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雄伟，男，1977年10月17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厅，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杰，男，1977年4月21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丽，启东市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宇，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辉，男，1980年2月20日生，××族，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卫，男，1980年11月7日生，××族，住启东市。上诉人季雄伟因与被上诉人章杰、杨春辉、黄东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雄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未认真核查，一审章杰仅提供借条和一页不全面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其他当事人陈述，草率认定章杰出借杨春辉40万无当扣利息也无归还事实，损害了季雄伟的利益，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2.季雄伟在2018年11月打给陈晓东44万元，12月底及次年1月初，又转账陈晓东40万元，季雄伟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杨春辉认可收到84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符常理。3.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章杰在保证期间要求过季雄伟承担保证责任程序违法，季雄伟从未接到过章杰的催讨电话，黄东卫与其微信联系，也未提及40万元要款事实。4.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将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混为一谈。借条是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各方均确认借期为2个月，借款期限应在2019年12月23日届满，保证期间应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在此保证期间章杰、黄东卫从未向季雄伟主张保证责任，季雄伟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章杰答辩称，杨春辉向章杰借款40万元，由季雄伟、黄东卫担保，借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今杨春辉未归还借，黄东卫、季雄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双方口头约定2个月，但这2个月的期限不是借款期限，而是对工程款下达的期限。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保证期间以借款还清之日为止。故季雄伟和黄东卫均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季雄伟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春辉答辩称，经黄东卫介绍向章杰借款，借期为2个月，至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季雄伟应承担担保责任，认可一审判决。黄东卫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当时承诺工程款下来还钱，但至今工程款没有到位，杨春辉未履行还款义务，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春辉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同时以40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季雄伟、黄东卫对于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春辉、季雄伟、黄东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杨春辉在昆山承包工程项目，后因资金紧张，由案外人陈晓东及黄东卫介绍，向章杰借款4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杨春辉向章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因经营所需，本人杨春辉身份证号3×××8借到（出借人）章杰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作周转资金。由黄东卫代收建行43×××88借款人：杨春辉电话131××****日期：2018.10.23”。季雄伟、黄东卫在该借条上载明“担保人：季雄伟黄东卫2018.10.2313×××883×××3”。同时，口头约定待承包项目资金下拨后即归还欠款。同日，章杰根据杨春辉的指示，向黄东卫银行帐户上转款40万元。后承包项目资金下拨后，杨春辉未予还款，季雄伟、黄东卫亦未履行担保还款义务。章杰向三人催要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保护，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杨春辉作为借款人，结欠章杰借款的事实，有章杰提供的一份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春辉结欠章杰本金40万元。关于章杰要求杨春辉承担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章杰主张季雄伟、黄东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结合章杰提供的借条，且黄东卫对借款及担保责任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黄东卫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季雄伟抗辩在2018年11月和12月已经按约将款项汇给案外人陈晓东，所做的担保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季雄伟将款项汇给案外人陈晓东，但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直接联系，且章杰未认可该还款行为系归还案涉借款。季雄伟又抗辩其承担担保责任已过诉讼时效，章杰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章杰在起诉之日前向杨春辉等三人催要借款，杨春辉、黄东卫亦对此事实予以认可。2018年12月底，章杰向三人索要欠款，在未打通季雄伟电话，委托黄东卫处理案涉欠款，黄东卫予以认可。在黄东卫与季雄伟的微信聊天中也佐证了处理案涉欠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在连带保证责任中，由于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保证人。对未被选择承担责任的共同保证人来说，债权人向保证人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应当视为债权人已向其主张了权利。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季雄伟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春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章杰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季雄伟、黄东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270元，由杨春辉、季雄伟、黄东卫共同承担。二审中，杨春辉提交陈晓东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黄东卫将29.5万元汇至陈晓东账户，黄东卫提交建设银行转账记录1份，证明其先行垫付5万元给工程介绍人黄红飞。