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泽萍，女，汉族，1958年3月10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翠玲，女，汉族，1986年7月25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任海军，男，汉族，1972年10月14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顾红，女，汉族，1972年10月5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芬，北京德和恒（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军，男，汉族，1972年10月14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芬，北京德和恒（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慧，女，汉族，1969年7月10日生，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任朝辉，男，汉族，1970年4月29日生，住邯郸市丛台区，现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兰屯监狱服刑。 上诉人赵泽萍因与被上诉人任海军、顾红及原审第三人任朝辉、赵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泽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冀0403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3.因本纠纷产生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应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本案被执行人赵慧及其丈夫任朝辉伙同其堂弟任海军夫妇为规避执行而恶意串通、凭空捏造的，这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二、该二手房买卖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2.被上诉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提出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其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首先，被上诉人在查封前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其次，被上诉人未支付全部价款，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执行。再次，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 任海军、顾红答辩称，1.我和赵慧、任朝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4年，任朝辉涉非吸的刑事案件是在2017年，不可能存在帮助其逃避债务的情况，亲属之间也不影响正常的经济往来，我与任朝辉是叔伯兄弟，2011年的时候任朝辉做生意资金周转，从我这借钱，陆陆续续借了几笔，共50万。因为是亲戚，没有产生利息。后来在2014年的时候，任朝辉一直在想办法还我的钱，说是把他丛台路9号院一套房产出售后把钱还给我，赵慧的弟弟包金宝找了好几个人来看房，后来因为没有房证，没有卖出去。任朝辉就与我协商用这套房子抵偿借款，就和我在2014年2月17日签订了卖房协议。2.签协议时赵慧专门从外地坐火车回来，在车站签的字。3.当时房屋办理抵押贷款的手续，当时协商的是任朝辉负责还款，但在2017年的时候，任朝辉提出其现在无力偿还贷款，我们担心不按期偿还房贷，房子会受影响，就开始自行偿还房贷，办理房贷的是两家银行，一个是工行，一个是建行。是我按期把钱转到赵慧账户，而且建行的还贷，还必须每次到住房公积金申请，每次偿还600.19元。4.涉案房屋在签订协议两个月后，我们就住进去了，当时我们孩子中考，就是为了就近上学方便，后来孩子考上一中老校区后，当年学校通知，学生去新校区就读，因为老校区有道路改造等施工，而且会在施工完成后，安排学生返回老校区，所以这个房屋我们空了两年半，等着孩子回来，后来孩子毕业后，因为我们都是电厂职工，来回不方便，也需要照顾老人，就把这个房子租出去了。5.关于房屋未办理过户，是因为属于集资房，在房产部门没有备案登记，而且是不对外销售，所以单位没有为我们和任朝辉办理房屋更名手续，但是单位知道这个事。 赵慧答辩称，1.关于任海军和我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我记得是有一次任朝辉让我回来签合同，我是在去深圳的路上，路过邯郸高铁站，出站后，在车站广场给任海军签字，任海军让我给补签的字，当时是任海军、任海霞、任朝辉在场，之前任朝辉跟我说过签合同的原因是他欠任海军的钱，后来说是拿这房子抵顶房子的借款，我没有问那么多就签了，当时借款是50万，当时说的是房屋卖80万，但具体后面给没给钱我就不清楚了。我签字的时候，合同上其他人都已经签过字，按过手印了，只剩我一个人没有签。2.关于房贷的问题，我听任朝辉说，贷款之后由任海军来还，当时是以我的名义贷款，贷款之前是任朝辉还的，后续是任朝辉告诉的任海军我的银行还贷账号。3.当时房子还是我的名字，还没有过户，我认为这个房子只欠任海军50万，并没有完全交清房款，剩下的部分我还是有权利的，我一直不知道任海军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就交清了30多万的房款，直到去年打官司我才知道，之前一直没有人跟我说，我跟任朝辉已经离婚了，我也不在邯郸，先是在北京工作一年多，就调到了深圳工作至今。