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5民终21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浦县闸口镇新平村委会下东村民小组，住所地闸口镇新平村委会下东村。 法定代表人：苏兴梅，该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保，北海市海城区和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兴伟，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兴国，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港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42060977F。 法定代表人：MarkusKnut-JohanMannstrǒm（万科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梅，该公司员工，公民身份号码：505211985********。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林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海市中山东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91306902H。 法定代表人：陈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贞武，该公司信息部副部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兴国，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合浦县闸口镇新平村委会下东村民小组（下称“下东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欧兴伟、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下称“斯道拉恩索公司”）、北海市林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林投公司”）、欧兴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下东村小组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欧兴伟欲支付第二期租金给下东村小组，下东村小组认为欧兴伟已经逾期，遭拒绝接收租金，双方经林业站、闸口镇司法所调解无效”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欧兴伟向上诉人支付完第一期租金后再没有按期向上诉人支付第二期租金，经过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欧兴伟亦未支付。至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欧兴伟才编造出已经林业站、司法所调解无效的虚假事实。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告欧兴伟、欧兴国承包原告的35.3亩林地包含在该合同约定转包372.15亩地中……”错误，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欧兴伟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根本没有与欧兴国签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欧兴伟将承包原告的35.3亩林地及欧兴伟种植林木交给林投公司收购，转包是合法的。”于法无据。有证据证明欧兴伟自从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以来采取伪造合同主体、利用假公章、假面积、假林木生长区域从中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费，应是一种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是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履行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合同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全面履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终止，不需要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有效合同的解除只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当事人协商解除，另一种是法定解除。本案合同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限虽然已届满，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未把占用上诉人的35.3亩土地及该地上所有林木归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明显迟延履行债务，经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都没有将涉案的土地及林木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挽回损失，只好依法提起解除合同。二是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欧兴伟己全面履行了合同，只是因原告拒收第二期的租金，导致被告欧兴伟支付不能，欧兴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明显袒护被上诉人欧兴伟，是一种枉法判决的表现。被上诉人欧兴伟存在根本性违约，主要表现在（一）欧兴伟一直都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承包金；（二）欧兴伟擅自改变合同签订主体，让欧兴国顶替其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再与欧兴国、欧兴华一起与林投公司签订《现有林木收购合同书》，再由林投公司与斯道拉恩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从中多侵吞国家财产300多万元；（三）被上诉人欧兴伟、欧兴国与欧兴华伪造“合浦县闸口镇新平村委会”公章与上述公司签订上列合同；（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兴伟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期限届满后没有将涉案的土地和林木归还给上诉人。三是一审判决认为林木所有权应归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所有，这己得到（2020）桂052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下称281号判决）的认定和判决是依法不能成立。进行清理归还土地并不等于享有林木物权。据此，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辩称：其公司已经支付了涉案林木的价款，林木也归其公司所有，关于上诉人主张欧兴伟没有按合同支付土地承包的问题，其公司与欧兴伟多次与上诉人多次协商支付承包金。但上诉人拒绝领取，欧兴伟并未构成违约，上诉人要求收回地上林木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10日就相同案件事实理由向合浦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了281号判决，判决林木归其公司所有，该判决已经生效。涉案承包土地合同的纠纷已全面解决，现上诉人以同样的诉讼请求、标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以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林投公司辩称：与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欧兴伟、欧兴国辩称：上诉人于2019年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该判决明确欧兴国、欧兴伟已履行完相应的义务，斯道拉恩索公司与林投公司有权砍伐，只是上诉人阻挠。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下东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2.