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82民初9号 原告：隋国强，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蓝鱼概念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永平街********。 法定代表人：闫玉芬，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冯战斌，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满族，职员，住河南省临颍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喜，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城市联诚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凤城市现代产业园区二龙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张宁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俊，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隋国强与被告大连蓝鱼概念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鱼公司）、冯战斌、凤城市联诚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本院曾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辽0682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06民终16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20年1月2日，本院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隋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被告蓝鱼公司、冯战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喜、被告联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隋国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蓝鱼公司、被告冯战斌给付原告工程款66万元，并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判决被告联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7日被告蓝鱼公司与被告联诚公司签订了室内设计合同。由蓝鱼公司为联诚公司室内园林及总经理办公室进行装修设计，被告冯战斌当时为蓝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设计完毕后，因联诚公司需要单位承建该工程，冯战斌便找到原告称联诚公司有意将该工程交给自己承建，其愿意将该工程包给原告，待工程完工后，原告视工程利润多少而给予其一定的好处费。双方对此达成口头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同年10月21日蓝鱼公司与联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50万元，工程款由联诚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给冯战斌。此后，原告便购买材料并组织人员施工。期间因冯战斌拖欠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后联诚公司与原告协商直接给付原告50万元工程款，原告才继续施工。2018年2月5日涉案工程施工完毕，经联诚公司验收合格，原告至此总计从冯战斌处取得工程款34万元，从联诚公司取得工程款50万元，被告尚欠66万元工程款未给付。因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依照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取得工程价款，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冯战斌、蓝鱼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蓝鱼公司与联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范围为总经理办公室和室内园林基础工程等两部分。从合同可以看出，只有总经理办公室装修是由蓝鱼公司分包给原告施工的。蓝鱼公司与联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据原设计图纸施工，约定价款是150万元，包含浮动10万元。在蓝鱼公司组织施工园林基础等工程的过程中，联诚公司提出对原设计图纸进行变更，本案是按照新的施工图纸继续施工，由此产生了工程量的增加。对于增加部分双方认可按合同约定的浮动10万元计算，即施工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60万元。园林基础等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冯战斌、原告隋国强于2017年5月25日达成协议，将施工合同约定的总经理办公室部分包给了原告，双方通过邮件交流，对该部分工程报价106万元，双方又协商后确定为100万元，该金额包括双方约定的10％管理费给付给蓝鱼公司。同年6月初原告施工，因联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进度支付款项，导致蓝鱼公司不能继续垫资进行施工，所以退出该施工项目。联诚公司将后期未完成项目委托给原告进行施工，直到工程验收合格。蓝鱼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34万元工程款，对联诚公司与原告后期形成的承包工程约定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式蓝鱼公司不清楚。即使双方合同有增项，超出了蓝鱼公司交给原告的工程量，原告也只能向联诚公司主张。原告在一审庭审中隐瞒事实，使得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原告在二审程序中，自认案涉的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人完成，原告并未完成全部工程，理应不得主张向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66万元。 被告联诚公司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联诚科技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蓝鱼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范围包括总经理办公室室内装修和室内园林工程，约定价款150万元。联诚科技公司两次合计支付蓝鱼公司100万元后，蓝鱼公司擅自停工又自行退出。联诚科技公司追问现场施工负责人隋国强，被告知蓝鱼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隋国强施工，但只支付隋国强34万元，导致隋国强无力继续施工。联诚科技公司无奈，与隋国强商定，支付工程款50万元，由隋国强施工完成剩余全部工程。现工程完成，联诚科技公司已支付隋国强50万元。并且对于后期增加的项目支付10万元结算完毕。上述事实，原审和二审各方均无异议。基于上述事实：1、联诚科技已经将涉案工程全部应付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2、因蓝鱼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自行退出施工，联诚科技公司为了完成工程、减少各方损失，有权将未完工程发包给隋国强施工。该行为未损害蓝鱼公司权益。3、蓝鱼公司擅自将工程转包行为无效，原审一审判决其承担向隋国强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蓝鱼公司所称工程开始后才由隋国强接续施工，此前存在部分工程由他人施工的问题，因该工程开始是联诚科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蓝鱼公司，直至蓝鱼公司自行退出施工期间，联诚科技一致认为是蓝鱼公司施工，因此无法确认隋国强接手时的工程量和应付价款。该部分事实和工程款分劈事宜，应当由隋国强与蓝鱼公司自行处理，与联诚科技公司无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另外，隋国强和蓝鱼公司应当向联诚科技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160万元工程款发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1日，被告联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蓝鱼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蓝鱼公司承建联诚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及室内园林装饰装修工程。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1、总经理办公室室内装修工程。2、室内园林基础工程、步道、电气、上下水、河道布石、小品及设计包含内容。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具体以设计提供的材料样板为准。