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3民终12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海马灵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褡裢坡村村委会北（体之杰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雨，男，北京海马灵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客户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李慧，女，1984年5月4日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上诉人北京海马灵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灵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马灵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海马灵动公司无须支付李慧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000元、加班费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慧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海马灵动公司一审期间曾提出要求法院调取李慧的社保缴纳证据的申请书，此份证据为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仲裁委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4.针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海马灵动公司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针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所以不存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6.针对加班费，李慧不存在加班行为，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李慧只是完成定量的工作，海马灵动公司根据工作量支付劳动报酬，李慧工作时间不固定，因此其陈述在海马灵动公司存在加班事实，海马灵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李慧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四项，其不懂法，一审说错话了，一审法院判少了，但其对此没有提出上诉，不同意海马灵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海马灵动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针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海马灵动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并未举证，李慧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2.针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本案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情形，海马灵动公司单方辞退李慧，故应补偿4000元；3.针对加班费，李慧的工作时间是早十点到晚六点，已提供录音录像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加班到凌晨，海马灵动公司理应支付加班费。 海马灵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李慧2019年4月26日至5月31日工资差额1820.69元；2、不支付李慧2019年5月26日至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3、不支付李慧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 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马灵动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000元；2、未提前30天通知辞退员工，申请一个月工资8000元；3、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延时加班费3241元，休息日加班费229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曾就本案争议事项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500号裁决书，裁决：1、海马灵动公司支付李慧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820.69元；2、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元；4、驳回李慧的其他仲裁请求。海马灵动公司与李慧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关于劳动关系。海马灵动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坚称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系劳务关系。对此，李慧不认可，认为双方在上述期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称其于2019年4月26日入职海马灵动公司，担任设计，工作地点是中泰国际311室，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被海马灵动公司无故辞退，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亦未为其缴纳社保。每天10:00上班，下午6:00下班，每周上五天，周六日休息两天，法定节假日休息。每月工资8000元，试用期6400元，试用期约定两个月；由于其工作中表现好，公司将其试用期改为一个月；从第二个月即2019年6月1日起开始月工资调整为正式工资8000元。没有考勤记录，考勤管理比较松散。每月10日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平时受李宁和刘崇两人管理。为证明其主张，李慧提交了其与海马灵动公司刘崇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沟通涉及公司以及李慧通过其主张公司支付加班费的情况及刘崇、李宁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工资的情况）、录音录像（李慧与李崇沟通加班费等情况）、照片（主要内容为李慧在海马灵动公司工作场景及微信交流工作的情况）、上述主张期间与刘崇、李宁等人的电话联系往来单等予以证明。海马灵动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上述证据材料中的李宁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为其公司员工。但海马灵动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海马灵动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采信。 关于考勤，李慧称公司无考勤记录，其2019年4月份上班3天，2019年5月、2019年6月均为全勤。海马灵动公司称未要求李慧考勤，因是劳务关系，其不用坐班，也未对其考勤，但李慧确实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经常来位于公司位于中泰国际311室工作，但具体出勤日期，公司无记录。 关于加班费，海马灵动公司不同意支付。李慧提交了自己列出的2019年4月、5月、6月加班时长，其中节假日加班15小时，延时加班47小时，休息日加班25小时。海马灵动公司不认可。李慧还提交了其与刘崇之间微信沟通记录及录音证据，海马灵动公司认可。其中双方谈话中可显示李慧存在一定的加班情况，并于2019年6月28日一天调休，6月14日请假2小时提前离司等。 关于工资支付情况。李慧主张2019年4月26日至4月30日期间上了3天班，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发放工资873元，是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通过微信发放的。2019年5月份工资6400元是2019年6月10日海马灵动公司员工刘崇通过支付宝方式发放的。2019年6月工资8000元是2019年7月11日海马灵动公司员工刘崇通过支付宝方式发放的，并提交了微信及支付宝聊天记录及款项支付记录（其中刘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关于支付李慧工资、试用期及转正等情况）。海马灵动公司认可上述支付情况，但认为上述款项系劳务费。 另，李慧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申请书显示其主张的仲裁请求如下：1、要求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元；3、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6月30日加班费7609元，延时加班费3241元，休息日加班费229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69元。3、公司未提前30天通知，辞退员工，申请一个月工资8000元。5、要求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821元。 诉讼中，海马灵动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参考因素如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 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慧于2019年4月26日入职后，在海马灵动公司的办公地址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海马灵动公司主张案外人为李慧交纳社会保险与劳动主体资格认定无必然关联，且海马灵动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劳务关系提供证据，故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标准，李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记录及李慧的个人陈述显示，双方约定的工资为80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为6400元/月，试用期原定为2个月，后来改为一个月，即从2019年6月1日起工资按照8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诉讼中，李慧认可4月出勤3天按照6400元/月的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标准，海马灵动公司已支付4月工资873元，按照6400元的标准应为883元，差额10元应向李慧补发。2019年5月、6月的工资支付分别为6400元、8000元，实际支付情况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欠发工资情况。故此，2019年4月26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10元，其他期间不存在应支付差额的情况。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海马灵动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与李慧建立劳动关系，用工时间超过一个月仍未订立劳动合同，应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李慧的该项请求8000元不超过法定计算的数额，海马灵动公司应支付。故此，对海马灵动公司不支付此项金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李慧主张其在仲裁阶段请求的事项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及标准，李慧主张系公司无故辞退，因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海马灵动公司对李慧的辞退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李慧仅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考虑到李慧主张的金额不超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持异议。 关于是否支付加班费及数额。双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实有显示李慧存在一定程度的加班，但李慧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具体的加班时长，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李慧的工资水平及同行业的从业情况，参考加班情况，依法酌定海马灵动公司支付李慧加班费共计3000元。 关于李慧主张的未提前30天通知，辞退员工支付一个月工资8000元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主张的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马灵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慧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元；二、海马灵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慧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三、海马灵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慧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000元；四、海马灵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慧加班费共计3000元；五、驳回海马灵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参考因素如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所查事实，李慧与海马灵动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慧于2019年4月26日入职后，在海马灵动公司的办公地址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认定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并结合全案事实判决海马灵动公司支付李慧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加班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海马灵动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主张不予支付李慧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加班费，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马灵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马灵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审 判 员 张清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佳钰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