4.看房的时候，我是跟任朝辉联系，任朝辉让我跟任海军联系，因房子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我也不知道任海军交付剩余的30多万，我就认为我还有那个房子的权益，而且也没有人找我过户。而且我当时欠赵泽萍的钱，所以我就想卖房还钱，任朝辉知道这个事情，但他没有跟我说，只说让我找人看房。 任朝辉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公平，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公正、严谨性，本人没有异议。 任海军、顾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效；2.不得执行位于丛台区的房产；3.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9日，原告任海军、顾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贵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冀0403执异15号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驳回原告任海军、顾红的异议，并于2018年3月12日向原告送达了驳回裁定书。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期间，第三人以各种理由分几次向原告共计借款500000元，并写有借据。2013年期间原告多次找第三人催要借款，第三人无力偿还。2014年1月第三人将原借条收回后给原告出具了总借条。2014年2月原告因买房急需用钱，再次找到第三人要求其偿还借款，第三人称其有一套住房现在空闲，如果原告想要，可以卖给原告。看房后，原告认为还可以，于是原告夫妻与第三人夫妻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自己购买的位于丛台区丛台路9号院1号楼1单元3层6号房产卖给原告，房款总计8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第三人的要求，扣除借款500000元后，将剩余的购房款35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给原告出具了收款证明。收款后，第三人夫妻将购房协议书和位于丛台区并交付给原告。原告简单装修后居住至今。由于第三人出售该房时，第三人单位没有在房管局办理有关手续，无法办理产权证书，双方又补签了《同意更名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待以后能办理产权证书时，再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涉案房屋购房协议书上登记在第三人的名下，但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系原告夫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查明事实，公正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泽萍诉赵慧、任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泽萍于2017年2月9日诉至法院。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的(2017)冀0403民初61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赵慧、任朝辉欠原告赵泽萍借款本金5360000元，利息640000元，共计6000000元。被告赵慧、任朝辉自愿于2017年10月24日前向原告赵泽萍偿还清借款本金5360000元，利息640000元。二、如被告赵慧、任朝辉未按上述还款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赵慧、任朝辉应按实际未付的本金按月息2分，从2017年10月25日起向原告赵泽萍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原、被告双方其他别无争执，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71440元，减半收取计35720元，由被告赵慧、任朝辉负担。被告赵慧、任朝辉未按期履行，赵泽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冀0403民保61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8月22日依法查封了赵慧名下位于丛台区产。2017年10月30日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1月24日向赵慧、任朝辉下达限期腾房（位于丛台区产）通知书。案外人任海军、顾红于2018年2月9日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称，2014年2月17日赵慧、任朝辉将其房产卖予我们，并支付了全部房款，且实际居住至今，每月支付水电费、暖气费、还房贷等，故认为该房产归任海军、顾红所有，请求撤销对邯郸市丛台区产的执行。法院2018年3月6日作出的（2018）冀04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丛台区产在房产部门无产权登记信息，在河北证券丛台路营业部与赵慧所签的《邯郸市区集资建房买卖契约》中显示，该房产的买受人为赵慧，其为该房的权利人。执行中法院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针对异议人任海军、顾红异议所提该房已由其买受，归其所有的情况，经调阅执行卷宗，被执行人赵慧在2017年11月20日执行笔录中表述，该房因无房产证没有人买。