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齐鲁园****。 法定代表人：马金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宪，男，汉族，1942年11月28日生，住临沂市兰山区，系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住所，住所地沂水县沂水镇青援路中段div> 法定代表人：郭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锋，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以下简称沂水广源塑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宪、孟晓明，被上诉人沂水广源塑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沂水广源塑料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沂水广源塑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沂水广源塑料厂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享有主张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沂水广源塑料厂的一纸起诉状就非常顺利的为沂水广源塑料厂进行立案，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11页上数第5行认定：“原三级法院三份判决书中对该10万元承兑款项皆未涉及，故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担返还的责任”，其认定事实错误。原一审（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下数第6行认定：“2006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处收款10万元，该收据内容明确记载用于还原欠货款”。原二审（2013）鲁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下数第5行认定：“2006年6月29日10万元收据载明还原欠货款，双方无争议，原审予以认定正确”。省高院（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下数第4行认定：“2006年6月29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收款10万元，该收据内容明确记载用于还原欠货款”。三级法院的三份民事判决书对2006年6月29日10万元的货款债权收条，系（偿）还原欠货款，均予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第5款之规定，无需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0页下数第7行认定：“沂水广源塑料厂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看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与沂水广源塑料厂向法院同时提交的证据一：三级法院的三份判决书均认定：“2006年6月29日还货款10万元收据载明还原欠货款，双方无争议，原审予以认定正确”。沂水广源塑料厂提交的证据二、“借款、还款明细表”，与本案无关，沂水广源塑料厂提交的证据三“欠据一张”，与本案无关。且，沂水广源塑料厂又对其返还货款债权的“收条”提出异议：“此收条中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单方备注；并否认为还借款，主张偿还原欠货款”，沂水广源塑料厂否认“收条”中的标注内容，为此，沂水广源塑料厂起诉证据：2006年6月29日返还货款债权的“收条”毫无证明力。显然，一审认定：“沂水广源塑料厂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故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错误。3、一审判决第9页下数第1行认定：“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并未提供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买卖合同、收货单等证据，以此来证明其享有的10万元货款债权。故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认定事实错误。（1）沂水广源塑料厂起诉证据：2006年6月29日返还货款债权的“收条”复印件，沂水广源塑料厂的起诉证据：不是其具体货物名称、数量、买卖合同、收货单等，其“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是由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2006年6月29日供货，沂水广源塑料厂收货付款，取得的该10万元货款债权，无可非议。三级法院三份判决书认定：“该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是偿还其原欠货款”。且，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该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收条”毫无证明力。（2）沂水广源塑料厂对其主张享有“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未按照《民事诉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没有向法院提供持有的证据。（3）沂水广源塑料厂对2006年6月29日“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认可事实如下：沂水广源塑料厂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认可：“在2005年3月前拖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货款93.6283万元，而后沂水广源塑料厂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还款93万元，其中包括2006年6月29日郭玉状领取的10万元还款”、“双方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收到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10万元的送货，并认可按其交易习惯货到付款，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支付的2006年6月29日货款10万元。沂水广源塑料厂在原二审《民事上诉状》的第1条中认可：“沂水广源塑料厂共欠货款93.6283万元，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06年6月29日收款10万元，应当认定该10万元是偿还的93.6283万元中部分欠款”。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之规定：“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无需提供举证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认定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取得沂水广源塑料厂偿还的原欠货款，属于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沂水广源塑料厂在起诉书中明确承认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曾向沂水广源塑料厂供应印刷物资多年，双方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沂水广源塑料厂收到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货物，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且沂水广源塑料厂在《民事起诉状》、原审《民事上诉状》中认可、原三级法院三份判决书中认定：“2006年6月29日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是沂水广源塑料厂用于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偿还原欠货款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沂水广源塑料厂对其提供的2006年6月29日返还10万元货款债权的“收条”提出异议，否认“收条”中的标注内容，且该“收条”是复印件，并未加盖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第（5）项：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沂水广源塑料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提交了上诉补充意见：一、沂水广源塑料厂提起本案诉讼，只提供其主张的2006年6月29日偿还原欠货款10万元“收条”债权复印件，不能提供其原件，应依法驳回。沂水广源塑料厂在最后一次偿还下欠6283元时，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收回向沂水广源塑料厂出具的2006年6月29日还原欠货款10万元“收条”的原件。沂水广源塑料厂收回其出具加盖财务章的欠款条一张93.6283万元。双方欠货款交易已全部结清。由此证明，沂水广源塑料厂不再持有2006年6月29日还原欠货款10万元“收条”的原件。沂水广源塑料厂提起本案诉讼，只提供其主张的2006年6月29日偿还原欠货款10万元“收条”的复印件，不能提供其原件，应依法驳回起诉。