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30民再1号 监督机关：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林明云，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身份证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思玉，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丹，男，195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身份证号码：XXX。 第三人：邓宏荣，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海南省万宁市，身份证号码：XXX。 第三人：郭明旭，男，194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身份证号码：XXX。 申诉人（原审被告）林明云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丹及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琼9030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明云的再审申请。2019年12月，申诉人（原审被告）林明云向琼中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琼中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琼中检民（行）监【2020】460036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琼9030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少杰出庭。本案经二次公开开庭审理，申诉人（原审被告）林明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丹、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监督理由和依据如下： （一）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存在案件事实不清情形。1.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否支持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期间因未尽协议义务致槟榔树死亡或损害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关键在于是否有证据证明该损失由被告林明云未尽协议义务导致，即损害事实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林志丹的槟榔园死亡或濒临死亡的槟榔树是由于被告林明云承包期间未尽协议义务导致的因果关系情况下，在（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中支持了原告林志丹的诉讼请求，认定被告林明云承担全部死亡或濒临死亡的槟榔树经济价值，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2.认定《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证据不足。原审认为“《承包槟榔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林志丹将槟榔园交给被告林明云经营管理，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林明云未经原告林志丹同意，私自将槟榔园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经营管理，被告林明云应当承担责任，即被告林明云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签订《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对于原告林志丹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规定，原告、被告、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槟榔园转包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认定《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证据不足。因此，（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 （二）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存在审理程序中原、被告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平等的情形。原告林志丹主张涉案槟榔树死亡或濒临死亡是由于被告林明云未履行《承包槟榔协议书》的义务，即在承包期间，未经同意将槟榔园转给第三人，未对槟榔园进行科学管理，未施有机农家肥、除草、及时防治病虫害，造成槟榔树死亡濒临死亡的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林明云有未经同意转包的违约行为，不足以证明被告林明云未对槟榔园进行科学管理、未施有机农家肥、除草、及时防治病虫害，造成槟榔树死亡濒临死亡的损失。 被告林明云主张其虽然未经同意将槟榔园转包，但其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尽到了对槟榔园科学管理的义务。按时施肥、打药。被告林明云和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的民事答辩状均称其已经对槟榔树进行了科学管理，二者主张可以互为印证，但除民事答辩状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被告林明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对槟榔园进行科学管理、施有机农家肥、除草、及时防治病虫害，未造成槟榔树死亡濒临死亡的损失。因此，（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存在审理程序中原、被告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平等的情形。 （三）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1.支持解除《承包槟榔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告林志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中支持了该项诉讼请求。《承包槟榔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也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此是否解除合同应当依照合同的法定条款来判定。