另同日赵慧与赵泽萍在法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如未按协议履行还款内容，强制拍卖其名下该套房产。因目前赵慧下落不明，故该房是否实际买卖，执行异议不予确认，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故异议人所提异议请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异议人任海军、顾红提出的异议。案外人任海军、顾红不服上述裁定于2018年3月26日诉至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讼。另查明，2003年10月10日，第三人赵慧与河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邯郸丛台路证券营业部签订《邯郸市市区集资建房买卖契约》一份，赵慧购买河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邯郸丛台路证券营业部位于丛台区，房屋建筑面积145平方米。2003年12月17日赵慧用该房产在邯郸市诚信担保有限公司抵押贷款100000元，设定日期至2023年12月16日，约定期限20年。但该房产河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邯郸丛台路证券营业部未能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011年4月6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将借款转给第三人指定的赵霞（与赵慧系姊妹关系）的银行账户内；2011年5月16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90000元，原告将借款也转给第三人指定的赵霞的银行账户内；2011年8月11日第三人向原告又借款120000元，原告将借款转给第三人任朝辉的银行账户内；2011年8月15日第三人向原告又借款190000元，原告将借款转给第三人任朝辉的银行账户内；2014年1月10日任朝辉给任海军出具总欠款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任海军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任朝辉，2014年1月10日”。后原告要买房，原告向第三人要求还款，双方经协商，第三人将位于丛台区出售给原告，原告用第三人所欠的500000元借款抵顶房款。并于2014年2月17日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卖方（甲方）为赵慧、任朝辉，买方（乙方）为任海军、顾红；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位于丛台区房产（建筑面积145平方米）一套及配套地下室，出卖给乙方所有，上述房地产总价为850000元。双方商定用任朝辉欠原告的借款500000元抵顶购房款，剩余300000元购房款在协议签订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账户转给任朝辉，另外原告将地下室（小房）款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任朝辉。第三人收款后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房屋收款证明，今收到任海军交来坐落邯郸市丛台区房款80万元，小房5万元，合计85万元整（捌拾伍万元整）。特此证明。收款人赵慧、任朝辉，交款人顾红、任海军，2014年2月17日。”同时，赵慧、任朝辉与顾红、任海军签订《同意更名协议书》，内容为：因本房（详见买卖合同）情况特殊，无法办理更名和过户，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提供买房时的购房协议原件一份，并且同意更名为乙方。口说无凭，立字为准。甲方：赵慧、任朝辉，乙方：顾红、任海军，2014年2月17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将《邯郸市市区集资建房买卖契约》原件及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一直在使用及出租该争议房屋，并交纳水、电、煤气等费用。因赵慧贷款未偿清，自2017年1月起，原告代为偿还房屋抵押贷款至2018年3月。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所涉及的房产系赵慧与河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邯郸丛台路证券营业部签订《邯郸市市区集资建房买卖契约》，由赵慧购买的房产，该房产河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邯郸丛台路证券营业部未能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原告任海军、顾红与第三人任朝辉、赵慧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了关于邯郸市丛台区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任海军、顾红用任朝辉、赵慧所欠其借款500000元抵顶购房款，并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当天又向任朝辉、顾红支付剩余购房款350000元（其中包括小房款50000元），共支付购房款850000元，且同时收到该房钥匙，接收了该房产并进行装修使用，而本案被告赵泽萍是于2017年10月30日申请进入执行程序，于2018年1月24日向赵慧、任朝辉下达限期腾房（位于丛台区产）通知书。