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莱茵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裕东路**。法定代表人：申今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诚笑，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莱茵服装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飞，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莱茵服装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晓慧，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东，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莱茵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茵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晓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茵服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诚笑、闫学飞，被上诉人卢晓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茵服装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3326.76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95元。事实和理由：卢晓慧于2013年5月6日入职，2020年3月6日离职，莱茵服装公司已依据仲裁裁决支付卢晓慧2020年2月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莱茵服装公司认为卢晓慧属于严重违纪，故于2020年3月6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19日莱茵服装公司的领导想卢晓慧通过微信的方式对其既没有去顺义工厂店也没有回原八达岭奥莱店出勤进行询问，并告知其该行为属于旷工。虽然卢晓慧主张莱茵服装公司调整工作地点，但是其不同意调整工作地点也应该去原来的工作地点上班，而不是直接不上班，八达岭奥莱店并未因疫情停业。卢晓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莱茵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卢晓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结婚礼金1000元；2.支付2013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6387元（应休60天，实际休息31天，未休29天）；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95元；4.支付通知金7346元；5.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738.72元；6.支付2019年5月、6月扣款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纠纷，卢晓慧曾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莱茵服装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95元；2.支付2013年5月6日至2020年2月16日未休年假工资16387元；3.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738.72元；4.支付2014年二季度（4、5、6月份）销售王奖金8000元；5.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无故克扣工资1700元。2020年6月3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256号裁决：一、莱茵服装公司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17.24元；二、莱茵服装公司支付卢晓慧2020年2月工资4738.72元；三、莱茵服装公司支付2019年5月、6月扣发工资1034元；四、驳回卢晓慧其他仲裁请求。卢晓慧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卢晓慧原系莱茵服装公司员工，于2013年5月6日入职，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3月6日莱茵服装公司以存在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卢晓慧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卢晓慧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6137.86元，莱茵服装公司已经按仲裁裁决向卢晓慧履行了给付义务。卢晓慧主张疫情期间公司要求每个店的店员组建微信群，维护顾客、提升销售等，2月17日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卢晓慧被店长张维玲直接移出群，2月28日，店长张维玲在群内通知“卢晓慧已经不是我家员工，各位姐姐不要再单独联系她了”。为此，卢晓慧提交了217人微信群及260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莱茵服装公司对217人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群为客户群，并非工作群，群主踢人与否的行为与公司无关；对260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仅为一张照片，且在仲裁阶段经当庭核实并非卢晓慧手机里的原始截图，系他人转发，照片无法显示具体日期，根据卢晓慧当庭陈述为2020年2月28日的聊天记录，此时卢晓慧已经旷工多日。莱茵服装公司主张移出群聊不代表给卢晓慧调岗，也不代表卢晓慧不能在八达岭奥莱店工作，且公司于2月26日向卢晓慧发出通知书，询问其自2月17日连续10日未到岗工作，让卢晓慧2月28日前向公司人力资源部进行情况说明，并告知如有异议，应书面或微信回复，但卢晓慧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公司暂时将其移出群聊，并不能证明不让其工作。莱茵服装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月19日对卢晓慧既未去顺义工厂店，也未去原工作地点进行询问，并告知其如果这种情况只能对其按照旷工处理。卢晓慧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主张莱茵服装公司店铺主管刘恩燕2月16日下午通过微信语音告知其明天不用再来八达岭奥莱上班，让其去顺义工厂店找部门经理高宝锦，因其住在昌平，离顺义很远，认为是公司在疫情期间故意刁难，就没有去；主张如果让其去别的地方上班，应该提前沟通征得同意，并下发书面的调令；认可2月19日的微信内容，但主张因为是公司不让其上班，也没说让其上顺义工厂店具体干什么。莱茵服装公司认可要求卢晓慧2月17日到顺义工厂店找部门经理高宝锦，但不认可不让其在原工作地点上班。莱茵服装公司提交通知书，证明对卢晓慧2020年2月17日起未出勤的情况进行询问。卢晓慧认可通知书真实性，并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书，但称已对该通知书进行了回复，原因是没有调令就把其移出微信群，无法再上班。卢晓慧提交通知书回复的复印件予以证实。通知书回复显示卢晓慧于2020年2月26日回复称已将其自销售群中移出，公司口头将其调到工厂店上班。莱茵服装公司认可通知书回复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公司收到了该回复，但卢晓慧解释的理由不能成为其旷工的理由，其所述店长将其从销售群移出，但该销售群并不是公司的工作群，公司的工作群是直至2月28日才移出，而此时卢晓慧已连续旷工多日，其所述的无法到工厂店上班也不构成其旷工的理由。因为即使不到工厂店上班，也应到原工作地点上班。莱茵服装公司主张在2020年3月2日再次发出违纪询问函，并就该回复进行了说明，再次告知并要求卢晓慧在2020年3月5日到公司报到进行情况说明，并提交违纪询问函予以证明。卢晓慧认可收到该违纪询问函，但主张已对公司进行了回复，并提交快递查收信息。莱茵服装公司不认可收到卢晓慧3月5日邮寄的快递信息。莱茵服装公司提交员工手册及公司文件学习确认书，证明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卢晓慧认可已签收员工手册。卢晓慧主张在职期间存在两次扣款，其中第二次扣款原因是在翠微隆德撤店时丢失了一件衣服，其以个人购买的方式进行了赔付。为此，卢晓慧提交了购货小票予以证明。莱茵服装公司认可小票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公司不禁止员工购买本店产品。卢晓慧主张其自2016年开始每年应休年假10天，但莱茵服装公司并未按照规定让其休息年假，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卢晓慧认可2018、2019年每年各已休5天年假。