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2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开发区君竹路**科技发展中心大楼第****（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郑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婷，福建火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创新大厦**3F-A343iv> 法定代表人：苏华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捷，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致互动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闽民申17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结合文章整体语境和附带的判决书截图，不会给普通大众造成被申请人侵犯著作权的理解，原审法院将文章中的“盗版”一词摘出单列解释，以被申请人仅侵犯申请人商标权而未涉及著作权为由，认定申请人使用“盗版”一词即构成损害被申请人商业信誉，为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文章首部为福州中院（2017）闽01民初817号的判决内容截图，接下来文章是在以该判决内容为基础展开，所有文字均围绕这份判决，该判决清晰的记载了极致互动公司因未经许可使用“魔域”商标而被福州中院认定为侵权。无论是专业的法律工作者还是一般大众，均不会认为这份判决书记载的内容为极致互动公司侵犯了网龙的著作权。其次，正文中“盗版”并未单独出现，文章整体语境讨论的是侵权（商标权）游戏，不会误导读者认为“决战魔域”侵犯了著作权。再者，结合语境，“盗版侵权”是“非官方出品”的意思，并非学理“著作权侵权”定义。最后，文章读者是游戏玩家或一般公众，不是法律工作者，公众读者结合“盗版侵权”语境不会认为“决战魔域”游戏侵犯了著作权。对于“盗版”一词的判断不应单纯从一个字或一句话的字面表述进行判断，而应从受众群体、整个语境并结合当时的背景事实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中将“盗版”一词从文章中摘出单独解释文义，而未从受众群体和整篇文章的语境中进行判断，显然不够客观，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评论段落是申请人对普遍存在的商标侵权行为的商业观点，属于言论自由范畴，原审法院认为是针对被申请人的误导性侵权信息，为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申请人发表文章的目的在消除因为被申请人的商标侵权行为引起的不利影响。文章评论性内容仅为商业评价的言论自由范畴，不构成对被申请人商业信誉或者商品声誉的诋毁。其次，游戏玩家属于特定的主体，对该游戏产品已有一定的认知，是否消费被申请人的游戏产品，完全取决于被申请人的游戏产品本身，并不会因为申请人的文章内容而受到影响，且被申请人并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不特定人群的误解。再者，文章中关于“侵权游戏往往品质低劣”“赚一票快钱走人”“最终劣币驱逐良币”的评论是形容游戏侵权行为的普遍的社会现象，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三、一审及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构成商业诋毁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根据商业诋毁行为构成的要件，判断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关键看申请人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以损害被申请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商标侵权在先，在一审判决后并发表了文章言论，从言论的内容和发表时间上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并非毫无事实根据的发表文章，文章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商标保护的正当性、减少损失。即使文章的个别字眼使用不够准确，也不能以偏概全，据此认定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申请人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规定的商业诋毁。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极致互动公司的诉讼请求。 极致互动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网龙公司构成商业诋毁，认定事实正确。网龙公司在涉案文章标题及正文多次使用“盗版”一词，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虚假、误导性信息；涉案文章中诸如“盗版”、“往往游戏品质低劣”、“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劣币驱逐良币”等贬低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描述，符合商业诋毁的特征，构成商业诋毁。二、一、二审法院判决对网龙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三、就网龙公司构成商业诋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二审法院判令网龙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极致互动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万元、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网龙公司的再审申请。 极致互动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网龙公司停止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网龙公司赔偿极致互动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合理开支：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000元）；3、判令网龙公司在《魔域》官方网站（×××.ｃｏｍ）首页以及《环球时报》《南方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中华工商时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本案诉讼费用由网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龙公司持有第4280864号“魔域”美术字体文字商标、第14754173号“魔域”艺术字体+图形商标、第17912476号“魔域”文字商标、第13568495号“魔域II”文字商标，注册有效期分别为200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2015年7月21日至2025年7月20日、2016年10月28日至2026年10月27日、2015年2月24日至2025年2月20日，核定使用服务均为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等。