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太白南路**金石柏朗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55698385R。法定代表人：朱殿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鹏举，男，199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男，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平，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清河路北段**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27361232061。法定代表人：史剑发，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彦宜，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平、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7日作出的（2020）内040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案涉工程合同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平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金平系通过被上诉人安通路桥员工张立进场施工，且在被上诉人李金平向安通路桥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清算组也查到安通路桥债务记录里有此笔债权，因此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应是被上诉人安通路桥，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李金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指出，其系安通路桥员工张立介绍进场施工，其施工任务也由张立安排，施工结束，也是张立对其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据且在该欠据上签字。被上诉人李金平辩称其认为张立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合同也是与上诉人公司签订，但其并未就张立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进行举证证明，也并未出示有上诉人公司签字盖章的合同，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李金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张立系被上诉人安通路桥公司员工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李金平也对此进行了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安通路桥公司员工张立介绍被上诉人李金平进场施工，并对其进行结算并签欠据的行为，应属于其作为安通路桥员工的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关系理应由安通路桥承担；因此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应是被上诉人安通路桥，而非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金平因受他人影响而去向债权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解释和理由有其合理性”，进而认定合同相对方并非安通路桥而是上诉人，属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李金平向安通路桥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的行为，属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正常民事活动，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与义务。通过一审庭审可知，其并未就受人影响而做出该行为进行举证证明，仅仅是其口头称述。况且，如其不知晓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和该笔债权的债务人为被上诉人安通路桥，又怎会去进行债权申报？如其未向安通路桥破产管理人承认其对安通路桥享有债权并出具相关证据，安通路桥债权管理人也未在安通路桥债务记录中查出此笔债权，安通路桥破产清算组又怎会全额认领该笔债权并进行公示？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对被上诉人李金平支付工程款，属于错误判决。首先，上诉人并非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李金平于起诉前已经向安通路桥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该笔债权，且清算组经查证也已对该笔债权进行全额认定和公示，被上诉人就该笔债权的权益已经得到实现和保证，其再次起诉上诉人，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该笔债权承担给付责任是对其权益的重复保障。于理不通。况且，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仅认定上诉人对该笔债权承担连带，但并未就责任主体进行确定，也并未就被上诉人安通路桥是否承担责任和所应承担份额进行一并判决，会导致重复清偿和造成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失的情形出现；最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同样由一审法院受理的康恒物资有限公司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书，该案与本案中，两原告的行为、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依据九民纪要中“同案同判”原则的要求，两案应判决一致，均为“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一审判决中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有误，属于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案涉工程款的利息，但该时间起算点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与事实支持，被上诉人李金平也对其主张的利息并未作出举证证明该起算时间点；因此，应以被上诉人李金平主张该笔债权权益的时间点即2020年3月27日为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点来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金平答辩服判，安通路桥公司答辩李金平确实申报了债权且予以全额确认。李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公路公司给付拖欠施工费131450元，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陕西公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陕西公路公司国道303大板至林西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为李金平出具欠据一枚，载明施工单位为李金平，工程款金额为131450元，经手人张立，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因该款未获清偿，李金平在安通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确认了该笔债权。现诉至法院，要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在庭审过程中，陕西公路公司代理人称陕西公路公司与安通公司系合作施工的关系，其负责项目部人员管理，安通路桥公司用陕西公路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名义施工，对外不体现安通公司的名义。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公路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其虽辩称与安通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外并不体现安通公司的名义，且项目经理部亦系陕西公路公司成立，故李金平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系陕西公路公司，李金平主张陕西公路公司承担责任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陕西公路公司辩称认为李金平已经向安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足以证明李金平知晓相对方系安通公司，对此李金平解释为因李金平持欠据要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责任，陕西公路公司说跟安通公司有关系，要先申报债权，所以申报的债权；申报债权不影响要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责任，基于不论挂靠还是借用资质还是违法分包，陕西公路公司都应承担责任，申报债权并没有排除陕西公司承担责任。李金平上述解释和理由有其合理性，在索债无果的情况下，李金平受他人的影响去申报债权符合常理，且申报债权并不意味着放弃要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责任。故陕西公路公司辩称李金平知晓相对方为安通公司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陕西公路公司出借资质给安通公司，双方实属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陕西公路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给安通公司，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陕西公路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李金平要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金平要求陕西公路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之日，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陕西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金平工程款13145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同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付清之日）；本院二审期间，提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破终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李金平的债权已经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保障。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民事裁定书裁定安通路桥公司破产程序继续进行，安通路桥公司的破产程序正在进行中，李金平申报的债权并未得以实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金平出具的陕西××路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上诉人主张该公章是由安通路桥公司私刻的，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李金平请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上诉人陕西公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金平进场施工系由安通路桥公司的员工张立介绍而来，故应由安通路桥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张立持有陕西公路公司国道303大板至林西公路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对外亦以陕西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自称，被上诉人李金平有理由相信张立具有代理上诉人出具欠据的权限。故对于上诉人陕西公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李金平已经在安通路桥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并得到了确认，安通路桥公司的破产程序也继续进行，判决上诉人支付李金平工程款会导致重复清偿。虽然李金平在安通路桥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但陕西公路公司与安通路桥公司系挂靠关系，对于欠付工程款，陕西公路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李金平申报债权的行为并没有表明其放弃请求陕西公路公司承担责任，且李金平基于同一枚欠据主张债权，该债权只能清偿一次，上诉人与安通路桥公司因挂靠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另案诉讼进行调整。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金平施工结束后，与上诉人陕西公路公司进行了结算，李金平提交的欠据的编制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0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故一审判决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7年11月20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陕西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由陕西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明智审判员 鹿春林审判员 武学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斯 璐书记员 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