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黄河南路**金水大厦。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加亮，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娥，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翠翠，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加亮及原审被告方翠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骆加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骆加亮与死者骆某系叔侄关系，双方之间并无直接亲属关系，也不是法律上的近亲属，骆加亮不是死者骆某的法定继承人。2.扶养是指经济上相互供养、生活上相互照顾的权利义务关系，无论从经济供养、物质帮助、生活照料等方面，当地居委会及派出所都难以核实，其仅能证明骆加亮与死者骆某一起居住，无法得知二人的实际生活情况，故骆加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死者骆某构成扶养关系。被上诉人骆加亮二审辩称，骆加亮虽不是死者骆某的直系亲属，但二人在一起生活，死者骆某由骆加亮照顾，后事也是由骆加亮料理，双方之间形成稳定的家庭关系，事实上形成了扶养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方翠翠二审辩称，其对于某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骆加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翠翠、人保徐州公司赔偿骆加亮各项损失合计3851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翠翠、人保徐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15时20分，在宿迁市宿豫区路口处，方翠翠驾驶苏Ｃ×××**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南向北行驶骆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骆某和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刘某1二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骆某与方翠翠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某1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骆成卓被送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花费施救费220元、医疗费4009.52元，合计4229.52元。2019年12月5日，宿迁市公安局宿某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骆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一审另查明，方翠翠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方强名下，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方翠翠给付骆加亮丧葬费15000元。骆加亮与另一伤者刘某1协商一致，同意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为刘某1预留10000元。一审又查明，2020年5月11日，江苏宿迁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刘某2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居委会十二组居民骆某（居民身份证号码：），其父母已故，单身，无子女，无兄弟姐妹。骆某生前长年与其侄子骆加亮（居民身份证号码：）共同生活，二人系叔侄关系，日常起居均由骆加亮照顾。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居委会和宿迁市公安局宿某分局化工园派出所均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且有经办人签名和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骆加亮虽非受害人骆某的近亲属,但其系骆某的侄子,根据骆加亮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死者骆某一生未成家,其近亲属也先于其离世,其居住地管辖的派出所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材料可以证明,骆某常年与其侄子骆加亮一起生活,由骆加亮照顾其日常起居,骆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后事也是由骆加亮料理，双方形成了扶养关系。因此,认定骆加亮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既不违背民法的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又有利于弘扬尊老、爱老的社会美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方翠翠驾驶的轿车与骆加亮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骆加亮受伤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方翠翠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根据加重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原则，方翠翠对骆加亮的合理损失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骆加亮的损失应由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方翠翠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差额部分，由方翠翠自担。骆加亮因本起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以下数据均取整）：1.医疗费，根据骆加亮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经核对，骆加亮的医疗费损失为4230元；对于某徐州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人保徐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哪些用药属非医保用药，并提供医保用药中的最高价格的同类替代性药品的费用标准，对此不予采纳；2.丧葬费43295元；3.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因骆加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酌情支持3000元；4.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骆加亮主张按52460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472140元（52460元/年×9年）；5.精神抚慰金，根据骆加亮主张，结合方翠翠的答辩意见，酌情支持24000元；6.车损，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受害人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是客观事实，故综合财产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电动三轮车市场价格的社会常识，兼顾诉讼经济和效率，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800元。上述2-5项合计542435元，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5030元（包含医疗费423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及车损800元，伤残限额为另一伤者预留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65461元【（542435-100000）×60%】，合计370491元。另，方翠翠为受害人垫付15000元，扣除方翠翠应承担的本案诉讼费728元（1213×60%），骆加亮还需返还方翠翠14272元（15000-728），该款项由人保徐州公司给付方翠翠，余款356219元（370491-14272）由人保徐州公司给付骆加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骆加亮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56219元；二、人保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翠翠垫付款14272元；三、驳回骆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3元，由骆加亮负担485元，方翠翠负担728元（骆加亮已预付，方翠翠已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4日，一审法院向江苏宿迁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刘某2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中载明的经办人张某及刘某2居委会居民骆加强进行核实，二人均陈述骆某生前一直与骆加亮共同生活，多年来的生活起居均由骆加亮照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骆加亮能否就骆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所受损失要求人保徐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侵权死亡的，受害人生前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抚养人和近亲属属于间接受害人，享有赔偿请求权，有权主张侵权人赔偿受害人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物质利益损失及得到精神损害抚慰。但是，由于法律规定一般是针对社会通常情况下设置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对于现实中存在的特殊情况是否参照适用，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本案中，骆加亮是受害人骆某的侄子，虽然两人之间只是旁系血亲关系，不属于近亲属的范畴，但骆某生前没有婚配，父母及其他近亲属早已去世，骆加亮接纳骆某成为其家庭的一员。考虑到骆某多年来一直与骆加亮共同生活，双方之间已形成了稳固的家庭生活关系，而在共同的家庭生活过程中，家庭成员之间建立了相互扶助，事实上的扶养以及经济利益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和家庭成员共同利益关系，对于家庭成员之间形成的利益共同体，当其利益遭受侵害时，家庭成员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的权利。骆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骆加亮为其支付医疗费，后骆某因抢救无效死亡，骆加亮也为此支出丧葬费用，其精神上也遭受痛苦，并丧失由骆某创造的家庭劳动收入，故骆加亮的利益由于骆某的死亡而减少和丧失，其是侵权损害的间接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人保徐州公司以骆加亮并非骆某法定的近亲属且未形成扶养关系为由，否定骆加亮的诉讼主体资格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殷志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