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负责人：姚维昌，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兵，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发，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立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李厚兵，被上诉人郭立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田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郭立发要求给付征地补偿款的起诉，驳回郭立发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立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前提是土地被合法征收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对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决定了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分配方案。黄花村委会在一审程序中明确提出，涉案土地未被合法征收，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案。郭立发就涉案土地征收及征地补偿费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案，未提供任何证据。涉案土地系黄花村八组集体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郭立发、雷振玉均系黄花村**村民，黄花村委会也认可涉案土地属于黄花村八组所有。因此，涉案土地是黄花村八组集体土地。对于前述的事实，黄花村委会在一审开庭中均已明确提出，但一审判决对这些重要事实置之不理，故意遗漏。二、一审判决司法权直接代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程序，超越法定权限，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郭立发主张承包土地被征占，应分得征地补偿费，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判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黄花村委会亦未提供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方面的证据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黄花村委会向郭立发支付征地补偿费，司法权直接代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三、郭立发与雷振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未成立生效，且郭立发未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即使成立了也应依法确认无效。一审判决对黄花村委会提出郭立发未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义务的重要问题置之不理，故意偏袒郭立发。郭立发与雷振玉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未成立生效。涉案土地系黄花村八组所有的集体土地，承包权转让未取得黄花村八组同意，郭立发依法不能取得涉案土地承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涉案土地系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八组集体所有土地，涉案土地承包权的转让未经黄花村八组同意，郭立发不能取得涉案土地承包权。郭立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为雷振玉向敬老院提供“入院费”。《农村五保供养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农村五保供养资金，在地方人民政府财政预算中安排。有农村集体经营等收入的地方，可以从农村集体经营等收入中安排资金，用于补助和改善农村五保供养对象的生活。”根据上述规定，农村五保户供养自己由政府财政资金安排，五保户集中供养根本不存在入院费的问题，且郭立发也未提供敬老院收到所谓“入院费”的证据，故应依法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未成立生效。郭立发与雷振玉之间《土地转让协议书》即使成立，也违背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第五十五条第（三）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四）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五保户都是农村老年、残疾或者未满16周岁的村民，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又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郭立发以为“五保户”交纳依法已由财政资金负担敬老院“入院费”，并据此获得“五保户”的承包地，其行为应予道德谴责，郭立发的行为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有悖公序良俗，其与雷振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确认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故意遗漏重要事实，对黄花村委会在一审开庭时提出重要事实和答辩、辩论是否成立均故意回避，不予阐述。请求纠正错误判决，依法裁判。郭立发辩称，一、郭立发与黄花村委会就本案并无矛盾纠纷，黄花村委会对郭立发与雷振玉间土地转让、征收补偿等事实均认可，只因个别村民在利益面前产生想法才迫使郭立发两次诉讼。黄花村委会主任姚维昌在第一次起诉时参加过一次庭审，对转让土地、征收补偿等事实均认可，此后为回避矛盾在前一案二审以及本案一、二审均未到庭，但黄花村委会给郭立发出具了证明材料，表示待法院判决后遵照执行，故黄花村委会实质是代表极个别村民诉讼。二、郭立发与雷振玉间土地转让合法有效且已被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以及土地被征收获得补偿的权利。郭立发与雷振玉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该转让经发包方黄花村委会同意，《转让合同》经大岭镇司法所调解认证；2009年土地确权时又经公主岭市政府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雷振玉土地已由郭立发与村委会形成新的承包关系；2019年被部分征收涉及的补偿争议经公主岭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这一转让合法有效。三、黄花村委会所述与事实不符，与本案也无关联。涉案土地系黄花村集体所有，1998年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制定发包方案进而发包，有2009年确权时政府核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为证，故该地所有权属黄花村，不是八组土地。况且自1998年该地就由郭立发耕种，2008年转让给郭立发是全村皆知的事实。2008年土地转让时因雷振玉无儿无女，生活困难，在郭立发已经支付4850元土地款情况下经村委会和司法所调解并经雷振玉同意再由郭立发出资3000元为雷振玉入住养老院。当时土地不值钱，也未想到会被征收。尽义务才能享受权利，现在极个别人看着眼红而当初雷振玉需要救助时他们却不在。大岭镇执行的政策是补偿款全部分配给被征收户，村不截留。其他失地农户包括对本案主张的农户都是全部获得了补偿款，不涉及所谓的“民主议定分配方案”。综上，郭立发受让雷振玉土地合理合法，获得补偿款光明正大，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立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8年4月14日《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郭立发具有诉争的6060平方米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决黄花村委会给付4920平方米土地征地补偿款353748元；3.诉讼费由黄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1郭立发与雷振玉签订了《房证书》，雷振玉卖给郭立发两间土房及其承包的土地，土地转让给郭立发永久种植。房屋及土地转让费为人民币肆仟捌佰伍拾元整。钱款已付清。2008年4月14日雷振玉与郭立发又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一、出于人道郭立发再拿人民币叁仟元整，作为雷振玉入敬老院的入院费，郭立发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二、雷振玉所分二口人土地转让给郭立发所有，直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该土地的一切权利义务一并转给郭立发，此地与雷振玉无任何关系。三、转让后此地作为郭立发的承包地，与郭立发原有承包地享受同等待遇，土地记入郭立发名下。四、以后雷振玉再有其他要求，与郭立发无关，郭立发不负任何责任。”协议内容经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及大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2009年土地确权时黄花村村委会将雷振玉及其母亲的土地确认到郭立发名下，公主岭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局于2009年7月15日向郭立发发放了公政农地承包权（03）第11090804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9年该土地被征收114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81966元经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381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花村委会返还给郭立发。郭立发与雷振玉均系黄花村村委会**村民。雷振玉转让给郭立发的土地实际面积为6060平方米。该土地剩余的4920平方米现又被征收，征收补偿款数额为353748元。雷振玉及其母亲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花村委会虽辩称郭立发与雷振玉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未经黄花村八组村民同意，转让应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方的主张，且郭立发提交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381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书、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雷振玉有权将自己和其母亲的承包土地转让给郭立发，转让行为亦经过了黄花村委会同意，公主岭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局还向郭立发发放了公政农地承包权（03）第11090804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承包方雷振玉及其母亲与黄花村委会在本案争议的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郭立发与黄花村委会建立了新的承包关系。因此，郭立发与雷振玉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郭立发已经取得原属雷振玉及其母亲的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的规定郭立发提交的黄花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原由雷振玉及其母亲承包的土地除已经被征收的1140平土地外剩余的4920平方米现又被征收，征收补偿款数额为353748元，郭立发系诉争土地的新承包人，其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该4920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款353748元应归郭立发，对于郭立发要求黄花村委会给付其4920平方米土地的征地补偿款35374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郭立发与雷振玉（案外人已去世）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郭立发对该协议中转让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告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郭立发土地征收补偿款3537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3元，由被告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2008年4月14日郭立发与雷振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除双方签字之外亦经过黄花村委会同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根据郭立发所举相关证据可知，郭立发已经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由公主岭市人民政府核准后由公主岭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局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审审理过程中，黄花村委会陈述案涉争议土地包括在该经营权证范围内。另案涉相关事实亦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吉0381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及（2019）吉0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确认。黄花村委会虽对郭立发与雷振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存在异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二、关于土地补偿款问题。根据上述第一点的论述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郭立发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依法享有对其土地的权利，且2019年所涉补偿款项经生效裁判确定给付郭立发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黄花村委会亦陈述针对本案土地补偿款所涉项目发放的款项八组全部领取完毕。因此，根据以上论述并综合案涉相关实际情况等进行分析评判，黄花村委会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原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上诉人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