工程合同价款为150万元（浮动10万元），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60万元；工程进度达到8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60万元；工程竣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5%，即22.5万元；尾款合同金额的5%余款，即7.5万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合同由联诚公司、案外人鲍联在甲方处盖章和签字予以确认，由蓝鱼公司、冯战斌在乙方处盖章和签字予以确认，同时在乙方处写明收款人冯战斌。另查，被告冯战斌当时是被告蓝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25日，被告蓝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冯战斌变更为闫玉芬。 合同签订后，被告蓝鱼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鞠云，案外人鞠云于2016年11月1日进驻施工现场，进行施工，至2016年11月20日因天气寒冷等原因暂停施工，于2017年3月16日恢复施工至2017年5月，案外人鞠云退出该工程。后被告蓝鱼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将工程转包给原告。2017年5月25日，被告蓝鱼公司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装修工程待建工程项目算书》，该算书记载了工程清量、单价、人工费，金额总合计为1062765元。原告收到该算书，并于2017年6月5日进驻现场进行施工。经查，原告无相应施工资质。2017年9月，被告蓝鱼公司撤出该工程。原告因被告蓝鱼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停止施工。被告联诚公司为使施工能继续进行，直接与原告协商后，由被告联诚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继续施工。 2016年10月31日，被告联诚公司给付被告蓝鱼公司负责人冯战斌工程款50万元。2017年7月6日，被告联诚公司给付冯战斌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同日冯战斌向联诚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7年7月6日，被告冯战斌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20万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冯战斌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10万元；2017年9月，被告冯战斌给付原告4万元。原告在实际施工中，总计收到被告冯战斌给付的工程款34万元。2017年11月3日，被告联诚公司将剩余工程款50万元及浮动金额10万元直接给付原告。 2018年2月5日，被告联诚公司为原告出具《验收证明》，内容为：“凤城市联诚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甲方）委托隋国强（乙方）装修位于凤城市现代产业园区二龙工业园D区的二楼综合楼总经理办公室及一楼园林河道、步道上下水电器等，于2018年2月完成装修，经甲方验收合格。特此证明”，被告联诚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原告隋国强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 另查明，该案在原审二审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工程有部分工程由案外人完成并同意按照评估价格予以扣除。重审中，原告申请对2017年6月5日前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丹东金泽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因当事人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材料，鉴定工作无法进行，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9日将该鉴定予以退回。 本院认为：被告蓝鱼公司与被告联诚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依照法律规定，生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之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实际履行中，被告蓝鱼公司与原告隋国强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隋国强实际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之规定，隋国强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形下借用蓝鱼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故被告蓝鱼公司与原告隋国强之间的口头协议属无效合同。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隋国强作为实际承包人有权利取得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对于原告主张其应获得被告蓝鱼公司与被告联诚公司在《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价款150万元的观点。首先，原告与被告蓝鱼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告蓝鱼公司亦不认可原告该主张，被告蓝鱼公司认为应参照其给原告发送的《装修工程待建工程项目算书》所载金额1062765元，以100万为基数再扣除10%管理费来计算工程款；其次，原告在原审二审庭审中已认可该工程有部分工程由案外人完成并同意按照评估价格予以扣除。故原告主张其施工价款为总工程价款15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告虽不认可该算书内容，但其认可收到该算书，并在收到算书后即进场进行施工。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蓝鱼公司约定的工程款总额，亦未能提供鉴定材料足以对案外人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其请求的工程款数额依据不足，无法确认。因被告蓝鱼公司认可算书内容，原告亦认可收到算书后进场施工，故应视为其认可算书所列工程量及金额。因被告蓝鱼公司已给付原告工程款34万元，被告联诚公司已给付原告工程款50万元及增加项目款10万元，故被告蓝鱼公司尚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22765元（1062765元-340000元-500000元）。关于被告蓝鱼公司辩称算书金额经双方协商后确定为100万元，应再扣除10％管理费给付给蓝鱼公司的观点，因在算书上没有体现，原告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联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被告联诚公司辩称已经将涉案的工程款150万元分别给付蓝鱼公司100万和原告隋国强50万元，因后期增加项目又支付给原告10万元，联诚公司已结算完毕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因联诚公司提供了转账收据及承兑汇票收据予以证明，原告隋国强亦自认收到款项，故对联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联诚公司已经完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被告冯战斌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签订及涉案工程进行时，被告蓝鱼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冯战斌为其法定代表人。被告冯战斌在合同上签字并注明其作为收款人，是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一种履职行为，其代表法人进行的民事行为所承担的责任应由公司法人（即被告蓝鱼公司）承担。故被告冯战斌个人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利息应以剩余工程价款22276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蓝鱼概念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隋国强工程款222765元及利息（利息以22276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隋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00元，原告隋国强承担6890元，被告大连蓝鱼概念设计有限公司承担35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冰 人民陪审员  吴金红 人民陪审员  孙晓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曾宇迪 书记员白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