根据以上事实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任海军、顾红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任海军、顾红与第三人任朝辉、赵慧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停止对登记在赵慧名下位于丛台区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法院（2017）冀0403民保619号案件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赵泽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泽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集资建房契约，证明赵慧是房产权利人，房产性质是集资房不是商品房，且设定了抵押权，不能自由买卖。 2.贷款明细回单，证明该房产处于赵慧还贷状态，任海军未支付全部价款，解除抵押，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能买卖。 3.执行和解协议，证明赵慧称该房因无房证没有人买，其未履行协议，同意法院强制拍卖用来偿还上诉人债务。 4.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3年12月第三人赵慧和赵泽萍商量卖房还钱的事，委托任海军帮忙带赵泽萍卖房，证明该房权利人是赵慧。 5.二手房买卖合同，证明该合同系规避执行，第三人和原告恶意串通、捏造的，为无效合同。 6.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审理查明赵慧称房子无证没有人买，执行合法有效。 7.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2017年8月房子被查封，房主仍是赵慧。 8.赵慧2013年-2017年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前后赵慧有实力，任海军称2013年多次讨要借款，赵慧无力偿还50万借款才卖房是虚假的。 9.廖先生录音，证明在2018年11月19日赵慧儿子也说卖房是假的，如果赵泽萍同意谅解了，就拿房子和现金凑够100万给赵泽萍。 10.丛台区法院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证明2017年赵慧本人向法院申报了案涉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 11.通话详单，证明2017年底，赵泽萍与任海军多次电话联系，商谈看房事宜，该通话详单与赵慧微信聊天中提到的让赵主任与任海军联系相符。 12.2014年房价走势。证明任海军与任朝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价格高于市价不符合常理。 13.赵慧的乘车记录，证明不存在2014年签订合同期间及之后，赵慧从北京到邯郸的乘车情况。 任海军、顾红对赵泽萍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证据1，这个集资建房契约原件在我手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恰恰是任朝辉把房子卖给我，所以才把房屋的原始手续交到我手里，房屋设定抵押也不影响买卖。 对证据2，对于贷款明细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房屋的贷款从2017年开始就是由我在还，只是用赵慧的名字，我一审就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而且未解除抵押，并不影响房屋的买卖，正是由于我购买了该房屋，担心对方不能按期还贷，对房屋权利产生影响，所以才会自行还贷。 对证据3，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不予认可，不了解当时赵泽萍执行任朝辉、赵慧一案的有关情况。至于赵慧为什么说该房屋还没有卖出去，请法院向赵慧本人核实。 对证据4，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我一审没有到庭，现在看了之后，里面赵慧和赵泽萍提到的任朝辉弟弟就是指的我，电话号码131××××7038是我的手机号，当时赵慧确实给我打过电话，在2017年的时候，因为这个房子我们住着不方便，也一直想往外卖，赵慧打电话告诉我有人来看房，我就答应了，确实后来是有个女的带着别人来看过两回房，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谈价钱。我不知道赵慧和赵泽萍之间是怎么说的，我以为赵慧是帮我联系买主，从微信截屏中赵慧跟赵泽萍说“啥也别说，就说想买房、看房”，这句话来看，赵慧是在提醒赵泽萍，担心赵慧把房子卖给我的事败露，所以不敢让赵泽萍多说。 对证据5，二手房买卖合同原件在我手里，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是我亲眼看着任朝辉、赵慧签字，按捺的手印，能够确认该合同确系他二人真实意思。 对证据6，关于执行裁定书，正是因为执行裁定书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才提起本案的诉讼。 对证据7，关于协助执行通知书，我没有收到法院的查封通知，房主因为没有办理更名手续，所以还是赵慧的名字，但不代表我们之间的买卖无效。我是看到法院在房屋门口贴的限期腾房通知书才知道法院执行的事情。 对证据8，对赵慧的银行流水，跟本案没有关系，不管赵慧账上有没有资金，但是都没有向我偿还借款，所以才有以房顶账和房屋买卖。 对证据9，廖先生的录音不予认可，不知道这个被录音的人是谁，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人不能证明我跟赵慧之间的买卖协议真实情况。 对证据10，关于财产申报表，这个情况我不了解，应该向赵慧本人核实。 对证据11，关于通话详单，确实在2017年底，通过赵慧有个女的给我打电话看房，第三次我拒绝了。 