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5民终24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担杆镇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2393X0。 法定代表人：张剑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思贤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万富，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住所，住所地北海市贵州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庆生，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娟，广西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广西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南宁公司（下称有色南宁公司）、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下称金大陆公司）公司决议 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珠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2.裁定有色南宁公司作出的《关于更换金大陆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中色桂人字[2011]1号）任职文件无效；3.判令占15%出资比例的有色南宁公司停止侵犯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余85%出资权益的出资人选择金大陆公司经营管理者的权利。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珠海珠光冶金有色集团公司（下称珠光公司）1992年6月改组并更名为股份制企业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鑫光公司）时，未将向金大陆公司投资的300万元进行权利承接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理由如下:一、珠光公司改制时，对金大陆公司的投资行为并未发生；转款行为发生于珠光公司改制完成之后，因此不存在鑫光公司自己承继自己对金大陆公司出资权益的事由。1987年，经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珠海经济特区珠光冶金有色金属公司成立。1990年12月17日，珠海市人民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以珠府协构[1990]198号文批准公司更名为珠光公司。1992年4月18日，依据珠海市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珠评字[1992]14号评估报告书,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珠体改委(1992)44号文，批准珠光公司以1992年4月30日作为资产评估基准日，将评估净资产105,541,590.85元中的7000万元折股7000万股，剩余35541590.85元转入鑫光公司作为企业资本公积金，改组为内部股份有限公司，同时要求公司筹备完成30天内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1992年6月珠光公司向珠海市工商局提交《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1.企业法人名称由珠光公司变更为鑫光公司；2.经济性质由全民联营变更为股份制；1992年7月27日,鑫光公司在变更登记申请过渡期还没有拿到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以珠光公司名义，通过工商银行向金大 -3- 陆公司转款300万元,用于注册成立金大陆公司。1992年8月10日珠海市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核发鑫光公司营业执照。从时间节点来看，1992年4月30日为资产评估基准日，该基准日之前企业发生的资产变动属于珠光公司，该基准日之后珠光公司的所有资产都已转为鑫光公司资产；按照企业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名称变更过渡期间的珠光公司，向金大陆公司注册投资，该投资行为发生于资产评估基准日和改制批复日之后，属于鑫光公司用自有资金105,541,590.85元中的300万元对外投资，因此，不存在鑫光公司自己承继自己对金大陆公司出资权益的事由。二、鑫光公司作为金大陆公司的出资人，已写进金大陆公司董事会纪要，在工商局工商登记资料有案可査。1992年7月27日，珠光公司向金大陆公司转注册出资款300万元，第二天，1992年7月28日，鑫光公司、中国有色新金属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广州公司、海南金海原材料实业有限公司和有色南宁公司，在北海市泗海宾馆召开金大陆公司成立大会暨董事会第一次会议，根据各单位推荐的董事名单，选举产生了公司第一届董事会，明确公司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会议各方一致同意按股出资联合经营北海金大陆工贸总公司。联营各方以其出资比例作为占有公司股份的比例，分别为：鑫光公司35%,新金属公司30%,南宁公司15%(其中5%为优惠干股）；广州公司10%，金海公司10%”。说明了金大陆公司是五方联合经营的股份合作制公司性质，五家联营单位排第一位的是鑫光公司，董事派出单位也是鑫光公司，而非珠光公司。该证据证明鑫光公司从金大陆公司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是300万出资的所有权人。北海行政审批局提供的1993年度金大陆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第8页“投资者出资情况”一栏，投资者名称填写的是“珠海鑫光集团”，同样印证了上述事实。三、鑫光公司作为金大陆公司的出资所有权人，是金大陆公司及各联营合伙人的共识。1993年9月18日，金大陆公司给鑫光公司出具的股权凭证载明：“珠海鑫光公司：至1993年5月底，贵司在我公司投资占股35%,按股比分得2368822元，该利润为税后利润，所得税己在金大陆公司提 留并由金大陆公司缴纳。”该证据证明金大陆公司认可“珠光公司的出资等同于鑫光公司的出资”这一事实。综上，珠光公司的改制是在内部进行的，并未发生人事财产过户给第三人的情形，企业经营是连续性的；对金大陆公司的投资，若发生在珠光公司改制评估基准日之前，存在资产作制度性安排的说法,但1992年7月27日的300万元转款发生于改制评估基准日之后，从财务制度来看，1992年4月30日基准日之后，珠光公司的资产经珠海市政府批准已全部转移到鑫光公司，该投资行为属于鑫光公司用自有资金对外投资，不存在改制时对金大陆公司资产作制度性安排的事由。一审法院作为判案依据的资产未交接事由根本不存在，不是事实，不能成为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理由。 