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春，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琼，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静，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贵春因与被上诉人梁雪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贵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证据不足。双方从未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诉称的买卖标的物是路面彩砖，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可能购买如此巨大数量的彩砖自用。上诉人只是作为项目上的材料保管员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并且该单据上有财务及项目负责人等人签字，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与金西路项目部结算时间是2011年8月16日，付款时间是2012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雪琼答辩称：1、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债权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彩砖，至2011年8月16日结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供应量及金额，但上诉人始终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109条、第113条及第157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约定的供货义务，并且所供应彩砖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上诉人均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因此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费用报销单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及2019年1月28日多次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上诉人均未表示否认，并且在通话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过年后再商量还款事宜，也是对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的确认，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梁雪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337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1年8月16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361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贵春曾于2011年12月9日在原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报销单载明：彩砖4935平方米，单价为25元/平方米，共计123375元。其后报销单加注2012年7月16日付款5万元。2018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手机发送费用报销单图片，并发送文字与原告确认仍欠73375元，被告回复文字“收到”。2019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通话，被告在电话中表明因年前收不到款项，希望原告等年后再找其商量还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梁雪琼和张贵春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张贵春在梁雪琼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且梁雪琼多次用该报销单要求张贵春偿还欠款，张贵春从未表示拒绝，庭审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欠款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之规定，张贵春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73375元的义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原、被告虽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利息损失，但鉴于张贵春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确实会造成原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书写费用报销单的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从此时起计算，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8月1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2019年8月20日颁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4.25%计算，对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73353为基数按年利率4.25%从2011年12月9日起计算支付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张贵春关于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张贵春于2018年1月29日回复原告“收到”，可认为是对原告发送的费用报销单图片，以及73375元的欠款表示认可；在2019年1月28日与原告的通话过程中也表示过年以后再商量还款事宜，可视为是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我方在2011年是受福建老板的委托在工地上做材料保管工作，对原告结算情况不清楚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贵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梁雪琼货款7335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33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从2011年12月9日起计算支付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雪琼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1元，减半收取1245.50元，由被告张贵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案涉《费用报销单》载明的内容可知，货款共计123375元，当事人仅约定2012年7月16日付50000元，对于尾款73375元应当何时支付并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因双方对于尾款73375元的支付时间未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梁雪琼可以随时向上诉人张贵春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应当自被上诉人梁雪琼要求上诉人张贵春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梁雪琼系于2018年1月29日向上诉人张贵春发送短信主张债权，上诉人张贵春回复“收到”，应当认定其对于被上诉人梁雪琼作为债权人的身份以及费用报销单所确认的73375元的欠款均予以认可。在双方当事人2019年1月28日的通话过程中，上诉人张贵春表示过年以后再商量还款事宜，应当视为是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双方对于尾款73375元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且上诉人张贵春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张贵春主张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未约定尾款73375元的付款期限，但是被上诉人梁雪琼亦应当积极主张权利，防止损失扩大。双方货款金额自2011年8月16日即已确认，被上诉人梁雪琼直至2018年1月29日才向上诉人张贵春主张权利，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本院综合本案事实，酌情确认本案利息以733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月30日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贵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贵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梁雪琼货款7335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33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的标准，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梁雪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50元，由梁雪琼负担172.50元，张贵春负担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5元，由梁雪琼负担172.50元，张贵春负担1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贺高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