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585号 原告：严灵军，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再军，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劲超，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金敬都，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子昇，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炜，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鲁毅，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告严灵军与被告金敬都、蔡友平、戴鲁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蔡友平在监狱服刑无法开庭，本案于2020年1月31日中止诉讼。2020年7月6日，原告严灵军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一、冻结金敬都银行账户存款636000元；二、冻结戴鲁毅银行账户存款381700元。2020年7月13日，原告严灵军撤回了对蔡友平的起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7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9月27日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严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再军、金敬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子昇、戴鲁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灵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金敬都归还严灵军代偿借款本息568401.5元，赔偿利息损失67812.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计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二、判令戴鲁毅归还严灵军代偿借款341040.90元，赔偿利息损失40687.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计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严灵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金敬都、戴鲁毅承担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严灵军与金敬都、蔡友平、戴鲁毅四人于2010年合伙承包台州耀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青春家园二期商品房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项目，严灵军占合伙体45%份额，金敬都占25%，蔡友平占15%，戴鲁毅占15%。为工程需要，合伙体向郑某借款，2012年7月21日，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一起与郑某进行结算，截止当日，尚欠郑某借款本金1200000元，严灵军与金敬都、蔡友平三人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给郑某，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后利息调整为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12月20日按2%计算，2013年12月21日至以后按1%计算。因为偿付借款本息，2018年1月5日，郑某将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诉至法院，后撤回对金敬都、蔡友平的起诉，法院判决严灵军归还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3006元、鉴定费10600元。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严灵军与郑某达成和解，支付本金1200000元，利息560600元，合计1766600元，严灵军支付1750000元，按约已全部履行完毕。严灵军为此债务支付了2250000元（包括前期的500000元利息）、诉讼费13006元、鉴定费10600元，共2273606元，截止起诉前还产生利息损失271250元（暂按月利率0.5%计算）。综上所述，严灵军认为其已偿还了合伙体债务借款本息及费用并承担了产生的利息损失，金敬都、蔡友平、戴鲁毅作为合伙人应承担此合伙体债务的相应责任，及时归还严灵军代偿款项。金敬都应承担25%计568401.5元、利息损失67812.5元，戴鲁毅应承担15%计341040.9万元、利息损失40687.5元。因蔡友平目前在监狱服刑，故对蔡友平应承担份额暂时先撤回。 金敬都辩称，严灵军向郑某借款1200000元系其个人债务，与合伙经营无关。一、借条是严灵军书写，不是金敬都、蔡友平书写，金敬都、蔡友平仅是签名而已。借条上的1200000元不是出具借条时交付，而是对严灵军向郑某之前借款的结算。2016年1月24日，严灵军和郑某确认120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与金敬都、蔡友平无关。金敬都、蔡友平在借条上签字的原因是，郑某对严灵军不再信任，要求金敬都、蔡友平签字，否则不再继续出借资金，而郑某系台州耀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关系到合伙项目的款项拨付等，碍于严灵军的情面以及郑某的地位，金敬都、蔡友平在借条上签字，其实际应是担保人的地位；二、郑某曾把金敬都、蔡友平等都起诉了，但后又将他们都撤诉了，仅要求严灵军还本付息，恰恰能说明该借款就是严灵军的个人债务；三、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戴鲁毅之间合伙纠纷案件中，经过一、二审审理，合伙项目经过审计清算，严灵军未就向郑某借款1200000元对审计报告书提出异议。因报告书截止到2013年5月31日止，本案借款是2012年7月21日，如果借款与合伙经营有关，应成为审计内容之一；四、根据审计报告，在2012年7月21日之前，严灵军与郑某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其中严灵军付给郑某7530000元，郑某付给严灵军4500000元，严灵军多付给郑某3030000元，这些往来款亦未作为工程款的收入和支出，也就是这些款项与合伙经营无关。综上，要求驳回严灵军的诉讼请求。 戴鲁毅辩称，同意金敬都的答辩意见，并认为严灵军是合伙事务主要管理人，如其收到借款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合伙事务，但严灵军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原合伙纠纷中亦未列入审计，故该借款应与合伙经营无关。故要求驳回严灵军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严灵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借条复印件2份、（2018）浙108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8）浙10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严灵军与金敬都、蔡友平三人代表临海青春家园项目部向郑某借款1200000元的事实； 2、执行和解协议、结案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台州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5份，拟证明严灵军向郑某偿还了借款本息2250000元； 3、（2016）浙108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8）浙10民终224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戴鲁毅四人存在合伙经营临海青春家园项目的事实以及四人各自在合伙体中的份额； 4、借款结算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属合伙体债务。 金敬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借条复印件1份（同严灵军提交的证据1的其中一份），拟证明借条上载明的1200000元不是出具借条时交付，而是对严灵军向郑某之前借款的结算，且在2016年1月24日，严灵军和郑某确认该120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与金敬都、蔡友平无关； 2、诉讼请求变更、事实与理由1份，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3份、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1份、台州银行对账单9份、台州银行转账回单10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于2012年7月21日出具借条的前后，郑某与严灵军之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双方之间除1200000元之外还有其他借款，1200000元借款与合伙经营无关； 3、（2016）浙108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1份、中和专审（2017）第207号报告书1份，拟证明严灵军向郑某借款与合伙经营无关，严灵军未就向郑某借款1200000元对报告书提出异议； 4、申请证人郑某出庭提供证言：“借款是严灵军拿去的，至于他是否用于工程项目，我不清楚，起诉时叫我还原事实，我就把金敬都和蔡友平撤诉了，就要求严灵军一个人还款，当时我看严灵军有点风险，所以叫他再叫两个人来签字，严灵军就叫来了金敬都和蔡友平，借条是严灵军先写好，金敬都、蔡友平来之后在上面签名……”，拟证明本案借款系严灵军个人债务，与合伙经营无关。 