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92民初527号原告：大连巨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550648741H。法定代表人：辛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绪婷，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1611333551。被告：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117571296F。法定代表人：冯守泽，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女，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梁国新，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0411321622。原告大连巨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与被告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辽029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巨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4日作出（2020）辽02民终223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9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通知梁国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绪婷，被告地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第三人梁国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柴油费493998.1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96004.64元；3.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柴油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主要经营业务为成品油销售。2013年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被告项目工地提供柴油。被告项目完工后，原告于2015年1月15日向被告发出对账函，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该对账函经被告确认数额无误。截至2015年1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柴油费601236.1元。此后原告多次催要款项，被告于2017年1月17日电汇原告对账函中金地檀溪泉水项目款项107238元，剩余493998.1元仍未支付。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请求的数额不真实，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了多少油，原被告之间也没有合同约定；2.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两年；3.对账单上的签署人郭静不是被告公司的人员，该对账单也无被告公司的盖章，无法确定真实性；4.录音证据不是全部的事实，系断章取义，自始至终未体现是何欠款，也未表明被告应该还原告多少。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系被告员工，案涉工程是被告在大连市的工程，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关系是真实的，但第三人只是案涉工程的负责人，系职务行为。案涉款项金额是事实，金地檀溪泉水项目的款项被告安排其下属单位研究院支付给原告指定的案外人新奥石化（大连）有限公司，其他项目款项尚未支付。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1.对账函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月15日对案涉项目进行对账，确定项目欠款如下：东港C05地块（鲁能）工程项目427713.25元，鞍钢钢加中心项目58987.37元，金地檀溪泉水项目107238元，华晨项目7297.45元，上述费用合计601236.1元，并由被告确认；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以证明2017年1月17日，被告按照对账函支付了金地檀溪泉水项目的供货款107238元；3.录音一份，以证明原告找被告总裁刘永波索要欠款，被告总裁刘永波认可欠款事实；4.所有的加油小票：东港C05地块（鲁能）工程项目427713.25元，鞍钢钢加中心项目58987.37元，金地檀溪泉水项目107238元，华晨项目7297.45元，上述费用合计601236.1元，加油小票为一式三联，原告手中是会计记帐联，其余两联已交付项目负责人梁国新；5.说明一份，以证明案涉项目负责人梁国新对2013年至2015年原告为被告在大连东港C05地块项目、鞍钢钢加中心项目、金地檀溪泉水项目、华晨项目提供柴油，各项目完工后，尾款未予结清，金地檀溪泉水项目于2017年由被告公司安排辽宁地质勘察施工集团勘察研究院向原告指定的新奥石化（大连）有限公司支付；6.（2020）辽02民终2236号案庭审笔录一份，以证明在二审过程中，被告已承认梁国新系其公司员工，系案涉项目负责人，且被告公司总裁对欠款事实明知，并作出还款承诺；7.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公司大连基础分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以证明第三人自2008年6月起至注销时止一直为被告基础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基础分公司已于2020年11月3日注销。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被告公司盖章，签字人为郭静，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对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音的内容不予认可，同答辩意见；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库单上的接收人均不是被告员工，此单上的港湾桥项目均不是此案的项目，开发区均不是本案的项目，与本案无关，且所有的出具联均为复写纸，并非原件，也未具体写明辽地集团哪个项目使用哪个工地的工程及具体的施工方案；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梁国新自己所写，且该证据所涉项目的欠款被告并不知情；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二审过程中被告负责人并未承诺还款。对证据7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二审中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表明案涉东港C05地块确为其承建，但本案庭审中被告又称包括东港C05等项目非案涉项目，该表述前后矛盾。且二审中被告承认第三人梁国新系被告单位员工，本案庭审又称对案涉项目并不知情，与常理相悖，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原告提供的对账函为案外人郭静签字，但第三人作为被告基础分公司的负责人，认可郭静为被告大连基础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且该对账函之数额详情与第三人出具的《说明》具体数额相一致，其中关于金地檀溪项目的已付款项亦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数额一致，故对证据1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原告称该电子回单载明之款项为金地檀溪泉水项目的余款，与对账函载明的该项目余款数额一致，且被告下属研究院在转账时主动注明用途为“柴油费”，虽该款项的收款人为案外人新奥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但经庭审查明，该公司系原告的关联公司，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3，原被告双方负责人之间的录音虽未表明具体案涉项目及具体欠款数额，但从表述来看被告负责人对欠款未结清的事实明知，亦承诺还款，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之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关于证据4，第三人对该系列加油小票予以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行为频繁，以小票签收柴油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如被告否认其向原告购买柴油，则被告无理由指定其下属研究院向原告关联公司付款，且被告主张证据4中项目均非案涉项目亦与其认可东港C05项目之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5、6、7予以认定。