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忠，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霞，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忠(陈素霞之夫),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彭举，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河北泽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河北泽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六街（黑龙江省证券公司大庆营业部原地址）。法定代表人：陈德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国辉，男，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庆忠、陈素霞因与被上诉人郑彭举、原审第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日昇昌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忠、陈素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479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郑彭举原审对王庆忠、陈素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彭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庆忠、陈素霞不是北京宏源盛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盛达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宏源盛达公司是由王庆忠、陈素霞登记注册的，但是2018年5月王庆忠、陈素霞将该公司转让给案外人王利利，于2018年6月27日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此后王庆忠、陈素霞均未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二、郑彭举2019年度的保险费、营运费、挂靠费13000元不是由王庆忠、陈素霞收取。王庆忠、陈素霞原审提交的2019年1月23日由宏源盛达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13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取，则郑彭举可以证明直接的收款方不是王庆忠、陈素霞；且王庆忠、陈素霞提交的相关录音资料亦表明，郑彭举是与两位“原姓”工作人员（原信兵、原崇超，该二人是宏源盛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协商车辆年检事宜，而非与王庆忠、陈素霞协商。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王庆忠、陈素霞返还郑彭举2019年度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令王庆忠、陈素霞赔偿郑彭举损失6万元于法无据。王庆忠、陈素霞已然不是宏源盛达公司的实际股东，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郑彭举车辆无法年检与王庆忠、陈素霞无关，且其损失6万元亦无相应的事实凭据。郑彭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庆忠、陈素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庆忠、陈素霞称挂靠费不是其收取的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彭举认为经办人是王庆忠、陈素霞公司员工。宏源盛达公司注销的时候并未通知郑彭举，相应的损失应当由王庆忠、陈素霞承担。公司实际经营人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可另行主张。郑彭举作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没有依据，王庆忠、陈素霞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二审中才提出明显逃避责任。6万元的损失在录音中由王凯协助办理，王庆忠认可王凯是其本人。日昇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郑彭举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挂靠协议书》于2019年4月2日解除；2.确认车牌号×××的福田牌货车所有权人为郑彭举；3.判令王庆忠、陈素霞赔偿交通费损失1000元、拖车费600元、货物运输违约金5万元、运营收益损失6万元；4.判令王庆忠、陈素霞返还2019年度挂靠费1500元、营运费2000元、保险费差额5751.13元；5.判令日昇昌公司协助办理注销车辆抵押登记手续；6.判令王庆忠、陈素霞协助办理福田牌货车（×××，车辆识别代号为×××）过户手续，并承担手续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郑彭举自宏源盛达公司处购得涉案车辆，并登记于宏源盛达公司名下。郑彭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涉案车辆价款，贷款银行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担保人为日昇昌公司。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宏源盛达公司，号牌为×××，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宏源盛达公司，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抵押权人为日昇昌公司。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为宏源盛达公司，有效期至2019年3月1日。宏源盛达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收款方式微信，金额13000元，收款事由为全年费用、保险、营运、挂靠费、车船。宏源盛达公司公章处有手写原？？签字，郑彭举称其是宏源盛达公司经办收款的人。为证明涉案车辆保险费用交纳情况，郑彭举提交了涉案车辆的2018年、2019年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载明：2018年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费1850元，代收车船税246.84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费为7433.81元；2019年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费1614.31元，代收车船税269.28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费为2265.28元。2019年度的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5日。郑彭举称涉案车辆因宏源盛达公司擅自变更行驶证信息导致未通过2019年年检，并提交录音为证。2019年2月27日，郑彭举“原师傅……就是那个行驶证啊”，130XXXXXXXX“你打185XXXXXXXX就行……一样，姓原”。2019年3月4日，郑彭举和176XXXXXXXX的手机号码持有人（以下简称为176XXXXXXXX）通话内容为：郑彭举“拿合同和行驶证我得上公司去吧”，176XXXXXXXX“啊，对。”郑彭举“你说你现在老这么着，我车也动不了，也挣不了钱。”郑彭举称其和杨志华于2019年3月7日与宏源盛达公司的两名员工（以下简称为员工1、员工2）就行驶证、挂靠合同等事宜进行了协商，并提交录音为证，部分内容为：郑彭举“我那行驶证，你什么时候给我补的啊……备案那时候给我补的啊”，员工1“不是，早了。”……杨志华“这行驶证，你们为什么没经过我们同意把行驶证给我们注销喽”，员工2“王凯叫补的”，郑彭举“那我找他去，那会儿我买车，就是挂的你们这儿，你们没有权利不经过我们同意把行驶证给我注销了，现在你拿着行驶证跟我们要钱，合同上没这一条。”员工1“你就说现在交不交吧。”郑彭举称员工1是185XXXXXXXX、176XXXXXXXX的手机号码持有人，员工2是130XXXXXXXX手机号码持有人，二人均是宏源盛达公司的员工，均姓原，王凯即是王庆忠。王庆忠、陈素霞称不清楚二人身份信息，认可王凯系王庆忠曾用名。郑彭举称因车辆行驶证信息与电子档案不一致，无法检验通过，故车辆无法继续运营，发生了违约损失和运营损失，并提交《货物运输协议》、收据、回单、证明为证。郑彭举作为承运方与固安县聚贤帮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聚贤帮公司）作为委托方的《货物运输协议》中载明：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运输费用15000元，乙方必须按照协议规定时间准时到达公司，任何乙方不按上述条款规定，对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对方赔付违约金5万元整。本合同自2019年3月1日起正式生效，有效期为1年。