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河华堰海绵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镇开发区临新区**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民，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罡，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昕，女，1964年5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渊，女，1937年12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昝昕（张慧渊之女），女，1964年5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河华堰海绵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河华堰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金民、昝昕、张慧渊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香河华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被上诉人郭金民，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张慧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昕，被上诉人郭金民、张慧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河华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69号判决，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对北京福尔伊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具公司）名下1052121元债务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金民、昝昕、张慧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证人杨某、延某银行交易记录中未有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个人收取家具公司应收款项的记载，且无证据证明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收取了家具公司应收款项，因此不能证明郭金民等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香河华堰公司认为，该认定违背了基本生活常识和经验法则，严重丧失了司法正义。二、原审判决认为，香河华堰公司不能证明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对其诉求不予支持。该认定片面草率，且明显有违法律规定。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和大量证据表明，郭金民、昝昕和张慧渊滥用其家具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郭金民、昝昕、张慧渊答辩称:香河华堰公司上诉主要依据是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案中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出示了证据，公司经营困难的时候郭金民、昝昕都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抵押，包括最终没有办法还让亲戚以个人名义贷款偿还公司债务。根本谈不上任何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情，反而是维护了债权人的权利。香河华堰公司说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利用股东优势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观点没有丝毫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香河华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对家具公司名下1052121元债务及相应利息，即（2017）京0112民初123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家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香河华堰公司与家具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家具公司给付香河华堰公司货款1052121元，于2018年3月、6月、9月、12月的每月1日前给付5万元，于2019年3月、6月、9月、12月的每月1日前给付75000元，于2020年3月、6月、9月、12月的每月1日前给付100000元，于2021年3月1日给付75000元，余款77121元，于2021年6月1日前付清；若家具公司未能按期给付上述任一笔款项，则香河华堰公司有权就全部剩余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当日，法院对双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作出（2017）京0112民初12350号民事调解书。经询问，郭金民表示家具公司未能按期给付上述款项。家具公司于2006月12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郭金民、昝昕，2015年8月31日家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昝昕将其在家具公司的全部出资250000元转让给张慧渊；同意郭金民将其在家具公司的全部出资250000元转让给昝某。家具公司股东变更后，郭金民仍负责日常经营。郭金民与昝昕系夫妻，张慧渊与昝某系夫妻，昝昕系张慧渊、昝某之女。本案审理过程中，香河华堰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延某作证。杨某出庭作证称,杨某做木材生意给家具公司提供木材，双方业务均由郭金民、昝昕代表家具公司对接，款项都是郭金民和昝昕个人账户给杨某回款。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但是给家具公司提供过发票。开票单位为“漠河林业局”。经询问，杨某表示家具公司尚欠其货款未付清。延某出庭作证称，家具公司现股东虽为张慧渊、昝某，但实际经营管理财务的是原股东郭金民、昝昕。延某与家具公司所有业务资金往来均由郭金民、昝昕及家具公司员工“王某”给延某。经询问延某称，延某原系香河华堰公司员工，5个月前离职。家具公司通过郭金民、昝昕账户付款至延某个人账户，香河华堰公司未开具过发票。另外，延某与家具公司签订过加盟协议。延某给“王某”所汇款项系个人之间借款。香河华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杨某、延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中无杨某、延某向昝昕或郭金民、张慧渊个人账户付款记录。香河华堰公司提交2017年4月14日曹某向郭金民转款10000元、2017年11月20日曹某向昝昕转款1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曹某向昝昕转款30000元的民生银行电子回单。郭金民、昝昕表示曹某所给付款项系郭金民授权曹某等使用郭金民注册取得第8549639号“Fulred福尔伊德”商标的费用。郭金民、昝昕提交（2019）京010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郭金民注册取得第8549639号“Fulred福尔伊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包括办公家具、金属家具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7日止。