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亮，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怀，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维妹，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涛，上海申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亮因与被上诉人孔维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晓亮不承担民事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孔维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孔维妹与李晓亮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孔维妹根本没有与李晓亮签订任何合伙合同，其实李晓亮与赵冰（孔维妹的丈夫）、陆勤琥三人白纸黑字签订的合伙协议在卷证明，合伙人合伙资格合伙协议明确约定。2.孔维妹不享有合伙人资格，在婚姻家庭关系里她与合伙人赵冰是夫妻，但是在对外合伙关系里赵冰的签字仅代表自己，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主观臆断赵冰是孔维妹签订合伙协议的代理人，李晓亮不知道这样的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哪里。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安徽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合肥辉瀚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瀚公司）在伟星电缆公司东侧私自占用耕地建石料厂的行为违法，另一方面又认定三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并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但是对三合伙人开办石料厂以辉瀚公司生产经营只字不提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判决在上述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没有查清合伙主体，草率判决李晓亮承担支付退伙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把退伙合同约定退款应当由退伙企业履行的义务强加给李晓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认定涉案的三人合伙签订协议的主体和退伙协议主体在适用法律上本木倒置，三人合伙签订协议的主体是明确的不容质疑，退伙协议主体本来按照法律规定是由赵冰签字，但是孔维妹在退伙协议签字的效力，根据合同法规定是效力待定，赵冰追认就有效力，赵冰不追认就有没有效力，然而在判决时将孔维妹认定为合伙人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违背法律规定，首先，在一审开庭前和开庭后一审被告及代理人都没有看到赵冰追认退伙协议签字的效力方面的证据；其次；2019年9月21日甲方孔维妹、乙方陆勤虎、丙方李晓亮签订的退伙协议自始无效，其理由是：1、根据孔维妹提供的合伙投资协议甲方孔维妹不是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主体，甲方孔维妹没有签订退伙协议的权利；2、因为合伙企业没有清算，甲方孔维妹、乙方陆勤虎、丙方李晓亮无权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3、合伙后挂靠企业经营的石料厂系违法建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然而一审法院将涉案退伙协议认定有效，那么一审法院认定退伙协议有效为什么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退款主体判决承担法律责任，协议明确约定由合伙企业承担退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合伙个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不正确。 孔维妹辩称，一、三人事实合伙关系认定无任何问题。孔维妹与赵冰系夫妻关系，《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孔维妹出资600000元，占合伙投资的33.33%，该笔投资系孔维妹与赵冰用家庭共有资产投资，由于赵冰与其他两位合伙人更为熟悉，就代孔维妹签了这份《合伙投资协议书》，该情况孔维妹与赵冰均予以认可。在之后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更加印证了上述事实，没有入伙，哪里来的退伙，李晓亮既然在《退伙协议书》签字，就是对入伙与退伙事实的认可。此外，解除协议签订后李晓亮陆续向孔维妹支付了部分退伙金也足以证明三方的合伙关系已解除。二、辉瀚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并非本案三合伙人注册的公司。由于石料厂没有经营主体，无法对外经营，李晓亮出于经营需要，借该公司资质用于投标和开票，与三个合伙人的合伙关系并无关联。三、石料厂违法经营与解除合伙关系无必然联系。该石料厂系李晓亮一手创办，后期李晓亮邀请另外两合伙人入伙，所有合伙人委托李晓亮合法经营，由于不能取得合法的经营资质，合伙人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李晓亮在解除协议后仍继续非法经营，导致后来被双凤管委会勒令拆除，即便如此，李晓亮仍继续经营，导致后期出现了人身伤害事件。上述事实与本案解除合伙关系无必然联系，违法行为也发生在解除合伙协议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孔维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亮立即向孔维妹偿还退伙金303000元；2.判令李晓亮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息24%标准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暂按18180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晓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孔维妹与李晓亮、陆勤琥三人合伙投资经营位于长丰县吴勤大郢（伟光电缆厂东临时用地）石料场，三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由孔维妹的丈夫赵冰代替孔维妹在合同上签字，并由赵冰用夫妻共同财产向李晓亮转账777800元，其中600000元是合伙投入。2019年9月21日，孔维妹与李晓亮、陆勤琥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孔维妹和陆勤琥退伙，并在合同第二条约定由合伙企业退给孔维妹600000元，最迟不超过2019年12月31日；李晓亮另向孔维妹借款120000元用于企业经营，该款由李晓亮负责归还，最迟不超过2019年12月31日。又在合同第三条约定李晓亮应严格按约定支付孔维妹退伙金，未按约定支付按日收取应还款额1%的违约金。三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并未成立合伙企业，辉瀚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1日。《退伙协议书》签订后，李晓亮共计向赵冰转账417000元用于履行《退伙协议书》约定的给付义务。另查，2019年1月16日，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辉瀚公司发出《拆除通知书》，查明因辉瀚公司在伟星电缆公司东侧私自占用耕地新建石料厂的行为违法，责令辉瀚公司立即拆除，并恢复至原貌。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孔维妹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即孔维妹在合伙时的出资600000元，三合伙人也在《退伙协议书》中约定李晓亮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虽然李晓亮辩称《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由合伙企业退给孔维妹600000元，但是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并未登记设立合伙企业，辉瀚公司成立于三人合伙之前，且《退伙协议书》第三条又约定了李晓亮应严格按约定支付孔维妹退伙金及违约责任，故支付退伙金的主体应当是李晓亮。对于李晓亮转账支付赵冰的417000元，李晓亮主张是经济往来但未能具体解释且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认定为李晓亮履行《退伙协议书》中的给付义务，孔维妹认可是支付退伙金，故李晓亮尚欠孔维妹退伙金183000元，且应当负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酌定李晓亮自2020年1月1日起以18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款清之日止。对于《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的120000元借款，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孔维妹可另行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李晓亮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孔维妹18300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以18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孔维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8元，减半收取计3059元，由孔维妹负担1224元，李晓亮负担183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孔维妹与赵冰系夫妻关系，《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孔维妹出资600000元，占合伙投资的33.33%，孔维妹与赵冰均认可赵冰代孔维妹签字的原因是由于赵冰与其他两位合伙人更为熟悉，才代孔维妹签了《合伙投资协议书》，李晓亮签字确认该《合伙投资协议书》，视为其对孔维妹作为合伙人身份的确认，且此后孔维妹也依照合伙约定支付了合伙投资款，故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应当予以认定。后孔维妹、李晓亮、陆勤琥三方协议退伙，并签订《退伙协议书》，该《退伙协议书》就合伙财产结算、退伙等事宜作了约定，依据该《退伙协议书》李晓亮应向孔维妹退回合伙投资600000元，李晓亮也陆续退款417000元，现孔维妹向李晓亮主张剩余未退款项，李晓亮应履行其退款义务，向孔维妹退还183000元合伙投资款。一审法院判令李晓亮退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晓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李晓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勇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