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4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四川省，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某，女，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务农，现住四川省，身份证号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某，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儒，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陕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9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青海省格尔木市，身份证号码：。   原审原告：伍莫某，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遂宁市，身份证号码：。   原审原告：李某某，男，201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遂宁市   原审原告：李某某，女，200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青海省西宁市，身份证号码：。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李某某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某、颜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颜某某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证据的认证、采证错误。1.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李泽军向春泽公司投资款》《移交清单》各1份；《春泽公司投资款明细》1册，一审认为因无被上诉人苏某某签字而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据2、证据5，一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对证据4的关联性、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同样是错误的。3.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一审认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李泽军与苏某某借贷关系产生的依据是错误的。因为有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4份协议原件能够相印证，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二）一审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书存在与已认定的部分事实矛盾。l.一审在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6行开始至判决书第12页顺数第6行将李泽军与被上诉人苏某某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除第三条内容外全部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为什么不认定第三条内容载明的事实，没有任何说明。2.一审法院认定了《承包经营协议》第五条载明的事实，而该条载明的事实与第三条载明事实具有因果关系。一审的判决却又不顾已经认定的事实，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三）一审认为《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主张与苏某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断章取义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不仅提供了与《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内容相关，并被一审法院认证、采证的其余3份协议原件载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借款的事实，还进一步提供了第五组证据印证借款的组成，并不存在断章取义！（四）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一审举示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能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春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特别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被上诉人苏某某与李泽军生前通过对债权、债务清算后签字确认形成的《承包经营协议》更进一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因此，不仅有足够的事实依据，也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苏某某与李泽军在合伙设立西藏春泽公司前后，被上诉人苏某某没有出资一分钱。首先注册资金是认缴，没有出资；其次，设立公司后运转的一切开支是由李泽军出，当需要以春泽公司名义支出时，是李泽军先注资进入春泽公司账户，然后由公司名义支出；第三，不仅如此，就连被上诉人苏某某个人及其儿子苏斌个人的消费也要向李泽军借。第四，被上诉人苏某某一直无颜面对李泽军的继承人，也不出席法庭的审理活动。这些事实从另一个角度足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只是被上诉人苏某某看到李泽军不在人世了，企图赖账而已。本案上诉人作为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年多时间后的2019年4月l7日作出（2018）藏01民初24号之一裁定驳回起诉，在上诉到西藏高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藏民终55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后，一审不顾证据明确证明的事实和已经认定的事实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这其中缘由不得而知，引人深思。   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存在认证、采证错误，判决不尊重事实，主观臆断，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法于理不容。为此，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公正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苏某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某某、颜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苏某某偿还原告借款7,610,000元，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按月支付利息10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日，李泽军作为甲方与苏某某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了西藏春泽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为进一步明确双方债权债务，明确双方在公司的股份及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公司2014年7月22日在工商局备案登记时，甲方占60%的股份、乙方占40%的股份。第二条：公司注册资金壹仟万元整，双方均为认缴。第三条、第四条：双方同意由乙方承包经营公司业务、承包期限3年，承包期间甲方保管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网银、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合作经营业务，甲方配合印章使用。第五条：双方同意承包期间，乙方每月还甲方借款利息壹拾万元整，从2018年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2%支付，乙方经营毛收入达到680,000元，支付本金不少于伍万元整，直到还清为止。第六条：双方同意承包期间，如产生经营债务和风险由乙方承担，经营过程中造成的工人、本人、对方、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承包期间内如果乙方还清甲方投资款、借款本息的，甲方无条件将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收取股权转让金，并无条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第八条：承包期间内如果乙方未还清甲方投资款、借款本息或者乙方累计3个月未支付本金、利息（或欠付金额超过-元）的，乙方无条件将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乙方不再收取股权转让金，并无条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未还清借款，乙方仍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甲方也可以选择收回公司全部经营权，从乙方应分配利润中抵扣起借款本息直到还清为止。第九条：一方转让股权后，公司全部财产归受让方所有，转让条件成就后，转让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第十条：争议解决方式，凡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一切争议，向合同订立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一条：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签字生效”。   另查明，李泽军于2017年8月29日因车祸死亡。李泽军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李某某（李泽军父亲）、颜某某（李泽军母亲）、伍某某（李泽军妻子）、李某某（李泽军之女）、李某某（李泽军之子），李某某（李泽军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中甲方李泽军去世后，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启动的一起诉讼，依原告李某某、颜某某向原一审提交的申请，本案中另追加原告伍某某、李某某、李某某、李某某为共同原告。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告伍某某、李某某、李某某三人一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以原告的身份共同参与诉讼，并同意李某某、颜某某的起诉的相关诉讼请求，即使不亲自参加庭审，也不会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对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伍某某、李某某、李某某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无正当理由未参与庭审的处理方式，应区别于其他普通案件，参照前述法律规定，故本案中仍将原告伍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列为共同原告。   本案中，原告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基于李泽军与苏某某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公司经营期间，乙方从甲方处借款柒佰陆拾壹万圆整（奔驰车款壹佰万元整、叉车款壹拾贰点伍万圆、日喀则西站办公综合楼玖佰贰拾伍万圆整的百分之三十五等于叁佰贰拾肆万圆整、交务车段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借款壹佰贰拾肆点伍万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协议》作为李泽军与苏某某之间共同设立西藏春泽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为明确双方债权、债务，以及进一步明确双方在公司股份及股份转让事宜，对双方权利义务所进行的整体性协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对该《承包经营协议》应进行整体性评价。现原告仅依据该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内容主张与苏某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断章取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系基于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来主张民间借贷，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泽军与苏某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某、颜某某、伍某某、李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770元（由原告李某某、颜某某预交），由原告李某某、颜某某、伍某某、李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共同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包经营协议》能否作为民间借贷诉讼请求的依据。从本案证据分析，本案基本事实是合伙协议纠纷，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基于李泽军与苏某某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内容，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承包经营协议》是李泽军与苏某某之间共同设立西藏春泽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为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合伙事务执行，以及双方在公司的股份及股份转让等事宜而签订的。该《承包经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整体性协商约定，协议包括十一条，涉及到合伙协议的多方面，上诉人仅根据其中一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无法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切实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基于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来主张民间借贷，而该《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所涉及内容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已经实施资金融通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泽军与苏某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承包经营协议》不能作为民间借贷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所述，李某某、颜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7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颜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  艺   审  判  员   白玛央宗   审  判  员   慕 艳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