除上述注册商标之外，网龙公司还持有核定使用于第9类商品、第42类服务的与“魔域”有关的注册商标。网龙公司自2008年起就将上述商标用于其运营的多款《魔域》系列网络游戏软件中。 极致互动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8月11日。2016年4月25日，极致互动公司将一款名为《决战魔域》的网络游戏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至少在2017年7月27日之前将该游戏投入运营。极致互动公司在该游戏的开始页面上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在其经营的××××.com的网页上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在对《决战魔域》游戏的介绍中均在网页上方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该《决战魔域》网络游戏在众多内容分发平台上进行了推广。 网龙公司以极致互动公司运营的《决战魔域》网络游戏侵犯其商标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将极致互动公司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极致互动公司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侵害了网龙公司持有的第4280864号、第14754173号、第17912476号、第13568495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并判决极致互动公司停止使用于在线游戏上的“决战魔域”名称，变更后的游戏名称不得包含“魔域”文字，并赔偿网龙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合理费用）。该案宣判后，极致互动公司与网龙公司均提出上诉。 2018年1月15日，网龙公司在其经营的×××.ｃｏｍ“魔域”游戏官方网站上发布一篇题为《ＩＰ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的文章，并附上了部分判决书内容的扫描图片作为文章配图。该文章被搜狐、腾讯、新浪、今日头条、ＺＡＫＥＲ、17173、多玩游戏、游民星空、太平洋游戏网、游迅网、逗游网、游侠网、斗蟹游戏、特玩网、多游网、东方头条、虎掌游戏、嘟牛网等多家网站转载，转载时部分更改了文章标题。 2018年4月2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民终371号终审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极致互动公司曾获得“2012年度中国十大新锐游戏企业”、“第十二届中国网络游戏风云榜游戏新锐企业奖”、“2016-2017年度厦门市重点文化企业”、“思明区2016年度纳税大户”（税收总额超500万元或地方级税收超200万元）等荣誉，并已挂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极致互动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在×××.ｃｏｍ网站发布的《ＩＰ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一文中所有的“盗版”词语及内容为“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ＩＰ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ＩＰ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的文字段落，并应通知转载的网站删除相应的内容；二、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三、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ｃｏｍ网站首页及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的内容需经法院核准），网站刊登时间不少于十天；四、驳回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极致互动公司负担1760元，网龙公司负担2640元。 网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极致互动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网龙公司已删除其官网×××.ｃｏｍ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截止2019年7月29日，转载涉案文章的34个网址链接，除ｈｔｔｐ:／／××××.ｃｏｍ／ｏｌｎｅｗｓ／338316.ｈｔｍｌ以及ｈｔｔｐ:／／××××.ｃｏｍ／ｐｃｙｘ／38159.ｈｔｍｌ外，均已删除涉案文章有关信息。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的定性是否正确，确定网龙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及消除影响的责任有无不当。 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在其发布的涉案文章中存在如下两个部分属于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极易误导读者的内容，构成商业诋毁：1、文章标题及正文中多次使用了“盗版”一词。2、涉案文章在“重拳出击：网龙公司维权净化行业生态”的部分写道：“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IP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 二审法院认为，针对涉案文章上述两部分内容，一审认定网龙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情形。该文章标题及正文中多次使用了“盗版”一词。“盗版”一词，根据《现代汉语词典》释义为未经版权所有者同意而翻印或翻录。该词在日常使用中，大多指模仿、抄袭、复制他人作品的行为，一般是针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而使用。涉案文章围绕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一案所作的（2017）闽01民初817号判决情况展开相关论述，而该案中极致互动公司被认定实施了侵害网龙公司商标权的行为，并未涉及著作权侵权。网龙公司在涉案文章标题及内容中多次使用“盗版”一词不当，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极致互动公司实施了模仿、抄袭或复制网龙公司游戏作品等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涉案文章在“重拳出击：网龙公司维权净化行业生态”的部分写道：“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ＩＰ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ＩＰ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该段文字虽然没有直接指明描述对象为极致互动公司，但涉案文章全文的内容是围绕极致互动公司商标侵权一案展开，且前一自然段刚刚列举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决战魔域》游戏作为例子，紧接着便使用了该段文字。