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ICD Alloys and Metals LLC，住所地USA.   法定代表人：Steven  Conlin，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向东，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   法定代表人：王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卷鹏，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虹，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ICD Alloys and Metals LLC（以下简称 ICD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ICD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向东，被上诉人华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卷鹏、田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ICD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单方取消涉案合同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上诉人2015年9月28日发送的邮件内容是对双方电话沟通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确认，且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合同解除之后随即展开了新的业务洽谈及合作，这些证据能够佐证邮件内容。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2）原审法院认定的“华钼公司依约准备了ICD公司所需待运的货物”事实无证据支持。2、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单方出具，不应被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两德国公司的三份《销售合同》系域外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应被采信。（3）原审法院同时采信《会议纪要》和三份《销售合同》错误。《会议纪要》中记载的差价损失为二十多万美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差价损失为六十多万元，这两份证据相互矛盾。   被上诉人华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ICD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华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ICD公司向其支付因取消60吨钼金属给华钼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535600美元（人民币3662111.44元），间接损失67954.25美元（人民币464630.39元），共计603554.25美元（人民币4126741.83元）;二、判令被告ICD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日，华钼公司与ICD公司签订PO150043号金属钼合同，约定ICD公司向华钼公司购买100吨钼金属，价格为CIF价格，为＄25.5/kg。发货日期与发货数量约定如下：2015年3月发运两柜40吨；4月份发运40吨；5月份发运20吨。付款方式约定如下：3月份第一批40吨钼金属，天津或者香港世天威收到正本装运单据有条件放货通知后10天内电汇90％货款，剩余10％货款收到RC检验报告正本后付款。4月份40吨钼棒和5月份20吨钼棒，天津或者香港世天威收到正本装运单据有条件放货通知后10天内电汇100％货款。2015年3月4日，ICD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至华钼公司，称希望其配合ICD公司销售计划，对于涉案100吨金属钼尽可能推延发货。2015年3月18日，ICD公司在邮件中确认了100吨金属钼的出运安排，确认按以下时间发运：4月中旬发货20吨、4月底发货20吨。5月中旬发货20吨。6月底或6月初再发20吨。6月中旬或者6月末发货20吨。华钼公司遂依约共向ICD公司发货40吨。ICD公司就该40吨金属钼已向华钼公司付款。2015年6月26日，ICD公司以电子邮件告知华钼公司，称虽然金属市场低迷，但是已经签合同的订单不会受市场的影响而改变，其会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华钼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回复ICD公司，若ICD公司资金压力大其可选择延期装运，若其资金正常华钼公司将于2015年7月12日或者7月16日装运，并请ICD公司确认是延期装运还是按计划装运。同日ICD公司回复称，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必须按时履行，故其肯定会继续要货。ICD公司与华钼公司代表在2015年7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经ICD公司认真考虑，其请求华钼公司将涉案第三柜、第四柜货物分别安排在8月下旬、9月上旬出运，在华钼公司表示同意ICD公司调整的发货时间后，ICD公司称其会发邮件给华钼公司安排发货。后华钼公司依约准备了ICD公司所需待运的货物。2015年9月28日，ICD公司向华钼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按刚才电话沟通，关于涉案合同项下3柜金属钼确认取消，同时表示双方可以协商进行新的金属钼业务。2015年9月28日，华钼公司会议纪要载明：目前金属钼市场价格在16-18美元／公斤钼，华钼公司目前成交价为22美元，若终止合同，华钼公司每千克损失3.5美元，60吨钼将损失21万美元，并要求该公司销售人员向ICD公司回邮件，不能终止涉案合同，要求ICD公司必须依约履行。华钼公司收到ICD公司该9月28日单方取消收货邮件后，为减少损失，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0月15日将下余60吨金属钼销售给德国两家公司：华钼公司与ONISC GMBH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号：156692）约定了钼金属每公斤17.32美元，数量20吨，共计34.64万美元。华钼公司与ONISC GMBH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号：156804）约定钼金属每公斤16.4美元，数量20吨，共计总金额为32.8万美元。华钼公司与METHERMA METALLE＋LEGIERUNGEN KG LTD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号：156810）约定钼金属每公斤16美元，数量20吨，总金额共计31.9967万美元。该三笔交易合计60吨金属钼实际已完成。华钼公司称其主张的直接损失即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总价，与其同德国公司所签的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及总价相比较之间的差价部分即系其直接损失。华钼公司称其主张的间接损失为：以该直接损失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即其与德国公司签订的第一份销售合同起计算至其起诉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案件。由于涉案合同对法律适用没有做出约定，经询，ICD公司与华钼公司均同意审理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系ICD公司单方解除还是其与华钼公司协商解除；二、在ICD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形下，华钼公司主张ICD公司向其赔偿差价损失依据是否充分。