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载明：2019年3月12日，郑彭举向聚贤帮公司转账5万元，摘要为违约金。聚贤帮公司同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郑彭举违约金5万元整。”另，郑彭举与宏源盛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3日立案，2019年11月19日，宏源盛达公司注销，其股东为王庆忠、陈素霞，清算组成员为王庆忠、陈素霞。201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依郑彭举的申请，依法追加王庆忠、陈素霞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王庆忠、陈素霞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涉案文书材料。庭审中，郑彭举称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挂靠协议书》，但原件被宏源盛达公司收走，王庆忠、陈素霞称记不清是否签订过书面合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郑彭举将其自行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宏源盛达公司名下，系借用宏源盛达公司运输资质从事运输的行为，故双方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郑彭举提交车辆年检手续、多份录音等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依照录音内容，宏源盛达公司于2019年2月即自行补办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涉案车辆贷款已还清，郑彭举主张确认合同解除及日昇昌公司协助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协助车辆过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彭举主张的确认车辆所有权人为其本人的诉请，属物权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费用退还，宏源盛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挂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郑彭举主张其返还除保险费外的其他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彭举未举证交通费、拖车费用的发生，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郑彭举于2019年2月即已知晓涉案车辆未通过年检，其与聚贤帮公司的合同于2019年3月1日方生效，其可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营运损失，宏源盛达公司作为车辆所有者、被挂靠方，其负有办理并提供相关手续的义务，宏源盛达公司补办行驶证的行为导致涉案车辆无法通过年检，必然导致郑彭举因无法使用车辆正常营运造成营运损失，结合市场同类业务价格，郑彭举主张的营运损失数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郑彭举于2019年初即与宏源盛达公司就涉案车辆进行协商，本案立案后亦向其送达，故宏源盛达公司已明知郑彭举有可能成为其债权人。王庆忠、陈素霞作为清算组成员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郑彭举，导致郑彭举无法申报债权。在此过程中，王庆忠、陈素霞存在过错，应当就宏源盛达公司的义务承担责任。日昇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彭举与北京宏源盛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于2019年4月2日解除；二、王庆忠、陈素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郑彭举2019年费用8851.13元；三、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郑彭举办理福田牌货车（号牌为×××，车辆识别代号为×××）抵押登记的注销手续；四、王庆忠、陈素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郑彭举办理福田牌货车（号牌为×××，车辆识别代号为×××）的过户登记手续；五、王庆忠、陈素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彭举损失6万元；六、驳回郑彭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庆忠、陈素霞提交王庆忠与原信兵2020年7月份的录音，原信兵让会计去注销的公司，证明是原信兵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彭举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录音中人员身份无法确定，并未体现宏源盛达公司的信息，且公司股东从来没有变更，公司注销的方式郑彭举不可能知情，且与郑彭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无法核实录音中人员身份，宏源盛达公司的注销方式与本案无关，王庆忠、陈素霞为登记股东，无法证明郑彭举对于所谓案外人与王庆忠、陈素霞个人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知情，故对于该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王庆忠、陈素霞申请调取宏源盛达公司注销的手续，本院认为王庆忠、陈素霞为宏源盛达公司登记股东和清算组成员，该证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范围之内；且在王庆忠、陈素霞为宏源盛达公司登记股东的情况下，公司如何办理清算事宜无法对抗外部善意债权人，故公司的注销手续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其调取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郑彭举、日昇昌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庆忠、陈素霞是否应返还郑彭举2019年保险费、营运费、挂靠费及6万元损失。王庆忠、陈素霞上诉认为其自2018年5月将宏源盛达公司转让给案外人，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手续，之后再未参与公司经营；2019年内的保险费、营运费、挂靠费均不是王庆忠、陈素霞收取，是微信转给案外人；录音中也系原信兵、原崇超作为实际股东与郑彭举协商车辆年检事宜，王庆忠、陈素霞已经不是股东，车辆无法年检造成损失与王庆忠、陈素霞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6月27日宏源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庆忠变更为王利利，但是截至本案诉讼期间王庆忠、陈素霞仍是宏源盛达公司的登记股东，王庆忠、陈素霞对其主张的已将股权转让，不再是公司股东的理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就郑彭举支付的13000元2019年的保险、营运等费用，提交了宏源盛达公司盖章的收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宏源盛达公司收取了上述费用并无不当，王庆忠、陈素霞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就郑彭举主张的6万元营运损失，依照录音内容，宏源盛达公司于2019年2月即自行补办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该行为导致郑彭举无法使用车辆正常营运，进而造成营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市场价格支持了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王庆忠、陈素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宏源盛达公司在诉讼中注销，王庆忠、陈素霞一直是公司的登记股东，在注销中是清算组成员。王庆忠、陈素霞在郑彭举与宏源盛达公司存在诉讼的情况下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郑彭举，导致郑彭举无法申报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就宏源盛达公司的义务承担责任。王庆忠、陈素霞关于其与案外人已实际转让股权等理由，与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且并无证据证明郑彭举对所谓股权转让事宜知情，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庆忠、陈素霞如与案外人就股权转让事宜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庆忠、陈素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由王庆忠、陈素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