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81刑初341号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白族，文盲，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10日经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赵锦涛，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观检刑诉（2020）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光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赵锦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系2003年设立（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系从贵阳勇鑫石料有限公司、贵阳乌当众鑫砂石厂更名而来，以下简称众鑫砂石厂），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人杨某为投资人。2007年乌当区招商引资局通过“一站式”现场办公方式，同意在贵阳市乌当区金华镇翁贡村建砂石厂项目（现该地由贵阳市观山湖区政府管辖），经乌当区国土局组织实施采矿权公开招拍挂活动，众鑫砂石厂以33.2万元的价格竟得采矿权，并于2009年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后众鑫砂石厂在未取得相关林业部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陆续对贵阳市观山湖区鸡坡处土地砂石进行开采，导致现场林地被开挖并堆有土石，植被被破坏。经云南昆明忆尘森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众鑫砂石厂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合计97.686亩，其中林地77.188亩，非林地20.498亩。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身份户籍信息及前科查询情况、到案经过、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采矿权成交确认书及缴款收据、会议纪要、情况报告、石山承包经营合同、土地流转协议书、现场调查报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林权登记申请表、情况说明、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工作实施方案编制合同书、申请补植复绿报告、异地恢复森林植被实施方案、缴款凭证等书证、证人段某1、蔚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已经作了植被恢复方案，并已缴纳了修复费用，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赵锦涛以“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及主要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占用土地中的采矿用地部分应当予以扣除；2、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当按照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追究杨某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杨某有自首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处罚；4、被告人杨某还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并足额缴纳了生态修复费用，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宣告缓刑”为内容发表了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赵锦涛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被告人杨某以贵阳勇鑫石料有限公司之名向贵阳市乌当区金华镇翁贡村村委会（现属贵阳市观山湖区行政管辖区划）承包石山经营，在该村六组彭家大岩、赵家丫口进行砂石开采，2007年3月，被告人杨某以贵阳乌当勇鑫砂石厂之名继续在翁贡流转村民土地开采砂石。2007年5月，贵阳市乌当区招商引资局通过“一站式”现场办公会议同意贵阳乌当众鑫砂石厂在金华鸡坡兴建砂石厂，被告人杨某于2008年7月通过竞拍取得该地砂石岩矿采矿权。2009年9月，贵阳乌当众鑫砂石厂（杨某）取得贵阳市乌当区金华镇翁贡村面积0.0973平方公里白云岩的开采权，期限自2009年9月至2018年7月。2009年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非法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人杨某为投资人和负责人。后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贵阳市观山湖区鸡坡处使用挖掘机等机具进行砂石开采，2014年底至2015年初停止开采，转型为建筑垃圾精品骨料及预拌混凝土加工，被告人杨某继续在该处进行混凝土加工经营。其间，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及被告人杨某先后向观山湖区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但未获得批准。2019年6月，经云南昆明忆尘森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占用土地面积合计97.686亩，其中林地77.188亩，属生态公益林，非林地20.498亩，林地已被开采并堆有土石，植被已毁坏，原有地貌已发生改变，与周边相近林分对比，无法达到林相结构完整、植物交织覆盖等原貌。经贵阳市观山湖区自然资源局认定，非林地20.498亩为其他林地5.19亩、其他草地2.11亩、旱地0.39亩、采矿用地12.80亩另查明，被告人杨某于2019年8月1日主动到贵阳市投案自首；案发后，经本院现场查看，并经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自然资源局同意并指定，由被告人杨某在异地恢复森林植被，杨某已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580000元。审理中还查明，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杨某自愿认罪认罚，出庭公诉人当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可酌情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案件调查报告、案件移送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贵阳市观山湖区林业局调查后于2019年6月17日移送至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该局于2019年7月22日决定立案侦查；2.被告人杨某的身份户籍信息、前科信息核查说明，证实其在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于2019年8月1日主动到贵阳市接受调查；4.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系依法登记成立的非法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及负责人为杨某；5.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贵阳乌当众鑫砂石厂（杨某）取得贵阳市乌当区金华镇翁贡村面积0.0973平方公里白云岩的开采权，期限自2009年9月至2018年7月；6.采矿权成交确认书、缴款收据、专题会议纪要、“一站式”服务申请、国土资源管理信息、采矿许可证资料备案函、采矿权出让合同，证实贵阳乌当众鑫砂石厂获准在金华鸡坡兴建砂石厂，被告人杨某取得该地白云岩矿采矿权；7.