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0042号原告：李赐成，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李德标，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李维钻，女，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婷，广东信耀（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健文，男，199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李赐成与被告李德标、李维钻、李健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赐成，被告李德标、李维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健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赐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李德标、李维钻与被告李健文就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李健文将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恢复登记至被告李德标、李维钻名下，作为偿还原告债款的执行财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6年12月，原告与被告李德标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10万元，借期12个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月息22000元。被告李维钻（李德标的母亲）同意被告李德标以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作为抵押还款，写入《借款合同》内，并且在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的房产证复印件上确认，作为抵押还款。其用意在于被告到期无法还债用房产作为抵押、抵扣还款。2018年11月，原告起诉被告李德标，要求还款。2019年3月，原告李赐成诉被告李德标借款纠纷一案，双方在诉讼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李德标于2019年3月18日前向原告李赐成支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1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李德标没有按期履行，原告于2019年4月申请强制执行，但执行案中除了执行到被告李德标在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四经济合作社1144.75元分红款外，已无可执行的财产。2020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李德标、李维钻在诉讼、申请执行前，明知债务将到期，无债务偿还能力，在原告李赐成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将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以低于市场价格（即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李健文（李德标的表弟），办理了过户手续，规避法律、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其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行。原告认为三被告之间就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属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德标、李维钻共同辩称：1.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须同时具备以下两个要件：第一，债权人具有合法的债权。第二，债务人具有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买受人明知的情况。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李德标和李健文是以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并已支付了对价，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李德标、李健文是以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并已支付了对价，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李德标、李健文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全部驳回。2.原告在2019年8月22日收到法院的短信通知，该通知中已经显示并未查到李德标名下的涉案房产，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原告早已知道李德标名下是有涉案房产的，因此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75条的规定，原告已无权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被告李健文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状辩称：1.我以高于涉案房产市场价值的价格向被告李德标、李维钻购买涉案房产的交易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损害原告债权的情况。我已通过我的父亲李永南向被告李德标足额支出购房款，付款的形式包括抵扣李德标对李永南的借款、将购房款直接汇款至被告李德标的债权人韦志勇的银行账户、将购房款汇至涉案房产共有产权人即被告李维钻银行账户，共计支付购房款3237830元，李德标也早已将涉案房产过户到我名下并交付我使用。至此，原告主张我与李德标低于市场价格转让涉案房产而撤销我与李德标的交易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与李德标就涉案房产的交易属于合法的交易行为，原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起诉我与李德标恶意串通纯属诬告。我向李德标购买涉案房产时，涉案房产不存在任何抵押和被查封的情况，我更不知道李德标与李赐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德标也从未告知我，李赐成也不能证明曾告知过我，我何来恶意串通损害原告权利的可能。原告无端揣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房产证复印件、民事调解书，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户口本、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收条等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后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李维钻与李永南系姐弟关系，李德标系李维钻的儿子，李健文系李永南的儿子。涉案房产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房屋用途为居住用房，土地使用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为104.931平方米。