第三人对证据1、2、3、4、5、7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的总裁是否承诺还款，第三人没有参加庭审，并不清楚。被告与第三人梁国新均未提交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单位对账单一份，原告对此证据无异议，认为银行流水支付方为被告的大连基础分公司，该分公司系被告分支机构，于2020年11月3日注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设立其的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此证据记载的内容，经核实，2013年5月7日支付40万元，系案涉东港项目；2013年5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3年6月21日支付30万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40万元，均系案涉东港项目；2013年12月19日支付30万元，系案涉开发区鞍钢钢加项目；2013年12月29日支付82862.94元，系案外被告承建展览馆项目柴油款；2014年2月8日支付30万元，系案涉开发区鞍钢钢加项目；2014年3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3日支付1万元，均系泉水项目。最后一笔1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他都是被告的大连基础分公司直接给原告的支票。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方账户不是被告，其主要负责人是第三人，欠款应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意见，基础分公司是被告设立的，应由被告承担债务，不应由第三人承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原告出具对账函，载明项目欠款：东港C05地块（鲁能）工程项目427713.25元、鞍钢钢加中心项目58987.37元、金地檀溪泉水项目107238元、华晨项目7297.45元，合计601236.1元，案外人郭静在上面签字并书写“数额无误”字样，被告未在公司签章处加盖印章。自2013年初至2013年末，原告出具《收款收据》《送货单》及《出库单》等送货票据，上面载明案涉项目名称、货物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且有案外人签名。2017年1月17日，被告下属研究院作为付款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收款人新奥石化（大连）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07238元，注明用途为柴油费。梁国新出具《说明》一份，签字并按手印，内容主要为：其自2013年至2015年负责被告公司在大连的项目施工事宜，2013年至2015年初原告为被告在大连东港C05地块（鲁能）工程项目，鞍钢钢加中心项目、金地檀溪泉水项目、华晨项目提供柴油以供现场机械正常施工。各项目完工后柴油尾款未结清，东港C05地块项目427713.25元未付、鞍钢钢加中心项目58987.37元未付、华晨项目7297.45元未付，金地檀溪泉水项目107238元已于2017年由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勘察研究院向原告指定的新奥石化（大连）有限公司支付完毕。该《说明》中所述项目及欠付款金额与对账函一致。另查明，第三人梁国新自2008年6月起至注销之日止一直担任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公司大连基础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已于2020年11月3日注销。郭静系被告大连基础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柴油款项及利息，三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结合本案，虽然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原告单位账户对账单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第三人的《说明》及原告提供的加油小票可知，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原告已向被告发出对账函对被告欠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被告基础分公司财务人员对该对账函的数额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应履行合同义务，按对账函中确认的数额给付原告柴油款，包括东港C05地块项目427713.25元、鞍钢钢加中心项目58987.37元、华晨项目7297.45元，共计493998.07元。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问题，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对贷款基准利率问题有新的规定，即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其相关利息将参照相关的利率规定来进行处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告随时可以向被告索要欠付的柴油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如被告所述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5年1月15日原告出具对账函之时，但原告于2018年通过电话向被告负责人催要欠款之行为，直接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巨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柴油费493998.07元及相应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96004.64元；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1元，由被告辽宁地质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德强人民陪审员  苏丽波人民陪审员  葛丽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曲雪晴书记员张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质量标准履行，没有国家质量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履行。（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给付一方的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的所在地履行。（四）价格约定不明确，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履行；没有国家规定价格的，参照市场价格或者同类物品的价格或者同类劳务的报酬标准履行。合同对专利申请权没有约定的，完成发明创造的当事人享有申请权。合同对科技成果的使用权没有约定的，当事人都有使用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