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瑶，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义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96948583B。 法定代表人：柒月兰，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有彪，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文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瑶，被上诉人春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有彪、万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1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工作服费用2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出差报销款1813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仅凭工资发放账户来认定劳动关系,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工资发放人既不是春丰公司对公账户也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同时庭审中春丰公司陈述其向员工发放工资系通过现金支付,而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错误。该认定有悖于我国民营企业管理现状,民企中通过会计、出纳或老板亲属等私人账户发放员工工资的情况很普遍,而这些会计、出纳或亲属大多不是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哪条法律法规规定转账账户人必须是公司股东或法人,仅因此就对劳动关系下定论,过于武断且脱离生活。春丰公司仅当庭自述其通过现金发放工资,该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现金发放的证据。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工资的发放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关键,一个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公司,一直用现金发放工资,既不符合企业管理的现实,也明显违背企业财务及税务管理要求,为了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应要求春丰公司提供其公司工资发放的记录、财务报账凭证,而不是一味要求上诉人举证自己无法拿到的前述工资记录及财务凭证,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仅凭是否在公司参保来认定是否是公司的员工,该认定错误。民企中多数企业因种种原因均没有为全部员工提供社保,每年的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参保的情形不少见。春丰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参保员工仅5人,这与其公司规模根本不匹配,一审法院仅以参保名单认定是否为企业员工,非常片面。柒月兰系春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从来就没有在春丰公司参保,据此,她是否是春丰公司人员。据了解,文春林柒月兰夫妇享受的是征地人员社保,有政府优惠待遇,所以,从未在自家公司即春丰公司参保。春丰公司在自己公司微信公众号发文多篇,均称文春林为公司董事长,且每篇文章分别配发大幅文春林照片,诸如陪同区领导参观公司、与专家合影等,同时该公司在公司自制的年历首页上,用文春林后幅照片下大号粗字写明:董事长文春林向全省客户拜年,年历印制很多,赠送春丰公司客户,这些来自于春丰公司自己的证据均指向一个事实即文春林是该公司董事长。春丰公司所有产品的包装袋及年历等,均在明显位置标注“文氏春丰”字样,“文氏”即文春林,春丰公司实际就是文春林的公司,春丰公司只有两个股东:柒月兰和文彬,柒月兰系文春林的妻子，文彬系文春林的儿子且尚未成年,柒月兰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却从不管理公司事务。三、对文云与春丰公司无关的认定错误。民企中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公司在现在社会中很普遍,且春丰公司是家族企业,家族企业中,家族成员在家族企业中相互兼职很普遍,文云系文春林与柒月兰的女儿,其虽然在工商登记上是江西赣隆种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春丰公司的财务实际管理人,这有文云在春丰工作群及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春丰公司发票开票信息、合同、转款打账、开会通知等,可以证明。所以,文云是双重身份,其账户转款的工资,是能代表春丰公司的。三、对上诉人两份《申明书》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申明书》载明:“本人请求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帮忙证明“在职收入证明”年收入为人民币35万元整,仅用于证明用,不构成其他任何事实”。《申明书》中的“仅用于证明用,不构成任何事实”是指该35万元年收入仅是用于证明,并非真实年收入为35万元,而一审法院却仅关注“不构成任何事实”,断章取义,没有全句联系理解。实际上,该《申明书》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是春丰公司员工。春丰公司前后3天内,要求上诉人书写同一内容的《申明书》两份,说明该公司很慎重,也很有法律意识,所以,如此谨慎知法的春丰公司两次都仅要求上诉人写明“本人请求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帮忙证明“在职收入证明”年收入为人民币35万元整,仅用于证明用,不构成其他任何事实”而不是要求上诉人写明“本人非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所开“在职收入证明”,仅用于证明用,不构成其他任何事实”,有力证明:上诉人就是该公司员工,因为春丰公司防范的是风险,是非事实带来的风险。四、没有书面合同及入职确认书,便不符合生活常理及行业惯例,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书面合同及入职确认书,不符合生活常理及行业惯例,所以,认定上诉人非春丰公司员工,该认定错误且极其脱离行业现状及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审理过的劳动争议案件不是上万也有成千件,书面合同及入职确认书是否是每位劳动争议案件劳动者都有的标配,该院案卷应该会给出与一审认定相反的答案。综上,春丰公司系家族公司,本案涉及的文春林及文云是家族成员,分别又是春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财务实际管理人员,并非春丰公司应聘人员,不应以雇员标准审查其二人与春丰公司的关系,不能割裂审查其二人与春丰公司的关系,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证明其接受春丰公司管理,提供的劳动是春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提供的四季工作服及名片、内部电话联系表、代表春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等均已证明其与春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是一个从事农作物种子销售的农业企业,与农民打交道比较多，而且在税务机关已经备案，可以直接现金入账开发票，工资等发放的财务制度并不是很健全和规范；2、春丰公司注册资本的多少与员工的多少没有关系，事实上答辩人这样的种子销售公司在开展公司业务的时候，确实有不少像被答辩人这种性质的销售代理人，他们均是同时在多家农作物种子公司拿货销售；3、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材料证明文春林是湖北种子集团公司在江西的营销中心副主任，而且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非常明确地表明只接受文春林的管理调遣；4、被答辩人无论是向谁主张双倍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郑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春丰公司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郑文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2.