该房屋原登记在李德标、李维钻名下，占有部分为共有。该房屋已于2017年2月21日转移登记至李健文名下。2016年12月20日，李德标与李赐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李德标向贷款人李赐成贷款1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利息每月22000元，如借款人李德标不能如期按时归还欠款，李德标愿意以财产和三元里实业有限公司第四经济社220的股份做抵押还款，至还清为止。李德标并向李赐成提供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复印件，并在该房产证复印件上注明李德标同意用涉案房产做抵押还款。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1月，因李德标未清偿借款，李赐成诉至本院，李德标与李赐成在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一、李德标于2019年3月18日前向李赐成支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受理费6670元，由被告李德标负担并于2019年3月18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李赐成。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11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李德标未履行调解协议，李赐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粤0111执3516号立案执行。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李德标名下的财产状况进行调查，除已调查到李德标在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四经济合作社有分红款（已向该合作社发函截留）和执行到1144.75元案款外，暂未发现李德标有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因该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本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向李赐成发出通知，告知上述事实。本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的涉案房产档案资料显示，2017年2月15日，李德标、李维钻（共同作为卖方，甲方）与李健文（买方，乙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该房地产出售总金额为195000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剩余房款于2017年2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等等。李赐成于2020年8月以李德标和案外人李健文（身份证号码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本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的涉案房产的档案资料后，李德标撤回对案外人李健文（身份证号码为）的起诉，并追加本案被告李健文（身份证号码）为被告。李德标、李维钻主张李健文通过其父亲李永南支付给李德标和李维钻的购房款总价为3237830元，购房款分为三部分支付，第一部分是抵扣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李永南出借给李德标的款项1685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为证明该部分付款的情况，李德标、李维钻提交了李永南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李永南向李德标账户转账合计1685000元。第二部分是因李德标向韦志勇借款110万元(李德标主张其中部分款项是韦志勇委托其朋友夏健达、黄丽霞转账至其账户)，之后，李永南代李德标向韦志勇偿还了110万元的本金。为证明该部分付款的情况，李德标、李维钻提交了以下证据：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五张，其中交易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的回单显示案外人夏健达向李德标的账户转账30万元，附言为“借给李德标”，该回单下李德标手写“已收到韦志勇借款30万元”；交易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的电子回单显示夏健达向李德标账户转账15万元，附言为“借给李德标”，该回单下李德标手写“已收到韦志勇借款15万元”；交易时间为2016年9月1日的回单显示夏健达向李德标的账户转账50万元，附言为“借给李德标”，该回单下李德标手写“已收到韦志勇借款50万元”；交易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的回单显示韦志勇向李德标的账户转账5万元，附言为“借给李德标购车用途”，该回单下李德标手写“已收到韦志勇借款5万元”；交易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的回单显示案外人黄丽霞向李德标转账10万元，该回单下李德标手写“已收到韦志勇借款10万元”。②有李德标签名的借条和收据各五张，其中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25日的借条，主要内容分别为李德标因资金周转问题，向韦志勇借款30万元、15万元、50万元、5万元、10万元，借款期均为一个月，如超过还款期限每日自愿补偿欠款的千分之五作补偿金。五张收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25日，内容为李德标确认收到韦志勇借款30万元、15万元、50万元、5万元、10万元，其中前三笔款项通过夏健达的账户转入李德标的账户，第五笔款项通过黄丽霞的账户转入李德标的账户。③借计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李德标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27日、2017年2月13日向韦志勇转账10500元、28500元、22000元、14000元，李德标主张上述款项系其支付给韦志勇的借款利息。④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李永南于2017年4月17日向韦志勇转账110万元。⑤韦志勇于2017年4月17日向李德标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李德标还款110万元正。第三部分是2017年4月17日，李永南向李维钻转账支付了302830元的购房款，以及2017年8月8日，李永南向李维钻转账支付了15万元的购房款。为证明该部分付款情况，李德标、李维钻提供了以上两个款项转账的银行流水。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李德标、李永南、李健文到庭，并分别单独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其中李健文陈述：涉案房屋交易具体是由我父亲李永南操办的，具体的情况李永南才清楚，涉案房屋是2017年7月左右交付给我使用的，之后由我出租出去，自2017年9月份开始出租的，第一个租客租到2018年4月，第二个租客从2018年5月开始承租至今。李健文并提供了其与第二个租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期间)，聊天记录中有李健文向租户发送涉案房屋水电费交费通知的信息及租客支付水电费的记录。