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捷，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龙冠中，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跳蹬河派出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昌全，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洋，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跳蹬河派出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三段**。 法定代表人蒲发友，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德鹏，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杨捷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跳蹬河派出所（以下简称跳蹬河派出所）、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成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何德鹏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上午，跳蹬河派出所接杨某报警称其儿子和儿媳因调解家庭纠纷无果发生抓扯。跳蹬河派出所出警后调查此案，查明系杨捷与何某到成都市成华区妇联（成华区东秀一路139号）调解离婚事宜，双方未协调成功，杨捷走出调解室门口被何某家属围拦，并被何某父亲何德鹏用长柄雨伞击倒。2019年1月2日，跳蹬河派出所组织杨捷与何德鹏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月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法临2019-34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经鉴定杨捷顶部头皮挫伤属轻微伤。2019年1月27日，跳蹬河派出所作出成成公（跳）行罚决字〔2019〕2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52号处罚决定），决定给予何德鹏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日，跳蹬河派出所向何德鹏送达252号处罚决定，并告知其享有的陈述与申辩权利，何德鹏书面认可252号处罚决定。庭审中，杨捷陈述其于2019年7月9日向跳蹬河派出所了解该案，后跳蹬河派出所向杨捷送达252号处罚决定。跳蹬河派出所对杨捷陈述的送达过程未否认。 2019年8月12日，杨捷向成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26日，经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成华区政府作出成华府复延字〔2019〕63号《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9年11月9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并通过邮寄方式向杨捷送达。2019年11月7日，成华区政府作出成华府复决字〔2019〕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3号复议决定），认为跳蹬河派出所未根据相关规定将252号处罚决定抄送至被侵害人杨捷，存在抄送不及时的瑕疵，但该瑕疵并没有对杨捷行使救济权造成实质性影响，决定维持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杨捷不服63号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2.依法判决撤销成华区政府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3.依法判令跳蹬河派出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4.诉讼费由跳蹬河派出所及成华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跳蹬河派出所具有作出252号处罚决定的职权。成华区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杨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成华府复延字〔2019〕63号《决定延期通知书》，后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63号复议决定，并分别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 关于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跳蹬河派出所在252号处罚决定中查明的事实为“2018年12月28日10时30分许，何德鹏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秀一路139号妇联门口持一长柄雨伞将他人殴打，后被民警挡获。何德鹏对其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该事实系跳蹬河派出所结合当事人询问笔录、相关证人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报告等证据得出，且与原审庭审调查核实情况一致，故跳蹬河派出所认定上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何德鹏与杨捷系亲属关系，杨捷虽经何德鹏敲打受轻微伤，但何德鹏仅用随身携带雨伞敲击，并非蓄意伤害，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较小，情节较轻。跳蹬河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违法行为人何德鹏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法律适用和处罚幅度并无不当。 关于跳蹬河派出所作出252号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正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将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根据前述规定，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后，将处罚决定书抄送被侵害人系法定程序。本案中，跳蹬河派出所于2019年1月27日即作出252号处罚决定，但并未及时向被侵害人杨捷抄送，后在杨捷坚持查证的情况下，跳蹬河派出所于2019年7月9日才向杨捷送达，送达程序上存在抄送不及时的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跳蹬河派出所存在抄送不及时的程序瑕疵，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因杨捷已及时行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该瑕疵未对杨捷救济权的行使造成实质性影响，故依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应确认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违法。成华区政府在已查明跳蹬河派出所存在程序瑕疵的情况下，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系法律适用不当，其63号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遂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成华区政府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二、确认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违法；三、驳回杨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跳蹬河派出所、成华区政府各负担25元。 宣判后，上诉人杨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何德鹏仅用随身携带雨伞敲击并非蓄意伤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捷本人被何德鹏殴打，自身无过错。原审判决仅确认被上诉人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违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跳蹬河派出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何德鹏罚款500元的处罚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处罚畸轻，超越了跳蹬河派出所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二审应当依法改判，并责令跳蹬河派出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行为。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违法”，第三项“驳回杨捷的其他诉讼请求”，维持第一项“撤销被上诉人成华区政府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2.判令跳蹬河派出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诉讼费由跳蹬河派出所、成华区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成华区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杨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虽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对杨捷的权利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对处罚结果也不会产生重大影响。成华区政府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在程序和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杨捷的上诉。 被上诉人跳蹬河派出所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何德鹏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跳蹬河派出所具有作出本案252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跳蹬河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处警，经依法调查后，收集制作的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询问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审第三人何德鹏于2018年12月28日对上诉人杨捷实施了殴打的行为。因何德鹏与杨捷系亲属关系，且何德鹏系使用随身携带的雨伞击打杨捷，并非蓄意伤害，主观恶性不大，故跳蹬河派出所结合何德鹏违法行为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何德鹏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幅度适当。在处罚程序上，跳蹬河派出所于2019年1月27日作出252号处罚决定后，未及时抄送被侵害人杨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但该程序违法未对杨捷救济权的行使造成实质性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确认违法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跳蹬河派出所作出的252号处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成华区政府对上诉人杨捷以被上诉人跳蹬河派出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本案中，成华区政府在查明跳蹬河派出所存在程序瑕疵的情况下，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63号复议决定维持252号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撤销成华区政府作出的63号复议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 绝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