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3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韩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钰，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西南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赵新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勋，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西南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告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也出庭作证了，原告承担了举证责任；合同成立的要件是要约与承诺。原告与代表被告的李书亭经过一番磋商，最终李书亭作出了口头要约(“给你两个套三楼你先住上，然后你可按成本价买楼，每平方米4600元”)，原告赵某当即作出了口头承诺(“也可以”，并在随后被告提供的格式书面合同《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名。总之，无论是书面合同还是口头合同都具备了要约与承诺的要素以及要约与承诺生效的要素。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一节提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尚停留在李书亭是否承诺过按綜合成本价4600元/平方米卖给原告一套套一房(55平方米)，也就是说赵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可信这个阶段，并不涉及合同要素以及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如果被告(注意：不是李书亭)对于原告的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那么只能从该证人证言是否具有证据能力以及证明力大小这两个角度予以质证和抗辩。上诉人认为：原告仍然处于优势证据的地位。一审法院理应确信本案待证事实，口头合同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并作出口头合同存在的认定。 居委会辩称：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存在诉讼请求上的合法权益。2011年西南辛社区着手村庄改造安置工作，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对补偿标准不满，一直未签订《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4月18日上诉人签订《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依据《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已经分到两套楼房并装修居住。上诉人的权利和利益已经得到落实和实现，已经不存在诉请上的合法权益，即不再具有诉的利益。二、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履行《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偿协议按照成本价4600元/每平方米卖给上诉人一套55平方米房屋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归纳的诉争焦点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街道办事处辩称，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更未口头允诺，按照成本价4600元/㎡卖给原告一套55㎡房屋的基本事实。2015年4月18日，因上诉人所在社区西南辛社区统一进行村庄改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南辛社区签订了《西南辛社区平房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在该社区拥有的6间平房已经按照补偿标准进行的全部置换，上诉人分配了2套120平米的楼房，现《西南辛社区平房安置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除此之外，答辩人、被上诉人西南辛社区与上诉人之间未达成任何其他补充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该认定正确。 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按综合成本价4600元/㎡卖给原告一处套一的楼房（55㎡）；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来居住在本区西南辛村98号。2011年8月2日，被告辛安街道办发布“黄辛街发【2011】54号”文件，该文件第八条规定：“本指导意见由街道村庄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负责解释，各社区根据本指导意见研究制定本社区的村庄改造搬迁安置补偿办法，报街道村庄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批准，经居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后进行公示，公示期满后发布实施。”第九条规定：“各社区为本社区村庄改造的主体，社区党支部书记为第一责任人，社区的村庄改造工作小组在社区“两委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原告因为对于该文件制定的具体政策不满意，就一直没有签订协议，直到2015年4月18日在街道办事处村庄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李书亭口头答应原告在安置两套套三的楼房的基础上再按综合成本价4600元/㎡卖给原告一套套一的楼房之后，原告才在《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可是当原告凑齐了按综合成本价4600元/㎡购买一套套一的楼房款要求购买的时候，被告却拒绝了。原告认为口头合同也是合同，是对于书面合同的补充，与书面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被告言而无信，或者为了达到原告同意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目的而采取欺骗的方式，都是违反诚实守信的法律规定的。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街道办事处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西南辛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西南辛社区平房安置补偿协议》，且已经安置补偿完毕，除此之外，两被告与原告之间未签订补充协议，亦未有按照4600元/㎡卖给原告一处套一的楼房（55㎡）的口头约定；第二，房屋买卖合同属于要式合同，法律明确规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故原告要求履行所谓“口头”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居委会辩称，第一，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第二，原告诉求被告履行补充协议按照成本价4600元/㎡卖给其一套55㎡房屋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1年9月13日，被告西南辛居委会公布《西南辛社区村庄改造安置补偿办法》，针对其社区内由相关部门批准建设的居民住宅进行搬迁安置并进行补偿。2015年4月18日，原告赵某作为乙方，被告西南辛居委会作为甲方签订《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现有合法正房六间，按每间合法正房无偿安置楼房建筑面积33平方米，计198平方米；按综合成本价每间合法正房购买楼房建筑面积7平方米，计42平方米；上述两项合计甲方共安置乙方楼房建筑面积240平方米。乙方选择多层安置楼房套三户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两套，该合同还一并约定补偿费用、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庭审中，原、被告均对该协议中约定内容履行无异议。二、庭审中，原告赵某为证明其主张，对此提交；1、《会议记录》（由原告自行制作，下部“赵某”处有捺印），拟证明原告签订上述安置补偿协议的原因是被告辛安街道办安置工作领导小组李书亭的口头承诺，是书面合同的补充；2、《受理告知书》，拟证明原告曾经进行过信访，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辛安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原告自行制作，从形式上不符合会议记录要素，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补充协议的事实；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西南辛居委会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与原告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本身就是对搬迁补偿和实际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三、证人赵某经原告赵某申请出庭作证称，其与原、被告均无亲属或利害关系，只是对拆迁政策不满与原告一起去信访过，2015年4月11日，其与原告赵某以及村书记赵新武一起前往街道办李书亭书记处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问题，给原告的政策是补偿两套套三的房屋，但是原告因为家中三代人住不开，所以要三套套二的房屋，僵持半天后，李书记就说先给原告两套套三的房屋，到时候原告再按照4600元/㎡价格购买一套套一房屋，当时双方谈的时候只说了价格，其余什么都没有说，原告后来就答应了，下午就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至于原告提交的《会议记录》上“赵某”处的捺印确实是其查看后捺印的。原告赵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足以证明原告按照4600元/㎡价格购买一套套一房屋的事实存在，并且也是与被告协商之后的结果，在此基础上才签订本案的安置补偿协议。被告辛安街道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结合证人所述，可知原告的六间房屋已经置换为两套套三房屋，原告再无任何正当理由要求低价购买房屋。被告西南辛居委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均对安置补偿不满，在上访过程中共进退，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客观中立性，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四、庭审中，原告赵某主张诉求本案是基于其与被告工作人员交流过程中，就4600元/㎡的价格购买一处套一房屋作出的口头约定，因为原告对于房屋其他方面没有过高要求，故而未口头作出详细约定；两被告对原告赵某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口头协议，且若上访就可以取得非法利益，也与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相违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结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某主张其与被告形成口头的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应依法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会议记录》从形式上来讲属于原告自行整理的文字资料，后由证人赵某捺印确认，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与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内容并无不同，综合来看，原告仅能提供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主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现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赵某之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赵某之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部分之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综合成本价4600元每平方米卖给上诉人一处套一的楼房（55平方米）。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西南辛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上诉人分配了两套120平方米的楼房，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会议记录》及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会议记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文字资料，该《会议记录》并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也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了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没有提供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或其他有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认定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认定双方之间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