观山湖区生态局情况报告、项目预审书、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砂石土资源开发管理的通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和金阳新区管委会《关于金阳新区砂石矿山整顿关闭的请示》及贵阳市人民政府批复处理文签、会议纪要、众鑫砂石厂出具的情况报告、项目备案确认书，证实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由贵阳乌当众鑫砂石厂变更而来，被告人杨某为负责人，取得采矿许可证，后按省市相关文件要求停止开采，转型为建筑垃圾精品骨料及预拌混凝土加工，经营期间申请办理过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未获批准；8.占用林地卫星影像图、林地保护调查图，证实众鑫砂石厂占用林地的情况；9.石山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书，证实勇鑫砂石厂向翁贡村村委会承包该村石山经营，并向部分村民杨某1等人有偿流转土地开采砂石；10.贵州天保生态有限公司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现场调查报告》，证实众鑫砂石厂2014年7月占用林地56.89亩；1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众鑫砂石厂2015年9月、2016年5月因违法占用林地采石被观山湖区林业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按程序办理使用林地手续；12.观山湖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滑塌情况说明、赔偿协议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杨某经营的贵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3·27”滑塌事故伤亡人员进行了赔付；13.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证实金华岩关、秦家岩、蒿芝村活香坡林地属村集体林地，属地方公益林，林种为防护林；14.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工作实施方案编制合同书、发票，证实众鑫砂石厂2019年8月委托有资质单位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工作实施方案进行编制；15.使用林地申请表及批复，证实贵阳金华勇鑫石料公司砂石场项目经贵阳市乌当区林业局同意，取得翁贡村百岩关1亩灌木林地的临时用地许可，时间为2003年12月12日至2005年12月12日；16.贵阳市观山湖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云南昆明忆尘森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中众鑫砂石厂占用的非林地20.498亩为其他林地5.19亩、其他草地2.11亩、旱地0.39亩、采矿用地12.80亩；17.众鑫砂石厂申请补植复绿的报告、观山湖分局关于众鑫砂石厂补植的情况说明、异地恢复森林植被实施方案、缴款凭证，证实经观山湖区人民检察院同意并指定，由被告人杨某在异地恢复森林植被，杨某已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580000元；（二）证人证言18.证人段某2的证词,证实众鑫砂石厂以前叫勇鑫砂石厂，法人都是杨某，是2003年新成立的，原来的土地开采完了，杨某就和村委会、村民重新签协议流转土地，2009年成立众鑫砂石厂开始开采砂石，范围是在，有一小部分是六组与朱昌镇麦乃村的交界，开采的地方表层植被被破坏了；19.证人蔚某的证词，证实其2010年到众鑫砂石厂上班，负责材料报送等工作，砂石厂有开采证的，是在金华镇岩关使用挖掘机开采砂石，其多次到相关部门去办理林地使用手续，都没有办下来，被林业部门处罚过两次，后来观山湖区政府要求关停，众鑫砂石厂在2014年年底就没有开采了，改为来料加工；20.证人萧某的证词，证实其2004年到勇鑫砂石厂上班，老板是杨某，开始是搞基建，2005年3月份开始放炮开采砂石，开采的地方原来都是荒山，有灌木林和杂草，还有一些村民种苞谷的耕地，勇鑫砂石厂的开采范围采完后就关闭了，杨某又和村里、村民签协议流转土地，2009年成立众鑫砂石厂，位置就是在岩关，也大都是荒山，2013年到2014年的时候停止开采，改为来料加工了；21.证人卫某、徐某、杨某1、张某、支某、韩某、杨某2、肖某、朱某的证词，证实将自家在周家麻窝、彭家大岩、白龙洞、百岩关的耕地、种苞谷的荒地有偿流转给众鑫砂石厂采石，是用挖掘机、铲车、炸药等开采，现在土地原貌已不存在了，众鑫砂石厂原来叫勇鑫砂石厂，老板都是杨某，2014年左右没有开采了，改为来料加工；（三）被告人供述2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其经营的众鑫砂石厂位于观山湖区，原来是属于乌当区，2007年5月其通过乌当区“一站式”招商引资过来，2009年9月取得采矿许可证就开始开采经营了，到2014年下半年，政府要求关闭矿山，就没有开采了，后来就转型为来料加工，就是在原来的砂石厂做来料加工到现在，砂石厂没有开采前是灌木林，还有村民的耕地和退耕还林地，其去办理过林地使用手续，但是没有办到，两次被林业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对鉴定单位认定的众鑫砂石厂占用林地77.188亩无异议，愿意进行造林恢复；（四）鉴定意见23.云南昆明忆尘森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忆鉴［2019］林检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单位、鉴定人的资质证书，证实众鑫砂石厂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占用土地面积合计97.686亩，其中林地77.188亩，属生态公益林，非林地20.498亩，林地已被开采并堆有土石，植被已毁坏，原有地貌已发生改变，与周边相近林分对比，无法达到林相结构完整、植物交织覆盖等原貌；24.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已将被占用林地面积的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杨某。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赵锦涛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为依法登记成立的非法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1999年6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规定，贵阳金阳众鑫砂石厂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应以其投资人和负责人杨某为自然人犯罪予以追诉，故对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林地作为重要的生态环境资源受法律保护，对林地的开发、利用应当遵守相关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珍惜、合理利用。被告人杨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办理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为生产经营活动而占用并毁坏生态公益林地77.188亩、其他林地5.19亩、其他草地2.11亩、旱地0.39亩等农用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某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积极全额缴纳异地植被恢复费用作为其完成生态修复的保证，有悔罪表现，亦无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还可依法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所提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海英人民陪审员  汪海杰人民陪审员  夏维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桂兰书记员刘翻珍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