结合上下文，读者极易联想到该段文字指向的就是极致互动公司及其游戏产品，该段文字中还存在诸如“往往游戏品质低劣”、“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劣币驱逐良币”等贬低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描述，客观上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网龙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前述内容存在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网龙公司立即删除×××.ｃｏｍ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的相关侵权内容，并通知转载的网站删除相应内容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确定商业诋毁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赔偿数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判决综合考量网龙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极致互动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网龙公司赔偿极致互动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符合上述规定。本案因网龙公司的发布涉案文章的部分内容存在误导性信息，损害了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且涉案文章被搜狐、腾讯、新浪、今日头条等多家知名门户网站及其他网站转载、传播，影响较广，一审判决网龙公司在其×××.ｃｏｍ网站首页及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亦无不当。 综上，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ｃｏｍ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已删除；截止2019年7月29日，转载涉案文章的34个网址链接，除ｈｔｔｐ:／／××××.ｃｏｍ／ｏｌｎｅｗｓ／338316.ｈｔｍｌ以及ｈｔｔｐ:／／××××.ｃｏｍ／ｐｃｙｘ／38159.ｈｔｍｌ外，均已删除涉案文章有关信息。一审判决中判令网龙公司删除×××.ｃｏｍ上所登载的涉案文章的相关侵权内容已实现，故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部分内容予以调整。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知转载《IP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一文的网站删除该文中所有的“盗版”词语及内容为“盗版侵权游戏对一个经典IP的损害不只是品牌形象本身，更重要的是伤害了广大玩家用户的真实感情：首先，盗版侵权游戏往往游戏品质低劣，损害了玩家用户的游戏体验；其次，开发这类游戏的公司往往抱着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损害了悉心呵护IP的正版公司的权益；最后，如果不对上述行为作出严惩，则将导致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盗版侵权游戏，最终劣币驱逐良币，损害了精品正版游戏的生存空间，阻碍中国游戏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的文字段落。三、驳回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极致互动公司负担1760元，网龙公司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网龙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照该规定，构成商业诋毁应满足两个基本要件：一是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二是经营者的行为损害了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网龙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题为《IP维权风暴重拳维权胜诉严打盗版零容忍》的文章。文章开头介绍了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网龙公司与极致互动公司之间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极致互动公司构成商标侵权，判令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文章以该案件的审理为背景，随后以网龙公司的视角对当前游戏市场上存在的模仿和抄袭现象进行评论。该评论构成文章的主要内容。 本院认为，网龙公司作为前述商标侵权案件诉讼的一方，其通过由其经营的官方网站向外界披露该案一审判决的阶段性处理结果，该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从文章陈述的案件情况来看，并非编造的虚假信息。至于网龙公司在文章的评论内容中使用“盗版”“侵权游戏往往品质低劣”“赚一票快钱走人的动机”“最终劣币驱逐良币”等词句，属于对行业现状和个别恶意仿冒行为的评价，并未将评论的对象特定指向极致互动公司，上述词句在措词上虽有不当，但并未明显背离文章所要表达的整体语境，亦未达到误导性信息的程度。另外，该案一审判决后，诉讼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说明网龙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所公开的案件阶段性审理的结果与最终生效判决的处理结果相对一致，也可以证明网龙公司针对极致互动公司提起的商标侵权诉讼属于正当维权，其针对极致互动公司实施的商标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亦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因此，涉案文章的内容客观上也未对极致互动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造成贬损。综上，网龙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构成商业诋毁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网龙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马玉荣 审 判 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欧群山 书 记 员  陈 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