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黄河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东环城路北路**。法定代表人：吴同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军，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运洪，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再审申请人开封黄河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海军、原审被告刘运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16民终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豫民申4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李**，被申请人刘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运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军对黄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7日-2015年12月1日，黄河公司、刘运洪在其承包的案涉工程施工小清河穿越工程中，租用刘海军拉森钢板桩、打桩机，并产生运费的事实是错误的。1．黄河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发包给了陈芳，由陈芳具体负责施工。刘运洪是陈芳的姐夫，也是陈芳案涉工程的合伙人。2．陈芳、刘运洪接到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马海港。工程内容包括沟槽开挖与回填、钢板桩垂直支护、小清河穿越工程等所有施工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具、包建筑材料。马海港又与刘海军合伙进行施工。且马海港和刘海军已收到了工程款及机具费等。关于这些事实，黄河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刘运洪与马海港签订的《南水北调周口施工十一标段土建项目施工合同》、《南水北调周口施工十一标段路面恢复项目施工合同》、《南水北调周口施工十一标段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南水北调周口施工十一标段工程质量保证书》；马海港出具的领条一份（2016年12月22日金额5万元）、收条两份（2017年1月26日金额48万元、2018年2月13日金额6万元收）；2016年10月16日刘运洪为马海港出具的欠条一份（金额61818元）；马海港诉黄河公司、刘运洪开庭笔录一份【案号为：（2018）豫1623民初3173号】可足以证明。并且，刘运洪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记账本及转账凭证也印证了这些事实（刘运洪已支付马海港、刘海军数百万元）。同时，这些证据还足以反证，涉案工程小清河段根本就不是黄河公司或者刘运洪直接施工，不可能租赁拉森钢板桩和打桩机3．黄河公司原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7月8日的监理通知可以证明，涉案工地直到2015年7月8日，还没有使用钢板桩进行沟槽支护。2015年7月23日的监理日志可以证明，直到2015年7月23日拉森钢板桩才进场，且为120根。而刘海军提交的欠条上写的租赁时间却是“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1日”，时间明显与监理通知和监理日志不符。并且，刘海军提供的结算表上写的钢板桩数量是220根，该数量也明显与监理日志相矛盾。4．刘运洪为马海港出具的欠条都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而刘海军提供的欠条，刘运洪却是以黄河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显然是别有用心。5．刘海军提供的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也是伪造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刘海军提供的欠条和结算表是虚假的，本案是刘运洪和刘海军恶意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二）原判决认定刘运洪是黄河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是错误的。二审法院（2018）豫16民终49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16民终48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部分并没有认定刘运洪是黄河公司在涉案标段的项目负责人，仅仅在审理查明部分有所表述。但黄河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足以证明刘运洪并不是黄河公司涉案标段的项目负责人。因为，该协议可以证明黄河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发包给了陈芳，由陈芳具体负责施工。刘运洪是陈芳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同时又是陈芳的合伙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刘运洪是黄河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错误的。三、即使刘运洪租用了刘海军的拉森钢板桩，黄河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为，刘运洪并不是黄河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刘海军对此是明知的。刘海军在原一审法院2018年7月4日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刘运洪老婆的兄弟是这个项目原来的头，这个项目一直是刘运洪负责的，他小孩舅没有伸过头。他小孩舅叫陈芳，人死了，这个活就是陈芳和刘运洪两人的活，他俩用开封黄河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这足以证明刘海军对陈芳和刘运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运洪不是黄河公司的员工这些事实是明知的，所以，刘运洪的行为对黄河公司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刘海军要求刘运洪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刘海军辩称，（一）黄河公司提出的刘运洪没有租赁涉案钢板桩、打桩机的观点错误。黄河公司既然认可中标后将工程发包给陈芳，并说陈芳与刘运洪系合伙关系。事实上，黄河公司在原审中查明陈芳系借用其资质承包的工程，至少是非法转包的工程。刘运洪平时作为项目负责人具体组织施工，刘运洪代表项目部租赁钢板桩符合工地实际情况，刘海军有理由相信该工程就是黄河公司承包，也有理由相信刘运洪就是黄河公司单位的负责人。黄河公司认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马海港，并认为马海港工程已包含钢板桩租赁，这种观点明显是为了混淆视听。黄河公司分包给马海港的工程比较多，比如路面施工工程和涉及本案的小清河穿越工程的劳务部分。本案中涉及的租赁钢板桩进行施工工程是刘运洪代表黄河公司施工，我方将钢板桩租赁给黄河公司后，由黄河公司租赁机械进行施工，我方主张的是纯钢板桩设备租赁费。黄河公司包给马海港的是纯劳务，马海港在施工中需要钢板桩及机械进行施工，钢板桩及机械均由黄河公司方的代表刘运洪具体租赁，单独支付费用。使用钢板桩的目的为了在管道施工前防止塌方、渗水。钢板桩打入后，马海港才能具体实施合同范围内的管道工程。这是不同的费用。马海港签订的小清河穿越工程合同工程款仅40多万元，不可能包括钢板桩租赁及机械租赁费。另外，马海港承包的工程不仅包括小清河穿越工程，也包括十一标段的管道工程、路面恢复工程等项目，即使刘运洪支付马海港数百万元也是应该的。马海港在另案起诉中也没有提起涉案钢板桩租赁问题。黄河公司主张应以监理日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项目负责人最清楚现场工地的实际情况，项目负责人根据实际情况施工出具欠条符合常理。我方出租的钢板桩数量，由刘运洪委派的人员实际记录，后双方通过对账，算清的具体租赁数量和时间，才出具的欠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采信两份另案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确认刘运洪是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或经理符合法律规定。（2018）豫16民终4824号和（208）豫16民终4991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在法院××事实××和法院××均××了××南水北调××标段的负责人或经理，其行为能够代表黄河公司，且刘运洪在欠条上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能够认定该欠款的真实性。