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684113339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西湖路**巴黎都市凯林瑞百货大楼**。负责人：朱维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知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霞，女，1980年9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峰，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婷，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人寿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巧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巧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巧霞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华泰人寿宿迁公司已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2.陈巧霞投保前患病，未如实告知该情况，影响华泰人寿宿迁公司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决定，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不应支付保险金。根据陈巧霞2019年9月5日的放射学诊断报告显示，其“左肺中叶及左肺下叶小结节，随诊。”2019年12月18日CT复查显示“左肺下叶磨玻璃结节”。根据本案投保险种的询问事项可知，询问内容包括近三年是否住院治疗、是否发现任何化验检验异常、是否接受过CT等检查、是否存在肿瘤：癌症、肿瘤……结节等。陈巧霞未如实告知投保险种问题设置中与保险承保有关的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华泰人寿宿迁公司有权拒绝赔付保险金。陈巧霞二审辩称，1.陈巧霞虽在2019年9月因感冒咳嗽被检查出存在肺部小结节，但2018年11月22日，陈巧霞经CT复查，诊断结果为胸部未见异常。2018年12月30日陈巧霞投保该保险，2019年3月25日，陈巧霞体检依然未发现肺部存在异常，故陈巧霞不存在带病投保的行为。2.投保的整个过程系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业务员自行操作，业务员并未向陈巧霞询问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上诉中提到的问题，故陈巧霞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泰人寿宿迁公司给付保险金1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陈巧霞在华泰人寿宿迁公司处投保福佑一生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缴费期间为20年，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零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陈巧霞。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业务员陈传霞口头向陈巧霞询问相关情况，并由陈传霞在平板电脑上操作。福佑一生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主要约定：2.3.4重大疾病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或最后复效之日（以较迟者为准）起90天（含）（等待期）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意外的原因，首次发生并在本公司认可的医院由专科医生确诊患者本合同所列的任何一种重大疾病，我们将按本合同的累计所交保险费（不计息）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效力终止；（2）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或最后复效之日（以较迟者为准）起90天后因意外伤害事故意外的原因，首次发生并在本公司认可的医院由专科医生确诊患本合同所列的任何一种重大疾病，我们将按以下三者较大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项保险责任终止，本合同现金价值减少为零，本合同继续有效。①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②被保险人重大疾病确诊之日本合同现金价值；③累计所交保险费（不计息）；8.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请款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额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10.9.1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投保后，陈巧霞按约缴纳保费。2019年12月18日，陈巧霞经诊断患有左下肺微浸润腺癌。后陈巧霞依合同约定向华泰人寿宿迁公司理赔，华泰人寿宿迁公司认为陈巧霞于2018年9月在复旦附属华山医院行肺部CT检查提示“右肺中叶及左肺下叶小结节，随诊”，陈巧霞在投保前已经发现肺部异常，投保时对于是否接受CT检查及肺部异常的询问，均未告知，而本次因左肺肿瘤申请理赔，所投保险应予解除，自始无效。故决定解除保险合同，本次申请不予理赔，退还保单现金价值。一审法院认为：陈巧霞与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之间签订的福佑一生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陈巧霞在投保后，发生保险事故，华泰人寿宿迁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金理赔款。关于陈巧霞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因涉案保险合同在签订时实际由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业务员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华泰人寿宿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巧霞询问的问题，且陈巧霞对此不予认可，故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以陈巧霞未如实告知为由拒绝支付了保险金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于判决生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巧霞保险理赔款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华泰人寿宿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巧霞在本案保险合同投保过程中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华泰人寿宿迁公司能否据此免除保险金赔偿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法确定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法理依据在于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情况的掌握高于保险人，为了防止信息不对称导致保险人负担过重的风险，投保人应将影响到保险风险的信息如实告知保险人。投保人在投保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范围限于保险人的询问，对保险人并未询问的事项，投保人并无告知的义务。本案保险系电子投保，投保行为须在电子设备上进行操作，根据华泰人寿宿迁公司陈述，投保过程包括填写投保人、被保险人信息，确定险种、受益人，询问投保人应如实告知的事项，告知保险条款等环节。在投保人如实告知的环节，存在约30项问题，该过程中可能存在业务员口头询问后代为操作和投保人自行操作的情况。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巧霞投保过程中其本人并未操作投保设备，而是业务员代为操作。关于是否询问华泰人寿宿迁公司在上诉中所主张的问题，根据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与该业务员的通话录音显示，业务员在投保时仅向陈巧霞询问了“身体是否有病”这种笼统询问，并未明确询问身体是否存在“结节”等情况，故在保险人未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不负担如实告知义务，亦不存在违反如实告知的行为，保险人不能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即使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业务员向陈巧霞询问了身体是否存在“结节”情况下陈巧霞作出否定回答，亦不应认定陈巧霞对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陈巧霞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其虽然在2018年9月检查肺部存在小结节，但其在投保前的2018年11月22日的检查中，并未发现肺部存在异常。且其在2018年12月30日投保之后的体检中，依然未发现肺部存在异常情况。因此，基于常人的医学常识，陈巧霞有理由相信自己身体中之前存在的结节已经痊愈，即使在投保时被询问是否存在结节而给予否认回答，亦符合常人的医学认知，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告知的情形，故不符合拒赔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泰人寿宿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