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81民初2695号原告：高平市成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丹河路**。法定代表人：张国荣，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男，1975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址高平市，系高平市成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芳，高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山西高平科兴牛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南城办朴村法定代表人：常青，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花，女，1983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址高平市，系山西高平科兴牛山煤业有限公司财务科科长。原告高平市成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远公司）与被告山西高平科兴牛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山煤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秦俊芳，被告牛山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王素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669735.32元，迟延支付货款利息642655元(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迟延支付货款利息为464466.84元。事实与理由：自2014年以来，原告方向被告方供应矿机配件等物资产品，几年来累计供货货款金额为5190735.32元。其中被告方出具收据的货款金额为4217797.59元，被告方工作人员在收货清单上签字的金额为972937.73元。被告方收货后以资金紧张为由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时至今日仍欠原告货款2669735.32元。由于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造成原告财务成本増加，故要求被告支付延退支付货款的利息直至支付完全部货款之日止。被告牛山煤业辩称，对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和数额无异议，对原告请求的利息有异议。理由主要有三个方面：一、原告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的交易习惯和实际操作过程是零星琐碎业务长期合作，不定期交货，不定期付款，交货时间和付款期限均未约定，且原告也从未主张付款期限，故不存在迟延付款利息之说。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约定有交货时间、付款时间和迟延付款利息。双方交易过程长达六年之久，期间被告支付过8次货款，每次支付货款时累计产生的货款均大于支付的货款，如果有支付货款时间约定和迟延付款利息约定，此时迟延付款事实已发生较长时间，被告付款时原告完全、可以、应当、至少同时主张迟延付款利息，但原告没有一次向被告主张迟延付款利息。原告计算迟延付款利息过程也可证明，原告从没有主张迟延付款利息。原告从2016年2月2日收取第一次货款时不主张迟延付款利息，之后收取货款及交付货物时均不主张迟延付款利息，不想再做业务时才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高额迟延付款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双方没有迟延付款利息之约定，原告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没有请求权基础。原告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的前提下，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主张迟延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99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开始实施后，法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被取消，采用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这表明，当事人一方违约时，是否适用违约金责任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约定，没有约定违约金，则违约金责任无适用的余地。这一规定符合契约自由原则的本意，适应市场经济发展要求。据此，人民法院在审理一方当事人逾期付款的案件时，首先看合同是否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当事人未约定，人民法院不得依职权主动判决一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处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款的适用前提必须是合同约定有违约金责任（此时不问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只有在约定有违约金责任，但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无法确定违约金责任具体数额时，需要对违约金计算标准是适用法定还是约定标准无法确定时才适用的条款。本案交易过程既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显然，第四款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之规定，依法不能适用。本案商品买卖属于典型的垫资买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该规定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和合同法的规定精神具有一致性，参照该规定，由于双方的交易没有约定迟延付款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原告即使主张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最多也只应该从原告起诉之日计息。原告在起诉前从没有主张过利息，现主张之前的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按照双方交易习惯确定是不支付利息的。即使原告反悔想要利息，也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规定，最多确定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付款时间为其起诉时间，此后再支付利息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公平原则。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其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规定，原告不仅要明确提出要求被告的付款时间，还必须给被告一定的准备时间，被告的付款时间应在原告起诉之后的一定时间。原告主张被告从收到货物或者票据之日起支付利息，既不合乎情理，又不合乎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一、原告给被告从2014年至2020年送材料后被告出具的收据及原告给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2015年1月2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2015年1月13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支，计款211570元；2、2015年8月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2015年7月19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4支，计款290687.11元；3、2015年12月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2支，2015年11月20日、21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4支，计款324673.4元；4、2016年4月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2支，2016年3月10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支，计款144408.83元；5、2016年7月21日、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2支，2016年7月12日、21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6支，计款355503.8元；6、2016年12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2016年12月7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支，计款201520.8元；7、2016年12月2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2016年12月23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3支，计款309290.67元；8、2018年10月2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计款1946元，10月26日收据2支及2018年9月27日、10月23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6支，计款264113元（说明应扣除增值税税款1946元，货款实际为262167元）；9、2019年12月26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2019年12月19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7支，计款593563.01元；10、2020年4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3支，2020年3月3日至3月20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18支，计款1200796.92元；11、2020年8月1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1支，2020年8月8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4支，计款323616.05元；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收到原告供应的材料后，给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之后，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从2015年至2020年间，原告共给被告供货计款4217797.59元。