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5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佳，女，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护士，户籍地牡丹江市西安区，现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徽，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会栋，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牡丹江市江南卧龙街**。 法定代表人刘宏斌，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沙广华，厅长。 一审第三人牡丹江市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三条路** 法定代表人崔东明，局长 上诉人刘佳诉因诉牡丹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牡丹江人社局）、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刘佳系刘国祥之女。刘国祥系牡丹江市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局（原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环境监察支队，以下简称牡丹江环保执法局）工作人员。2019年7月13日上午9时许，刘国祥在牡丹江市自然资源局六楼参加“全省违建清底行动违建核查系统使用视频培训会”，10时30分会议结束后刘国祥乘坐刘某所驾车辆离开牡丹江市自然资源局。途中，刘国祥要去卫生间，刘某知道文化宫处有公厕，于是在太平路××牡丹街劝业场门口停车，刘国祥下车让同事驾车先行离开。10时38分许，公厕管理员和在场的群众发现刘国祥趴倒于公厕内，于是拨打120及110。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120到场诊断刘国祥死亡。经勘查，刘国祥为因突发疾病死亡。经牡丹江环保执法局向牡丹江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牡丹江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编号为（2019）009号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刘国祥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牡丹江环保执法局对此决定不服，向省人社厅提出复议申请。经审查，省人社厅于2020年3月5日作出黑人社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牡丹江人社局作出的决定。 另查明，牡丹江市生态环境局副局长李大东在培训会中途离开会场前曾交代刘国祥带领大家认真学习会议精神，并告知刘国祥培训结束后回到单位研究清理违建别墅事宜。刘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被外派到其他单位工作，会议结束后本预回家。刘国祥乘坐刘某车辆后未明确表明其目的地。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牡丹江人社局作为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刘国祥的死亡情形是否属于工伤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国祥突发疾病死亡是否是在其回单位途中。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刘国祥突发疾病死亡时系在其参加的会议结束后，离开会场前往其他地点的过程中，若刘国祥此时是在返回单位的过程中，则应当将其参会地点与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程作为刘国祥工作岗位的延伸，认定刘国祥的死亡情形为视同工伤。但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刘国祥乘坐刘某的车辆后未明确表示要回单位，车辆行驶的路线亦非刘国祥单位所在方向，且刘某在庭审中表示会议结束后本预回家，故牡丹江人社局认为刘国祥突发疾病死亡时并非是在回单位途中，对其死亡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规定，省人社厅具有受理牡丹江环保执法局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省人社厅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案件事实，根据有关证据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牡丹江人社局、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国祥在工作时间，返回单位途中，突发疾病死亡应当认定为“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因此，认定视同工伤须具备三个基本要素：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1．工作时间应理解为既包括法律规定或者单位要求的工作时间，也包括为开展正常工作所必需的与工作有关的其他工作时间。刘国祥在法定假日由单位安排参加会议，在会议进行中接受领导安排，按照要求会后回到单位继续落实工作，为了单位的利益，会后与刘某同行了解其外派工作情况。这些都属于占用个人时间加班工作，一直处于工作时间，整个工作过程是连续的。2．工作场所既是指职工日常工作所在的场所，也包指单位临时指派职工所从事工作的场所，更可以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为完成单位工作，临时选择的工作场所。事发当天的行进路线完全是由所在地区当天的交通状况和刘国祥突发的生理需求决定，综合各种因素判断整个路线存在合理性。理由有三，一是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时已经明确表示，因当天为法定假日，车流量大，故选择随着车流行进。车辆刚刚行驶很短的路程，刘国祥就提出去公厕，事发地点是刘某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及刘国祥的需求选定的。刘国祥因为身体不适，急于解决生理需求，没有时间对路线进行选择安排，牡丹江人社局工作人员未对交通状况提出异议；二是刘佳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证据证明刘国祥生前居住地不是户籍地而是刘佳家中。刘佳及其丈夫在医院工作，刘国祥常年在刘佳家里居住，帮忙照顾孩子。因死亡地点与刘佳家庭住址距离很远，根据地点判断刘国祥的目的地不是回家；三是一审时，李大冬证明，其指派刘国祥会后回到单位落实工作。刘国祥是转业军人，组织纪律性强，再结合会议的重要性、落实工作的紧迫性和刘国祥一贯的工作表现，判断刘国祥是回单位落实领导安排的工作。3．突发疾病。有120出诊记录证明，单位同事领导的证言，刘国祥几十年如一日奋战在工作岗位上，积劳成疾，导致突发疾病死亡。通常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应当是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而刘国祥为了单位利益，不分时间地点的加班工作，这期间也应当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样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倾斜保护职工权利的工伤认定立法目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6467号］。请求二审法院一审判决，支持刘佳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牡丹江人社局受理刘国祥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认定“……2019年7月13日9时许，刘国祥在市自然资源局六楼参加‘全省违建清底行动违建核查系统使用视频培训会’，10时30分会议结束后刘国祥乘坐单位同事所驾车辆离开市自然资源局。途中，刘国祥要去卫生间，同事知道文化宫处有公厕，于是在太平路××牡丹街劝业场门口停车，刘国祥下车让同事先行离开。10时38分许，太平路以西牡丹街以北文化宫西广场公厕管理员和在场的群众发现高国祥趴倒于公厕内，于是拔打120及110.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120到场诊断刘国祥死亡，……。刘国祥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牡丹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查明刘国祥是回家的途中去卫生间，还是回单位的途中去卫生间。如果是回单位途中去卫生间，则是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如果是回家途中，则与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无关。故牡丹江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省人社作出的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牡丹江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复议决定维持不当。一审判决驳回刘佳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不予维持。刘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行初3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黑人社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牡丹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009号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三、牡丹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军 审判员  王福民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晓玲 书记员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