(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林志丹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判决书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但以上条款均非合同的法定解除条款，因此支持该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2.认定《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林明云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签订《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均非有关合同无效条款，因此存在审理认定《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在法律上确有错误。 （四）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的作出时间为2017年3月3日，而原审原告林志丹于2017年2月17日签收，原审被告林明云于2017年2月20日签收（邮寄他人签收），原审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于2017年2月20日签收（邮寄本人签收）。《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的作出时间晚于签收时间，出现逻辑错误。 林明云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槟榔患黄化病是施肥管理不善造成，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称：本院认为施肥、打药是对槟榔管理的一种范畴，即因为申诉人林明云不按合同约定进行施肥、打药，才会造成槟榔园的槟榔树出现病虫害、槟榔死亡和濒临死亡的现象出现，这仅是法院的认为。但是病虫害如何发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特别是近年来海南槟榔黄化病大面积发病，导致大批槟榔树死亡，这不是简单的一句因施肥打药就产生的原因。任何一种病因应由有权威的科研部门及专家人员作病因认定，原审在没有任何科研部门及专家作认定的情况下，认为黄化病就是再审申请人林明云不施肥、打药造成的，这明显缺乏最基本的证据。原审法院在没有进一步调查取证作出的结论，造成了错误的结果。二、申诉人林明云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裁定。原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林明云不服，但因没有能力交缴上诉费，只好放弃上诉，选择申请再审，当再审申请被驳回后，申诉人林明云认为非常不公，于是请求万宁市长丰镇农业服务中心对槟榔病因进行鉴定，并委托海南省农垦科学院、海南现代农业检验检测预防警防控中心、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生物技术研究所，对申诉人林明云承包管理的槟榔患黄化病发生原因作了技术鉴定，经以上部门及专家现场调查取证后，结合邻居的槟榔园的槟榔发病情况，作出了鉴定结论，认定本槟榔园的槟榔患黄化病与施肥管理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肯定了申诉人林明云承包管理的槟榔树患病死亡及濒临死亡，与申诉人林明云施肥管理没有因果关系。因此，申诉人林明云向琼中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应予以支持。 林志丹辩称，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并不是侵权纠纷。而在合同纠纷中，确定申诉人林明云是否承担责任的判断标准是申诉人林明云是否忠实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涉案《承包槟榔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林明云（乙方）发现病虫害要及时防治，确保槟榔树长势良好。三年后，保证把一个长势良好的槟榔园交给林志丹（甲方）。”而被申诉人林志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槟榔园在申诉人林明云管理期间，已经造成大面积损坏。只要申诉人林明云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将长势良好的槟榔园交给被申诉人林志丹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因此，检察机关关于“损害事实因果关系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平等”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双方在《承包槟榔协议书》约定申诉人林明云在承包期间应尽的义务是：1．应对槟榔园进行科学管理；2．每年至少对全园的槟榔施一遍农家肥；3．发现病虫害要及时防治，确保槟榔树长势良好；4．三年后，保证把一个长势良好的槟榔园交给被申诉人林志丹。这些协议义务是被申诉人林志丹承包给申诉人林明云的决定性条件，如果申诉人林明云不表示能尽到这些义务的话，被申诉人林志丹是不会承包的。二、承包槟榔协议期满后，申诉人林明云交给被申诉人林志丹时的槟榔树已经大面积受到病虫害的侵害，出现死亡和濒临死亡，这是申诉人林明云没有尽到将长势良好的槟榔园交给被申诉人林志丹的义务，给被申诉人林志丹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三、申诉人林明云在接手槟榔园的半年时间里，没有给槟榔树施过农家肥，且在少量槟榔树出现病虫害时，也未能及时发现，更谈不上对病虫害进行及时防治。2015年2月份，被申诉人林志丹要求申诉人林明云对槟榔进行施肥和病虫害防治，但申诉人林明云却无故拖延。眼看施肥和及时防治的协议条款无法落实，为减少损失，被申诉人林志丹多次向申诉人林明云提出中止合同，但申诉人林明云不同意。四、申诉人林明云为了逃避执行合同义务，在被申诉人林志丹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5年3月30日私自将槟榔园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从此脱离了对该槟榔园的管理。申诉人林明云将槟榔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和郭明旭的合同条款中，并未将原始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为被申诉人林志丹的槟榔园损害留下了安全隐患。五、在申诉人林明云转包槟榔园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的两年时间内，被申诉人林志丹也多次要求申诉人林明云和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到屯昌县城面谈，要求其履行原始合同，但他们却不去履行。被申诉人林志丹要求中止合同，他们又不同意。六、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为了逃避履行原始合同义务，又再次将合同转让给他人（不知其姓名），当得知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再次将合同转让的情况后，被申诉人林志丹为了及时止损，减少自己的损失，只好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但由于审判流程占用时间，被申诉人林志丹和申诉人林明云合同的生效时间随着2016年槟榔产季的青果采摘结束后自然出现终止。