二、由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2006年6月29日还原欠货款10万元“收条”是偿还的原欠货款。该“收条”10万元债权已灭失，应依法驳回起诉。1、沂水广源塑料厂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认可：“在2005年3月前，因原告周转困难，拖欠被告货款93.6283万元，而后原告陆续向被告还款93万元，其中包括2006年6月29日郭玉状领取的10万元还款”。2、沂水广源塑料厂在原二审《民事上诉状》第1条认可：“2005年3月24日，双方对以前发生的买卖合同的所有货款进行对账，沂水广源塑料厂共欠货款93.6283万元，出具了欠款条一张并加盖财务章。此后，沂水广源塑料厂分七次共支付了93万元，下欠6283元”、第2条又认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06年6月29日收款10万元是支付的原欠货款，应当认定该10万元是偿还的93.6283万元中部分欠款”。3、由原二审认定的《单位明细账本》沂水广源塑料厂(欠货款往來)000110页中显示：2006年6月29日收款10万元是支付的原欠货款。根椐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2006年6月29日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支付10万元，是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还原欠货款”，另一方当事人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三、由三级法院均认定：2006年6月29日还原欠货款10万元“收条”，是偿还的原欠货款。该“2006年6月29日还欠货款‘收条’10万元债权已灭失，沂水广源塑料厂提起的诉讼。是属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另一方当事人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无需举证证明。4、依椐最高法、最高检法释(2018)17号笫1条：“采取伪造证椐、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笫307条之一笫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第7款笫2项：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义务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本案民事涉及刑事应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沂水广源塑料厂有意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沂水广源塑料厂辩称，一、一审立案、审判程序合法。沂水广源塑料厂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民诉法规定立案登记制而非审查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6年6月29日，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确实已收到沂水广源塑料厂10万元承兑。1、在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诉沂水广源塑料厂民间借贷案件中，原一审、原二审及再审法院均是将“2006年6月29日收据”作为证据，进行三性的审查，三级法院因收据记载“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而认为该证据与民间借贷案无关联性，因此未将该10万元抵销沂水广源塑料厂所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936283元。三级法院并未对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与沂水广源塑料厂之间的买卖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并且，在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诉沂水广源塑料厂民间借贷案件中，原一审兰山区法院即已在判决书中明确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另案处理。2、收据记载“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此记载内容为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单方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沂水广源塑料厂即一直坚持民间借贷并不是双方真实法律关系，而是双方买卖债权债务总结，但兰山区法院、临沂中院及山东省高院均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备注“此款用于偿还原欠货款”的原因是：沂水广源塑料厂主观上一直将936283元债务认定为欠货款，且除此之外不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债务，但是，根据山东省高院的终审判决936283元被法律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则沂水广源塑料厂在法律上，即已不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货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根据法院判决沂水广源塑料厂欠付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为民间借贷款，而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却主张沂水广源塑料厂欠其货款，则应由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举证证明其对沂水广源塑料厂享有独立于936283元之外货物债权。但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沂水广源塑料厂享有货物债权，没有提供发货单、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佐证。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于2006年在没有货物债权的情况下，收取了沂水广源塑料厂10万元承兑并备注偿还原欠货款，其收取沂水广源塑料厂10万元承兑没有法律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综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沂水广源塑料厂针对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上诉补充意见答辩称：一审时，我方提交了2006年6月29日收条的原件。上诉补充意见所说的“沂水广源塑料厂在最后一次偿还下欠6283元不属实”，在高院判决之后，我方才履行高院判决向兰山区法院履行给付款。关于诚信诉讼的问题，我方在原民间借贷案件中，以及在本案中，均如实陈述，恰恰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在原民间借贷案件以及本案中做了不如实的陈述。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否认了我方偿还欠款，直接起诉936283元，违背诚信。在本案中又否认收到我方2006年6月29日10万元承兑，也是有违诚信的。根据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有失诚信的记录，建议法庭对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相关陈述作出明确判断。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沂水广源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货款10万元；2.判令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向沂水广源塑料厂支付占用资金利息82263.89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6年6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并继续计算至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曾向沂水广源塑料厂供应印刷物资多年，双方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但在2005年3月前，因沂水广源塑料厂周转困难，拖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货款936283元。2005年3月24日应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要求，沂水广源塑料厂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出具936283元的借据一份。而后，沂水广源塑料厂陆续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还款93万元，其中包括2006年6月29日郭玉状领取的10万元还款。后，双方发生争议，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诉讼中，法院以郭玉状出具的收条备注为“还货款”而非借款为由，未支持沂水广源塑料厂的抗辩。综上，郭玉状2006年6月29日从沂水广源塑料厂处领取的10万元款项，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认收到，但是否认款项性质为还借款，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该款项。