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达，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身份证号码为H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7*****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驰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14H。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波，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瑞，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子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驰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驰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驰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陈子达对石某1催要的欠款金额没有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事实严重不符。石某1通过微信发送的账单及数额，陈子达并没有进行确认，同时也没有做出任何确认的意思表示，陈子达发现石某1的数额存在问题与实际交付货物的金额严重不符时，陈子达于2018年12月29日在微信中明确提出异议：“找律师吧”，其对石某1单方制作并未经双方核实确认的数量、金额提出了明确异议，而原审法院确认以“微信聊天记录视为双方对欠款金额的结算”，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驰骋公司未向陈子达未交付过169260元相应的货物，驰骋公司无权主张相应的货款。1.驰骋公司主张169260元货款，陈子达并没有向驰骋公司下单过169260元的货物，驰骋公司亦从未向陈子达发送或交付相应金额的货物。驰骋公司称“供货金额为719330元”，而驰骋公司却未提交任何证据充分证明驰骋公司已经向陈子达提供并交付货物的金额为71933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驰骋公司未向陈子达交付货物。2.驰骋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石某1亦未向陈子达提供并交付金额为719330元的货物。3.驰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发货时间、发货地点、发货数量，其在未发货的事实之下，要求陈子达承担相关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驰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所有权及发货的事实，则驰骋公司无权要求陈子达支付款项。驰骋公司未对交货的关键事实提供任何证据，未能完成其应完成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关于驰骋公司主体适格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驰骋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没有一项体现了驰骋公司与陈子达之间存在往来，故陈子达与驰骋公司之间并无交易关系，驰骋公司的主张理应驳回。驰骋公司提供的证据体现石某1与陈子达之间的往来，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是石某1的，若驰骋公司主张石某1与其他主体之间的行为等同于驰骋公司与其他主体的关系，则驰骋公司就是承认并证实主张所涉石某1、张某1为人格混同、财务混同。若驰骋公司与石某1并不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则驰骋公司主体并不适格，原审认定驰骋公司主体适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子达对驰骋公司单方制作货款表格及欠款金额从未予以确认，驰骋公司没有将主张相应的金额交付给陈子达，其无权主张相应款项，同时驰骋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驰骋公司答辩称：一、陈子达拖欠驰骋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驰骋公司为陈子达的供应商，2018年期间，驰骋公司陆续向陈子达供应苹果手机壳、老虎头系列等货品。驰骋公司如约完成了供货义务，陈子达并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期间，驰骋公司多次向其催款。2018年11月29日，驰骋公司向陈子达发出“你欠我厂货款是342390元人民币，你在明天先付172770元，还欠169620元…”，陈子达回复“我知道，我也在尽力…”可见，陈子达确认尚欠驰骋公司的货款金额。2018年11月30日，陈子达在驰骋公司多次催款的前提下向驰骋公司支付了货款172770元，该款项与驰骋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的催款金额一致，可见，陈子达对拖欠货款的金额并无异议。此后，驰骋公司多次向陈子达催款，陈子达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驰骋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陈子达也确认尚欠驰骋公司的货款金额。可见，陈子达拖欠驰骋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依据。二、驰骋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有权要求陈子达支付货款。1.陈子达与张某1、石某1就手机壳、货款进行大量的沟通，张某1是驰骋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石某1是驰骋公司的股东和张某1的妻子。从出货明细表、订购单均看出是以驰骋公司的名义作出。在陈子达拖欠驰骋公司货款后，驰骋公司多次催款，催款的名义是以“我厂”、“驰骋厂”的名义进行催款，陈子达也当庭确认经常到驰骋公司处。可见，驰骋公司与陈子达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子达否认与驰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陈子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子达的上诉请求。驰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子达向驰骋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9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696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子达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驰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股东为张某1、石某1二人，二人同时为夫妻关系。2018年1月开始，张某1与陈子达通过微信沟通加工手机壳的报价、开模具、货款支付等事宜。其中，2018年3月31日，张某1向陈子达发送微信：“卡通款订单货款48480元，PADA3900个订单货款44850元，包装4000个成品包装4000元，共计97330元”，陈子达回复：“知道”、“我星期一汇给你”“把你老婆中国银行的资料再给我一次”等。后石某1也通过微信与陈子达沟通订单、采购情况、货款结算等问题。