三年后，槟榔园大面积受到病虫害的损害，槟榔树大量的死亡和濒临死亡，造成被申诉人林志丹的损失无法挽回。七、被申诉人林志丹自2014年9月1日将槟榔园承包给申诉人林明云后，三年中，一年一换手，接手者都不愿意履行原始合同义务，谁都不想投资认真的对病虫害进行防治，谁都不想投入资金对槟榔进行施肥。由此可见，三年中因合同的频繁换手，接手者谁都不想执行原始合同的义务与槟榔的死亡和濒临死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八、双方在签订《承包槟榔协议书》前，被申诉人林志丹和申诉人林明云一起到过槟榔园对槟榔树的长势做过详细调查，相信申诉人林明云对槟榔树的长势、槟榔树是否有病虫害，是否有死亡和濒临死亡是看得到的，不然申诉人林明云是不会承诺，敢于保证在三年后可以将一个长势良好槟榔园交回给被申诉人林志丹的。鉴于以上事实，可以断定，合同签订前槟榔是良好的，而槟榔园发生病虫害、死亡和濒临死亡是在申诉人林明云接手后发生的。因此，申诉人林明云对槟榔树的损害，应该负有全部责任。九、申诉人林明云私自申请专家对槟榔园的槟榔树进行鉴定，被申诉人林志丹有如下不解：1．专家到槟榔园里进行现场鉴定时为什么不通知被申诉人林志丹到场。2．被申诉人林志丹槟榔园有管理工人，申诉人林明云也认识，为什么到现场后不告知工人，工人也未见过有什么专家到槟榔园进行现场鉴定。3．鉴定结论中的第三条没有科学性、专业性、真实性。据被申诉人林志丹本人的了解，槟榔黄化是表象，它可能是水肥管理不良造成的黄化，也可能是天气干旱造成的黄化，也可能是病虫害侵害造成的黄化等等。可见以上的多种原因造成槟榔树黄化是与管理有关的，与专家的鉴定和管理无关。十、退一万步讲，即使无法认定槟榔损害是由申诉人林明云的过错所造成的，其也应当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述称，2015年3月30日，申诉人林明云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签订《槟榔园转包协议书》约定，申诉人林明云将其承包被申诉人林志丹位于琼中县湾岭镇南久村委会鸭姆坡村的三片槟榔园（大铺肚片、苦头子片、高山渗片）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承包期限二年（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承包期间，投入了大量资金管理槟榔园，但因受被申诉人的多次干预，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自2016年7月起无法进行管理收获，为了息事宁人，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提出再补给被申诉人林志丹30000元，但被申诉人林志丹不同意。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又提出将槟榔园直接承包给第三人，被申诉人林志丹仍然不同意。迫于无奈，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于2016年7月以38000元低价转让给了现在的承包人（屯昌县枫木人）。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由此造成损失近200000元（包含承包金、购肥、打药、施肥等费用）。被申诉人林志丹诉称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承包槟榔期间因不打农药施肥造成槟榔枯死，要求申诉人林明云按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鉴定结果报告的结论，赔偿三年期间槟榔死亡和濒临死亡的经济价值3855280元以及三年期间槟榔树应施肥的总量折价594000元是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林志丹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林志丹与被告林明云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2.判令被告林明云把三年间应施肥总量折价赔偿给原告林志丹金额约27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意见为准；3.判令被告林明云向原告林志丹支付承包期间因未尽协议义务致槟榔树死亡或损害给原告带来的损失约40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意见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明云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原告林志丹与被告林明云签订一份《承包槟榔协议书》，原告林志丹将位于琼中县湾岭镇南久村委会鸭姆坡村的槟榔园承包给被告林明云经营管理，协议主要约定“承包总价款250000元；承包期限为三年（2014年至2016年）；承包期间，被告应对槟榔园进行科学管理，被告每年至少对全槟榔园施一次农家有机肥，禁止使用化肥；被告对槟榔树下杂草灌木进行人工、机械整理，禁止使用化学除草剂；发现病虫害要及时防治，确保槟榔树长势良好，保证在承包期满时，被告保证把一个长势良好的槟榔园交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林志丹将槟榔园交给被告林明云经营管理。2015年3月30日，被告林明云私自将槟榔园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并签订《槟榔园转包协议书》。在被告林明云及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经营管理期间，槟榔园中槟榔树出现病虫害，造成槟榔树死亡或濒临死亡现象出现。经原告林志丹申请及本院、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原告林志丹槟榔园中已经死亡或濒临死亡的槟榔树及三年间应施农家肥的标准、用量的经济价值进行评估，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琼立天平报字（2017）第0001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槟榔园中槟榔树受损的经济价值为3855280元（其中大铺肚片槟榔园中槟榔树受损的经济价值为2520760元，高山渗片槟榔园中槟榔树受损的经济价值为1334520元）；三年间应施农家肥的标准、用量的经济价值为594000元。2016年11月7日，原告林志丹向法院起诉，引起本案纠纷。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林志丹与被告林明云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承包槟榔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林志丹将槟榔园交给被告林明云经营管理，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林明云未经原告林志丹同意，私自将槟榔园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经营管理，被告林明云应当承担责任，即被告林明云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签订的《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对原告林志丹的损失应承担责任。