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培顺，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树勤，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古巷镇古巷居委福庆福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大环里。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孙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男，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喜，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鸣，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北京天顺城苗木繁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东流村南。法定代表人：王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鸣，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培顺、蔡树勤、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喜、原审原告北京天顺城苗木繁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树勤、薛培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斌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琼华公司不是案涉债务关系的借款人，其在蔡树勤出具的《借条》上加盖公章且实际收取款项的行为并不能产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我方在2020年12月4日得知琼华公司已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故一审认定的案涉主体不适格并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发回重审。2.王斌喜自案涉款项在2013年9月30日到期后并未向蔡树勤主张债权，其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蔡树勤在一审中已提出时效抗辩，一审仍判令蔡树勤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3.薛培顺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构成债务加入，而属于其与王斌喜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2016年10月13日转账17万元应当属于已经偿还的债务并经过王斌喜当庭自认（其随后反悔并不能产生相关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斌喜答辩称，不同意蔡树勤、薛培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琼华公司是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并非在借款账户上盖章。琼华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具有高于一般民事主体的注意义务，应当知晓其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并收取借款的法律后果。张宏东向王斌喜的还款也写明了代琼华付利息。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都是债务主体，关于债务加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顺公司述称，同意王斌喜的答辩意见。琼华公司述称，同意蔡树勤、薛培顺的上诉意见。琼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并依法予以改判；王斌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琼华公司不是案涉债务关系的借款人，其在蔡树勤出具的《借条》上加盖公章且实际收取款项的行为并不能产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借条主文并未述及琼华公司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琼华公司盖章行为仅表明确认收款账户信息的行为，并不能产生确定债权债务的法律后果。王斌喜自案涉款项在2015年9月30日到期后并未向琼华公司主张债权，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王斌喜答辩称，与针对蔡树勤、薛培顺的答辩意见一致。天顺公司述称，同王斌喜的意见一致。蔡树勤、薛培顺述称，同意琼华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斌喜、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偿还王斌喜、天顺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支付王斌喜、天顺公司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蔡树勤向王斌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蔡树勤于2013年03月29日借到王斌喜现金人民币：??224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间为半年、自2013年03月29日至2013年09月30日止，到期如数返还。借款账户：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望京支行账号：×××借款人签字：蔡树勤借款时间：2013年3月29日”。落款借款人签字处还加盖有琼华公司公章。王斌喜、天顺公司称蔡树勤、琼华公司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出借人为何没写天顺公司不清楚，《借条》本金中24万元系利息。薛培顺、琼华公司称本金为200万元，《借条》中约定的224万元包括24万元利息。蔡树勤称其帮薛培顺打理琼华公司事务，当时其作为经手人签字。2013年3月29日，王斌喜向蔡树勤转账50万元。交通银行补制回单显示：2013年4月2日，天顺公司向琼华公司汇款150万元。薛培顺系琼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称蔡树勤与薛培顺系老乡，蔡树勤系琼华公司合作伙伴，其在琼华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蔡树勤在薛培顺指示下签订上述《借条》。王斌喜、天顺公司称与蔡树勤有过合作，通过蔡树勤认识的薛培顺。王斌喜、天顺公司称蔡树勤及琼华公司未按期还款，后于2014年9月29日另行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借款事实及利息，并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3月31日。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予以认可。2016年8月10日，薛培顺向王斌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薛培顺于2016年09月30日借到王斌喜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间为一年、自2016年09月30日至2017年09月29日止，到期返还??248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捌万元整）。借款账户：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望京支行账号：×××借款人签字：薛培顺身份证号：×××借款时间：2016年8月10日”。王斌喜、天顺公司称《借条》中写2016年9月30日借到款项系为了算利息。薛培顺、琼华公司称当天支付了24万元，计算完之后确定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2016年8月10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24万元，附言为“代琼华付利息”。2016年12月29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24万元，附言为“代薛培顺付借款利息”。2017年7月10日，北京鸿禧嘉德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禧公司）向王斌喜转账10万元，备注为“还利息款”。2017年7月18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10万元，附言为“还利息款”。双方均认可以上款项系本案还款。薛培顺、琼华公司称张宏东系琼华公司工程部经理，张宏东与薛培顺系亲属，张宏东现已离职，琼华公司的融资工程款均通过张宏东账户进行处理，公司使用张宏东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对于通过张宏东账户交易的款项，不清楚公司会计账目如何记录；琼华公司与鸿禧公司系关联公司，张宏东系鸿禧公司工程部经理。2016年10月13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17万元，附言为“代薛培顺还款”。2016年10月25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100万元，附言为“A02房租”。2016年11月29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59.9403万元，附言为“还款”。薛培顺、琼华公司主张该三笔款项系本案还款。王斌喜、天顺公司否认该款项系本案还款，称款项系琼华公司应付王斌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的房屋租金。王斌喜、天顺公司提交传票、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等，称系琼华公司起诉五环公司等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材料，琼华公司主张包括本案争议还款在内的款项系支付A01、A02房屋租金。