请求判令春丰公司向郑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3.判决春丰公司退还郑文工作服费用200元；4、判决春丰公司支付郑文出差报销款181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文向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春丰公司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作服费及出差报销费，该委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湖劳人仲案字[2020]第1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郑文的全部仲裁请求。郑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春丰公司支付郑文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退还郑文工作服费用200元及出差报销款1813元。另查明，从2018年5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名为文云的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文的个人银行账户多次转款，其中2018年5月5日向郑文转款26687元；2018年6月5日向郑文转款19590元；2018年7月5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8年7月12日向郑文转款19660元；2018年8月6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6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8年10月9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8年11月7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8年12月7日向郑文转款19780元；2019年1月7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2月15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2月18日向郑文转款16072元；2019年3月11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4月11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4月17日向郑文转款1526元；2019年5月13日向郑文转款10000元；2019年9月30日向郑文转款16250元；2019年11月14日向郑云转款2763元；2019年11月21日向郑文转款7500元；2020年1月2日向郑文转款11250元。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网银批量代发向郑文的个人银行账户多次转款，其中2019年5月11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5月15日向郑文转款6006.8元；2019年6月14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7月11日向郑文转款20820元；2019年7月18日向郑文转款8749.6元；2019年8月12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8月16日向郑文转款30元；2019年9月11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9月22日向郑文转款2835元；2019年10月13日向郑文转款19980元；2019年10月16日向郑文转款17271.1元；2019年11月13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19年12月13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2020年1月17日向郑文转款20000元。再查明，郑文于2019年8月3日向春丰公司出具一份《申明书》，载明：“本人请求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帮忙证明‘在职收入证明’年收入为人民币35万元整，仅用于证明用，不构成其它任何事实。”后郑文于2019年8月5日向春丰公司再次出具一份内容相同的《申明书》。在郑文主张与春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春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柒月兰，且文春林、文云均不在春丰公司的单位参保职工花名册中。文云为江西赣隆种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郑文提供的仲裁裁决书、个人银行流水记录，春丰公司提供的企业信息报告书、春丰公司单位参保人员花名册、申明书两份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代理词，结合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郑文与春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春丰公司是否应当向郑文支付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的加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工作服费用及出差报销款。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郑文主张其工资一直是由春丰公司按月向其发放，但根据郑文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中显示转款人为文云，郑文所主张的工资发放人既不是春丰公司对公账户更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公司股东，同时庭审中春丰公司陈述向其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系通过现金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对郑文用来证明是春丰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二、郑文在庭审中承认其是接受董事长文春林的管理，并提供证明文春林系春丰公司董事长的新闻报道及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予以佐证，但根据春丰公司提供的江西赣隆种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春丰公司的单位参保职工花名册并结合庭审情况可知，文春林、文云均不是春丰公司的员工，也不在春丰公司的参保职工花名册中，更未在春丰公司担任职务，郑文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第三，郑文向春丰公司出具两份《申明书》显示，郑文请求春丰公司帮忙证明其年收入，不构成其它任何事实等字眼，同时郑文与春丰公司既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签入职确认书，根据生活常理及行业惯例等判断，郑文并非春丰公司的员工。