被上诉人有色南宁公司、金大陆公司均辩称，本案案由为公司决议效力之诉，两被上诉人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案涉金大陆公司法人代表的文件也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决议。上诉人珠海公司并非金大陆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及出资人的概念，上诉人无权以出资人的身份决定公司决议的效力，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珠海公司在改制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期间的收益仍属于企业国有收益。上诉人至1992年9月10日起经工商初始登记成立，在此之前仍以珠光公司主体经营，包括300万元的投资款也发生在成立之前，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金大陆公司是否享有权益应当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国有产权界定，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张300万元的权益没有事实依据。 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有色南宁公司作出的《关于更换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中色桂人字（2011）1号]公司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2年7月10日，北海市经济技术委员会对有色南宁公司作出了“关于同意 成立金大陆公司的批复”。1992年7月24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南宁公司北海办事处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中色桂北字（92）第11号文，申请成立金大陆公司，载明“公司性质：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具有法人资格，总投资3亿元人民（五年内分期投入），注册资金伍佰万元”。同年7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分行出具《验资报告》，载明金大陆公司自有资金500万元，其中珠光公司出资300万元，中国有色新金属公司（全民所有制）出资200万元，来源均为自筹。同日，金大陆公司向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开业登记，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崔贵生、主管部门为有色南宁公司。1992年7月31日，金大陆公司经批准成立。《金大陆公司章程》第一条载明：“金大陆公司是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企业。在国家工商竞争管理局登记注册，具有法人资格。”第七条载明：“工贸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总经理由总公司聘任，任期三年，总经理是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1993年3月6日，有色南宁公司出具《关于更换金大陆公司企业法定代表的通知》[中色桂人字(93)24号]，内容为：“北海金大陆工贸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高捷同志兼任金大陆公司总经理，具有企业法定代表人资格。免去崔贵生通知总经理职务。”2011年3月9日，有色南宁公司出具《关于更换金大陆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中色桂人字(2011)1号]，主要内容为：“金大陆公司：鉴于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捷同志已办理了退休手续，为更好地管理你公司的日常事务，经研究决定，聘任孙庆生同志为金大陆公司总经理，具有企业法定代表人资格，高捷同志不再担任总经理职务。”2011年4月7日，孙庆生在《非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有色南宁公司公章。金大陆公司的经济性质至今仍为全民所有制。 另查明，有色南宁公司系于1983年9月6日注册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6年5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函[2006]84号《广西壮族 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有色南宁公司人员安置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鉴于有色南宁公司自1983年成立至2000年下放前是中央有色行业行政性管理公司，2000年下放自治区管理后一直从事行政性工作…公司现有资产、债权、债务由你委商自治区经委、财政厅清理处置，公司职工安置完毕后，不再保留该公司”。 2007年9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桂国资发［2007］155号《关于对有色南宁公司资产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确认将有色南宁公司现使用的办公室、桂Ｆ-×××××、桂Ｅ-×××××、办公设备及办公用具移交给有色属南宁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部门管理；并载明“移交广西国威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国威公司）管理的资产和负债：1.有色南宁公司拥有的河池北山铅锌矿股权和广西有色金属银利达有限责任公司按桂国资发［2007］63号文件精神办理。2.有色南宁公司未房改出售的七套职工住宅所有权。具体收益使用分配由国威公司与有色南宁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部门商定。3.有色南宁公司职工宿舍大院和职工住宅配套的电梯、水电管路等附属设施作为物业资产统一移交国威公司。4.有色南宁公司的流动资产等其他所有资产。5.有色南宁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国威公司按桂政函［2006］84号文件精神进行处置”。 2007年12月3日，国威公司作出桂国威函[2007]73号《关于有色南宁公司资产移交有关问题的函》，载明“根据桂国资发[2007]155号文件精神，按文件所列明细资产及其对应的相关权证移交我公司，具体内容为：（一）公司证照…。（二）公司印章…。（三）财务资料。包括全部会计凭证、账册、会计报表、报税及纳税报表、发票领购簿、银行对账资料、工资发放清单、统计报表、验资和审计报告等财务相关资料。（四）重要文书…。（五）其他资料”。 