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02民初2856号原告：邰某，女，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鸣，江苏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已去世的张宏伟之女儿，系台胞），女，199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湾省台南市关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系被告张某的母亲、已去世的张宏伟之前妻），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住台湾省台南市关庙区，大陆联系地址为江苏省扬州市。被告：赵某（已去世的张宏伟之妻），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为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运河西路143号5幢40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邰某与被告张某、赵某、张玉林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经原一审审理，作出（2017）苏100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邰某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民终27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原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鸣，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胡明亮，被告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玉林因年老多病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张玉林于2019年去世，故不再将其列入本案共同被告，且原告已自愿放弃向张玉林的继承人主张权利。2020年12月18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鸣与被告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某、赵某在对张宏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连带清偿欠债8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扬州市广陵区东圈门五谷巷10号房屋原系张宏伟与刘莉共有，因张宏伟与其朋友朱某,4在此处合伙开棋牌室，原告常去玩，遂与张宏伟成为牌友。2015年1月13日至1月26日期间，张宏伟因病急需住院治疗以及转院至上海治疗，故先后四次在紧急情况下共向原告借得85000元。因事急救命，原告没考虑过多，且出于信任都没有索要借条。张宏伟去世后，朱某,4提出想要和原告合伙继续开棋牌室，张宏伟的前妻刘莉也提出要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原告考虑到已病故的张宏伟欠下的85000元债务的清偿问题有东圈门房屋作保障，遂没有及时提出债务清偿的主张且同意了朱某,4、刘莉的提议，并与刘莉在2015年3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期限一年。此后刘莉便去了台湾，房租则由刘莉的父母代为收取。后因租房产生了一定矛盾，到2016年12月棋牌室不开了，房租就不再给付，此时刘莉要收回房屋，原告则要求先还清病故的张宏伟所欠下的债务。2017年4月张某起诉原告要求腾让房屋、给付租金，原告这才知道被告张某在2015年6月就已继承了张宏伟的房产，并领取了张宏伟去世后其单位给付的10万元现金。被告方有义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替去世者张宏伟共同清偿债务。被告张某辩称：1.父亲张宏伟生前不仅有正当工作，并且去世的前两年还经营生意红火的棋牌室，收入颇丰，无对外借款的需求；2.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与张宏伟有借款合意，及借款本金已如数给付；3.原告表示租房是为确保其对张宏伟债权的实现，但近两年的房屋承租期间里，原告按约定支付租金，从未提起涉案欠款，也未提及租金充抵欠款，仅仅是在被告方表示不愿继续租房并诉至法院后，原告才提出要将张宏伟欠款归还后方才搬出，否则永久占房，故涉案借款并非客观存在，而仅是其占房不还的借口；4.即便退一步讲，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存在或部分存在，那么本案实质为被继承人债务纠纷，故被告仅需就最终确定的数额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被告赵某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张宏伟生前借款85000元，但未提供与之相对应的借条和付款凭证，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和30000元的汇款凭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被告对涉案款项毫不知情，当丈夫张宏伟在世时也未曾听张宏伟说过有这几笔借款，且30000元汇款发生时张宏伟正在手术室抢救，不可能对外借钱；3.即使认定原告曾给过张宏伟30000元，也不能认定为借款，因为张宏伟生前一直与原告合伙经营棋牌室，经常会有盈利上的分成；4.张宏伟去世后两三年的时间内，原告从未主张过该笔借款，很不符合常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所有证据均予以附卷。在此基础上，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被告张某系张宏伟与前妻刘莉的婚生女，被告赵某系张宏伟的妻子，张玉林（原本案第三被告，因去世不再列入共同被告）系张宏伟的父亲。