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3刑初656号 公诉机关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照明，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漳浦县，现住漳浦县。因本案于2020年8月17日被漳浦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后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云淑，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一部刑诉[2020]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照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恋钦、黄梅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照明及其辩护人吴丽娜、吴云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15日晚，被告人郑照明因婚姻感情矛盾与其妻陈某1产生争执，并将陈某1与朋友刘某的合照发至微信朋友圈并配文“一对狗男女”，后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到漳浦县林墘陈某1的弟弟陈某2的虾池找陈某1理论离婚事宜。被告人郑照明到现场后，将车辆停放于管理房前的空地上，陈某1见状从管理房内拿铁锤砸打该车辆玻璃。随后，刘某应郑照明要求驾车到现场，要求其将微信朋友圈的合照和配文删除，被告人郑照明不予理会，刘某遂与被告人郑照明争抢手机互相推搡。被劝开后，被告人郑照明抽完一根烟，随后坐上闽Ｄ×××××轿车，启动车辆加大油门冲撞并排坐在管理房走廊台阶上的陈某1和林某1，陈某1见状躲开，车头撞到林某1双小腿并将其顶至管理房墙壁，致其受伤。后被告人郑照明在现场又多次倒车前进，被他人制止并拉下车后逃跑。逃跑后，被告人郑照明主动报警，并向到达现场的公安民警投案。经鉴定，林某1左腓骨多节段骨折、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被告人郑照明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漳浦县公安局扣押的作案车辆等物证；2.被告人郑照明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陈某3、陈某2、刘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林某1、陈某1的陈述；5.被告人郑照明的供述与辩解；6.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人体损伤程度的鉴定书等鉴定意见；7.漳浦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材料。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照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驾车撞向陈某1、林某1，致1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照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照明供认了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吴丽娜、吴云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是因婚姻感情纠纷所引发，陈某1、刘某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郑照明的杀人行为属于“激情杀人”，在案发后能投案自首，且能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郑照明减轻处罚；2.被告人郑照明的犯罪行为构成犯罪中止，即使不构成中止，也构成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郑照明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郑照明与其妻子陈某1因婚姻感情问题产生矛盾，双方为此经常吵架。同年8月15日下午5时许，双方再次因离婚和财产处理等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郑照明驾车到漳州市芗城区陈某1的住所找陈某1，陈某1向当地警方报警，双方被带到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区新桥派出所了解情况后，陈某1先行离开。被告人郑照明即将陈某1与朋友刘某的三张合照通过手机发布在微信朋友圈，并配上“一对狗男女”等文字，后驾驶闽Ｄ×××××号小轿车返回漳浦县。其间，刘某在漳州市区给被告人郑照明打电话要求删除该朋友圈，被告人郑照明让刘某下来漳浦县赤土乡林墘村陈某1的娘家说清楚。当晚10时许，被告人郑照明驾车到达赤土乡林墘村124号其妻弟陈某2经营管理的虾池，并将车辆停放在虾池管理房前的空地上。数分钟后，陈某1也赶到该管理房，并从管理房中拿出铁锤，欲上前砸打被告人郑照明的轿车。陈某1的母亲林某1见状上前阻拦，陈某1扬言“谁拦我就要自杀”等，后继续持铁锤砸打该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及车身等部位。后刘某与其朋友苗某、杨某也驾车赶到现场，并上前要求被告人郑照明删除所发布的朋友圈内容，被告人郑照明不予理睬，刘某即上前拳打被告人郑照明的头部一下，并用手肘卡住被告人郑照明的脖子后将其压倒在地上，苗某、杨某见状也上前对被告人郑照明进行踢打。陈某1的父亲陈某3及叔叔陈某4等人见状上前拉劝。双方被劝开后，被告人郑照明将其手机扔进旁边的虾池中，并站在自己的轿车旁抽了几口烟，后打开车门坐进该车，启动车辆并加大油门，往前冲撞当时并排坐在管理房屋檐走廊台阶上的陈某1、林某1母女二人。陈某1见状跳起躲开，被告人郑照明的轿车车头撞伤林某1的双小腿并将林某1顶撞在该屋檐走廊内侧管理房的外墙上，造成林某1双腿当场受伤流血。被告人郑照明倒车后，陈某1、陈某2等人上前将林某1抬扶进管理房屋内，被告人郑照明又驾车往前冲撞管理房大门，后又再次倒车第三次冲撞大门，后被在场的陈某2、陈某4等人强行打开车门拉下轿车，被告人郑照明挣脱众人后跑离现场，并在途中用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拨打电话报警。林某1被在场人员陈某5等人驾车送往医院救治后，漳浦县公安局办案民警赶到现场处置。被告人郑照明见状自行返回现场，向现场办案民警主动投案。归案后，被告人郑照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过。案发后经检查鉴定，被告人郑照明头皮挫伤、颈部小面积皮质擦伤，属轻微伤；被害人林某1左腓骨多节段骨折、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2020年12月24日，被告人郑照明通过其家属向本院缴交了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郑照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郑照明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的幅度内处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照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郑照明的户籍证明，手机微信朋友圈照片截图，漳浦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和关于被告人郑照明到案经过的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案款收据，漳浦县人民检察院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3、林某2、陈某2、刘某、苗某、杨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浦公鉴（2020）468号、574号鉴定书及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漳公鉴（2020）684号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照明在因婚姻感情纠纷与陈某1等人发生争执时，故意驾驶机动车冲撞陈某1、林某1，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林某1腿部受伤构成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照明故意杀人的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郑照明能投案自首，且能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减轻、从宽处罚；其能通过其家属向本院预缴了部分赔偿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郑照明犯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的指控成立，其所提请适用的法律条文正确，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辩护人吴丽娜、吴云淑提出“本案是因婚姻感情纠纷所引发，被告人郑照明在案发后能投案自首，且能认罪认罚，本案属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郑照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提出“陈某1、刘某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郑照明的杀人行为属于‘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确因婚姻感情纠纷所引发，但双方在处理该感情纠纷的过程中，均未能通过适当的途径和方式进行沟通处理，反而均存在过激且不当的言行，对本案的发生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且纵观整个案发过程，虽然发生了几次纷争，但已被在场人员反复劝息，被告人郑照明在抽完烟坐上自己的机动车后，已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自己冷静处理，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但其却故意驾驶机动车往前冲撞林某1、陈某1母女，并最终造成没有任何过错的被害人林某1双腿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对该危害后果的发生，不宜认定“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且被告人郑照明的该行为也不宜认定为“激情杀人”的情形，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郑照明的犯罪行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照明驾驶机动车故意冲撞二被害人后，在被害人林某1受伤被他人抬扶进管理房后，又反复驾驶机动车冲撞管理房大门，其系在被陈某2、陈某4等人强行打开车门拉下轿车后，才挣脱众人跑离现场，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 据此，结合被告人郑照明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照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2024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艺鸣 人民陪审员  余小伍 人民陪审员  林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