2017年1月1日，郭金民、昝昕（甲方、二人系夫妻关系）与曹某、陶某、普丽斯公司（乙方）签订《福尔伊德品牌使用授权协议》，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在全国区域内生产销售甲方“福尔伊德”品牌系列产品，就甲方目前所拥有对应的市场资源及产品资源并同一起授权给乙方使用，甲方授权乙方生产销售“福尔伊德”品牌下的所有产品，甲方不得将“福尔伊德”品牌再授予其他公司使用。2017年2月至7月，曹某按照销售额的8%支付给郭金民、昝昕商标许可使用费用共计295795.5元。2017年11月15日、11月22日，原告昝昕收到被告曹某通过银行转帐分别支付的3万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香河华堰公司主张郭金民、昝昕、张慧渊作为家具公司股东及在实际控制家具公司期间，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混同，为证明该主张香河华堰公司提交曹某向郭金民、昝昕个人账户转款的交易记录，但该交易记录本身并不能显示曹某向郭金民、昝昕转账汇款的原因或款项的性质，且郭金民针对上述曹某转款事实，提交（2019）京010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与曹某之间存在商标授权关系，按合同约定曹某应向郭金民、昝昕支付使用费。故此，曹某向郭金民、昝昕所付款项法院不能确认为家具公司应收款项，香河华堰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延某出庭作证，上述两位证人均证明郭金民、昝昕以个人账户中资金为家具公司对外支付款项。杨某、延某银行交易记录未有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个人收取家具公司应收款项的记载。庭审中，经释明，香河华堰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收取了家具公司应收款项。综上，香河华堰公司提交证据仅可体现郭金民、昝昕代家具公司对外付款，不能证明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香河华堰公司主张郭金民、昝昕、张慧渊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对家具公司名下1052121元债务及相应利息，即（2017）京0112民初123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家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香河华堰海绵加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香河华堰公司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称：其曾在家具公司公司做过生产管理，后来也做过总经理，后其从家具公司离职，自己开公司，和家具公司有生意往来。家具公司后来不想做了，将材料设备都卖给曹某。2017年家具公司因为拖欠工人工资，郭金民就找到曹某，把公司品牌转让给曹某，曹某当时帮郭金民代发了工资。曹某将品牌授权服务费和材料款、设备款打到郭金民或者昝昕以及郭金民的儿子郭东个人名下。曹某称购买家具公司的材料、设备等没有对应价格，总共支付了八、九十万元，款项已经结清，双方未签订合同，曹某已经将流水、签字对账单交给了香河华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律师。曹某认可东城法院判决曹某应该支付郭金民30多万元商标许可费用，至今尚未支付。后曹某又称总共给付郭金民100多万元，其中包括付给家具公司的款项和付给郭金民个人的商标费。针对曹某的证人证言，郭金民、昝昕、张慧渊认为：该证人证言不真实，首先该证人与郭金民、昝昕、张慧渊有直接利益关系冲突，在另案中证人被判决向郭金民支付33万，至今一分钱未付。曹某陈述的向郭金民等支付的款项数额很大，但没有签任何合同，有悖常理。曹某对整个过程中的购买数额并未明确，陈述前后矛盾。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在一审提供了东城法院的判决书，该判决明确谈到所有曹某给郭金民的付款都是因为郭金民商标转让许可费用，根本不存在材料设备款代发员工工资等。针对曹某的证人证言，香河华堰公司认为：第一，虽然证人曹某与郭金民个人之间存在商标纠纷，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不影响本查明主要核心问题。郭金民代表的家具公司是否与郭金民、昝昕个人财产存在混同，郭金民昝昕张慧渊是否以公司股东身份滥用权力，这是两个核心问题。通过证人证言明确可以确定两个事实，第一个事实是曹某与家具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将应该给公司的款项全部付给了郭金民和昝昕个人账户，具体付了多少钱可以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或者让曹某提供详细银行记录，曹某并未将详细的银行记录交给香河华堰公司的代理人姜涛律师。第二个事实是曹某能证明福尔伊德公司股东包括郭金民昝昕等人滥用公司有限责任，这个事实是可以确定的，可以结合一审证人延某和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事实，对曹某的证人证言进行认定。根据曹某的陈述，其与家具公司之间有过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与郭金民和昝昕有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调取其个人账户亦难以证明香河华堰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香河华堰公司申请调取曹某账户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2017）京0112民初12350号民事调解书、（2019）京010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香河华堰公司主张郭金民、昝昕、张慧渊作为家具公司股东在实际控制家具公司期间，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混同，香河华堰公司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香河华堰公司一审中申请证人杨某、延某出庭作证证明郭金民、昝昕以个人账户中资金为家具公司对外支付款项，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并无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个人收取家具公司应收款项的记载，仅可体现郭金民、昝昕代家具公司对外付款，不能证明郭金民、昝昕或张慧渊收取了家具公司应收款项。香河华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曹某向郭金民、昝昕个人账户转款的交易记录，但该交易记录本身并不能显示曹某向郭金民、昝昕转账汇款的原因或款项的性质。根据（2019）京010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情况，郭金民与曹某之间存在商标授权关系，按合同约定曹某应向郭金民、昝昕支付使用费，亦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家具公司的应收款项。曹某在二审中出庭发表了证人证言，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郭金民、昝昕、张慧渊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混同。香河华堰公司上诉主张郭金民、昝昕、张慧渊个人财产与家具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要求郭金民、昝昕、张慧渊对（2017）京0112民初123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家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香河华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9元，由香河华堰海绵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