李健文还提交了其个人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8月21日由案外人林莲旋转账至李健文的账户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8800元和4400元，转账附言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押金、9月份租金”，此后林莲旋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多次向其转账，李健文主张相关款项为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等；2019年3月12日，李健文向林莲旋退还8800元，李健文主张系其向林莲旋退还押金。此外，银行流水还显示案外人广州正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向李健文转账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9200元及4913元，转账附言为租房押金、5月房租及至6月物业费，此后广州正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期间多次向李健文转账，李健文主张相关款项系支付涉案房屋的房租。李永南陈述：涉案房屋是按照3100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李德标和李维钻购买的，当时约定分期付款，在我们购买涉案房屋前，李德标向我借了200万元，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房屋过户之前，当时李德标说要用钱进行周转，双方是亲戚关系，没有约定利息；剩余的购房款分三笔支付给李德标，其中第一笔是李德标给了我一个其他人的银行账户，我大概付了100万元左右，因为时间太久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具体金额时间也记不得了，第二笔好像是付给了李德标的母亲（同时也是我的姐姐）李维钻的账户，大概是30多万，第三笔好像也是付给李维钻的，大概是15万元。李德标陈述：我与李永南协商以房抵债，当时约定按照市场价格，单价31000元，房屋面积是105平方米，算下来就是320多万元，当时我向李永南借了180万元到200万的借款，现在银行流水有1685000元，按照现在的证据就是抵了1685000元。剩下的购房款是李永南代我支付给韦志勇110万元，之后又分别支付了一笔30多万和15万元的购房款给李维钻。涉案房屋我是在2017年年底时交付给李健文使用的。李赐成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担保人李淑霞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源路景泰直街西六巷11号602房的房产为该申请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粤0111民初3004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告李健文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70号1101房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李淑霞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源路景泰直街西六巷11号602房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李赐成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设立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恶意减低偿债能力，避免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德标和李维钻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李赐成对李德标的债务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德标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涉案房产原登记在李德标和李维钻名下，李维钻和李德标为母子关系，故两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即李维钻和李德标对涉案房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承担义务。因此，李维钻和李德标对将涉案房产过户给李健文的行为，实质影响到李赐成债权的实现，李赐成有权就该交易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同时虽然李赐成于2018年8月已经知晓涉案房产已不在李德标名下，但李赐成直至本案诉讼才知晓涉案房产受让人的身份，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关于李赐成主张李德标、李维钻与李健文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李德标、李维钻与李健文于2017年2月15日签署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为195万元，李德标、李维钻与李永南均主张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是按照每平方米31000元的价格交易的，具体付款方式包括以李永南（李健文的父亲）对李德标的借款债权1685000元抵扣、由李永南代李德标向韦志勇还款110万元、由李永南直接支付购房款给李维钻452830元。本院认为，李永南系李健文的父亲，由父亲出资为儿子购房是生活中的常见行为，故李永南代李健文支付购房款符合生活常理，同时房产交易的当事人出于少纳税款的考虑，实践中确实存在在网签合同中报低交易价格的行为。李德标、李维钻主张李永南出借1685000元款项给李德标，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抵扣房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德标、李维钻主张李永南代其向韦志勇归还借款110万元，向本院提交了电子银行的回单及《收条》，并就款项的往来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及说明，相关陈述与银行电子回单上的附言相互印证。李德标、李维钻主张李永南向李维钻转账支付了房款452830元，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李德标与李健文、李永南双方对于房屋交易的具体细节、房屋交付的时间等的陈述意见虽然未能完全吻合，但考虑双方交易时间至今已经超过三年，双方就部分交易细节的陈述并不完全一致亦可理解，但双方对交易的基本事实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李德标、李维钻与李健文之间虽然存在亲属关系，但法律并未排除亲属之间房屋买卖的正当性，同时李德标、李维钻与李健文的房屋交易发生于2017年2月份，此时李赐成与李德标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有10个月方才到期，现无证据证实李健文、李永南在进行涉案房产交易时清楚李德标与李赐成之间的债务纠纷，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德标、李维钻与李健文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李健文，故李赐成要求撤销李德标、李维钻与李健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李德标、李维钻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赐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赐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