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清英，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中心路**。法定代表人：鲁宝阁，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丛，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清英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清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16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沾国用（93）字第2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沾化县良种场，沾化县良种场作为独立法人。即使存在侵权，也应由沾化县良种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农业农村局虽是沾化县良种场的上级单位，但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2.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存在瑕疵，根据沾国用（93）字第2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面积远大于文革文件批准的477亩，四至不准确，来源不合法，一审时我方已提出实地勘验比对，但一审法院未审查该事实。3.涉案土地是上诉人通过胡营村村委会承包的（已提供证据），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对真实情况不清楚，但在多年的种植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土地相关权利，应先由沾化县良种场与胡营村村委会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才能确定是否侵权。4.沾化县良种场已撤销，作为法人单位，其权利如何承担，一审并未查明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明，被上诉人也自认持有沾化县良种场的公章，这种给自己证明权利承担与法律和常理相悖。5.在上诉人经胡营村村委会承包开荒前，涉案土地一直处于弃耕状态，不存在实用损失，并且被上诉人通过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方式，实际再将土地卖与附近高速工地从而谋取非法利益，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这是违法的，胡营村村民已经制止并就上述情况已多次报警、上访。被上诉人的行为改变土地性质，牵涉“三农”问题，请二审法院慎重审查。6.鉴定机构依据不足，无对应水库等使用权损失的鉴定资格，从该鉴定机构的经营范围与资质范围看，均不包括水库，所以该鉴定结论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二、程序违法。1.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又申请鉴定，上诉人提出了异议，此鉴定程序和认定证据皆存在违法。2.上诉人提出对涉案土地在内的良种场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司法勘验、测量四至及亩数，以便与文革文件批准亩数想比对，确定本案是否存在侵权，意义重大，却未采纳，程序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农业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沾化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向原沾化县农业局出具的《关于县良种场改制为企业的批复》、沾化县良种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证实了沾化县良种场系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且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沾化县良种场早已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由被上诉人持有，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由被上诉人行使，而且对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原审诉讼，沾化县良种场并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2.上诉人再次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但该土地使用权并无任何瑕疵。上诉状第一条第2项内容中记载“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存在瑕疵”，这表明上诉人再次认可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但由于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沾化县人民政府和沾化县土地管理局依法依规颁发的，内容无误、来源合法，所以，上诉人诉称的“土地使用权存在瑕疵”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既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那么，其上诉状第一条第1项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显然与之相矛盾，并不成立。另外，之所以说上诉人再次认可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是因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的第三页中，上诉人本人明确认可“我承认人家的地是人家的，我该拿承包费就拿承包费”。3.《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土地四至清楚、权属明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真伪不明，均不能证实其占有使用的涉案土地是通过合法途径和方式获得的，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4.对于被上诉人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不仅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而且上诉人也不止一次的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在以上的答辩意见中已经详细阐明。5.上诉人侵占涉案土地，依此获取高额不法利益，严重妨碍了被上诉人土地收益权的实现，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言而喻。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的行为改变土地性质、牵扯三农问题”等上诉意见完全是其侵权行为的借口和噱头，毫无事实根据，纯属无稽之谈。6.鉴定机构的经营和资质范围内容明确，完全具有对涉案土地及水库的鉴定资质。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并无任何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1.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所援引的“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系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已被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所废止。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2.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土地四至，结合原审法院的现场勘验，上诉人侵占的土地明显包含在《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范围之内，上诉人要求对《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四至和亩数进行勘验比对的主张既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三、与本案相同的另外两起案件，滨州市中院均已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两起案件的案号分别为：（2020）鲁16民终1952号、（2020）鲁16民终2354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状，返还侵占土地；2.判令被告支付侵占土地使用费，共计153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沾化县良种场系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农业农村局的下属单位。原山东省革命委员会于1971年12月15日下发鲁革发【1971】261号文件，同意沾化县（现滨州市沾化区）新建农业良种繁育场，征用土地477亩。1993年4月，沾化县人民政府（现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政府）向沾化县良种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书编号为沾国用（93）字第0255号。四至为：北至沟中心（胡营村耕地）、东至J2-J3沟中心（胡营村耕地）J3-J4-J5沟中心（屈牟村耕地）、南至沟中心（商家村耕地）、西至J6-J7-J8沟中心（商家耕地）J8-J1胡营河外沿。后被告边清英自2010年起占用了良种场部北一块土地（南至良种场场部院墙、西至土路、东至小渠、北至地堑）和西部一块土地（东至场部、土路，西至耕地、沟渠，南至干渠，北至土路、耕地），种植有树木。两块土地均在胡营河以东。被告于2019年占用涉案土地中的水库养过鱼。原告申请对涉案土地占地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委托评估的树林土地占用费用为45512.00元；2.委托评估的水库占用费用为150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用不动产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不动产造成损害的，权利人有权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沾化县良种场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沾化县良种场系原告下属单位，原告作为其主管部门行使诉讼权利，要求保护民事权益，原告主体适格。被告称涉案土地是胡营村村委及党支部免费承包给其本人开垦改良种植，首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涉案土地在沾化县良种场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是胡营村土地，胡营村也未就本案土地权属异议，因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擅自种植树木，且未在原告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移除，构成侵权，应当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提起诉讼前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土地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物权保护，不适用诉讼时效，即使原告未主张权利，也不能推定被告有权使用土地。原告基于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诉求物权保护，应予支持。被告占有涉案土地，妨害了原告土地收益权的实现，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损失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虽然被告对申请司法鉴定的期限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在被告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后，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中以10年期限计算占地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状中陈述被告自2010年开始占地，被告在答辩中及第一次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在原告申请鉴定后的整个鉴定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且在整个诉讼中并未提交其具体种树时间的证据，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虽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占用了水库，但是庭审中被告自认挖水库养鱼2019年10月10日鱼被害死，可以认定被告占用水库一年用于养鱼，费用为1500元（15000元÷10年），对其余水库占用费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水库现在在原告控制范围内，被告并未占用。被告应赔偿的损失为47012元（45512元+1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边清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权行为，将其占有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农业农村局享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清除、恢复原状，并向原告归还涉案土地；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4701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农业农村局负担1080元，被告边清英负担600元。原告交纳的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负担2800元，被告负担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业局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边清英是否侵害农业局涉案土地使用权。关于农业局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沾化县良种场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沾化县良种场是农业局的下属单位，且其出具证明证实已将案涉土地交给农业局，农业局对案涉土地实际享有使用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关于边清英是否侵害农业局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农业局就案涉土地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边清英占用了涉案土地，且未在农业局向其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退出案涉土地。边清英上诉主张其自胡营村村委会处承包了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瑕疵。对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国家有权机关颁发，边清英提交的开荒协议等证据都无法对抗《国有土地使用证》，边清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其侵犯了农业局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至于边清英主张案涉土地为荒地，不存在占地损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关于鉴定申请时间和鉴定机构资质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未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不能提出鉴定申请，边清英关于鉴定申请时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鉴定机构资质的问题，鉴定机构的选任程序合法，边清英也没有就该项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边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边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海永审 判 员 方月伦审 判 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芙书 记 员 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