莱茵服装公司主张2018年之前的年假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2018年及2019年卢晓慧每年已休5天年假，仲裁已经按照每年未休5天年假的标准作出裁决。上述事实有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256号裁决书、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卢晓慧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结婚礼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卢晓慧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738.72元的请求，仲裁委裁决莱茵服装公司支付卢晓慧上述款项，莱茵服装公司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且已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了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卢晓慧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对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年假休息情况及带薪年假工资支付情况，应当由卢晓慧承担举证责任。因卢晓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情况，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2013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卢晓慧2018年、2019年每年未休年假均为5天，因此，莱茵服装公司应当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共计10天的未休年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对于卢晓慧主张的通知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根据上述规定，卢晓慧并不符合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因此，对于其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通知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卢晓慧主张的扣款1034元及666元，仲裁裁决莱茵服装公司支付卢晓慧扣发工资1034元，且莱茵服装公司已经按照裁决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的666元扣款，卢晓慧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确系其以个人购买的方式支付莱茵服装公司的赔款，因此，对卢晓慧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上述扣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莱茵服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卢晓慧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该问题的关键在于莱茵服装公司与卢晓慧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从整个事件的过程来看，一审法院认为莱茵服装公司告知卢晓慧去顺义工厂店找高宝锦，然后八达岭店领导将卢晓慧移出群聊，卢晓慧由此认定公司意在将其调岗至顺义工厂店，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莱茵服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八达岭店的领导将卢晓慧移出群聊并非工作行为，在将卢晓慧移出群聊后又告知卢晓慧去顺义工厂店，导致卢晓慧因双方未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并未到顺义工厂店报到，后续又最终导致莱茵服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综合考虑全部过程，一审法院认为莱茵服装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在于调整卢晓慧的工作地点，只是在后来卢晓慧提出异议后，又称未明确调整，莱茵服装公司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结果负有主要责任，因此应当向卢晓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卢晓慧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莱茵服装公司支付卢晓慧2020年2月工资4738.72元（已履行）；二、莱茵服装公司支付卢晓慧扣发工资1034元（已履行）；三、莱茵服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3326.76元（经一审法院计算未休年假工资工资共计5644元，莱茵服装公司已给付卢晓慧2317.24元）；四、莱茵服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卢晓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95元；五、驳回卢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莱茵服装公司是否应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3326.76元；二、莱茵服装公司是否应支付卢晓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9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莱茵服装公司是否应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3326.76元。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有休息休假权利，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一审中，双方方均认可卢晓慧2018年、2019年每年未休年假均为5天，因此，莱茵服装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共计10天的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计算的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共计5644元并无不当，扣除莱茵服装公司已给付卢晓慧的2317.24元，莱茵服装公司还应支付卢晓慧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3326.7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莱茵服装公司是否应支付卢晓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95元。本案中，莱茵服装公司主张其与卢晓慧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卢晓慧旷工，不属于违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莱茵服装公司告知卢晓慧去顺义工厂店找高宝锦，然后八达岭店领导将卢晓慧移出群聊，卢晓慧由此认定公司意在将其调岗至顺义工厂店，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莱茵服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八达岭店的领导将卢晓慧移出群聊并非工作行为，在将卢晓慧移出群聊后又告知卢晓慧去顺义工厂店，导致卢晓慧因双方未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并未到顺义工厂店报到，后续又最终导致莱茵服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综合考虑全部过程，莱茵服装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在于调整卢晓慧的工作地点，只是在后来卢晓慧提出异议后，又称未明确调整，莱茵服装公司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结果负有主要责任，因此应当向卢晓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卢晓慧要求莱茵服装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莱茵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莱茵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