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良，男，汉族，1965年10月23日出生，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见，山东泽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国，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丽，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乾，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美，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弘乾板材厂，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王家唐村。 负责人：吴成乾，投资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文，临沂兰山天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凤良因与被上诉人周庆国、吴成乾、张学美、临沂市兰山区弘乾板材厂（下简称“弘乾板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凤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周庆国货款，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孙凤良系本案涉案树脂胶实际购买人认定事实错误。孙凤良与周庆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孙凤良帮周庆国与弘乾板材厂介绍过业务，周庆国销售树脂胶给上诉人提成50元每吨，这一点周庆国与孙凤良陈述一致。2.欠款条上的欠款单位或个人处“孙凤良”签名并非上诉人书写。孙凤良对欠款条上记载的内容不知情、不了解。3.根据本案一审庭审记录，周庆国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4.（2019）鲁1302民初18373号买卖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参考性。5.在孙凤良与吴成乾、张学美的通话录音中，孙凤良没有认可购买涉案树脂胶，孙凤良作为中间介绍人，每吨提成50元协调买卖双方属于正常，不能就此认定中间人系买方当事人。6.吴成乾、张学美与周庆国不认识，并不影响二者发生买卖关系。关于周国强与张学美录音，周国强是送货人，不是合同一方主体，其证言对本案没有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系树脂胶买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欠款利息自欠款次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周庆国辩称，我方在一审提交的九份单据中的孙凤良的签字系被上诉人周庆国在该单据中自行书写的，目的是为了便于给孙凤良结算介绍买卖交易业务的提成。涉案买卖业务实际系被上诉人周庆国与其余三个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业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 吴成乾、张学美、弘乾板材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周庆国货款129,426元及利息；2.责令被告赔偿周庆国损失16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份，周庆国多次向弘乾板材厂送树脂胶，合计36.3吨。2019年5月份，周庆国多次向弘乾板材厂送树脂胶，合计35.2吨。每次送胶后，在具有收货单性质的欠款条上，经办人处均由张学美以张红华名义签名，周庆国一方在欠款单位或个人处均填写了孙凤良。2.2019年6月5日，周庆国以临沂市兰山区谦润胶粘剂厂的名义向弘乾板材厂发送《紧急通知》，内容为：贵厂拖欠购买我谦润粘剂厂股水款，请贵厂接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直接与我厂结算付清欠款，不得与孙凤良或其他任何人结算，否则，由贵厂承担一切法律后果。逾期不结算的，我厂将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6月5日，周庆国的哥哥周国强与张学美手机通话，部分通话内容如下：周国强：您用这个胶吧，俺这边准备上法院起诉您。张学美：你上法院起诉？俺都不知道你的手机号，也没有经过你那边，是孙凤良送的。周国强：我到明天还得去你厂。张学美：一开始都是孙凤良给你打电话送胶，俺都不认识你是谁。周国强：他一开始是介绍过去，他的事情很多，他涉及金额230万元。张学美：你这个事情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他给你那边打电话给我送的胶水。周国强：他（孙凤良）上板厂说这个胶水是他的，他给卖板。张学美：他说是他的胶，我都没想到是你们的胶，那天你来，我都以为是他自己熬的胶，你知道吧。周国强：你想一想是他的胶吗？他是两边坑的。张学美：我就想问这是你们的胶还是孙凤良的胶？周国强：是我们的。张学美：是不是你和孙凤良合伙的，我听不明白。周国强：不是，这是我弟弟的胶。张学美：那你们怎么让孙凤良打电话送胶的。周国强：他不是欺骗吗，骗完我们那边骗你们那边，两边骗。张学美：两边骗这事我们不知道，你一来说我们才知道，我们都认为是孙凤良的胶。周国强：胶厂是我们的，不是他的，他没有胶厂。张学美：他没有，一开始他说是他的，是他给我送的。周国强：他不就骗这个，骗那个吗？张学美：他骗了，我应该去找他（孙凤良），我们都不认识你们是谁。周国强：说实话，胶是你们用了。张学美：我都不认识你们，是（孙凤良）给送的，我们没有你们电话号，我们没有问你们要过一次胶，都是孙凤良问你们要的，我们都不知道里面的事，你那天说你来我们厂里说点事，说你们厂以后不给孙凤良供应胶了，我们才知道，你不说我们不知道。周国强：我为什么给你说，提前给你们说，就怕孙凤良拉你们板坑你们。3.2019年12月3日，吴成乾、张学美与孙凤良手机通话，部分通话内容如下：吴成乾：我就想说周庆国那事。孙凤良：那个，都没什么事。吴成乾：你一开始没和他说好吗？孙凤良：哎!到后来他（周庆国）给我说，一开始把单子给我一分，他要求给他十几万，我给他六、七万他嫌少，他一下就不做了，一共欠他一百来万，二三十个客户一共欠他一百来万还算多吗？吴成乾：是啊。孙凤良：最大的客户一共欠三十来万，十几万、十五六万的、十二三万的多，别的都没有。张学美：我这边才七张单子。