2004年张宏伟与刘莉离婚，××××年张宏伟与赵某结婚，2015年1月27日张宏伟因病去世。2015年5月，在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赵某诉张某、张玉林继承纠纷一案的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以（2015）扬邗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宏伟遗留的财产共计436274.79元，从中张某分得100000元，赵某分得177889.29元，张玉林分得158385.5元。张宏伟、刘莉在2004年离婚时即协议约定坐落于扬州市的房产归婚生女张某所有。张宏伟去世后的2015年3月，张某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相关房产归其所有。案经本院调解，以（2015）扬广民初8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扬州市房屋归张某所有，张某已于2015年6月16日将该房屋登记于其名下。2017年4月28日，张某起诉至本院，要求邰某让出东圈门五谷巷10号房屋、恢复原状，并支付拖欠的租金、水电费、房屋使用费，邰某则认为张某应先偿还张宏伟生前向其所借的款项，其才能再返还房屋。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苏100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判决邰某将东圈门五谷巷10号房屋交还张某，并支付水电费、租金及利息、房屋使用费。2017年7月11日，邰某起诉至本院，要求张某偿还其父亲张宏伟生前的欠款85000元。在该诉讼过程中，张某申请追加了赵某、张玉林作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因张玉林去世，故其已不再列入被告之列，且原告已自愿放弃向张玉林的继承人主张权利。二、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张宏伟生前是否有欠原告邰某的借款之债，如有，金额是多少？围绕该争议事实，原告邰某提供的证据如下：1.邰某自书的内容实质相同、表述的文字字数及格式稍有不同的两份出借清单，内容为：“2015年1月13日2000市人医；2015年1月15日3000市人医；2015年1月17日50000去上海看病；2015年1月26日30000汇去上海。以上是张宏伟生病住院期间，我垫付的医药费共计捌万伍仟元。”案外人张宏霞（系张宏伟姐姐）在其中一张清单上写有“伍万元是宏伟在市人医告诉我是小邰拿来的。张宏霞”，在另一张清单上写有“伍万元是张宏伟在市人医说小邰借给他的医药费。张宏霞2015.5.10”。（张宏霞在2018年3月5日与原二审法官电话通话中，认可其为邰某写字作证一事，有原二审法官的工作记录可查。）2.2015年1月26日从邰某银行账户付30000元至张宏伟银行账户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5年1月26日经刘莉、张宏霞打电话给邰某，邰某又出借了30000元用于张宏伟治疗。3.原告方的证人朱某,4向本院作证陈述：第一次2000元是在东圈门一起吃饭时由邰某当场出借给张宏伟，其在场，苏某,4也在场；第二次3000元是邰某托其把钱送去市人医给张宏伟的，同去的还有苏某,4；第三次邰某带50000元去市人医时其与苏某,4也一起陪着的，带钱去的情况其知晓，钱是用报纸包着的，但到市人医后，其在病房门口并没有亲眼注意到钱的交付过程，但是进病房和张宏伟交谈时张宏伟也和其说到借钱的事，当同去的三个人一起返回时钱肯定是没有了；张宏霞在一张清单上写字作证时其也在场；之所以知道几次送过去的钱是邰某出借给张宏伟的，是因为张宏伟跟其说的；其和张宏伟合开的东圈门棋牌室的经营状况一塌胡涂；其知道张宏伟与赵某关系很不好。4.原告方的证人苏某,4向本院作证陈述：在东圈门一起吃饭喝酒并当场出借2000元时其和朱某,4都在场；过了几天其与朱某,4两人一起去医院给了张宏伟3000元（对该节作证时，就到底几个人一起去医院的问题，其十分钟内改了三次口，第一次称是三个人一起去的，第二次称究竟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记不清了，第三次称确定是朱某,4与其两个人去的）；后来又过了几天其与邰某、朱某,4三人一起去医院时，又给了张宏伟50000元，其亲眼见到钱在病房交给了张宏伟，而且邰某和张宏伟都说这是借款；东圈门的棋牌室在张宏伟生前是张宏伟与朱某,4合开的，在张宏伟去世后是朱某,4经营的。围绕该争议事实，被告张某提供的证据如下：1.（2015）扬邗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张宏伟生前衣食无忧，有正当工作，积蓄较多，且养老社保一应俱全，客观上没有对外借款的需求。2.（2017）苏100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邰某作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是在张某诉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期间，从而说明邰某的目的是为了占据张某的房屋不还，所谓的张宏伟生前有欠债只是其占房不还的借口。围绕该争议事实，被告赵某提供的证据如下：1.上海东方肝胆医院2015年1月26日的手术记录及执行用药目录，用以证明张宏伟在2015年1月25日、26日均在上海东方肝胆医院进行手术，不可能向原告借钱。2.申请法院调查确认固定电话0514-873×****登记的机主是邰某、电话场所在东圈门五谷巷10号，用以证明该场所的棋牌室是张宏伟与邰某合开的，所以经常会有盈利上的分成。（原告邰某认可该电话登记在其名下，但解释系因朋友关系好，为了帮助张宏伟安装宽带网而为。）3.张宏伟生前在医院的部分刷卡消费记录即《签购单》七张，以及张宏伟一张尾号为9771的银行卡在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银行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张宏伟消费都是用刷卡的方式进行，并没有使用现金，也没有关于50000元的存款记录，且2015年1月中旬时该卡上尚有余额48000余元因而没有向邰某借款的必要。4.被告赵某的证人薛军向本院作证陈述：张宏伟和其是一个单位的，收入跟其差不多，一年十多万；张宏伟生前跟其说过东圈门的棋牌室是张宏伟与邰某一起经营的，但具体是不是合伙其不知道；张宏伟与邰某关系是很好的。