证明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