吴成乾：一开始你给我说，你给我送胶拉板子的。孙凤良：是的，你在法庭上也得这样说。吴成乾：是，我和他（周庆国）不打交道，也打不着交道。孙凤良：是的，你们又不是没有送胶的客户是吧，干了这么多年。4.2019年8月29日，周庆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成乾、张学美、弘乾板材厂偿还131,066元。2020年3月13日，周庆国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302民初1448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5月18日，周庆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成乾、张学美、弘乾板材厂、孙凤良共同偿还货款。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树脂胶的价格可参考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1302民初18373号买卖合同案（周庆国，孙凤良）临沂信源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临信价评（2020）第001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的胶水单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成乾、张学美与孙凤良手机通话时，孙凤良认可系其为吴成乾、张学美提供树脂胶，同时认可吴成乾、张学美与周庆国不相识的内容，参考与本案情形相似的（2019）鲁1302民初18373号买卖合同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树脂胶的买受人为孙凤良。根据周庆国哥哥周国强在电话中的陈述，结合周庆国在欠款单中载明的债务人（欠款单位或个人），可以认定周庆国方自始即知道业务相对方为孙凤良，并按照孙凤良指示的地址将涉案树脂胶送至吴成乾、张学美经营的弘乾板材厂。周庆国要求孙凤良偿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数额，因周庆国提供的欠款单中未载明单价，孙凤良对周庆国主张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但同意参照（2019）鲁1302民初18373号案临沂信源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的单价。临信价评（2020）第0018号评估报告认定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普通脲醛树脂胶每吨单价1690元，E2脲醛树脂胶每吨单价1790元。因本案欠款单中未载明树脂胶规格，且周庆国未向法庭提交可以证明涉案树脂胶规格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普通脲醛树脂胶予以认定。据此，本案胶款为120,835元（71.5吨×1690元）。关于欠款利息，周庆国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定自每笔业务发生的次日分别计息。周庆国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系因孙凤良不及时偿付货款，周庆国为维护债权安全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孙凤良负担。周庆国要求吴成乾、张学美、弘乾板材厂承担还款责任，但不能证明该三被告系涉案树枝胶的买受人。从电话录音可以获知，周庆国方发觉孙凤良负债太多，才选择起诉吴成乾、张学美及其经营的弘乾板材厂，因证据不足且与案件事实不符，曾提起诉讼又申请撤诉，在本案庭审时陈述亦前后不一，是诉讼不诚信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庆国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周庆国货款120,835元及利息[其中11,154元自2019年4月2日起算、14,872元自2019年4月7日起算、7436元自2019年4月14日起算、13,013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算、14,872元自2019年4月27日起算、14,872元自2019年5月4日起算、14,872元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14,872元自2019年5月19日起算、14,872元自2019年5月28日起算，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至货款履行之日止]；二、孙凤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庆国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三、驳回周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周庆国负担103元，由孙凤良负担13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认定。 根据吴成乾、张学美与弘乾板材厂一方提供的其与孙凤良及周庆国的哥哥周国强之间的通话录音，结合周庆国与孙凤良在（2019）鲁1302民初18373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诉人孙凤良为吴成乾、张学美提供树脂胶，及被上诉人周庆国自始即知道业务相对方为孙凤良，并按照孙凤良指示的地址将涉案树脂胶送至吴成乾、张学美经营的弘乾板材厂的事实。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推翻吴成乾等三名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仅为介绍人，并非买受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利息的起算日期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交易发生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孙凤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上诉人孙凤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