至于郑文提供的个人名片、内部通讯录、春夏秋冬工作服、其与文春林、文云等的微信聊天记录、春丰公司微信公众号上的宣传报道，均不能有效地证明郑文与春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郑文与春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郑文要求春丰公司基于劳动关系支付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的加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工作服费用及出差报销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郑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春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郑文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文云的农商行银行流水；证明目的：郑文的工资是由被上诉人发放，文云名下农商行的交易对象多为春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员工，款项交易用途为货款、春丰公司平台服务费等，其农商行账户私账公用，均系春丰公司账户，文云与春丰公司关系密切，系春丰公司财务管理人。证据二：郑文与被上诉人春丰公司员工杨冬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郑文受被上诉人春丰公司管理，其工作是春丰公司业务组成部分。 被上诉人春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有很多湖北种子公司江西管理中心的货款往来账目、销售代理费的发放、赣隆种业公司的业务往来，戈有彪自己代理销售客户的货款往来等，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聊天记录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主要有：一、郑文的工资系由被上诉人通过文云账户每月定期发放。二、郑文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具体事项有：1、郑文曾于2019年9月2日穿皮凉鞋上班被处罚了20元，该事实有春丰公司工作群的处罚通知、郑文与文春林关于该20元扣发是否合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该月工资被扣20元，2019年10月13日实发工资19980元为证；2、郑文与公司员工杨冬冬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到车辆费用报销、招待客户报销及一些业务事宜；3、郑文与文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到春丰公司的合同、客户货款的催收、客户货物的发放及郑文自己工资的发放等，以及关于郑文被公司扣除工作服押金200元及其他费用20元与文云的微信聊天记录。三、郑文提交的工作服、名片、春丰公司内部联系电话以及江西省种子协会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新闻稿等。一审认为郑文所主张的工资发放人文云既不是春丰公司对公账户更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公司股东，另外根据春丰公司提供的江西赣隆种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春丰公司的单位参保职工花名册等，文春林、文云均不是春丰公司的员工，也不在春丰公司的参保职工花名册中，更未在春丰公司担任职务，郑文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至于郑文提供的个人名片、内部通讯录、春夏秋冬工作服、其与文春林、文云等的微信聊天记录、春丰公司微信公众号上的宣传报道，均不能有效地证明郑文与春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其举证能力有限，而用人单位作为管理方，自身保管有大量关于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上，在劳动者完成有关劳动关系的初步举证后可结合生活常理、社会经验等予以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从2018年5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期间，文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定期向郑文个人银行账户多次转款，金额为20000元居多，另外在此期间有郑文与文云、文春林沟通公司业务的微信聊天记录，即郑文主要与文春林、文云汇报、沟通工作内容，现虽没有证据证明文春林、文云系春丰公司管理人员或员工，但春丰公司股东为柒月兰、文彬，根据春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即该公司总经理戈有彪的陈述，文春林与柒月兰系夫妻关系，文云、文彬系文春林与柒月兰的子女，戈有彪与文云系夫妻关系。而文云解释其在2018年5月5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定期向郑文个人银行账户多次转款系接受其父亲文春林的委托，文春林解释支付前述款项系因其与郑文合作销售种子需向郑文支付提成，却无法解释为何提成为固定20000元问题。另外文春林、文云也未对上诉人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春丰公司业务内容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有“文氏春丰”字样的名片、工作服、“江西春丰”微信聊天记录、春丰公司与万载县农业局签订的且有春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文签名的政府采购合同等，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提供初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春丰公司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合理说明或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诉人的举证予以采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文云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并结合上诉人自述其于2018年4月入职、于2019年12月31日离职，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工作服押金200元、报销款1813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春丰公司未依法为郑文缴纳社会保险费，郑文工作年限为21个月应按两年计算，郑文月工资2万元，故春丰公司应向郑文支付经济补偿金4万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春丰公司未与郑文签订劳动合同，郑文于2018年4月入职，应从2018年5月-2019年3月计算两倍工资差额，因上诉人郑文于2020年2月28日申请仲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对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两倍工资差额因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3月的两倍工资差额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关于工作服押金200元、报销款1813元问题，因上诉人为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文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郑文经济补偿金4万元、两倍工资差额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郑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被上诉人江西春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