经质证，金敬都对严灵军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为合伙体债务，郑某撤回对金敬都、蔡友平的起诉恰恰能够说明这是严灵军的个人债务，且结算单上的郑某1700000元不是指向郑某的借款，而是严灵军的投资款。戴鲁毅对四份判决书以及严灵军提交的证据2、金敬都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因其并未参与，表示不清楚。严灵军对金敬都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郑某陈述存在主观性，且与其在（2018）浙1082民初331号案件中的陈述有出入，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审查后，认为严灵军提交的证据1、2、3、4以及金敬都提交的1、2、3均经本院及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对其真实性以及对应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是否能证明各方待证事实，将在下文综合阐述；证人郑某的证言中，其一会陈述“借款系交给严灵军，就要求严灵军偿还”，一会又陈述“借款用于哪里并不清楚”，可见其对于案涉借款系严灵军个人债务还是合伙体共同债务并不确定，故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已经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严灵军、蔡友平、金敬都、戴鲁毅合伙承包了临海青春家园二期商品房相关工程。合伙初期，严灵军、蔡友平、戴鲁毅参与管理；后戴鲁毅不参与管理后，金敬都加入合伙并参与管理。经确认，严灵军占合伙体45%份额、蔡友平占15%、金敬都占25%、戴鲁毅占15%。2010年10月26日开始，合伙财务通过严灵军的台州银行6224××××3976账户进出。四人的合伙纠纷，经一、二审判决，由严灵军支付金敬都、蔡友平、戴鲁毅利润以及返还投资款、往来款、垫付款【详见（2018）浙10民终224号民事判决书1份】。合伙期间，因工程项目需要资金，严灵军、蔡友平、金敬都有以个人名义或合伙体共同对外借款。结算至2011年11月12日，合伙体共欠郑某借款金额为1700000元，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欠款属实。2012年7月21日，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共同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临海青春家园项目部向郑某借到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以前息利全结清，借款人：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2016年1月24日，严灵军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载明：“我本人要求同意本条子从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12月20日止按贰分计算，2013年12月21日至以后按壹分计算”，郑某亦在借条复印件下方载明：“同意按严灵军提出要求，仅对严灵军本人。”郑某于2018年1月5日起诉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要求三人清偿上述借条确定的借款本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郑某撤回对金敬都、蔡友平的起诉，后经一、二审判决确定严灵军归还郑某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2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止，按月利率1%自2013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在利息总额中扣除严灵军已付利息500000元）【详见（2018）浙10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严灵军与郑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严灵军支付郑某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560600元，合计1766600元，扣除郑某应负担的鉴定费10600元，严灵军应付1750000元。另，严灵军还支付了该案的诉讼费13006元。上述款项，严灵军已于2019年4月4日全部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金敬都、戴鲁毅是否应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相关诉讼费用的责任以及具体数额问题。围绕该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首先，金敬都、戴鲁毅是否应承担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及相关诉讼费用的责任问题，究其根本，这个问题就是案涉借款系严灵军个人债务还是合伙体共同债务的问题。借条上明确载明“临海青春家园项目部向郑某借……”，而该项目部当时全部参与管理的合伙人均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纵观严灵军、金敬都、戴鲁毅、蔡友平的合伙模式，严灵军全程参与工程项目管理，其银行账户为合伙财务主要账户，由严灵军接受合伙体对外借款亦属正常；案涉借款系较长时间内多次借款、还款后结算而成，且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于2011年11月12日共同确认过尚欠郑某借款1700000元，该事实与郑某关于案涉借款如何结算得1200000元的陈述较为一致。综上，本院认为，金敬都、戴鲁毅抗辩该债务与合伙经营无关以及金敬都认为自己是以类似于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某自愿放弃要求金敬都、蔡友平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能根据郑某选择要求严灵军一个人偿还债务即推定该债务为严灵军个人债务。另，借款情况不影响工程的利润分配，合伙纠纷未处理借款，并不影响各合伙人另行承担确实存在的对外借款。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合伙体共同债务。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有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故金敬都、戴鲁毅需根据各自在合伙中的份额承担向严灵军偿还案涉借款及相关诉讼费用的责任。其次，严灵军可追偿的具体数额问题。（2018）浙1082民初331号案件审理查明，借条上的“贰分利”并非严灵军书写，故严灵军、金敬都、蔡友平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016年1月24日，严灵军与郑某在借条上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也仅是对严灵军本人。严灵军是合伙体的财务管理人，并不是合伙事务执行人，仅对其本人的利息约定不能推及整个合伙体。故严灵军不得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利息部分。据此，严灵军可就1213006元（借款本金1200000元＋诉讼费13006元）行使追偿权。故严灵军可向金敬都追偿303251.5元（1213006×25%），可向戴鲁毅追偿181950.9元（1213006×15%）。严灵军主张代偿款项的利息损失以及诉讼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5日起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敬都偿还严灵军代偿的合伙债务30325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3251.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戴鲁毅偿还严灵军代偿的合伙债务18195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81950.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金敬都赔偿严灵军诉讼保全费3125元； 四、戴鲁毅赔偿严灵军诉讼保全费1875元； 以上一、二、三、四项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 五、驳回严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62元（严灵军预缴17398元），由严灵军负担5162元，金敬都负担5500元，戴鲁毅负担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金亚萍 人民陪审员  毛小连 人民陪审员  李欠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郑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