对证据12，对2014年的房价走势，这份证据不予认可，来源不明。我们买房是80万成交，5万是小房的价格，属于市场行情，而且房屋没有房证，与正常的有房证的房屋是有差别的，当时买房的均价大概在5000元左右。 对证据13，对该证据不认可，来源不合法，而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我们签订协议是任朝辉通知的赵慧让我们去车站找赵慧，具体她乘哪辆车我们不了解。 赵慧对赵泽萍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买卖时没有考虑房产的性质，只是为了还债。 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现在房贷一直是任海军在还，因为是他买的房子，我认为这不影响买卖。 对证据3，从我个人认为，当时签订协议时，只是抵顶了50万的债务，房款还没有给清，所以这个房子我还是有权利的。 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当时就只认为这房子还有我的权利，想把房子卖了，赶紧还了赵泽萍的钱。 对证据5，二手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而且该合同的签订是在我委托赵泽萍找人看房之前好几年的事情了，具体年份虽然记不清，但是确实时间间隔比较长。 对证据6、证据7，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法院的行为，我当时认为房子没有交清房款，我还有权利，属于正常的执行。 对证据8，关于这些流水，我不确定是不是我个人账户的，而且我的资金状况一直比较紧张，应该没有存在大量流动资金而不还钱的情况。 对证据9的录音不认可，不知道廖先生是谁，而且我们的孩子并不了解这个房子的情况。 对证据10，当时我申请时，我认为房子没有交易完成，我对那个房子还有权利，所以就申报了。 对证据11，关于通话详单情况，是我把任海军的电话号码告诉赵泽萍的，让赵泽萍联系任海军看房。 对证据12，关于房价走势图，跟我们的交易没有关系，我们协商80多万是正常合理的价格。 对证据13，对该证据不认可，来源不清，也没有显示我当时的乘车情况，我当时来签协议的情况，是从北京到邯郸，签完协议后，转到郑州再到深圳，关于签协议的时间，我记不清了，而且协议上的时间也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 任朝辉对赵泽萍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集资建房协议、证据2贷款明细单、证据5二手房买卖合同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表示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述赵泽萍提交的13份证据中，有10份均是其一审已经提交过的，一审判决已经对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情况进行了认定，其中廖先生录音系赵泽萍与案外人的通话情况，无法确定其身份，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关于房价走势图，其来源于网络，并非物价部门或房产中介出具的对现实交易情况的反馈，不具有参考性，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另外对于赵泽萍二审中新提交的三份证据：赵慧2013年-2017年银行流水，2017年的通话详单及赵慧的乘车记录，其中，赵慧的银行流水情况主要反映的是赵慧与赵泽萍等人的资金往来及其个人的消费情况，不能证明任朝辉是否具有偿还任海军借款的能力，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通话详单的情况能够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且被呼叫的一方任海军亦认可通话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赵慧的乘车记录，系赵泽萍一方手写，来源不明，其已申请本院向铁路公安处调查，故对其本人提交的乘车记录，本院不予确认。 任海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尾号9716号的账户明细和存取款凭条，证明在2010年11月11号受任朝辉所托，向一个案外人霍青云转款100万，帮其偿还贷款。之后紧接着任朝辉向我偿还了一笔20万，一笔25万，还欠55万就包含在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中，签定房屋买卖协议时任朝辉只欠50万元。 赵泽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任海军在二审中提供的向案外人转款100万的流水与此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赵慧对上述质证意见为：对这个事情，我不清楚也不知道。 任朝辉对任海军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问题。 对任海军二审中提交的2010年11月11号向案外人霍青云转款100万元的银行账户明细和存取款凭条，体现的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赵泽萍申请证人段某到庭作证，其主要证实：其和赵慧是通过赵泽萍认识的，认识的时候，赵泽萍说赵慧骗了她几百万，具体数额不清楚，赵慧跟证人说欠赵泽萍600万元左右，想让证人做项目的时候带着赵慧挣点钱，后来证人带着赵慧也做了几个项目，因为赵慧不太积极，就没有做成。赵泽萍说欠她600万，没有办法偿还，就想用财达证券的房子卖钱还赵泽萍，赵泽萍说卖80多万，赵慧说卖90万元，因为这套房子带地下室，地下室也需要出钱。于是证人就找到民进秘书长王瑞峰，人家凑齐了87.2万元，不到90万元，当时带着去看房的时候，是赵慧的亲戚带着去看房，因为价格没有谈拢就没有成交。之后，证人就带着冀中能源的苗燕奇来看房，但房子没有房产证，要价也高，就没有成功。