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8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心华，男，汉族，1970年1月6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光明路。法定代表人：丁福浩，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韩旭，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娄际堂，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心华诉上诉人周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口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心华，上诉人周口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韩旭、娄际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心华一审诉讼请求：1.安置李心华一处商品房，剩余面积按照市场价6000元每平方米赔偿李心华的房屋价值损失；2.安置李心华之母亲常玉美40平方米商品房；3.赔偿李心华装饰装修费用10万元；4.赔偿李心华物品损失105220元；5.赔偿李心华临时过渡费暂计5万元（自房屋强拆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取得补偿之日止）；6.赔偿李心华彩钢房损失按每平方米380元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心华系周口市川汇区川东工业基地郭埠口村村民，持有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3年，周口市政府成立沙颍河城区段治理指挥部，进行沙颍河城区段治理项目及相关土地征收事项。经省政府批复后，2014年10月，征收部门发布《周口市沙颍河城区段治理补偿安置方案》，2015年7月，沙颍河城区段治理指挥部发布《的补充说明》。李心华居住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9月14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李心华向该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违法之诉，该院作出（2017）豫02行初92号行政判决，确认周口市政府对李心华位于周口市川汇区川东工业基地郭埠口村39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周口市政府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豫行终246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心华于2018年2月13日向周口市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周口市政府对其进行赔偿。周口市政府收到申请书后，未予答复及赔偿。另查明，周口市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委托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李心华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了估价分户报告。该报告显示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92.74平方米，房屋评估总价为184885.96元，室内装修评估价为4828元，彩钢房6916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口市政府于2016年9月14日对李心华位于该市川汇区川东工业基地郭埠口村39号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周口市政府违法行为给李心华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中，周口市政府对李心华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根本原因是涉案房屋被改造征迁。周口市政府实施征收之前，发布了《周口市沙颍河城区段治理补偿安置方案》，对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安置方式及补偿标准作了明确规定，且绝大部分被征迁户依照该方案进行了安置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补偿标准的争议可以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就李心华提供的证据看，李心华并未依据上述规定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寻求救济，视为其对补偿标准无异议。故本案应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参照周口市政府公告的补偿安置方案，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针对李心华提出的赔偿请求，全面、充分考虑李心华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一、关于李心华要求安置一处商品房，剩余面积按照市场价6000元每平方米赔偿房屋价值损失，安置李心华之母亲常玉美40平方米商品房的请求。李心华要求安置一处商品房的请求未明确房屋的位置、面积、结构、成新等具体情况，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故对该部分损失，该院参照补偿安置方案及补充说明中被安置户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的计算方式，对李心华应享受的安置待遇损失折算成货币安置补贴予以赔偿。即按照李心华应享受的安置面积240平方米，由安置房屋的市场价格3200元/平方米减600元/平方米的购买价格，再加上200元/平方米的政府补偿，得出政府补贴标准为2800元/平方米，由此计算出周口市政府应赔偿李心华应享有该项安置款项为672000元（2402800元/平方米）。鉴于周口市政府拆除行为的违法性、李心华实际损失及房价上涨等因素，酌定在该数额基础上适当上浮10%，即739200元（672000元×1.1）作为李心华应享受安置待遇的损失。对于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损失，结合征收过程中出具的估价报告，对李心华房屋的价值在评估价基础上上浮10%计算赔偿数额，即203374.56元（184885.96元×1.10）。此外，参照补偿安置方案，周口市政府亦应支付李心华一次性的搬迁补助费，即按合法房屋面积给予8元/㎡的搬迁补助费，为1920元（240平方米×8元/平方米）。上述房屋损失共计944494.56元。李心华主张按照每平方米6000元的价格进行赔偿及安置李心华之母亲常玉美40平方米商品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心华主张的装饰装修费用。结合估价报告李心华室内装修的评估价格，并考虑李心华房屋装修的实际情况，以评估价4828元进行赔偿，弥补李心华此项损失。李心华要求周口市政府赔偿其装饰装修费用10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心华主张的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口市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进行了证据保全等证据收集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李心华对其赔偿主张中的屋内物品及价值应当承担初步的证明义务。李心华仅提供了一些照片，对物品损失情况及数额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结合李心华被拆除房屋的状况及拆除前的居住环境，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根据公平原则，对李心华的屋内物品损失酌定为5万元。