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02民初501号 原告：熊瑛，女，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职工，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蓉，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大星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73637753X3。 法定代表人：万保贵。 诉讼代表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子豪，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追加）：王婷，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告熊瑛与被告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赣0302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熊瑛提出上诉。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赣03民终4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第三人王婷参加诉讼，因需查明相关借款事实，延迟审理期限三个月零二十天，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蓉、被告金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子豪、张鸣欣及第三人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金兴公司享有本金及利息14,365,000元债权（其中本金11,165,000元，利息截至2015年5月30日）；2．确认原告对被告金兴公司享有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债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金兴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剔除在本案中主张的包含其丈夫杨人强、母亲王廉洁的债权（已经另案起诉，杨人强诉请债权本金1,445,000元及2012年5月28日之后至重整受理之日的利息，王廉洁诉请债权本金500,000元及2010年12月21日之后至重整受理之日的利息），原告变更诉请金额中本金为9,2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金兴公司股东即本案第三人王婷陆续向原告借款本金9,22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被告金兴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截至2015年5月30日，第三人王婷仍尚欠原告诉请本息,2018年3月9日，被告裁定重整，原告向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时，没有获得认定。故依破产法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金兴公司辩称，1．原告熊瑛申报债权时提供的对账确认书，系由江西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亦无被告法定代表人万保贵的签字，被告并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第三人王婷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原告熊瑛主张的担保关系无效，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原告熊瑛提交的其他债权凭证，所加盖的被告公章与备案公章并不一致，且在管理人审查中，发现第三人王婷、万红林、万平平均持有被告不同的公章，故原告熊瑛出具的相关凭证可能存在擅自加盖的情形，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款项中有7,980,000元转账给鼎源公司，并未支付给被告或第三人王婷，原告熊瑛与鼎源公司存在大量数额的往来，无法证明上述款项为真实的借款关系；4．原告熊瑛与第三人王婷之间亦存在大量数额往来，上述款项是否为真实的借款关系存疑，此外，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就原告熊瑛与被告、第三人王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做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所涉债权已经被管理人认定；5．第三人王婷同时担任多家公司的股东，其向原告熊瑛的借款可能用于其他公司经营。请求驳回原告熊瑛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婷陈述，原告熊瑛主张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有些由原告熊瑛转账给其他公司。 原告熊瑛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 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万保贵系被告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第三人王婷系借款人，与万保贵无关。第三人王婷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为被告金兴公司对第三人王婷向原告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享有对被告金兴公司的债权。该证据可能对原告主张的担保关系认定存在事实联系，在该协议被其他生效判决书确认情形下，应予认定； 证据2.借条3张、银行转账凭证5张，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金兴公司为实际借款人，鼎源公司系被告金兴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原告已经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借条上加盖的公章并非被告金兴公司备案公章，被告在借条上进行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将相关款项转给第三人王婷和鼎源公司，未经过被告金兴公司账户，被告并非共同借款人。第三人王婷无异议，认为上述借款用于被告金兴公司工程建设，万保贵亦是鼎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陈述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认可被告金兴公司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其他款项交付的证据进行分析。对银行转账凭证应当认定； 证据3.调查取证函（被调查人万保贵），证明万保贵和第三人系被告金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保贵对公司借款及担保的事宜是知道且同意的，并用于被告开发的萍乡项目工程。被告在对借条盖章进行担保时，万保贵和第三人均在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且单方面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应当在人民法院的参与下找到万保贵核实。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金兴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公司财产将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对债权人进行分配，在此情形下，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保贵可能对特定债权人作出倾向性的陈述，故不能作为单独认定的依据。 证据4.转账凭证11张，证明除本案担保债权外，原告多次向被告金兴公司出借款项。被告对其中银行盖章确认的8张无异议，其余3张打印件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王婷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双方存在多笔往来交易，对原告主张的担保债权的剩余数额应综合计算确认，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 被告及金兴公司针对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 证据1.被告金兴公司企业信息、投资方信息及企业变更信息，证明被告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万保贵，第三人王婷仅系该公司的股东。