后来第一医院骨科的主任也来看房，同意出90万元，赵慧又不同意了。 赵泽萍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实，可以证明我所说的情况。 任海军、顾红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对段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不是赵慧找赵泽萍卖房，是赵慧跟我们说有人要买房，而且我确实也想卖，就答应赵慧让人来看看，一共就看了两次，第三次打电话就不让他们来了，每次来看房都没有谈过价钱，不是真心想买，我不知道赵慧和赵泽萍是怎么说的，但这个房子确确实实已经卖给了我们。 赵慧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段某所说的情况属实，就是当时我在外地跟赵泽萍电话联系，让她找人看房，想把房子卖了还钱。 任朝辉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不清楚。 本院认为，证人段某的证言能够与赵泽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且任海军也承认赵慧曾让赵泽萍通过其联系看房，故对于证人段某陈述的曾帮赵慧联系人看房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赵泽萍申请本院调取了任海军名下尾号2133号中国建设银行流水，任朝辉名下尾号8243的邯郸银行流水，顾红名下尾号0408的邯郸银行流水，任朝辉名下尾号0389和4054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赵霞名下尾号6360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 赵泽萍对上述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为：1.50万借款系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恶意捏造的。任海军一审提供的两份银行流水共四笔合计五十万，仅仅向法院提供了部分流水，有意删减。法院调取的全部流水显示2011年7月12日第三人任朝辉转给被上诉人任海军24.5万元，足以推翻第三人共四笔借款50万的说法。2.被上诉人称其多次向第三人催要50万借款，第三人无力偿还便以房抵债更是捏造。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2011年7月12日第三人任朝辉向任海军转款24.5万，2012年1月4日第三人任朝辉又向任海军转款28.5万。3.任海军和任朝辉之间的邯郸银行的30万转账凭证是30万房款也是捏造的。 任海军、顾红对上述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赵霞的转款情况，赵霞是赵慧的妹妹，2011年4月6号我转给赵霞10万、2011年5月16日的9万元，是任朝辉说算他借我的19万。我是按他指示转的款，关于赵霞2011年4月29日转给我1300元，2011年6月30日赵霞转给我2600元，是任朝辉当时答应给我的利息。在2011年3月31日任朝辉向我转款9万元好像是以前任朝辉借我的钱，这9万是还我的钱。2011年7月12日任朝辉转给我245000元，是任朝辉以前借我钱后还给我的钱。2012年1月4日任朝辉向我转款285000元，是任朝辉还我的借款。2012年10月15日我向任朝辉转款41900元，同日，任朝辉向我转回了2万元，这个情况记不清了。2012年11月20日，我转给任朝辉47000元，具体什么原因记不清了。2012年11月23日，任朝辉向我转款97000元，应该是还给我的钱。2013年7月19日，任朝辉向我转款4200元，肯定是利息。2013年12月5日，任朝辉向我转款8590元，有可能是他打牌的时候，从我这借钱之后，还给我的钱。2011年7月30日，任朝辉向我转款2500元，应该是利息。2011年8月31日，任朝辉转的5000元，我们兄弟之间有时候还有临时借钱、还钱的情况。关于2013年11月5日，任朝辉转给我的1万元，也是我们之间的临时借款之后还的钱。在2014年2月26日，任朝辉转给我2000元，3月16日转给我4200元，2014年4月19日转给我10850元，2014年6月20日转给我10850元，2014年7月7日转给我2万元，这些钱都是他平时打麻将临时借我的钱之后还给我的钱。 赵慧对上述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为：赵霞是我亲妹妹，关于赵霞的流水，任朝辉曾说过，他们两人之间有很多业务往来，具体做什么业务，我不清楚，关于赵霞账户上与任海军的转账，我不了解什么情况。关于任朝辉账户上与任海军的往来，我不了解，他没有跟我说过，只说过一个50万。关于顾红和任朝辉的银行流水，我也不了解相关情况。 任朝辉对上述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为：任海军与我是兄弟关系，所以我们之间除了借贷关系之外有其他的转账是非常正常的资金往来，比方说我有什么急事或者他有什么急事一时间不方便，打个电话相互帮助是很正常的。 对于依申请调取的相关人员的银行流水信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赵泽萍申请法院调取赵慧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乘坐高铁客运车的乘车记录情况。 赵泽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整个乘车记录情况未显示赵慧所说的从北京途经邯郸再到深圳的乘车情况。从北京到深圳的车次在邯郸没有停站的情况，不停靠邯郸。任海军说这个合同是在车站签的，而上述乘车记录与该陈述是矛盾的，而赵慧在一审开庭时称是在其与任朝辉离婚之后签的，离婚时间为2015年12月，与乘车记录也不相符。 任海军、顾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赵慧确实在签订合同时从外地回来，具体哪天记不清了，但确实有这么回事，我确定她签了字，按了手印。 