原告给被告往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的工地从2014年至2016年供货明细如下：1、2014年9月5日、10月13日、11月25日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验收单4支，计款124139.18元；2、2015年7月-12月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销货清单4支，计款401399.55元；3、2016年3月-4月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销货清单2支，计款73917元；用于证明从2014年至2016年原告往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工地共送货款计599455.73元。原告给被告往苍南县鸿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从2014年至2016年供货明细如下：1、2014年9月-10月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验收单2支，计款71176元；2、2015年7月-12月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销售清单4支，计款268226元；3、2016年3月-4月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销售清单2支，计款34080元；用于证明从2014年至2016年，原告往苍南县鸿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共送货款计373482元。上述三项原告给被告供货计款5190735.32元，从2015年至今被告共付原告货款2521000元，剩余2669735.32元未付。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请求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对交易的笔数不认可。不同意支付原告利息，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利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由原告垫资供货，所以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以来，原告向被告供应矿机配件等物资产品，被告在收到原告供应的货物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之后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累计一段时间向原告支付一次货款，每次支付的货款不针对某笔交易，且每次付款均未结清付款时所欠货款。原告供货及被告出具收据和付款的详细情况为：2015年：原告1月供货211570元，被告于1月20日出具收据1支；原告7月供货290687.11元，被告8月3日出具收据1支；原告11月供货324673.4元，被告12月2日出具收据2支。2016年：原告3月供货144408.83元，被告于4月1日出具收据两支；原告7月供货355503.8元，被告于7月21日出具收据两支；原告12月7日供货201520.8元，被告于12月13日出具收据1支；原告12月23月供货309290.67元，被告于当日出具收据1支。2018年：10月原告供货264113元，被告于10月26日出具收据两支，扣除增值税1946元，应付262167元。2019年：12月原告供货593563.01元，被告于12月26日出具收据。2020年：原告3月供货1200796.92元，被告4月13日出具3支收据；原告8月供货323616.05元，被告于8月11日开具收据1支。被告于2016年2月3日支付原告货款25万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7年2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30万元，2018年10月9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6日支付10万元。另外，自2014年至2016年，原告向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供货10次，金额共计599455.73元，被告2019年1月13日付款50万元；向苍南县鸿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驻高平科兴牛山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供货8次，金额共计373482元，2015年2月10日付款71000元。原告供货金额累计5190735.32元，被告付款金额合计2521000元，被告欠付原告货款2669735.32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金额无异议，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2669735.32元，被告也同意支付，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支付原告结欠货款的时间如何确定及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利息。原告主张由被告从开具收据的次日起至被告付款之日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1.5倍支付原告利息。被告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因为按照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被告的每次付款时间均在收货后一段时间，但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利息。对原告主张的货款2669735.32元，被告的付款时间应在原告起诉之后的一定时间，逾期不支付才需要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据此，确定付款时间首先应依据买卖双方的约定，无约定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时根据交易习惯确定，依据交易习惯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本案中原、被告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自2014年至2020年，原告向被告连续供货几十次，被告也向原告付款多笔，交易的流程为被告收到原告供应的货物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为原告出具收据，累计一段时间被告付原告一次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供货，被告也多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可以看出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为由原告垫资为被告供货，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在原告交付货物之后不特定的时间，因此原告主张付款时间在被告出具收据的当日，不符合原、被告的交易习惯。原告主张自被告出具收据的次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的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2020年9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669735.32元，自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逾期付款损失从2020年9月8日起算。损失的计算标准，原、被告未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确定按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5.775%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被告山西高平科兴牛山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高平市成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669735.32元，并自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5.77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54元，由被告山西高平科兴牛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建义人民陪审员 田守仁人民陪审员 秦素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崔佩洁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