原告熊瑛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第三人王婷持有被告47.5％股权，万保贵通过股权转让受让了登记股东万红林持有的52.5％的股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被告金兴公司出具的担保合法有效。第三人王婷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2.鼎源公司及江西鸿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第三人王婷同时担任多家公司的股东。原告熊瑛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由被告金兴公司对借款进行了担保，第三人担任其他公司股东系为借贷融资方便，其所借资金均用于被告工程使用。第三人王婷无异议，并认可原告熊瑛所述借贷资金用于被告项目工程建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鼎源公司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此予以认定，江西鸿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不予认定； 证据3.印章详细信息4份、材料移交清单（第三人王婷在破产案中提交）、万平平提交的印章清单、万红林提交的印章交接清单，证明被告仅备案了一套公章，但第三人王婷与案外人万平平、万红林处分别持有未经备案的公司印章，在破产案件审理中，三人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7月30日、2019年2月12日进行了移交。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作为非公司人员，无法判断公司印章的真实与否，不能达到被改的证明目的。第三人王婷无异议，但所有印章都是正常使用的印章。本院认为，印章备案与否，并不影响其效力，被告亦在举证时承认可公司印章，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证据4.原告熊瑛申报债权时提交的文件清单、对账确认书、中国银行流水清单7张及民事调解书，证明对账单加盖的是鼎源公司公章，案涉款项有7,980,000元转账给鼎源公司，经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调解，截至2017年3月31日，第三人欠原告本息合计6,276,000元，被告自愿提供担保。原告现在起诉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的担保人应为鼎源公司。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账确认书系由被告出具，对原告出借的款项予以确认，鼎源公司和被告均系万保贵和第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原告区分要求哪个公司盖章对账。被告因工程项目需要融资，指定由第三人或鼎源公司收款，该事实由借条和转账凭证证实。被告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原告已经履行交付借款义务。调解书仅对本金2,800,000元进行了处理。第三人王婷认为当时没有看清公章，但对着确认书确实为被告出具。因当事人均未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证据5.原告熊瑛和第三人王婷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21张，共计78笔，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鼎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转账往来，原告主张的借款可能没有供被告使用，也可能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原告转账给第三人和鼎源公司系因为被告指定账户。第三人无异议，被告提供的尾号为8121、持有人为原告的银行卡，系因为被告当时为作电厂的购房团购，由第三人使用，该银行卡的往来流水并非借款关系。本院认为，第三人所述持卡人为原告的银行卡中转给鼎源公司款项累计数额巨大，且多笔数额零散，从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出发，在原告确认第三人陈述情形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其余证据予以认定。 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债权审查通知书、债权人会议议程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人王婷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熊瑛与第三人王婷系好友关系。2010年12月21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一张借到44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1分，被告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当日，原告向第三人账户转账440,000元。2012年5月30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一张借到8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1分，被告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当日，原告向第三人账户转账8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一张借到7,98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1分，并注明款项均转至鼎源公司，同时列明七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其中2014年9月22日180,000元、9月23日800,000元和400,000元、9月26日2,000,000元、9月28日1,600,000元、9月29日2,000,000元、10月10日1,000,000元，被告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 二、2015年5月30日，原告与落款为被告，但加盖鼎源公司印章的《对账确认书》显示，“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熊瑛及其丈夫杨人强、母亲王廉洁多次转账至金兴农林开发公司股东王婷账户，借款给金兴农林开发公司，约定月息1分，现做对账确认，截至今日共欠熊瑛本金1,139万元正、利息320万元正（减去以现金支付部分），共欠本息1,459万元正”。2017年8月15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02民初28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婷于2017年9月15日前归还原告欠款本金280万元（2011年9月11日100万元、2012年2月14日80万元、2012年4月9日1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5月31日利息为3,588,000元），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赣0302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康杰对被告的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3月30日指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后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金额为25,247,000元。被告管理人经审查，对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认定的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共计6,905,347.95元予以认定，其余债权不予认定。原告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 四、原告庭审中陈述其资金来源于其父亲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在洪城大市场生意的积累。本案调取了双方往来的相关银行流水，包括持卡人为原告的尾号为8121银行卡与鼎源公司流水清单、熊瑛及其家人与第三人、鼎源公司之间的流水（见后附表，已经剔除尾号为8121银行卡部分），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后予以确认。 五、被告金兴公司登记股东为案外人万红林和第三人王婷，分别持有52.5%和47.5%的股权，2011年11月18日，万红林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入给万保贵，但未办理变更登记。