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栋，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箭盘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2122066k。 法定代表人：李雄，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年，该联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舒馨，该联社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海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819987879。 法定代表人：黄伟雄，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锦忠，男，195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英，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系谢锦忠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柳萍，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系死者黄益新法定继承人（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雄，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菲，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瑶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号，系黄伟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兰花，女，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系死者黄益新法定继承人（妻子）。 上诉人谢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柳州农信社）、柳州市海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阔公司）、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陆兰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国栋，被上诉人柳州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年、谭舒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国栋上诉请求：撤销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改判谢国栋不用支付复利97070.15元。请二审法院查明黄益新继承人的情况，据谢国栋了解黄益新的另一法定继承人即他母亲没有参与到本案中。 事实和理由：谢国栋向柳州农信社借款是事实，但一审判决谢国栋向柳州农信社支付的罚息过高，超过银行正常贷款利息。另判决书判令谢国栋支付罚息后又支付复利不合理。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国栋的上诉请求。 柳州农信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谢国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海阔公司、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陆兰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柳州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阔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4734995.43元及罚息1016534.53元、复利97070.15元，本息合计5848600.11元（注：该罚息自2016年1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复利从2017年6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至债务清偿日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计）；2．柳州农信社对位于柳州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第××号）的2套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柳州农信社对位于柳州市（权属证号：第**）的1套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柳州农信社对位于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权属证号：第Ｄ0070：第**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对海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由海阔公司、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柳州农信社与海阔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6830215083460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柳州农信社向海阔公司发放贷款480万元整，期限为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在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上浮70%，合同期内不随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相应调整；按月结息，按期还本；同时约定了若借款逾期，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并约定了计收复利。 2015年12月8日，黄益新、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与柳州农信社签订了编号为268304151219781的《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黄益新用其名下夫妻共同财产共同抵押位于柳州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第××号），谢锦忠、李冬英用其共有名下位于柳州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共有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及黄柳萍用其名下位于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共计4套房地产为海阔公司与柳州农信社签订的编号为2683021508346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于2015年12月10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柳州农信社取得房屋他项权证。 同日，柳州农信社与黄益新、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签订了编号为268304151219781-1的《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黄益新、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对柳州农信社与海阔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683021508346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2015年12月11日，柳州农信社按约向海阔公司发放贷款480万元。2016年12月7日，上述贷款到期，经柳州农信社多次催款，海阔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截止2018年11月12日，柳州农信社主张海阔公司拖欠贷款本金4734995.43元及罚息1016534.53元、复利97070.15元，本息合计5848600.11元（注：该罚息自2016年1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复利从2017年6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至债务清偿日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计）。 一审法院另查明，黄益新、陆兰花系夫妻关系。黄伟雄系黄益新侄子，谢国栋系黄益新的女婿。根据柳州农信社、黄伟雄、谢国栋的陈述，黄益新已经于起诉前死亡，黄益新的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女儿黄柳萍、妻子陆兰花。现因柳州农信社、黄伟雄、谢国栋均无法提供黄益新母亲的身份情况，一审法院亦无法查明，故另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柳州农信社与海阔公司签订的《广西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柳州农信社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海阔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柳州农信社要求海阔公司归还拖欠柳州农信社贷款本金4734995.43元及罚息1016534.53元、复利97070.15元，本息合计5848600.11元（该罚息自2016年1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复利从2017年6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至债务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罚息、复利属于合同双方的约定，又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海阔公司、黄伟雄、谢国栋辩称罚息、复利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黄益新、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与柳州农信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分别以位于柳州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第××号）、柳州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共有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共计4套房地产房产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为海阔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柳州农信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虽然陆兰花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但其与黄益新系夫妻关系，该抵押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陆兰花同为本案被告，所以其在《抵押清物单》上签字，据此可以表明陆兰花知悉该财产被抵押且同意抵押，由此可推定其为财产的共同抵押人，因此，上述四套房产在海阔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柳州农信社有权对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作为海阔公司上述债务的保证人，根据《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外，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唐菲、陆兰花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阔公司向柳州农信社偿还借款本金4734995.43元；二、海阔公司向柳州农信社偿还罚息1016534.53元、复利97070.15元（该罚息自2016年1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复利从2017年6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至债务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若海阔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柳州农信社有权对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Ｂ区1层16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第××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共有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5栋3单元6-2（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共计4套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四、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对海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海阔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2740元（柳州农信社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公告费7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58440元，由海阔公司、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4.4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复利。”柳州农信社在二审中确认，其主张的复利系以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所得，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海阔公司已经清偿完毕，海阔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截止2017年6月30日偿还的8653.53元复利中，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基数计收的金额是324.84元，以借款逾期后罚息为基数计收的金额是8328.69元。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6.5条约定：“除双方另有其他书面约定外，借款人的还款按以下顺序清偿：…（3）借款人的还款资金不足以清偿应付债务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资金按照实现债权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利息、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为止。” 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9）桂0203民初18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无法核实黄益新母亲具体身份情况为由，裁定驳回柳州农信社对黄益新的起诉。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谢国栋提出黄益新母亲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参与本案诉讼，但由于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桂0203民初1821号之一裁定书对此问题进行了处理，谢国栋在二审期间亦未能提供有效线索以查明黄益新母亲的身份情况，故本院对谢国栋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罚息、复利的认定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城市信用社和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仍实行上限管理，最大上浮系数为贷款基准利率的2.3倍，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本案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罚息利率均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上述有关利率的规定，谢国栋主张罚息利率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第14.4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上述有关复利计算的规定，本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即对于罚息不能计收复利。因柳州农信社明确其主张的复利系以罚息为基数计算，海阔公司已经清偿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柳州农信社诉请的复利97070.15元（从2017年6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的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柳州农信社认可在已扣划的海阔公司还款金额中，有8328.69元是以借款逾期后产生的罚息为基数计算所得，对于该部分还款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应在罚息部分予以抵扣，则海阔公司应向柳州农信社偿还的罚息为1008205.84元（1016534.53元-8328.69元）。 综上所述，谢国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柳州市海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罚息1008205.84元（该罚息自2016年1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的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依法另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谢国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40元（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公告费7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58440元，由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053元，由柳州市海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谢锦忠、李冬英、黄柳萍、黄伟雄、唐菲、谢国栋、陆兰花负担57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谢国栋已预交），由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11元，由谢国栋负担201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