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行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叁，男，194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北部湾。 法定代表人：敖丙千，安达市人民政府市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任宝明，安达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安达市人民政府司法局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朝叁因诉被上诉人安达市人民政府（下称安达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2行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对上诉人王朝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被上诉人安达市政府副市长任宝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唐德明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1994年开发建设安达市百花园小区，其因与案外人黄化良、牛其铭、王李氏（王朝叁母亲）存在借贷纠纷，经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5日作出（2001）安法执字第252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城中城裙房南侧西路2号（清真砂锅）19.76平方米作价31,850元抵债给黄化良。2003年12月22日，黄化良将上述房屋以31,850元出售给王朝叁。2003年11月24日，安达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安法执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国贸城裙房西侧北数第16号（清真蒸饺）6.53平方米，作价9,886元，北数第17号（清真蒸饺）6.37平方米，作价8,859元，北数第18号（饼王）6.53平方米，作价9,886元，三处房屋合计价款28,631元抵债给牛其铭。2003年2月25日，牛其铭将上述三处房屋以28,631元出售给王朝叁。2003年11月24日，安达市人民法院作出（2003）安法执字第134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安达市××街××东门洞东××13.28平方米作价21,895元抵债给王李氏，同时在执行笔录中向王李氏（王朝叁签字）释明，因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筑，无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遇有政策调整及城市规划，随时可能拆除，财产交付后风险自负。王朝叁将上述房屋出租至今。2019年4月5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安建协查字（2019）第012号协助调查通知书载明，为查清王朝叁在牛街、金牛路西××期的房屋是否有相关手续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等有关规定，要求其协助调查。2019年6月12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安建（2019）第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王朝叁在牛街南侧、××路西侧××花园××期内的门洞房及宏昌国贸城裙房，属无规划审批手续建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规定，对其无规划审批手续建筑作出拆除处理的行政处罚，履行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6月20日前，履行地点和方式为现场自行拆除，同时告知王朝叁相关权利。该处罚决定书于同日送达王朝叁，并在《黑龙江工人报》和安达市电视台公告送达。2019年6月24日，中共安达市委办公室、安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办字（2019）48号《关于印发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在管辖区内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强制权。2019年10月28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安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违建核查认定申请，且经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排查，由安达市自然资源局和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共同作出违建核查认定意见，认定该建设行为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属压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占用、堵塞、封闭消防车通道，妨碍消防车通行，在既有建筑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影响消防安全。2019年11月13日，安达市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字（2019）第1号公告载明，案涉房屋已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违法建筑，且危害消防安全，需要立即清除。因情况紧急，如相关当事人不能清除，相关执法单位将依法代为清除。2019年12月1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安政发（2019）117号《关于对百花园一期裙房实施强制拆除的决定》载明，经住建、规划等相关部门调查认定，安达市百花园小区一期裙房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内容，并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已满，违法建设当事人尚未履行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经安达市政府研究同意，现责成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牵头，会同安虹街道办事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安局、应急管理局、卫生健康局、自然资源局、消防救援大队、公证处等单位于2019年12月13日上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1月14日，王朝叁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安达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申请人王朝叁提供的相关证据中涉及的债权人并非其本人，且无证据证明其系通过法院裁定取得了涉案裙房的所有权，也无证据证明其通过权利转让的方式后来取得涉案裙房，故涉案裙房与王朝叁之间无利害关系，其无权作为权利主体提起本复议案件，同时认定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尽到审慎调查义务，错列处罚主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作出以下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王朝叁的复议请求。王朝叁于2020年6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安达市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安达市××花园小区城中城××房南侧××路××号（清真砂锅）执行抵债给黄化良，2003年12月22日，黄化良将上述房屋以31,850元出售给王朝叁，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一期国贸城裙房西侧北数第16号（清真蒸饺）、北数第17号（清真蒸饺）、北数第18号（饼王）三处房屋合计价款28,631元执行抵债给牛其铭。2003年2月25日，牛其铭将上述三处房屋以28,631元出售给王朝叁，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安达市××街××东门洞东××13.28平方米作价21,895元执行抵债给王朝叁的母亲王李氏。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该裙房予以强制拆除。王朝叁与行政拆除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复议，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王朝叁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的资格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对王朝叁的裙房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催告程序，故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拆除王朝叁的裙房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对象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即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结果的发生。虽然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王朝叁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因安达市人民法院在将案涉裙房执行给黄化良、牛其铭、王李氏时已明确告知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设，无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遇有政策调整及城市规划，随时可能拆除，财产交付后风险自负。王朝叁作为买受人和继承人，应知道购买和继承的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遇有政策调整及城市规划时需承担不利后果。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案涉裙房强制拆除属正常履行法定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有误，但结果正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朝叁的诉讼请求。 王朝叁上诉称，案涉裙房是经通过买卖关系转让至其手中，其作为权益人的合法身份在各部门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违建认定书时就已经得到安达市政府机关的认可。不能过户问题是安达市政府造成的，其不承担未能过户责任，虽房屋未过户但不影响其主张合法权益。安达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否定了其主张权益的主体资格，等于否认其对房屋的所有权。安达市政府复议程序违法，公开掩盖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为部门强拆的违法事实，不纠错，不负责，行政复议决定违背法治政府建设规定，不具备合法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故意掩盖事实，包庇安达市政府，作出违法责任人安达市政府不予赔偿，驳回王朝叁请求的判决，没有保护其任何合法权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安达市政府作出的【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安达市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主要理由：1.王朝叁的案涉房屋没有法定审批手续，系违章建筑，其自称案涉房屋建于1994年，但至今并没有取得用地许可和规划许可等房屋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并且经过安达市消防大队和安达市自然资源局予以认定，据此足以认定其所使用的房屋是违章建筑，应当按照违章建筑处理；2.安达市人民法院对案涉的房屋执行时已明确告知案涉房屋为临时建筑，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及随时可能拆除，王朝叁应当自行承担其风险和不利后果；3.案涉房屋不符合“历史遗留项目”的规定，不能办理产权证。绥化市委、市政府所作的案涉通知“仅适用于绥化市（本级）内回迁安置和历史遗留项目权证办理”，而案涉的房屋不属于绥化市（本级），也不是遗留项目，不在通知规定的范围内；4.案涉房屋无任何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围，王朝叁因未取得该不动产的物权不受法律保护的，且安达市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属履行正当的法定职责，不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朝叁的上诉理由及安达市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安达市政府所作【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应予受理。本案中，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案涉裙房予以强制拆除，王朝叁作为房屋的使用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行政复议，故安达市政府所作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王朝叁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资格确属不当，但已被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同时，【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王朝叁请求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拆除其在百花园一期的裙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予以支持，未影响其诉讼和复议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1虽然案涉复议决定已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王朝叁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设，无合法审批手续及证照，其作为买受人理应清楚购买案涉房屋可能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案涉裙房强制拆除属正当履行法定职责，案涉复议决定未支持王朝叁赔偿请求并无不当。虽安达市政府作出的【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当，但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朝叁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朝叁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朝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跃 审判员  冷 慧 审判员  吕 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肖亚磊 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