一、涉案合同系ICD公司单方解除还是系与华钼公司协商解除问题。《订货单（单号：PO150043）》系ICD公司与华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双方已经履行完毕40吨金属钼的交货付款义务。由于市场因素有变，对于剩余60吨金属钼的交货问题，华钼公司与ICD公司多次沟通协商，ICD公司要求华钼公司迟延供货并坚称其定会按约履行涉案合同，在华钼公司表示同意ICD公司调整的发货时间并按约备好货物后，ICD公司并未依约发邮件给华钼公司要求安排发货，却在2015年9月28日向华钼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明确取消涉案合同项下3柜即60吨金属钼交易。对此，华钼公司认为ICD公司属单方解除合同构成严重违约。ICD公司称其并非单方解除，系与华钼公司协议一致达成解除意见。ICD公司称其于2015年9月28日向华钼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即能证明其双方对解除合同系协商一致。结合该邮件内容，ICD公司称刚才通过电话沟通，关于涉案合同项下3柜金属钼确认取消，对此华钼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结合ICD公司与华钼公司就涉案合同履行均以邮件或微信方式进行沟通联系，而对于解除合同的重大事项仅以电话方式进行沟通决定，与常理不符，且ICD公司除其该邮件自述外再无有效证据佐证该电话通话内容涉及其双方对解除涉案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故ICD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双方合意解除并非其单方解除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ICD公司的行为应属单方解除合同，明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在ICD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形下，华钼公司主张ICD公司向其赔偿差价损失依据是否充分。ICD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华钼公司得知ICD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鉴于市场价格下跌较快，为避免遭受更大损失即时将该60吨金属钼转售德国公司，因转售产生的差价损失客观存在，ICD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涉案合同约定单价及价款相比较，依据涉案合同约定钼金属每公斤25.5美元，60吨共计153万美元，现华钼公司转售该60吨金属钼售价总计99.4367万美元，其两方之间的差价为53.5633万美元。现华钼公司主张ICD公司向其赔偿涉案金属钼差价损失53.56万美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ICD公司辩称华钼公司主张差价损失依据不足之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华钼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之利息问题，ICD公司向华钼公司支付差价损失即可弥补华钼公司所受损失，其现主张该差价损失之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ICD Alloys and Metals LLC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金属钼差价损失53.56万美元；二、驳回原告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814元，原告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81元；由被告ICD Alloys and Metals LLC 负担人民币35833 元，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陕西华钼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系ICD公司单方解除还是其与华钼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二）在ICD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华钼公司向ICD公司赔偿差价损失53.56万美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ICD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邮件往来、聊天记录、ICD公司与香港泽泰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买卖合同、安全申报表、海运提单等证据，以期证明ICD公司与华钼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涉案合同，双方在涉案合同解除后立即开展了新的业务合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从双方邮件往来及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华钼公司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由于ICD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钼公司与香港泽泰金属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即使华钼公司与香港泽泰金属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以签订新的业务合作合同作为双方合意解除涉案合同的条件，故不能认定双方合意解除了涉案合同。法律规定沉默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构成意思表示，华钼公司未向ICD公司发送不同意解除合同的邮件，不能认定华钼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综上，ICD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ICD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德国两家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和付款凭证，以期证明其将涉案剩余60吨金属钼低价卖给了德国两家公司。ICD公司主张华钼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该三份销售合同和付款凭证非域外形成的公文书证和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不需要公证、认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华钼公司与ICD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和华钼公司与德国两家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金属钼价格差价损失535633美元正确。因华钼公司主张赔偿数额为535600美元，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处理正确。   综上，ICD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4元，由ICD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晖   审判员 吴娜   审判员 黄宸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罗亚维   书 记员 杨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