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8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杭州金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澹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MA2804P67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黄山五金工业园5-2-1，法定代表人程昱。诉讼代表人程珏辰，男，1987年7月26日生。辩护人季仲彬，上海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昱，男，1990年7月23日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住浙江省杭州市。辩护人夏琛、李文聪，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金澹公司、被告人程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金澹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程珏辰及辩护人季仲彬、被告人程昱及其辩护人夏琛、李文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单位金澹公司在进口日化用品的过程中，为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程昱与鹰腾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腾公司，另案处理)共谋，将原本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货物伪报为跨境电商贸易方式进口，骗取优惠税率，并且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鹰腾公司刷单申报进口。经计核，被告单位金澹公司采用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81票，其中少量货物系代理他人进口，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545,118.5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20年6月11日，被告人程昱经电话通知至公司配合调查，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2020年8月3日，被告单位金澹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5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办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真实采购发票、箱单、提单》《程昱微信聊天记录》《对账结算单》《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营业执照》《企业注册基本信息》《常住人口信息》、恢复提取的相关电子数据、另案处理人员王保东、季海燕、王海丽、赵银萍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金澹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与他人共谋，使用虚假低价单证和虚假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300余万元；被告人程昱作为被告单位金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低价申报和伪报贸易方式，金澹公司及程昱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金澹公司和程昱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各自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低报价格是主要的，而低报价格是鹰腾公司的季海燕等完成的，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仅是被动接受，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罚金刑应考虑鹰腾公司的比例。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帮其他人带货中未获利，被告单位也未从走私犯罪中牟取暴利，被告单位已缴纳暂扣款，也愿意进一步补缴税款，希望法庭对被告单位从宽处理。程昱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传统走私犯罪有所区别，带货部分实际货主未立案处理，在量刑时应予考量；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缴纳了暂扣款，也愿意进一步退税，部分货物被扣押，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单位金澹公司在进口日化用品的过程中，为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程昱与鹰腾公司共谋，将原本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货物伪报为跨境电商贸易方式进口，骗取优惠税率，并且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鹰腾公司刷单申报进口。经上海松江海关计核，被告单位金澹公司采用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81票，其中少量货物系代理他人进口，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545,118.58元。2020年6月11日，被告人程昱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至公司配合调查，主动随侦查人员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进一步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同年8月3日，被告单位金澹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50万元。同年12月8日侦查机关将存放于嘉定综合保税区内的涉案三票货物予以扣押。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办经过》，与被告人程昱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程昱自动投案的事实。2.侦查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单位金澹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作案计算机、采购合同和暂扣款，以及对存放在嘉定综合保税区内的涉案货物予以扣押等事实。3.侦查机关收集的《真实采购发票、箱单、提单》《程昱微信聊天记录》《对账结算单》《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等书证，恢复提取的相关电子数据，另案处理人员王保东、季海燕、王海丽、赵银萍、刘小康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程昱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程昱伙同跨境电商平台采用伪报贸易方式、低报出区价格等方式将境外采购的货物走私入境的犯罪事实。4.上海松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走私涉案181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的数额。5.被告人程昱到案后对上述走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6.侦查机关收集的《营业执照》《企业注册基本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书证，证人费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程昱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及程昱的任职情况等事实。7.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程昱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澹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与他人共谋，使用虚假低价单证和虚假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3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程昱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低价申报和伪报贸易方式，金澹公司及程昱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被告单位与鹰腾公司的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因没有进口相关货物的进境备案资质，主动找到鹰腾公司，共谋采用伪报贸易方式即以跨境电商贸易方式进口货物，并在鹰腾公司提供的表格中填写虚假低报价格，虽不清楚鹰腾公司最终报关价格，但对于低报事实有一定的认知，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既是走私犯意的提起者，同时也是实际货主即走私获益者，较鹰腾公司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故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单位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程昱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金澹公司和程昱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金澹公司、被告人程昱均自愿认罪，被告单位于庭前缴纳了部分暂扣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少量货物系程昱为他人代理申报入境，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并非直接获益者，可作为酌定情节从轻处罚。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杭州金澹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程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5年6月10日止。)三、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朱 瑜人民陪审员  石明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思嘉书 记 员  王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