至于印章的真假我们无法判断，特别是在原审中法院向黄河公司释明进行鉴定，黄河公司在法院从南水北调管理局调取的资料中显示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与刘运洪加盖的印章一致后，黄河公司拒不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被终止。黄河公司的这种行为，视为认可印章的真实性。至于刘运洪是否是不负责任的加盖印章行为，属于黄河公司根据挂靠协议另案追究其责任的问题，不能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三）黄河公司认为即使刘运洪租用了钢板桩，其也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黄河公司以原一审笔录企图说明刘海军对刘运洪不是黄河公司员工身份是明知的，来进一步来说明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租赁时间发生在2015年，而起诉时间是2018年，该笔录并不显示刘海军什么时间知道的，因此不能以此证明租赁时明知刘运洪不是其工作人员。由于涉案项目是黄河公司总承包，其工地具体负责的人员平时就是刘运洪，因此，有理由认为刘运洪的行为就是代表黄河公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刘海军于2018年1月8日向商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豫162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16民终4103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刘海军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河公司、刘运洪支付刘海军租金412280元及利息46999.92元（算至2017年12月16日）；2.相关诉讼费用由黄河公司、刘运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1日，黄河公司、刘运洪在其承包的周口南水北调十一标工程（融汇城附近）施工小清河穿越工程中，租用刘海军的拉森钢钣桩、打桩机，并产生运费。双方在2016年5月16日结算后，刘运洪以黄河公司的名义向刘海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周口南水北调十一标在小清河穿越工程中租用刘海军拉森钢钣桩、打桩机、运费，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1日，共计租金费：412280元（肆拾壹万贰仟贰佰捌拾元整）开封黄河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人：刘运洪2016年、5、16”。后经刘海军追要，该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刘运洪使用刘海军的拉森钢钣桩、打桩机，以黄河公司的名义与刘海军签订的欠条，刘运洪欠缺代理权只有经黄河公司追认，黄河公司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应由刘运洪本人向刘海军支付费用，刘运洪本人与刘海军双方即已形成租赁关系，就应该按约定及时向刘海军支付租金。刘运洪向刘海军出具欠条，即是对刘海军租金的认可。对刘海军请求刘运洪支付租金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因刘运洪向刘海军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违约金，故对刘海军要求刘运洪支付利息50504.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豫1623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一、刘运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海军租金412280元；二、驳回刘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4.2元，由刘运洪负担。刘海军、刘运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刘海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河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刘运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河公司承担责任。二审认定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二审法院（2018）豫16民终49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16民终482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刘运洪系该案涉标段的项目负责人。二审法院认为，刘运洪作为黄河公司南水北调十一标段的项目负责人，代表黄河公司负责监督实施南水北调十一标段的工程施工，刘运洪在南水北调十一标段工程施工期间，所实施的有关该工程的民事行为以及行为后果，作为委托人黄河公司依法难于免责。刘海军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黄河公司、刘运洪应及时支付租赁费用。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豫16民终256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运洪、黄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海军租金41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8元，由黄河公司负担7484元、刘运洪负担7484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再审庭审中，刘海军提交马海港的书面证言，法庭当庭与马海港视频连线核实。马海港在书面证言及视频连线中称，其和刘海军是合伙关系，所施工的工程中，其只负责人工，材料全是黄河公司的。关于案涉钢板桩的来源，刘海军称其还施工了七标段，钢板桩是从上海租赁来，七标段结束后，用在了十一标段工程上。关于项目经理部印章，黄河公司称其刻制的项目经理部印章由本公司保管，该印章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刘运洪作为证人在2018年8月30日出庭时称该印章是陈芳给的，从2014年开始印章就在刘运洪手中，现在还在其手中。在2015年12月24日刘运洪和马海港签字并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十一标段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范围包括“小清河穿越工程”，工程内容包括“钢板桩垂直支护”，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黄河公司应否与刘运洪共同向刘海军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关于刘运洪在欠条上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的真伪问题。黄河公司虽然称案涉印章是伪造的，但是在第一次一审中因未交纳鉴定费致无法鉴定，因此，黄河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刘海军仅以2016年5月16日的欠条向黄河公司主张租赁费，还应当对债权数额的依据、履行合同的原始资料等基础合同关系进行举证。但刘海军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基础法律关系。（1）刘海军和刘运洪之间无书面的租赁合同，无法确定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当事人如何确定，对于租赁拉森钢板桩的规格、数量、价款、时间、运费等如何约定，对于租金如何支付。（2）刘海军不能提供出租拉森钢板桩时双方交接时的资料，无法确定实际租赁的拉森钢板桩的数量、规格、时间等。（3）马海港和刘海军系合伙关系，因此，刘海军在施工中的身份既是实际施工人，又是出租人，其和马海港均主张施工合同仅限于人工，但对于施工合同中约定“包人工、包机具”的情况下，又让黄河公司承担拉森钢板桩的租赁费未作出合理解释。虽然二审法院另案（2018）豫16民终482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刘运洪是该标段的负责人，但是本案中，刘运洪就租赁拉森钢板桩向刘海军出具的结算欠条，必须是在真实可信，具有真实的基础租赁法律关系情况下才可能让黄河公司承担责任。刘海军仅提交欠条，而不能提交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租赁合同，也不能提交证明租赁合同履行的物品交接手续，故二审判决黄河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刘运洪自愿向刘海军出具欠条，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黄河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256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484.2元，由刘运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8元，由刘海军负担7484元，由刘运洪负担7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