李心华要求赔偿物品损失10522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心华主张的临时过渡费。周口市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即对李心华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将会对李心华居住、使用房屋产生影响。李心华主张临时过渡费，应予支持。具体计算标准参照补偿安置方案中有关过渡费的标准，即按照实际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240平方米的面积6元/月/平方米计算，每月为1440元（240平方米×6元/月/平方米），自房屋被强拆之日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取得赔偿之日。五、关于李心华主张的彩钢房损失。虽李心华主张的彩钢房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违章建筑，李心华针对强拆彩钢房行为提起的诉讼也已经被驳回诉讼请求，但是考虑到彩钢房被强制拆除时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周口市政府征收过程中对李心华彩钢房亦进行了评估，且因周口市政府对彩钢房的强制拆除未履行法定程序，导致李心华彩钢房建筑材料本身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属于李心华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赔偿。该院以估价分户报告单中的彩钢房评估价格，即6916元确定李心华该项损失。李心华主张彩钢房损失按每平方米380元计算，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口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心华房屋价值、装饰装修及屋内物品、彩钢房等损失共计1006238.56元；二、周口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心华过渡费每月1440元，支付期间为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即2016年9月14日至本次诉讼确定的赔偿金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李心华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心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过于简单，对有关被安置人口、宅基地面积、无证建筑等基本事实未查清，涉案房屋也未进行评估，征收补偿方案违法作出也未进行任何审查。二、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商品房安置的请求应予支持。三、对被拆房屋的价格补偿应当参照附近商品房价格补偿。四、装饰装修、物品损失、临时过渡费、彩钢房损失赔偿标准明显过低。五、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其一审中递交了评估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回复，超出审理期限。另一审对奖励费、利息等损失没有支持错误，评估报告没有向其送达。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周口市政府辩称，关于奖励费问题，按照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拆迁户自愿配合拆迁在限定时间内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的给予一定的奖励，李心华的房屋未达成协议是被强拆的，要求奖励费不能成立。对于超过30个月过渡费翻倍的问题，过渡费是针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进行房屋安置的才有过渡费，本案不属于这种情况。关于评估单价和房屋面积，是经委托专业的评估公司入户测量，进行评估的结果，并由居委会发放到每一户村民，不存在没有送达的问题；李心华主张的物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周口市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计算错误，且在计算安置房屋损失后，又另行计算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损失，属于重复计算。二、一审关于物品损失、临时过渡费、彩钢房等损失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李心华辩称，评估报告始终没有见到；非因被拆迁人的原因，或者被拆迁人具有正当理由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进行赔偿时，补偿方案中的奖励，依法应当赔偿。本院二审查明：1.《周口市沙颍河城区段治理补偿安置方案》中，货币补偿、产权调换方案均对原房屋240㎡以内作为合法面积，对超出部分的货币补偿，砖混结构为500元/㎡。2.《的补充说明》中载明，安置房市场价为3200元/㎡。3.李心华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表示，不要求房屋安置，要求货币赔偿。其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周口市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除能够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情形外，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赔偿方式。本案中，被拆迁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商品房安置，但二审中表示不再坚持房屋安置，要求货币赔偿，故对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损失，应予货币赔偿。关于房屋货币赔偿问题，应根据被拆房屋的合法财产价值予以确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无完整的建筑许可或产权登记，其合法性缺乏直接认定的凭据，但当地《周口市沙颍河城区段治理补偿安置方案》及类似案件中，均以单户240㎡以内作为合法面积，该标准具有一定合理性；关于合法面积部分的赔偿标准，在涉案房屋已经被强拆难以直接评估作价情况下，当地安置费市场价可作为参照依据；对于超出240㎡的砖混建筑部分，参照安置补偿方案相关规定，应以500元/㎡的标准赔偿。综上，涉案被拆房屋赔偿数额为794370元（240×3200＋52.74×500）。一审法院针对房屋货币赔偿问题，根据预期可得安置面积折算为货币价值并重复计算房屋价值损失，既缺乏法律依据，与类似案件的处理也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被拆迁人要求按照商品房价格予以赔偿房屋损失，因土地性质、社区配套、建筑品质等明显差异，本院不予支持；周口市人民政府相关评估系单方委托且价格明显过低，本院不予采用。关于一审判决的搬迁补助费1920元、装饰装修费用4828元、物品损失50000元、彩钢房损失6916元及临时过渡费，均属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拆迁人上诉称前述费用过低，缺乏明确的客观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口市人民政府上诉称前述费用缺乏依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周口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周口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心华房屋损失794370元、搬迁补助费1920元、装饰装修费用4828元、物品损失50000元、彩钢房损失6916元；二、维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