赵慧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火车乘车记录无异议，本人查看乘车记录后，发现很多行程都已遗忘，尤其2014年11月后往来深圳次数较多，途经地也多，经过几天认真回忆，确实无法确定具体哪一趟是针对房屋签字一事而来，但途经邯郸签字是可以确定的。 任朝辉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这个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不清楚赵泽萍的意思。赵慧何时何地签的我记不清楚，应该也是签合同那天。 对于依申请调取的赵慧乘坐高铁客运车的购票记录详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任朝辉与任海军系叔伯兄弟，双方之间在2014年1月10日任朝辉向任海军出具50万元借条之前，任朝辉通过个人账户或赵慧妹妹赵霞的账户向任海军转款合计808990元，任海军向任朝辉或赵霞的账户转款共计588900元。在2014年2月17日任朝辉与任海军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以50万元借款抵顶部分房款之后，任朝辉又陆续向任海军账户转款5笔合计479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赵慧答应以案涉房产出售后的款项偿还赵泽萍的借款，并向赵泽萍告知了任海军的联系方式，赵慧在与赵泽萍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称任海军拿着房屋的钥匙，并告诫赵泽萍联系任海军时：“啥也别说，就说想买房、看房。”赵泽萍于2017年12月3日和2017年12月4日两次电话联系了任海军，并通过证人段某安排看房人前往案涉房产处看房。再查明，一审庭审时，赵慧辩称其与任海军、顾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从外地回到邯郸车站签的字；二审询问时，赵慧称当时签协议是从北京到邯郸，签完协议后转到郑州，再到深圳，具体签协议的时间记不清了。根据本院依申请调取的石家庄铁路公安处关于赵慧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乘车记录情况，未显示上述期间内有赵慧所称的乘车情况，只有2017年4月3日，显示从衡水到石家庄，石家庄到邯郸东，邯郸东到郑州东，郑州东到福田的同一日多区段换乘记录。 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海军、顾红对讼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讼争房产系集资房，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登记手续，系赵慧与河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邯郸丛台路证券营业部签订《邯郸市市区集资建房买卖契约》购置，未经有关单位办理更名。虽然任海军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任海军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案涉《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系基于任朝辉与任海军之间的借款抵账行为，案涉合同性质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任海军对任朝辉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本案中任海军寻求救济的途径不当，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交付房产，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赵慧、任朝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故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再者，关于法律的适用，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是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因此，以物抵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29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依照上述规定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任海军、顾红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赵泽萍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至于任海军、顾红请求确认其与赵慧、任朝辉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因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但该合同的有效性如前所述，不能排除赵泽萍一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任海军、顾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任海军、顾红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任海军、顾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