再查明，珠海公司原为“珠海经济特区珠光冶金有色金属公司”，系于1987年4月17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90年12月17日，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珠府协构[1990]198号《关于同意更名为“珠光公司”的批复》，同意将“珠海经济特区珠光冶金有色金属公司”更名为“珠光公司”，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更名后的公司承担；1992年4月18日，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珠体改委[1992]44号《关于同意珠光公司改组的批复》，同意将其改组为内部股份公司，全称为“鑫光公司”；2016年9月8日，“鑫光公司”更名为“珠海公司”。鑫光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金大陆公司的股东并依法向有关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鑫光公司不服该份判决上诉至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载明“作为全民联营企业的珠光公司，虽于1992年向被上诉人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但其改组并更名为股份制企业鑫光公司之后，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对金大陆公司投资款进行权利承接的安排，现其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身份请求对该笔国有资产享有权利，缺乏法律依据”。2018年10月30日，石磊（即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已经受让珠海公司对金大陆公司的出资形成的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大陆公司向工商行政审批机关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大陆公司由珠海公司变更为石磊，金大陆公司协助石磊向北海市行政审批局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金大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民终71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8）桂05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驳回石磊的诉讼请求。石磊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判决，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民申573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石磊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珠光公司在1992年进行改组先后变更为鑫光公司、珠海公司后，原告珠海公司认为其承继了出资权益，应当享有资产收益权、重大事项决策权、选择经营管理者的出资人权益等，基于此，原告主张被告有色南宁公司出具的《关于更换金大陆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中色桂人字(2011)1号]侵犯其享有的选择经营管理者的权利进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占有、使用国有资产的单位，发生下列情形的，应当进行产权界定：…2、实行股份制改造和与其他企业联营的”的规定，珠光公司1992年6月改组并更名为股份制企业鑫光公司之后，原告珠海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对珠光公司向金大陆公司投资的300万元进行权利承接，故其主张有色南宁公司作出的《关于更换金大陆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中色桂人字(2011)1号]侵犯其出资人权益继而请求确认该决议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珠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珠海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珠海市资产评估事务所珠评字[1992]14号评估报告书、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珠光公司改组的批复》《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珠海公司主张的其拥有在金大陆公司的股东权益或出资人权益的事实，并不需要珠光公司进行专门权利承接安排为前提。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对确认，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已于2014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金大陆公司的股东并依法向有关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2014）北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载明“作为全民联营企业的珠光公司，虽于1992年向被上诉人金大陆公司出资300万元，但其改组并更名为股份制企业鑫光公司（2016年9月8日更名为‘珠海公司’，即本案原告名称）之后，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对金大陆公司投资款进行权利承接的安排，现其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身份请求对该笔国有资产享有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即上诉人未取得对金大陆公司的股东权益或出资人权益。而金大陆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有色南宁公司依据金大陆公司章程中关于“总经理由总公司聘任”的规定作出[中色桂人字（2011）1号]《关于更换金大陆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通知》，属于企业内部行政管理事项。上诉人对金大陆公司具有股东权益或出资人权益的诉讼请求既已被生效判决在实体上审理并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并非适格诉讼主体，其对有色南宁公司对金大陆公司的人事任命无权提出异议。退而言之，即使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证据真实合法，足以证实其拥有在金大陆公司相应股东权益或出资人权益的事实，且并不需要改制前的珠光公司进行专门权利承接安排为前提，其也应对前诉生效裁判通过相应法律程序以解决其在金大陆公司的权利主体资格问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珠海公司就本案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珠海金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汪润生 书 记 员 颜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