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5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泉州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池峰路淘宝城体验中心**。 法定代表人：吕天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革，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泉州市泉品汇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临江街道办事处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张文革。 原审第三人：汪树棣，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余新艺，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寒，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第三人：柯秀彩，女，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诚毅工程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祥街与安吉路交叉口东北侧力标·吉源雅苑1号楼33层。 法定代表人：刘炳耀，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紫山镇美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志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泉州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文革、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市泉品汇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泉品汇公司）、原审第三人汪树棣、余新艺、陈寒、柯秀彩、福建省诚毅工程建造有限公司（下称诚毅公司）、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下称恒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141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原审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证实该协议书的四方合同当事人分别为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诚毅公司、恒美公司。张文革并非该调解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而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主体也是泉品汇公司及华天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张文革，因此张文革并非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与本案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向张文革支付补偿款61.9万元属主体认定错误，该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作出被申请人张文革已向工商局提出撤诉就可视为其已完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赠与”条件已成就的认定，是对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根据申请人原审所提供的证据即《活动房租赁合同》及《协议书》可以证实该两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原审原告泉品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诚毅公司及恒美公司。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涉及的内容与《活动房租赁合同》及《协议书》有关，而《活动房租赁合同》及《协议书》的履行主体均为原审原告泉品汇公司。申请人签订《人民调解议书》所遗留相关问题，因此才会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的前一个条件中约定被申请人张文革“在履行完上述事项办理完成后”这一条件。而被申请人张文革应履行的上述事项不仅仅只是向工商局提出撤诉，还包含协助处理《活动房租赁合同》及《协议书》项下遗留问题的合同义务。而根据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尚未履行协助处理《活动房租赁合同》及《协议书》遗留问题的合同义务。《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六条所约定的前一个条件是申请人赠与被申请人房屋的一个有效前提，其与后一个条件同时具备时赠与的行为才能生效，显然本案赠与行为所附条件尚未成就，赠与行为尚未生效。原审法院作出只要被申请人向工商局提出撤诉，《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六条所约定的赠与行为所附条件即已成就，是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这是原审法院对该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基于该错误理解，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三、原审法院以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赠与”房屋的具体信息不明，双方对房源无法达成一致，若让任何一方随意选择房源，对相对方可能显失公平，而判决申请人应以5栋507室及1197室的平均售价56.9万元折价补偿张文革，该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在不考虑赠与行为是否生效的前提条件下，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华天公司同意赠与张文革一套位于电商总部的58平方米商品房。第一，根据该约定，赠与房产的具体信息是明确的，即位于电商总部58平方米的商品房。根据该约定，申请人只需将位于电商总部一套58平方米的房屋赠与被申请人即已完成其义务。至于房屋的楼层、朝向及方位应由申请人自行安排，被申请人并不享有挑选的权利，无需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若被申请人对该赠与房屋的方位、楼层及朝向有特殊要求，其应在调解协议书中加以约定，但该调解协议书并未对房屋的具体情况进行约定，这也就意味着申请人享有根据自身情况安排赠与房屋的权利，而被申请人放弃挑选房屋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完全可以判决申请人将电商总部一套58平方米的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而不是随意解释合同条款并对合同条款进行无限扩大化解释，导致其作出完全有失公平的判决。第二、本案二审第二次开庭（2019年3月28日）审理过程中明确向被申请人释明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的赠送的房子合议庭认为是不特定的，询问被申请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庭审笔录P4），故二审也认定双方所约定的房屋是不特定的，则申请人只要将电商总部一套58平方米的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即完成申请人的义务，不存在由一方挑选就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故二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所释明的事实与其所做的判决存在严重矛盾。第三、原审法院以申请人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有为泉品汇公司、张文革预留房源及其位置为由判决申请人需折价补偿张文革，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有预留相关的房源给被申请人（详见2018年9月18日《庭审笔录》P18）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代理人也向法庭提交了为申请人预留房屋的书面说明，在该说明中申请人已将预留房屋的具体位置及楼栋向法院进行说明。因此，即使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未提供预留房屋的具体房号及位置，在二审庭审中，申请人明确提出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根据新的事实作出判决，而不是以申请人一审未提供预留房屋的具体房号及位置为由，而对原审的错误判决置之不理。显然，二审法院以该理由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第四，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第11-12页载明的内容显示，一审法院也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予以解除，即该两份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是认可的。但一、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要支付给被申请人的补偿金却是依照《合作协议》及《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的价款进行折价，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其自身所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矛盾。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新审理。 本院审查认为，1.《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张文革为补偿对象，故原审判决认定受补偿对象为张文革，并无不当。2.《人民调解协议书》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原审认为“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之目的是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并进行善后处理，分担费用”是正确的。在张文革已经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向工商局提出撤诉的情况下，华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文革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对其履行义务，故原审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中并未对相关商品房的具体位置进行明确约定，鉴于双方当事人无法就标的物达成一致，原审判决华天公司折价补偿，并无不当。关于补偿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对商品房约定不明，无法以评估方式确定价格，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约定商品房的面积以及泉品汇公司、张文革、华天公司之前曾约定华天公司“赠送”的房屋为泉州市电子商务企业总部基地5栋507室和1107室的价格，酌情参照上述2套房屋的平均售价56.9万元[（46.8万＋67万元）÷2＝56.9万元]作为华天公司应补偿张文革的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华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泉州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蔚 审判员 谢德森 审判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 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