季雄伟认可两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仅认可29.5万元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提出转账当天陈晓东又转账2.4万元给黄东卫，与一审中季雄伟陈述利息约定为2.4万元相印证；对5万元的转账不认可，认为该5万元是在章杰借款之前，黄东卫转给黄红飞的，与本案借款使用情况没有关联性。章杰、杨春辉、黄东卫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黄东卫称其与陈晓东之间有经济往来，2.4万元不是利息。本院认证认为，29.5万元的转账记录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5万元的转账记录在章杰借款之前发生，与本案杨春辉借款后款项的流向并无直接关系，本院对该5万元转账记录不予采纳。对于季雄伟提出的2.4万元为借款利息，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进行认定。本院依季雄伟的申请，对章杰与黄东卫的资金往来进行调查，调取章杰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资金流水。季雄伟提出中国建设银行2018年10月23日9:47由户名为陈卫转入40万元至章杰账户，章杰于10:09将40万元汇入黄东卫账户，陈卫与黄东卫之间是兄弟关系，故这笔款项的来源和交付有问题。章杰、杨春辉、黄东卫对银行流水均无异议，黄东卫收到章杰的40万元事实。章杰对40万元的来源陈述其与陈卫是朋友，之间有少量的经济往来，这40万元是向陈卫借的，没有借条也没有利息约定。本院认证认为，黄东卫与章杰在案涉借款发生的5个月内，仅有案涉指示交付的40万元这笔转账记录，未有其他的转账往来，至于款项来源与交付情况是否涉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将结合案情综合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1.章杰、杨春辉、黄东卫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2.季雄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季雄伟是否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章杰、杨春辉、黄东卫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其一，从本案借款的来源来看，40万元由陈卫汇给章杰，在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陈卫与章杰除本案所涉40万元以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黄东卫与陈卫为亲兄弟关系，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中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应混为一谈，陈卫汇给章杰的行为在其与章杰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章杰将款项借给杨春辉，章杰与杨春辉形成借贷关系，黄东卫、季雄伟为本案借款进行担保，经杨春辉指示章杰将40万元借款交付给黄东卫，黄东卫作为代收人及保证人，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季雄伟对案涉借款资金来源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黄东卫、陈卫、章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其二，从本案的借款交付情况来看，本案的借款在借条中明确借款汇入黄东卫账户，黄东卫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40万元，章杰已经完成其交付借款的义务。黄东卫对于案涉款项的流向在一、二审均称：29.5万元转账给陈晓东，5万元转给黄红飞，5.5万元现金交付。杨春辉陈述案涉款项的流向：29.5万元由黄东卫转给陈晓东，10.5万元现金，钱交给我还是陈晓东是一样性质的。实际借款人与代收款人的陈述基本一致，虽然资金流向有5万元存在出入，但杨春辉承认收到该40万元均用于工程项目，且借条中明确借款由黄东卫代收，故季雄伟主张杨春辉作为借款人未收到案涉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从黄东卫与章杰的银行流水，双方仅40万元一笔往来，未有其他转账记录，难以认定黄东卫、章杰、季雄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涉虚假诉讼。其三，季雄伟主张陈晓东银行流水中2.4万元是利息的主张，黄东卫否认并称是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从章杰的银行流水中，也未能看出章杰收到2.4万元利息，季雄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约定不予采纳。综合资金来源、借款的用途、借款的流向、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等综合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不涉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季雄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本案中，黄东卫、季雄伟均在杨春辉向章杰出具的借条中作为保证人签字，黄东卫、季雄伟为章杰的债权进行担保，因借条中未约定保证责任的方式，故应当认定黄东卫、季雄伟对杨春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未对借款期限作约定，章杰、杨春辉、黄东卫、季雄伟对借款期限在二审中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待承包项目资金下拨后即归还欠款缺乏依据。因杨春辉在二审中主张章杰于借款后一个月左右向其催要过借款，故本案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保证期间以2018年11月24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黄东卫、季雄伟与章杰未约定保证期间的，章杰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章杰在保证期间内向黄东卫主张保证责任，该主张亦得到黄东卫的认可，黄东卫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其三，章杰虽未在保证期间内直接向季雄伟主张保证责任，但因本案中，保证人黄东卫、季雄伟两人系在同一张借条中签字，故可以认定黄东卫与季雄伟之间构成连带共同保证。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其效力及于所有保证人。对未被选择承担责任的共同保证人来说，债权人向保证人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应当视为债权人已向其主张了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章杰向黄东卫主张债权的效力及于季雄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季雄伟关于免除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季雄伟主张其转账案外人陈晓东84万元，已经履行担保义务，但该转账未得到债权人章杰的认可，且该汇款是注明的款项用途为昆山工地人工费、项目木工工费、昆山项目备用金，从该汇款的性质难以看出系用于归还章杰的借款，故本院对季雄伟主张已经履行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最后，黄东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在一审中经季雄伟代理人书面质证，并在法庭法庭当庭陈述，程序合法，本院对其主张该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季雄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季雄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