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83刑初39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保才，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驻马店市，汉族，研究生文化，系东风特汽（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专公司）总经理，住所地暨户籍所在地武汉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襄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4月29日经枣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邹艺，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枣检刑诉〔2020〕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保才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将本案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保才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罪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保才利用担任东风特专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设备采购、货款支付等过程中，为东风（十堰）三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三星公司）董事杜某、深圳市瑞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瑞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河南冰熊冷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冰熊公司）董事吉某、长沙威康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威康动力公司）销售部经理张某1、东风特专公司董事长、湖北雷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雷雨公司）董事长贺某等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索要上述单位和个人现金人民币116.68万元、芝柏牌手表1块（购买价28440.92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12月17日，深圳瑞能公司法人代表毛某为了能在新能源汽车项目合作、销售电池测试设备等方面得到被告人李保才的帮助与支持，安排妻兄李某以21.6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比亚迪-唐型号的汽车送给了李保才，并按照李保才的要求将该车登记在其母亲李世英的名下。李保才收下该车后由其长期使用。2018年11月，李保才在接受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期间，将车辆退还给李某。2.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保才在东风特专公司的国航专项纯电动特种车研究开发项目（以下简称“国航项目”）汽车电池采购等过程中，为东风三星公司及其董事杜某提供帮助，先后收受杜某现金15万元、芝柏牌手表1块。（1）2016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李保才在其办公室收受杜某现金5万元。（2）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保才在其办公室收受杜某现金10万元。（3）201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李保才在其办公室收受杜某芝柏牌（GIRARD-PERREGAUX）手表1块。被告人李保才收到上述15万元现金后，用于个人日常消费。2018年11月，在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李保才期间，李保才向东风集团公司纪委指定的廉政账户退缴了2万元，并将手表退还给杜某。3.2017年9月的一天，河南冰熊公司董事长陆鑑青、董事吉某为了向东风特专公司要回货款，由吉某在被告人李保才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30万元。李保才收下该款后用于个人日常消费支出。2019年6月的一天晚上，因东风集团公司纪委约谈李保才等原因，李保才在十堰希尔顿酒店退还给吉某现金14.8万元。4.2017底的一天，长沙威康动力公司销售部经理张某1为了在与东风特专公司合作、及时支付设备货款等方面，得到被告人李保才的帮助和支持，在深圳市送李保才去火车站的途中，送给李保才现金10万元。李保才收下该款后用于个人日常消费支出。5.2018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保才以需要奖励管理人员、处理费用等为由，要求东风特专公司董事长贺某（民营股东）个人出资解决这些费用。贺某同意后从其担任董事长的湖北雷雨公司取出现金50万元交给了李保才。李保才收下该款后，以处理费用和奖励的名义，将其中10万元给了东风特专公司财务总监贺某丽，剩余40万元被李保才占有。案发后，被告人李保才的亲属、毛某、吉某退缴赃款共计114.68万元。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李保才在担任东风特专公司总经理期间，在该公司实施“国航项目”过程中，明知项目资金只能用于研发经费，并且采购设备必须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国航项目”资金用于委托他人为公司采购设备，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57.514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16年11月，东风集团公司与东风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商公司）签订了东风新能源汽车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委托东风特商实施“国航项目”，项目预算经费3000万元。2017年1月19日，东风特商公司又与东风特专公司签订了“国航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将项目委托给东风特专公司实施。根据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以及项目实施方案，项目资金要求专款专用，用于设计、试制、检验检测认证、技术参展、学术交流、工艺生产准备及市场推广等。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李保才与东风特专公司“国航项目”组的陈某1、贺某丽、张某2、袁某等人在一起开会后，决定用“国航项目”研发经费来采购实验室设备，为东风特专公司建实验室。因采购设备的发票不能在研发经费中开支，也不能入东风特专公司的固定资产账。李保才等人决定用研发发票的方式将资金套取出来，再交给杜某为实际控制人的东风三星公司采购设备，由东风三星公司向东风特专公司提供研发资料、检测报告、研发成果报告等资料，并给予东风三星公司项目研发费用20%的“研发服务费”。后杜某认为20%的服务费没有利润，便找李保才协商想把服务费再提高一些。李保才与陈某1、贺某丽一起商量后，决定将“研发服务费”增加至25%。2017年1月底，东风特专公司的“国航项目”组成员陈某1、袁某、周尚谕等人编写了6份虚假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的受委托方为东风三星公司以及十堰博清实业公司。后因东风特商公司只拨付给东风特专公司1500万元的“国航项目”资金，陈某1、柯某、周某谕等人重新调整了与东风三星公司之间的虚假研发合同，重新制作了24份虚假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实验协议，合同总金额为1565万元。