被告林明云在对槟榔园经营管理期间，槟榔园中的槟榔树出现病虫害，造成槟榔树死亡和濒临死亡的现象出现，被告林明云辩称以上现象承包前已出现，其已经尽到管理职责并告知了原告林志丹，但开庭时被告林明云却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告林明云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被告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期限已届满，原告林志丹已经接管了槟榔园，因此，原告林志丹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林明云三年间应施肥的问题，本院认为，施肥、打药是对槟榔园管理的一个范畴，即因为被告林明云不按合同约定进行施肥、打药，才会造成槟榔园中槟榔树出现病虫害、槟榔树死亡和濒临死亡的现象出现。庭审时原告林志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三年间自己施肥的具体次数、购肥的具体数额。因此，原告林志丹请求被告林明云赔偿三年间应施农家肥的总量折价，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林志丹请求被告林明云支付承包期间因未尽协议义务致槟榔树死亡或损害给原告带来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林志丹与被告林明云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二、被告林明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志丹支付槟榔树受损害的经济价值3855280元；三、驳回原告林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申诉人林明云为证明其申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证明申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承包槟榔协议书》，证明被申诉人林志丹与申诉人林明云承包槟榔的事实。 3．（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纠纷经过法院判决的事实。 4．（2018）琼9030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申诉人林明云不服法院判决申请再审的事实。 5．《田间现场鉴定书》、申请书、申请函、图片、资格证书，证明申诉人林明云承包期间发生槟榔黄化病与施肥管理无必然因果关系。 6.购农家肥、农药清单，证明申诉人林明云承包槟榔园期间购买农家肥、农药的数量及金额。 经质证，被申诉人林志丹对申诉人林明云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田间现场鉴定书》及相关资料、证据6购农家肥、农药清单，有异议。 经质证，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对申诉人林明云提交的证据表示没有异议。 被申诉人林志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2．协议书； 以上证据1、2共同证明被申诉人林志丹依法承包案涉土地，对案涉槟榔园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 3．《承包槟榔协议书》，证明2014年9月1日被申诉人林志丹与申诉人林明云签订《承包槟榔协议书》，约定由申诉人林明云在协议期限内对槟榔园进行经营管理，并履行好协议中规定的一切义务。 4．《槟榔园转包协议书》，证明申诉人林明云未经被申诉人林志丹允许，将槟榔园转包给第三人的事实。 5．《评估鉴定结果报告》，证明申诉人林明云承包期限届满，被申诉人林志丹申请评估机构对槟榔园槟榔受损情况进行评估鉴定。 6.屯昌县槟榔黄化病的调查及防治方法，证明对槟榔黄化病采取防治措施和不采取防治导致的后果是不尽相同的。 7．槟榔测土配方施肥建议卡，证明申诉人没有按照槟榔测土配方对槟榔园进行施肥管理。 8．槟榔栽培技术，证明申诉人林明云没有按照栽培技术管理槟榔园。 9．海南槟榔周年施肥方案，证明申诉人林明云应该按照方案施肥管理槟榔园。 10．槟榔技术服务协议书，证明槟榔黄化病是可以防治，甚至治愈率可以达到80%，且可继续增收。 经质证，申诉人林明云对被申诉人林志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申诉人林志丹未提供原件核对，申诉人林明云不予质证。对证据2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承包槟榔协议书》、证据4《槟榔园转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评估鉴定结果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6屯昌县槟榔黄化病的调查及防治方法、证据7槟榔测土配方施肥建议卡、证据8槟榔栽培技术、证据9海南槟榔周年施肥方案、证据10槟榔技术服务协议书等五份证据有异议。 经质证，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对被申诉人林志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申诉人林明云一致。 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诉人林志丹对申诉人林明云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诉人林志丹对证据5《田间现场鉴定书》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申诉人林明云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制作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证据，且被申诉人林志丹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购农家肥、农药清单有异议，本院认为，申诉人林明云提交的购买农家肥、农药清单日期与承包期间的时间相符，能够证明申诉人林明云在承包当年有对槟榔园施农家肥、打农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申诉人林明云对被申诉人林志丹提交的证据1不予质证，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两份证据的来源真实，能够证明涉案槟榔园的土地权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申诉人林明云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申诉人林明云对证据5琼立天平报字（2017）第0001号《评估鉴定结果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琼立天平报字（2017）第0001号《评估鉴定结果报告》载明：原被告未提供槟榔树损害检测报告，评估人员对大铺肚片、高山渗片的槟榔园槟榔是否患病虫害或患病类型未知，本次评估鉴定不对大铺肚片、高山渗片槟榔园槟榔树是否患病虫害或患病类型进行评估鉴定，也未对原告在承包之前或之后受损及从发现大铺肚片、高山渗片槟榔园槟榔树受损开始，原被告是否进行止损挽救行为进行评估鉴定，仅是对涉案地块死亡和濒临死亡的槟榔树经济价值进行鉴定，因该鉴定结果不能证明涉案槟榔树死亡或濒临死亡是由被告林明云的违约行为造成，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在判决后文予以阐述。