沂水广源塑料厂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称，沂水广源塑料厂起诉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返还货款1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2263.89元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且，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1、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明确认定2005年3月24日936283元的借据系2004年5月10日100万元借款剩余数额的结算。沂水广源塑料厂现仍以2005年3月24日出具的936283元的借据是拖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货款为由起诉，明显与该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沂水广源塑料厂故意隐瞒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2.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沂水广源塑料厂双方系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除上述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外，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为沂水广源塑料厂长期供货，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二审、再审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不否认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为沂水广源塑料厂出具10万元收据，该收据明确载明偿还原欠货款，沂水广源塑料厂在收到该收据时如果认为该10万元不是支付拖欠货款，而是其认为的偿还借款，应立即提出异议，沂水广源塑料厂收到收据后没有提出异议，证明其认可该款项就是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支付拖欠的原欠货款。3.根据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的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向沂水广源塑料厂供应印刷物资多年，双方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沂水广源塑料厂也认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出具的收条备注为还货款，均证明沂水广源塑料厂已经收到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货物，沂水广源塑料厂收到货物，理应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付款。因此，沂水广源塑料厂起诉要求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沂水广源塑料厂的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等费用应由沂水广源塑料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沂水广源塑料厂与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系多年生意合作伙伴，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长期为沂水广源塑料厂供货即印刷原料BOPP；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2004年5月10日，沂水广源塑料厂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借款10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为1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沂水广源塑料厂于2005年1月10日进行利息结算，利息共计8万元。100万元欠条，沂水广源塑料厂方收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同时出具收到8万元的收据，至此双方的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消灭。 2005年3月24日，沂水广源塑料厂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振兴玖拾叁万陆仟贰佰捌拾叁元整（936283元）。沂水广源陈迎新（单位财务章）2005年3月24日”。 后，沂水广源塑料厂于2006年11月18日――2007年12月30日分四次偿还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款33万元；2006年7月24日偿还40万元，2008年11月20日，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桂香在沂水广源塑料厂处收款10万元。 2012年1月，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起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沂水广源塑料厂、陈迎新偿还借款606283元、利息、滞纳金。2013年8月20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为：2006年6月29日，沂水广源塑料厂的工作人员在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处收款10万元，该收据内容明确记载用于还原欠货款，因原、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属于借款合同产生的纠纷，货款归还与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货款争议不予审理。判决：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陈迎新、沂水广源塑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借款106283元及利息；驳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与陈迎新、沂水广源塑料厂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0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沂水广源塑料厂偿还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借款506283元及资金占用费，陈迎新在沂水广源塑料厂不能清偿的范围内负清偿责任；三、驳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沂水广源塑料厂、陈迎新不服本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19年12月1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沂水广源塑料厂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偿还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借款10628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陈迎新在沂水广源塑料厂不能清偿的范围内负清偿责任；三、驳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第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2006年6月29日，沂水广源塑料厂支付给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10万元承兑一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认收到此承兑，于2006年6月29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沂水广源塑料厂承兑一张票号为00447002，票额为200000.00元，本公司付广源塑料厂承兑一张票号为01055089，票额为100000.00元，实收￥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郭玉状2006.6.29。”此收条中“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内容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单方备注；并坚持否认款项性质为还借款，而是主张此承兑是用来偿还原欠货款，但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并未提供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买卖合同、收货单等证据以此来证明其享有的10万元货款债权。 一审再查明，2020年3月20日，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该案应由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管辖。2020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323民初46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由沂水县人民法院管辖。