李保才安排陈某1代表东风特专公司与东风三星公司以及十堰博清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并将合同、协议的时间提前到2016年4月至7月。在东风特专公司与东风三星公司等签订虚假的研发合同、协议过程中及之后，杜某及东风三星公司在没有提供研发报告及研发成果的情况下，李保才、贺某丽等人便决定按照合同金额1565万元的25%，支付给了杜某391.25万元的“研发服务费”，杜某将该款据为己有。根据东风集团公司的招标管理办法等规定，单次采购合同估算额在100万元以上的货物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杜某因担心采取招投标的方式无法承接东风特专公司采购实验室设备的项目，与李保才协商不走招标程序，李保才同意。在实际采购实验室设备的过程中，杜某按照东风特专公司张某2、柯某等人拟定好的设备清单进行采购。其中，2017年12月，杜某拿到东风特专公司拟好的采购金额为953万元的设备清单后，从清单上选购了价值675万元的设备。杜某以东风三星公司名义向武汉咏绎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咏绎公司）采购东风特专公司实验室设备过程中，实际支付给武汉咏绎公司设备款669.2355万元，但却让武汉咏绎公司与东风三星公司签订了一份金额为835.5万元的虚假设备购销合同。杜某安排他人将该虚假合同交给东风特专公司后，东风特专公司张某2等人在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按照公司付款流程，将835.5万元支付给了东风三星公司。东风三星公司收到该款后，其中虚报的166.2645万元被杜某据为己有。案发后，枣阳市监察委员会从杜飞煌处挽回经济损失15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保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的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应当以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保才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交了黑色手提包、手表照片等物证；东风特专公司、东风特商公司、深圳瑞能公司等公司的财务账据、合同等、汽车销售合同及登记信息、银行、支付宝交易明细、取款单据，东风新能源汽车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协议，退缴赃款凭证及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李保才身份证复印件、人口信息表、干部简要情况表、东风实业有限公司任免文件、东风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相关文件、相关公司营业执照、工商信息、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等书证；杜某、蒲某郁、毛某、李某、陆某青、吉某、张某1、贺某、贺娟丽、张某2、袁某、陈某1、陈某2寒、柯某、郑某、陈某3、周尚谕、付江、樊某、张某3、陆某、彭某、庹某俊、刘某、卢某、张某4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李保才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来的辩护意见是：1.李保才如实供述自己大部分受贿事实，具有坦白情节。2.主动退缴全部受贿款，造成的损失也已全部追回。3.收受贺某40万元是赠予款项，不应当计入受贿数额。4.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中成立自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李保才在退还毛某车辆的同时，以车辆使用费名义支付毛某现金6万元。2020年1月19日，毛某将行贿用购车款21.68万元及李保才支付的车辆使用费6万元主动退缴。2018年底的一天，李保才为掩盖受贿事实，谎称仅收受杜某现金2万元，并2万元上交东风特种商用车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2020年3月25日，李保才主动退缴收受杜某的现金13万元。2020年7月31日，杜某将李保才退还给自己的手表予以退缴。2019年上半年的一天，李保才为掩盖受贿事实，用一黑色手提包装现金14.8万元退还吉某。2020年3月10日，吉某将14.8万元予以退缴。2020年3月25日，李保才主动退缴收受吉某的现金15.2万元。2020年8月20日，李保才退缴收受张某1的现金10万元。2020年8月21日，李保才退缴收受贺某的现金40万元。在庭审前，枣阳市监察委员会已从杜飞煌处挽回全部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退缴赃款凭证及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保才系国家工作人员，其在担任东风特专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设备采购等事项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索取财物价值达119.524092万元，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在该公司使用国航专项纯电动特种车研究开发项目资金过程中，明知项目资金只能用于研发经费，且采购设备达到100万元以上的必须要经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与他人共谋，擅自决定通过第三方公司采购设备，额外支付给他人综合服务费用，并致使他人在采购设备使用虚假合同，导致国家损失资金557.5145万元，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李保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其在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是主犯。鉴于李保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坦白部分未被掌握受贿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留置期间主动配合退缴了全部赃款、赃物，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无异议，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辩称李保才如实供述自己大部分受贿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退缴全部受贿款，造成的损失也已全部追回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合予以采纳；辩称收受贺某40万元是赠予款项，不应当计入受贿数额的意见，经审理查明，李保才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期间收受国家控股公司中非国有参股人员资金，为其谋利，行为构成受贿罪，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辩称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中成立自首的意见，经审理查明，李保才在被留置后，监察机关已掌握部分事实的情况下，供述了自己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〇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保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24年4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俊波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人民陪审员  王守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何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