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5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天成，男，汉族，1978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娜，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丹丹，女，汉族，1982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娜，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奎中，男，汉族，1960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腾，郑州市金水区大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郑州市金水区大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少军，男，汉族，1984年12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腾，郑州市金水区大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郑州市金水区大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天成、刘丹丹因与被申请人于奎中、于少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01民申10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天成、刘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娜，被申请人于奎中以及被申请人于奎中、于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成、刘丹丹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诉争房屋属于二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买卖合同》中甲方处的签字并非刘丹丹本人所签，李天成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申请人与李天成约定一次性全额支付购房款，但被申请人在不到过户节点时，向李天成要走20万元，因嫌过户时间太长不想再等待，不想再购买涉案房屋，双方已经合意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房管局立契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在未到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的情况下被申请人迫使李天成与其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三）被申请人与李天成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后，李天成于2016年6月27日与2016年9月3日又退款给被申请人于奎中共计204600元，所以《房屋买卖合同》在李天成第一次退款时已经解除。（四）因案涉合同为双务合同，即使继续履行合同，被申请人也应将剩余房款全部支付给申请人，才能达到案涉房屋过户的条件。一、二审法院在没有判决让被申请人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情况下，就判决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被申请人于少军的名下，并承担赔偿被申请人损失及违约金，对申请人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于少军、于奎中辩称，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再审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于奎中、于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协助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36号3号楼10层1××1号房产过户至原告于少军名下；2、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437元；3、二被告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至过户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原告于奎中与被告李天成、刘丹丹及河南金钥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方，以下简称金钥匙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李天成、刘丹丹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36号3号楼10层1××1号房产卖与原告于少军，并将房产过户至原告于少军名下，成交价格为86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原告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向金钥匙公司支付定金及佣金3万元（其中佣金2000元，余额作为代被告保管的定金）。”原告于奎中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向金钥匙公司支付3万元，于2016年5月16日向被告刘丹丹转账53万元于，于2016年5月23日向被告李天成转账20万元，于2016年5月31日向被告李天成支付3万元，2016年6月15日向被告李天成支付5万元，于2016年6月2日向金钥匙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以上款项共计86万元。2016年6月26日原告于奎中同被告李天成以及中介方河南金钥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被告李天成、刘丹丹将原告交纳的69万元房款挪作他用，致使无法过户。被告李天成、刘丹丹保证于2016年7月27日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36号3号楼10层1××1号房产手续过户至于奎中儿子于少军名下；如果被告李天成、刘丹丹在2016年7月27日前不能将上述房产过户至于少军名下，被告李天成、刘丹丹则须自2016年8月1日起每月向于奎中支付7500元迟延履行金至房产过户之日止；如被告李天成、刘丹丹最终不将房产过户至原告于少军名下，则须支付给原告于奎中不少于50万元的赔偿款。2016年5月19日，原告于少军向郑州一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2437元。在本案审理中，被告认可其于签合同当时就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主张被告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及请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金。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交借条及银行流水清单，原告共支付86万元。原、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共向原告退款20万元。被告认可因其将69万元房款挪作他用，致使无法过户。双方就迟延办理过户手续约定了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有郑州一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收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刘丹丹辩称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签字、不知情，被告李天成无权处分房屋，因原告将购房款53万元转至其名下账户，其理应知情，且对其辩称，没有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每月支付迟延履行金7500元，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结合本案事实，按购房款66万元计算，该约定不超过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天成、刘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原告于少军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36号3号楼10层1××1号房产过户至原告于少军名下，办理手续所需相关费用由李天成、刘丹丹负担。二、被告李天成、刘丹丹于本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少军损失12437元。三、被告李天成、刘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向原告于奎中、于少军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每月按7500元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过户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609元，保全费4820元，均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李天成、刘丹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于奎中、于少军向李天成、刘丹丹支付了购房款；李天成亦交付了案涉房屋，但其未按照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于少军名下，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天成称其系不成熟型人格障碍，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有精神异常，所签协议无效或可撤销，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其精神异常，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天成称已退还于奎中20万元，此时双方已达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对此于奎中不予认可。根据一审于奎中出具的收到条载明“因李天成的原因过户不成，退款给于奎中还别人款”，可见退还20万元的用途系让于奎中还别人钱，从上述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李天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李天成退还的款项，于奎中称按照补充协议抵扣相关费用后，支付剩余款项。关于刘丹丹称其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其不知道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的问题，刘丹丹在一审已经提及，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刘丹丹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天成、刘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李天成、刘丹丹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于奎中、于少军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编号为00594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于奎中与申请人李天成于2016年5月6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约定房款总价为88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经双方协商后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付款后立即办理过户手续，房屋总价降低2万元，即总房款为86万元；第二组证据，金钥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房屋买卖一事的详细经过以及签署补充说明的实际情况。李天成、刘丹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至今为止被申请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述购房款，恰恰能证明被申请人违约在先，案涉房屋不具备过户条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证据为证人证言，需相关的证人出庭作证。没有证人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奎中与李天成、刘丹丹及河南金钥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0000594号《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于2016年5月13日重新签订合同编号为：0000902号《房屋买卖合同》，虽然0000902号《房屋买卖合同》仍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但结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的变化情况以及于奎中支付购房款的情况，应认定双方系达成了一次性付款的合意。2016年6月26日，于奎中与李天成及河南金钥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李天成、刘丹丹保证于2016年7月27日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36号3号楼10层1××1号房产手续过户至于奎中儿子于少军名下”，应视为双方对办理过户时间的重新约定。在《补充协议》签订的次日，李天成又应于奎中的要求退还其20万元购房款，李天成主张退还该20万元时双方已达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但于奎中对此不予认可，李天成亦未提供于奎中同意解除合同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李天成的主张不予采信。于奎中主张李天成退还20万元购房款系经三方协商一致待涉案房产办理过户后再由其补足，李天成对此也不予认可，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未提及退款事宜，于奎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天成同意该20万元在涉案房产办理过户后再由其补足的相应证据，且于奎中于2016年9月3日出具的4600元的《退款证明》中仍未对退款事宜进行明确，故本院对于奎中的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考量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李天成、刘丹丹已交付涉案房产，且涉案房产一直由于奎中、于少军占有使用等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解除，但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房产过户时间尚未到达时，于奎中即要求李天成退还购房款20万元，应视为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李天成之后未再继续履行过户义务具有合理性、正当性，一、二审判决认定李天成未履行过户义务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再审中，李天成、刘丹丹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又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为节约当事人诉累，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之规定，应当在判令李天成、刘丹丹协助于少军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同时，判令于奎中支付李天成、刘丹丹剩余购房款204600元。关于中介服务费12437元，因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该费用应当按合同约定由于奎中负担。关于涉案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相关费用亦应按合同约定由于奎中负担。综上所述，李天成、刘丹丹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329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881号民事判决；二、李天成、刘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于少军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36号3号楼10层1××1号房产过户至于少军名下，办理手续所需相关费用由于奎中负担；三、于奎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天成、刘丹丹支付剩余购房款204600元；四、驳回于奎中、于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保全费4820元，共计12429元，由李天成、刘丹丹负担6214.5元，由于奎中、于少军负担62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李天成、刘丹丹负担3804.5元，由于奎中、于少军负担38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