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合隆镇迎新村6社。法定代表人：许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宇，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胜洋，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吉林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向车辆）因与被上诉人蒋胜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向车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蒋胜洋对其所受人身伤害承担过错责任；2.改判方向车辆向蒋胜洋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金额；3.蒋胜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运输过程中，变速箱掉在地上，将在附近的蒋胜洋砸伤”系事实错误，蒋胜洋在方向车辆仅负责打磨工作，其受到伤害是因违规擅自推动变速箱所致，同时，蒋胜洋称其受王姓班长指使，经查公司并没有王姓班长，蒋胜洋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方向车辆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的前提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蒋胜洋应对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蒋胜洋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错误，一审中方向车辆已出具相关证据证明向蒋胜洋已支付2000元，且蒋胜洋对此予以确认，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200元。三、一审判决赔偿蒋胜洋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过高。一审判决赔偿蒋胜洋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高，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胜洋为十级伤残，并且其自身对所受伤害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在认定该数额未提供相应的计算标准且数额过高。另，一审判决方向车辆支付蒋胜洋律师代理费20000元，此费用过高，应参照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代理费数额明显高于该标准。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责任划分均存在错误，请求查清事实，支持方向车辆的上诉请求，维护方向车辆的合法权益。蒋胜洋辩称，一、本案是单位和员工之间的劳务关系，不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只有在个人和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才考虑雇员是否有过错问题，在单位和员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是不考虑是否有过错问题的。对方没有认清这两种性质不同、处理方式不同的法律关系，认为我方应对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对方一审时提出给我方费用时我方出具收条，如果我方已接受的款项一审没有在赔偿的数额中扣除，在二审中扣除该款，我方没意见。三、我方两处十级伤残，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律师代理费是根据律师收费标准规定第八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按件收费。一审判决上诉费用也是在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以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只有存在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才会被撤销。本案不存在以上情况，可以扣除已给付的数额，但不应撤销一审判决。蒋胜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方向车辆赔偿蒋胜洋的各项经济损失311892.5元，包括医疗费1586.8元，二次手术费39000元，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14573.7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人赔偿金181032元，交通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胜洋于2019年9月受雇于方向车辆做打磨工作，同年的12月3日方向车辆的工人用俗称“地牛”的运输工具将变速箱运往他处，运输过程中，变速箱掉在地上，将在附近的蒋胜洋砸伤。蒋胜洋伤后到农安兴远正骨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平台、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腓骨近端粉碎性骨。住院42天，花费医疗费由方向车辆垫付部分。出院后，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蒋胜洋此次外伤构成八级伤残。2．蒋胜洋此次外伤二次手术费约需39000元。3．蒋胜洋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90天。4．蒋胜洋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80日。5．蒋胜洋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为90日。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蒋胜洋要求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伤残。审理中，方向车辆认为蒋胜洋要求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伤残，鉴定依据错误，要求重新鉴定。法院认为方向车辆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遂重新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胜洋左胫骨平台、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损伤后果达到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蒋胜洋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损伤后果评定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蒋胜洋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费以90日为宜；营养费以90日为宜。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蒋胜洋在方向车辆做打磨工，与方向车辆形成劳务关系。其在工作场地内受伤，作为雇主的方向车辆，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蒋胜洋的医疗费为1586.80元，依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误工费为180天×287.58元/=51764.40元，其请求额为18000元，按请求额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42天×100元/=4200元，护理费为3月×3522.08元/月=10566.24元，二个十级残，其伤残补偿金13748×20年×13％=35744.80元。以上数额计款70088.84元在赔偿范围内。蒋胜洋诉求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请求的数额过高，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方向车辆给付10000元为宜，蒋胜洋诉求的鉴定交通费，因该鉴定是蒋胜洋为自身获取证据而花费，该请求不予支持。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应予支持，其诉求的二次治疗费用，因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其诉求的营养费，其病案中无要求营养的记载，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胜洋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补偿金、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款100088.84元；二、驳回蒋胜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978.40元减半收取2989.20元由蒋胜洋负担2221.79元，由方向车辆负担767.41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项法律规定可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本案并非是发生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是发生在个人与企业法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界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蒋胜洋作为方向车辆提供劳务人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方向车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方向车辆并无证据证明蒋胜洋的损害系其故意所致。故方向车辆主张蒋胜洋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方向车辆主张垫付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并主张扣除，蒋胜洋对此不持异议，且陈述诉请中包括垫付费用。因此予以扣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结合蒋胜洋损害后果等因素考量，原审判决保护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结合本案最终保护蒋胜洋的赔偿总额，以保护律师代理费8000元为宜。根据以上论述，方向车辆赔偿蒋胜洋各项损失共计86097.84元。综上所述，方向车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蒋胜洋各项损失共计86097.84元；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蒋胜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5978.40元，减半收取2989.2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44元，由被上诉人蒋胜洋负担21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方向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52元，由被上诉人蒋胜洋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