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壮壮，男，1996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剑，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大橡塑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797432539D，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金沙江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全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战，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壮壮与上诉人江苏润大橡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壮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润大公司支付双倍工资7279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5日，韩壮壮与润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口头约定劳动期限为一年，但未在劳动合同中写明。后韩壮壮一直在润大公司工作，润大公司未再要求韩壮壮续签劳动合同直至韩壮壮于2019年辞职。润大公司主张双方在第二年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该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劳动期限为空白，并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的是未约定劳动期限的合同，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包括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法无据。润大公司提供条款完备、权利义务明确的劳动合同是其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公司利用强势地位，拒绝韩壮壮在合同中明确劳动期限的要求，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劳动合同的属性及劳动期限，否则，不能视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包括韩壮壮入职后第二年。润大公司签订劳动期限空白的劳动合同，导致劳动者无论工作多久都不存在续签合同的问题，劳动者不再有权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可以随时开除劳动者，劳动者也可以随时辞职，有违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也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润大公司二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未约定合同期限，是因为都是润大公司的员工提出辞职，没有该公司辞退员工的情形。润大公司曾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双倍工资，所以此后无论员工工作多久都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润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壮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壮壮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韩壮壮以其无法完成工作任务为由，书写辞职报告交给润大公司副总经理后离开公司，此后未再到润大公司上班，也未与润大公司协商一致，韩壮壮属于自行离职，润大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韩壮壮二审辩称，韩壮壮在润大公司工作期限，因该公司随意增加工作量，延长劳动时间，且未为韩壮壮缴纳社会保险及续签劳动合同，韩壮壮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润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韩壮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泗洪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洪劳人仲案【2019】第676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润大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1751元；3.判令润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911.76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润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韩壮壮到润大公司从事调色工作。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了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但未约定劳动期限。2019年1月，韩壮壮申请离职，离开了润大公司。韩壮壮在润大公司工作期间，润大公司未为韩壮壮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另查明，韩壮壮离职前12个月（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应发工资分别为：2018年1月20至1月31日2665元、2018年2月2722元，3月7098元、4月5760、5月6499元、6月5496元、7月7500元、8月7500元、9月7335元、10月7250元、11月7250元、12月75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日4845元，平均工资为6618元/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应约定劳动期限，没有约定劳动期限的，应认定双方的劳动期限不固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可以随时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解除合同。韩壮壮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劳动期限为一年，但无证据可以证实，对此不予采纳，故韩壮壮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韩壮壮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润大公司自韩壮壮入职至离职期间未为韩壮壮缴纳社会保险，系违法行为，韩壮壮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润大公司应向韩壮壮支付经济补偿金。润大公司虽辩称社会保险已经发放在工资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纳。经核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为13236元（6618元/月×2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之规定，判决：一、润大公司向韩壮壮支付经济补偿金13236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韩壮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润大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韩壮壮要求润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能否成立；2.润大公司应否向韩壮壮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韩壮壮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期限为一年，因润大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韩壮壮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故润大公司应向韩壮壮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润大公司则辩称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约定合同期限，该劳动合同没有具体终止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等内容的规定，属于倡导性条款，缺少劳动期限等内容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对此有异议的，可以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集体合同、同工同酬、国家规定等补充确定，不影响劳动合同的成立。因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期限”一栏为空白，并不影响该劳动合同成立，韩壮壮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但润大公司予以否认，韩壮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韩壮壮在合同签订一年后仍继续在润大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1月辞职，如双方口头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到期，韩壮壮理应会向润大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韩壮壮并无证据可证明其曾要求续签劳动合同而润大公司予以拒绝，故韩壮壮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韩壮壮还主张润大公司在二审中自述其签订劳动合同时未写明劳动合同期限，是为了避免出现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支付双倍工资的情形，该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其目的也违法，不应免除润大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之所以规定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需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惩罚性责任，是为了防止双方在发生纠纷时，因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致使无法确认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甚至有用人单位借此否认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从而侵犯劳动者的权益。本案中，润大公司与韩壮壮签订劳动合同时采取不约定合同期限这一必备条款以规避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做法虽然不应得到肯定，且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可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但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写明合同期限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受到该劳动合同的约束，该劳动合同仍然起到保障劳动者权益的作用，故本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需要对用人单位进行支付双倍工资惩罚的情形，韩壮壮据此要求润大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润大公司在韩壮壮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润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于劳动者自身不愿缴纳等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即使韩壮壮于2019年1月提交辞职报告时未将此作为离职原因，也不影响其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以此作为要求润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理由，故润大公司主张其不应向韩壮壮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壮壮、润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其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韩壮壮负担10元，上诉人江苏润大橡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