鼎源公司登记股东为万保贵和第三人王婷，分别持有60%和40%的股权。根据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2018）最高法民终464号判决书确认事实：第三人王婷原系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52%股权，并对所涉房地产项目进行了开发，2013年10月22日，第三人与另一股东刘幼平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谢干才。 本院认为，被告进入重整程序后，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确认后，原告对未被确认的部分债权持有异议，从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本金及利息的破产债权，本案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告主张本案被告应当对第三人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享有担保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人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有权申报其对保证人的保证债权。由于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中，部分由被告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中盖章，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金兴公司应否对第三人王婷向原告熊瑛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或者其他民事责任。二、被告金兴公司担保的借款本息余额。三、被告金兴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三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8条规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公司法》第16条明确规定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第19条规定了无须公司决议的例外情况：⑴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或者是开展保函业务的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⑵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⑶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⑷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本案中，原告熊瑛在向被告股东王婷出借款项，并由被告金兴公司担保盖章时，自认并未向对方提出公司决议要求，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主动性审查义务，且所涉担保事项并不符合前述的除外情形。第三人借款时，和万保贵也同时存在其他房地产开发项目，案涉款项出借给第三人后，也未转账至被告账户，故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被告实际经营活动。被告对第三人向原告借款提供的担保应认定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0条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未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被告对公章保管不当，均存在相应过错，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被告应对第三人不能偿还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王婷和原告熊瑛之间的借款中，不仅包括原告直接通过转账向第三人交付的借款，还有通过其丈夫杨人强、母亲王廉洁账户转账给第三人的借款，所有借款均由原告经办。上述借款同时包括被告提供担保和无担保的出借款。被告担保所出具的借条显示，出借主体分别有原告和杨人强、王廉洁，原告已经将后两者主张的金额中剔除，并由其向本院另案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包括杨人强、王廉洁在内的出借款项均由原告办理，因此应当对全部款项按照有无担保的区别，所还款项优先充抵无担保的借款本息，逐笔计算，在剔除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中的款项后，截至2015年5月30日，原告和杨人强、王廉洁所出借给第三人，并由被告进行担保的余额为本金10,744,440元、利息908,651元。 2015年5月30日，原告熊瑛及其丈夫杨人强、母亲王廉洁对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的借款进行清算，截至2015年5月30日，共欠熊瑛本金11,390,000元、利息3,200,000元（减去以现金支付部分），共欠本息14,590,000元。而原告在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02民初2889号民事调解书的民间借贷一案中，主张了2011年9月11日1,000,000元、2012年2月14日800,000元、2012年4月9日1,000,000元三笔借款本金，以及截至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3,476,000元（月利率2分），随后，该院就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出具了调解书。故该调解书确认的款项应当从本案中冲减，经计算，2015年5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按月利率2分，该期间利息为1,232,000元，那么截至2015年5月30日的利息应为3,476,000元－1,232,000元=2,244,000元，如按照对账确认书约定的月息1分酌情减半为1,122,000元，再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中的借款本息从双方2015年5月30日对账确认书的金额剔除后，原告和杨人强、王廉洁截至该日可以共同主张的款项为本金8,590,000元，利息2,078,000元。 综合以上两种计算方式，在被告金兴公司未再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借款返还事实的情形下，结合2015年5月30日对账确认书中“减去以现金支付部分”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和杨人强、王廉洁可以共同主张的款项为本金8,590,000元，利息2,078,000元。审理中，原告同意优先计算杨人强、王廉洁的本息，截至2015年5月30日，杨人强的担保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1,445,000元、443,220元，王廉洁的担保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500,000元、267,500元（已经另案处理），冲减后，截至2015年5月30日，所涉原告的担保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6,645,000元、1,367,2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原告主张的后续利息应当计算至2018年3月9日裁定受理本案被告重整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2,212,785元，共计利息3,580,065元。 关于争点三、如前所述，被告金兴公司对第三人王婷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再赘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第三人王婷所借原告熊瑛本金6,645,000元及利息3,580,065元中，原告熊瑛对被告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为第三人王婷不能清偿部分中的50%。 二、驳回原告熊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9,340元，由原告熊瑛负担70,000元，被告萍乡市金兴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赣斌 审 判 员  郑 婉 审 判 员  邹小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洪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