薛培顺、琼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在另案中提交本案争议还款系为了让王斌喜、天顺公司承认一些通过第三人偿还的款项。对于以上张宏东账户支付的款项，薛培顺、琼华公司不清楚在琼华公司、鸿禧公司如何入账。薛培顺、琼华公司主张2016年10月25日支付的100万元系租金，并非本案还款，后又主张该笔款项系本案还款。经询，薛培顺、琼华公司称公司会计账目错误记录该笔款项为租金。薛培顺、琼华公司又主张2016年11月29日款项非本案还款。薛培顺、琼华公司未就争议款项系本案还款提供有效证据。薛培顺及琼华公司提交鸿禧公司及张宏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内称鸿禧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支出7笔共计244.9403万元帮助琼华公司及薛培顺还清2016年8月10日借条上所借王斌喜款项，因王斌喜无法提供发票，故委托时任公司工程部经理张宏东支出6笔，鸿禧公司支出1笔，至此薛培顺在2017年7月18日已还清借款及利息。蔡树勤提交北京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交易明细单、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主张其收到本案王斌喜支付的款项后于2013年3月31日将现金5万元交给琼华公司，并分别于2013年4月1日及2013年5月23日向琼华公司汇款35万元、10万元。王斌喜、天顺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蔡树勤接收本案借款后如何使用并不能否认与王斌喜、天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蔡树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系其与王斌喜之子王川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川系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多次讲到此事与蔡树勤无关。蔡树勤未能出示证据原始载体。王斌喜、天顺公司认可王川系王斌喜之子，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斌喜、天顺公司还提交了裁判文书一组，主张本案构成债务加入。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不持异议，表示与本案无关。经询，王斌喜、天顺公司称王斌喜在天顺公司无任职，不清楚本案天顺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款项在天顺公司会计账目如何记载。天顺公司认可其所支付的150万元系王斌喜出借的款项，其不再作为出借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蔡树勤于2013年3月29日向王斌喜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其向王斌喜借款224万元，该《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斌喜提供了借款，其与蔡树勤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蔡树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理解《借条》的内容及出具《借条》之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蔡树勤关于其仅为经办人且已将款项支付给琼华公司，故其并非本案借款人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琼华公司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且实际收取了款项，故琼华公司亦应当认定为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天顺公司虽支付了部分借款，但未有证据显示其系该笔借款的出借人，故其无权主张该笔借款的权利。关于借款本金，《借条》中约定本金为224万元，但王斌喜实际提供借款为200万元，蔡树勤、琼华公司应当按照实际收取的本金偿还。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条》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双方实际约定了24万元的利息，即年利率24%的利息，该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该标准进行支付。针对本案借款，薛培顺于2016年8月10日以其个人名义向王斌喜出具《借条》，承诺还本付息，薛培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薛培顺应当以蔡树勤、琼华公司的既存债务为限承担还款责任。现王斌喜主张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应予偿还。关于2016年8月10日张宏东向王斌喜转账的24万元，应系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支付前期借款的利息，王斌喜认可2016年《借条》签署时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不拖欠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双方均认可的还款，一审法院纳入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的还款范围。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还款，因当事人之间针对相关款项另有诉讼，且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未在本案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故一审法院不纳入本案的还款范围。关于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的还款，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经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尚欠王斌喜借款本金188万元、利息5.192万元。此后的利息，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应当继续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树勤、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斌喜借款本金一百八十八万元、利息五万一千九百二十元；二、蔡树勤、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斌喜利息（以一百八十八万元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三、薛培顺就上述第一、二项所确认的应由蔡树勤、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之债务向王斌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北京天顺城苗木繁育有限公司、王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3年3月29日蔡树勤向王斌喜出具的《借条》中，琼华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应当知晓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且琼华公司亦实际收取了款项，故应当认定琼华公司为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对于琼华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借款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借款，薛培顺于2016年8月10日以其个人名义向王斌喜出具《借条》，承诺还本付息，薛培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薛培顺应当以蔡树勤、琼华公司的既存债务为限承担还款责任。薛培顺上诉主张是与王斌喜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但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10月13日转账17万元，王斌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本案的还款，但认为是利息，后又称是租金，不是还款，薛培顺、琼华公司称是还款，但在公司会计账目上没有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因当事人之间针对相关款项另有诉讼，且本案中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诉讼时效，因2016年8月10日薛培顺就案涉借款出具借条，2016年8月、2016年12月、2017年7月张宏东向王斌喜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故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构成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琼华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琼华公司破产管理人已参加本案二审诉讼，同时本案一审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亦不存在其他严重影响琼华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蔡树勤、薛培顺以此要求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树勤、薛培顺、琼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薛培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