5.（2017）苏1002民初2028号房屋租赁纠纷一案中形成的2017年6月12日的一份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邰某曾经说过其与朱某,4合伙开棋牌室，该说法与原告方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故证人证言的可信度很低，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依法举证证明的责任，未依法尽到该责任的当事人将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原告邰某所主张的第一笔现金出借款2000元、第二笔现金出借款3000元，原告方虽有证人朱某,苏某,4的证言，但该两份证言所起到的证明力过于薄弱，尚不能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原告据此所主张的曾以现金方式向张宏伟分别出借过2000元、3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原告邰某所主张的第三笔现金出借款50000元，原告方既有证人朱某,苏某,4的证言，更有张宏伟的近亲属即其姐姐张宏霞所作的对张宏伟一家（包括张宏霞的父亲张玉林）都不利的证言，结合张宏伟于2015年1月时确需产生较大开支用于治病甚至救命的个案具体状况，本院认为原告方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原告据此所主张的曾以现金方式向张宏伟出借过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邰某所主张的第四笔转账出借款30000元，原告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凭据已充分证明张宏伟在生命极度危险之际收到了该款，故首先推定该笔较大金额款项系救急的借款性质合乎法律与常理，被告方抗辩称该款并非借款，则依法被告应当对其抗辩时的主张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但是，本案中被告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均只能证明可能是合伙开棋牌室（尚勿论合伙经营本身就没有有力证据证明）的盈利分红，可能是邰某所归还给张宏伟的欠款，这些可能性虽然不能绝对排除，但仅凭程度弱弱的可能性，远不足以推翻银行转账凭据在本案中依法所起到的证明作用。本院依照民事诉讼证明规则与证明标准，认定原告邰某向张宏伟转账出借30000元的事实成立。据上已述，本院认定张宏伟生前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尚欠原告邰某未归还的债务本金为80000元。关于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所提出的应予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有据，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借款人张宏伟去世的事实，以及原告在本案中提起的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诉，故本院就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原第三被告张玉林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假如张玉林现仍在世），依法确定以下原则：按已生效的（2015）扬邗民初字第1704号继承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所蕴含的张某、赵某、张玉林的继承比例，清偿本案债务。因经具体计算，该生效民事调解书所蕴含的继承比例为张某22.9%，赵某40.8%，张玉林36.3%，故对张宏伟生前所欠原告的80000元借款本金债务，被告张某应清偿18320元，被告赵某应清偿32640元，被告赵玉林（假如现仍在世）应清偿29040元。被告方对该80000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逾期还款之利息，亦应按照前述继承比例各自清偿，当然，各自所清偿的本金与利息之债的总和依法不可以超过各自所继承的金额。原第三被告张玉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于2019年去世，但原告已于2020年12月14日签署了自愿放弃向张玉林的继承人主张权利的声明书，故本案现已具备裁判的条件。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张宏伟生前所欠原告邰某的80000元借款本金之债，被告张某、赵某分别按照22.9%、40.8%的比例，各自向原告邰某清偿18320元、32640元；对80000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亦由被告张某、赵某分别按照22.9%、40.8%的比例予以清偿；对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产生的利息，以被告张某、赵某各自所负的应清偿而未清偿的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各自计算至各自实际还款之日止。各自所清偿的本金与利息之债的总和以各自所继承的金额为限。二、驳回原告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合计2796元，由原告邰某负担1122元（含原本应由张玉林负担的954元），由被告张某负担602元，由被告赵某负担1072元。（因原告已向本院预交2796元，故被告张某、赵某应将各自应负担之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原告，或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26元，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斌人民陪审员  刘明康人民陪审员  马瑞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