后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5月22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3民辖终12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以上事实，有沂水广源塑料厂提供的判决书、借款还款明细表、欠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为证，皆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沂水广源塑料厂于2019年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生效判决。故，对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称沂水广源塑料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2006年6月29日，沂水广源塑料厂支付给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10万元承兑一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认收到此承兑，于2006年6月29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沂水广源塑料厂承兑一张，票号为00447002，票额为200000.00元，本公司付广源塑料厂承兑一张，票号为01055089，票额为100000.00元，实收￥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临沂振兴公司郭玉状2006.6.29。”此收条中“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内容是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单方备注。并坚持否认款项性质为还借款，而是主张此承兑是用来偿还原欠货款；同时，沂水广源塑料厂、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但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并未提供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买卖合同、收货单等证据以此来证明其享有的10万元货款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沂水广源塑料厂、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提供的证据，沂水广源塑料厂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认收到沂水广源塑料厂10万元承兑，坚持承兑偿还的货款，而非沂水广源塑料厂对货款的清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沂水广源塑料厂享有的10万元货物债权；同时，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中对该10万元承兑款项皆未涉及。故，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应承担返还的责任。若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辩称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经调解未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返还沂水县广源塑料厂货款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06年6月2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未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沂水县广源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5元，保全费1655元，沂水县广源塑料厂负担1050元，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提供了本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沂水广源塑料厂的二审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在上诉状中，沂水广源塑料厂明确对一些事实进行了认可，其认可2005年3月24日双方对以前发生的买卖合同所有货款进行对账，其共欠货款93.6283万元，并出具欠款条一张，并加盖财务章，沂水广源塑料厂分七次共支付93万元，下欠6283元。 沂水广源塑料厂对其（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该份上诉状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而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也能证实我方自始至终即坚持936283元为货款的总结，而非民间借贷款。即使省高级法院依民间借贷审理，我方在事实上还是认为936283元是货款总结，恰恰是基于此认识，我方才同意接受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在2006年6月29日收据中备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成立。如其认可上诉状中的事实内容，则证明我方仅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6283元，而非省高院认定的106283元。 二审中，沂水广源塑料厂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该份对（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沂水广源塑料厂二审上诉状认证如下：双方对上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状属于当事人陈述，沂水广源塑料厂在该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需经该案（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案件最后终审再审判决予以确认，沂水广源塑料厂在该上诉状中主张双方争议的936283元系货款，故，两张承兑汇票差额（20－10＝10）款10万元应予冲减所欠货款，省高院（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仍认定“涉案936283元借据应认定为由原10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二审据此依据借款关系进行审理正确”。因终审再审判决未认定上诉状中的事实，本院对该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也不予认定。当事人在原来案件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仍需证据证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为本案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除管辖权异议一节事实为本案新发生的事实外，其余所认定的事实仍为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起诉沂水广源塑料厂、陈迎新民间借贷一案，一审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审本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再审省高院（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让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举证所认定的如下事实：“但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并未提供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买卖合同、收货单等证据以此来证明其享有的10万元货款债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所涉债务的性质，到底是合同之债，还是不当得利之债；若系不当得利之债，举证责任如何分配？2，本案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3，本案当事人权益如何救济？ 1，本案所涉债务的性质，到底是合同之债，还是不当得利之债；若系不当得利之债，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1－1，从本案所涉证据看，涉案的10万元明确载明“系偿还原欠货款”，故本案系合同之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认定为系不当得利之债，混淆了合同之债和不当得利之债，应予纠正。 