申诉人林明云对证据6、7、8、9、10有异议，本院认为，被申诉人林志丹提交的证据6、7、8、9、10均为科普资料，不能实现其诉讼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解除《承包槟榔协议书》的条件是否成就。2．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申诉人林明云赔偿损失应否获得支持。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解除《承包槟榔协议书》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被申诉人林志丹与申诉人林明云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约定的终止时间为“2016年槟榔青果产季采摘完毕后”，经庭审核实，双方一致确认《承包槟榔协议书》约定的2016年槟榔青果产季采摘完毕的确切时间为2017年2月。据此，被申诉人林志丹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然存在，原审以《承包槟榔协议书》签订后，被申诉人林志丹将槟榔园交给申诉人林明云经营管理，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申诉人林明云未经被申诉人林志丹同意，私自将槟榔园转包给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经营管理，申诉人林明云应当承担责任，即申诉人林明云与第三人邓宏荣、郭明旭签订《槟榔园转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对被申诉人林志丹的损失应承担责任。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承包槟榔协议书》期限已届满，被申诉人林志丹已经接管槟榔园，判决解除《承包槟榔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确属不当。再审时，申诉人林明云与被申诉人林志丹签订的承包协议期限已届满，且被申诉人林志丹已收回接管槟榔园，故对被申诉人林志丹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申诉人林明赔偿损失应否获得支持。 关于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申诉人林明云支付承包期间因未尽协议义务导致槟榔树死亡或受损给被申诉人林志丹带来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被申诉人林志丹主张涉案槟榔树死亡和濒临死亡是由于申诉人林明云未履行协议义务，即在承包期间，未经被申诉人林志丹同意转包第三人，未对槟榔园进行科学管理，未施农家肥、除草、及时防治病虫害，造成槟榔树死亡和濒临死亡的损失。根据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琼立天平报字（2017）第0001号《评估鉴定结果报告》第5－6页载明：原被告未提供槟榔树损害检测化验报告，评估人员对大铺肚片槟榔园槟榔树是否患病虫害或患病类型未知，本次评估鉴定不对槟榔树是否患病虫害或患病类型进行评估鉴定。本次评估鉴定不对大铺肚片槟榔园槟榔树是否在承包之前或之后受损及发现大铺肚片槟榔园槟榔树受损开始，原被告是否进行止损挽救行为进行评估鉴定。报告第6页载明：原被告未提供槟榔树损害检测化验报告，评估人员对高山渗片槟榔园槟榔树是否患病虫害或患病类型未知，本次评估鉴定不对槟榔树是否患病虫害或患病类型进行评估鉴定。本次评估鉴定不对高山渗片槟榔园槟榔树是否在承包之前或之后受损及发现高山渗片槟榔园槟榔树受损开始，原被告是否进行止损挽救行为进行评估鉴定。报告第7页载明：由于苦头子片槟榔园槟榔树未发现受损株数，本次评估鉴定不对苦头子片槟榔园槟榔树损失鉴定。由此可知，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鉴定结果报告，仅是对涉案地块死亡和濒临死亡的槟榔树经济价值进行鉴定，不能证明槟榔树的死亡或濒临死亡是由申诉人林明云在承包期间内不履行《槟榔园转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所造成。本案再审中，被申诉人林志丹所提交的证据，亦仅是证明被申诉人林志丹对涉案槟榔园土地享有经营权，以及申诉人林明云转包槟榔园给第三人构成违约之事实，不能证明槟榔树的损害事实与申诉人林明云不尽协议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申诉人林明云支付承包期间因未尽协议义务导致槟榔树死亡或受损给被申诉人林志丹带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林明云承担全部死亡或濒临死亡的槟榔树经济价值3855280元，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 关于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申诉人林明云赔偿三年间应施农家肥总量折价的问题。海南立信天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琼立天平报字（2017）第0001号《评估鉴定结果报告》对涉案三片槟榔园三年间应施农家肥标准及用量的经济价值评估鉴定如下：三片槟榔园（大铺肚片约为100亩，高山渗片约为200亩，苦子头片约100亩）共400亩，每亩合理种植槟榔树为110株，则400亩×110株/亩=44000株；三片槟榔园一年至少施农家肥用量=44000株×15kg／株＝660000kg，三片槟榔园三年至少施农家肥用量=660000kg×３年＝1980000kg＝1980（吨）。评估鉴定人员经市场调查及网上咨询，农家肥的单价为300元/吨，则三片槟榔园三年期间至少施农家肥费用=300元/吨×1980吨=59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申诉人林志丹未能提供申诉人林明云在三年期间没有施农家肥的确切有效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故被申诉人林志丹请求申诉人林明云赔偿三年间应施农家肥总量折价594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琼9030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0元（林志丹已预缴）、鉴定费14000元（林志丹已付），共计2450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丹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雪玲 审 判 员 谭丽丹 审 判 员 王凌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谭晓芳 书 记 员 许晓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