其中，2018年8月31日，陈子达曾向石某1发送PADA订单；2018年9月，石某1曾将驰骋公司采购手机壳的采购单发给陈子达核对；2018年11月29日，石某1向陈子达发送微信称：“你欠我厂货款是342390元人民币，你在明天先付172770元，还欠169620元，厂里没有钱，还是要你帮忙付才行，因明天月底了，我们这边的支出都是在30号的”，陈子达回复：“唉，我知道，我也在尽力了，所有的状况你也很清楚，我也在卖车了，如果我不负责任，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了，请你相信我们”，石某1后回复：“好的，那就明天先付172770元，谢谢！余下的169620元，在下个月再付多少到时我们再商量”等。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陈子达多次向石某1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其中在2018年4月2日转账支付了人民币97330元，在2018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了人民币172770元等。驰骋公司另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主张该录音为2019年1月9日张某1与陈子达的对话，其中张某1向对方催要货款，对方称“就差你们16万，对不对，后面真的没办法，马上要过年的，所有人都不拿货，还要被人家退货”等等。陈子达对该份电话录音不予确认，称并非其本人的说话内容，其只与石某1存在买卖关系，不清楚张某1与石某1是否为夫妻关系，其也经常到驰骋公司，但只是找石某1，其与石某1合作到2018年的交易金额是1146036元等。以上事实，有驰骋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结婚证、微信聊天记录、交易流水明细、电话录音、对账单，陈子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陈子达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当事人没有约定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本案驰骋公司住所地、合同履行地等均在中国大陆，因此中国大陆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关于驰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首先，陈子达与张某1、石某1二人均有就手机壳生产及货款问题进行沟通，且陈子达于2018年4月2日向石某1转账的金额与张某1于2018年3月31日向陈子达催款的金额能相互对应，由此可见陈子达并非只与石某1进行交易；其次，从石某1与陈子达的聊天记录来看，石某1均是以“我厂”名义向陈子达催款，其发送给陈子达确认的订货单也是以驰骋公司的名义作出；最后，陈子达确认经常到驰骋公司，与石某1也有较大金额的交易，而张某1、石某1均为驰骋公司股东，陈子达与二人均有大量有关订货、发货的微信记录，由此可见，陈子达与二人已有较长时间的合作关系，其称不清楚张某1、石某1是否为夫妻关系、其只与石某1有交易等陈述并不可信，陈子达应当知道石某1、张某1是代表驰骋公司与陈子达进行交易的。在陈子达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关于与驰骋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陈子达主张其与石某1为代销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代销合同关系，且陈子达也确认是由其收取销售款项并赚取差价，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至于货物是直接交付给陈子达还是由驰骋公司根据陈子达的指示交付给第三方，并不影响驰骋公司、陈子达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故原审法院对陈子达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因此，驰骋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有权向陈子达主张货款。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从陈子达与石某1于2018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子达对石某1催要的欠款金额没有异议，且陈子达实际也是按照双方当日协商的支付期限和金额进行履行，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该聊天记录应视为双方对欠款金额的结算，没有证据显示陈子达已支付了剩余货款，故原审法院对驰骋公司主张陈子达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169620元，予以支持。双方对于货款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驰骋公司主张从陈子达确认欠款后的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驰骋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缺乏依据，故对其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子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驰骋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9620元；二、限陈子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驰骋公司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6962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驰骋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820.18元，由陈子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陈子达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确定大陆法律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陈子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驰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陈子达是否拖欠货款及货款金额多少。关于焦点一。驰骋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张某1、石某1，张某1、石某1与陈子达均有就手机壳生产及货款问题进行沟通，而且从石某1与陈子达的聊天记录来看，石某1均是以“我厂”名义向陈子达催款，发送给陈子达确认的订货单也是以驰骋公司名义作出，由此可见，陈子达应当知道张某1、石某1是代表驰骋公司与其进行交易。在陈子达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案涉交易相对方为驰骋公司与陈子达，驰骋公司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关于焦点二。驰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交易流水明细、电话录音、对账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子达拖欠驰骋公司货款169620元。陈子达主张在2018年12月29日微信“找律师吧”即为对交易数量、金额提出了明确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陈子达向驰骋公司支付货款169620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子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2.40元，由陈子达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君泰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