一审法院适用合同之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又适用不当得利之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适用法律冲突，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1－2，若系不当得利之债，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制度的理论基础，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不当得利的构成：（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下几种情形不构成不当得利：（一）明知无给付义务或为履行道德义务而为给付，（二）不法给付，但不法原因仅存在受益一方的除外，（三）提前清偿未到期的债务或偿还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 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沂水广源塑料厂）应对不当得利案件中自己受损失、他方受益及自己受损失与他方受益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对于此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大家均无异议，但是，对“他方受益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由谁举证目前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原告（沂水广源塑料厂）主张其与被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目前，尚没有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进行倒置由被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负举证责任。故，本案应由原告（沂水广源塑料厂）负举证责任，即，原告（沂水广源塑料厂）应举证证明“他方（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受益取得承兑汇款差额10万元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不是让被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举证其取得10万元应提供“具体的货物名称、数量、买卖合同、收货单等证据以此来证明其享有的10万元货款债权”，故，原审法院对一方面认定系不当得利之债错误，另一方面，既使认定不当得利，其分配举证责任也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 2，本案并非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向沂水广源塑料厂主张要求沂水广源塑料厂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此，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无须对其是否已经向沂水广源塑料厂交付相应10万元的货物进行举证。 2－1，而本案所涉10万元，系沂水广源塑料厂支付给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货款，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收到款项后，给沂水广源塑料厂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此款用于偿还原欠货款”，沂水广源塑料厂收取该收条，且未对备注内容提出修改等要求，是对收条所载内容的认可。因此，在双方均认可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沂水广源塑料厂认可收到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货物，也认可应支付货款10万元的情况下，才会同意支付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上述10万元货款。所以，沂水广源塑料厂支付该10万元系基于双方的合意，现在，沂水广源塑料厂要求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返还该10万元，系欲单方变更该合意，则需举证证实，形成该合意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且未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而沂水广源塑料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撤销上述双方的合意立下收款条的行为，故，该合意行为不应意图撤销，沂水广源塑料厂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2－2，本案双方争议的2006年6月29日出具《收条》全部内容如下：“收条 今收到沂水广源塑料厂承兑一张，票号经X00447002，票额￥200000.00元，本公司付广源塑料厂承兑一张，票号X01055089，票额为￥100000.00元，实收￥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注：此款用于还原欠货款。 临沂振兴公司 郭玉状 2006.6.29。” 因双方认可货到付款，即先交付货物，再支付货款。以上收款条能证明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向沂水广源塑料厂交付了10万元货物，沂水广源塑料厂向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于2006.6.29用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该10万元货物的货款。故，沂水广源塑料厂持有出示该收款条，仅凭该收款条，即已免除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对交付相应10万元的货物的举证责任。 该收款条本身不能证明该10万元货款，双方在结算总货款时遗漏该张收款条没有进行结算，该收款条本身也不能证明在双方结算总货款时已经超付了货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根据上述规定，沂水广源塑料厂在起诉状中主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承认收到（该款），但是否认款项性质为还借款，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该款项”，因本案的“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该款项”也没有法律规定适用举证责任进行倒置由被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负举证责任。故，仍应由沂水广源塑料厂对“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该款项”负举证责任，一审期间，一审法院要求被告（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负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划分错误。一、二审期间，沂水广源塑料厂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在结算总货款时遗漏该张收款条或者没在结算总货款时已经超付了该张收款条中的货款。综上所述，沂水广源塑料厂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该款项”，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沂水广源塑料厂）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支持沂水广源塑料厂“应当向沂水广源塑料厂返还该款项”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本案当事人权益如何救济？ 在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起诉沂水广源塑料厂、陈迎新民间借贷一案中，即一审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审本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再审省高院（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中，双方当事人既认可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又认可双方存在大额的民间借贷关系。 在上述三级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及本案争议买卖合同一案的一、二审期间，沂水广源塑料厂始终认为民间借贷一案中的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据以起诉的2005年3月24日936283元借条中的款936283元系货款，而不是之前的100万元的借款，本案中2006.6.29日10万元承兑汇票差额款也是货款，应冲减，而三级法院均认定936283元是民间借贷款，而不是货款，不给予冲减。本案即因沂水广源塑料厂对上述三级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述936283元借条是民间借贷款不服而引起本案诉讼，转而主张该收款条未进行冲抵上述货款936283元（借条应是货款条），又主张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占有该款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沂水广源塑料厂若对上述省高院（2019）鲁民再938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事实不服，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本案争议。而不应该另案改变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另行诉讼解决争议。 综上所述，临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沂水县广源塑料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保全费1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均由沂水县广源塑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