判决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欧兴国、林投公司将种植于合浦县面、高速公路的出口左边的35.3亩（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为界）速生桉树约价值13万元归原告砍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18日，欧兴国与欧兴伟共同承包下东村小组所有的位于闸口镇××队西北面，高速公路的出口左边的35.3亩土地（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并由欧兴伟与下东村小组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下东村小组将自己所有的涉案土地发包给欧兴伟种植林木，承包期限为11年，即从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期满交还甲方（下东村小组），同时还约定土地承包金按每年每亩30元计，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2002年8月30日前支付，付2003年至2006年的承包金；第二期于2006年8月30日前支付，付2007年至2009年的承包金；第三期于2009年8月20日前支付至期满的承包金，如果乙方（欧兴伟）逾期五个月不付承包金作违约论处，甲方收回土地及所种植的林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详见合同文本）。《承包土地合同书》签订后，欧兴伟于2002年11月5日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四年（2003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金4602元。2007年，欧兴伟欲支付第二期租金给下东村小组，下东村小组认为欧兴伟已经逾期，遂拒绝接收租金，双方经闸口镇林业站、闸口镇司法所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为支持北海市林浆纸一体化项目建设，2006年11月10日，被告欧兴伟和案外人欧兴华、欧兴国与林投公司签订了《现有林收购合同书》，约定转包、转让位于合浦县闸口镇高速公路大转盘的林地、林木面积372.15亩，现有林收购价为1050元/亩，林地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4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其中本案被告欧兴伟、欧兴国承包原告的35.3亩林地包含在该合同约定转包的372.15亩林地中，该35.3亩林地的承包期限为11年，即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2007年8月8日，被告林投公司与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签订《原料林基地林木移交确认书》，林投公司将其与被告欧兴伟、案外人欧兴华、被告欧兴国签订的《现有林收购合同书》中约定的林地及林木转让给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经营，林木收购价为1050元/亩，林地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40元等，其中载明本案的35.3亩林地的租期为11年，租期截止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7月，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对合同中收购原告下东队35.3亩的林木进行砍伐时，原告以被告欧兴伟未付清土地租金、涉案林地及林木均已由村小组收回为由，组织村民阻止该公司砍伐。随后，原告与两被告到合浦县司法局闸口司法所进行调解，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提出付清全部租金外，另外补偿两万元给原告下东村小组。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苏兴梅等人不接受，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原告下东村小组于2019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被告欧兴伟等人归还林地35.3亩等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052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以（2019）桂05民终1071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依法追加欧兴国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下东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将位于闸口镇××队西北面，高速路口出口左边的35.3亩林地（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归还原告下东村民小组；2.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向原告下东村民小组支付尚欠的土地承包金704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7074元为基数按年率5.5%的1.5倍计，即8.25%计算，自200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承包金付清日止）；3.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支付原告下东村民小组占用期间的损失，每年4942元（35.3亩×140元／亩），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土地给原告之日止；4.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欧兴国返还原告2003-2012年的退耕还林款共70776.5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281号判决，认定原告下东村小组与被告欧兴伟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承包土地依法可以流转，原告和被告欧兴伟对承包土地没有特别约定，可以流转。为了支持北海市林浆纸项目一体化建设，在土地承包期限内，被告欧兴伟将承包原告的35.3亩林地及欧兴伟种植的林木交给林投公司收购、转包是合法的。关于欧兴伟逾期支付第二期租金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判决认定，在2007年时欧兴伟已经与原告协商租金支付的事宜，因原告拒绝领取租金才产生本案纠纷，欧兴伟并未构成根本违约。遂判决：一、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清理位于合浦县面，高速公路的出口左边的35.3亩土地（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上的林木，六十日内清理的，清理期不计收土地占用费；二、被告欧兴伟、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欧兴国、第三人林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涉案位于合浦县面，高速公路的出口左边的35.3亩土地（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返还给原告下东村民小组；三、被告欧兴伟、第三人欧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下东村民小组支付尚欠土地承包金704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70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5%计算，自200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承包金付清日止）；四、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下东村民小组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每年3530元（35.3亩×100元／亩），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土地给原告之日止；五、驳回原告下东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告欧兴伟已于2020年7月27日履行判决义务，将应支付给原告下东村小组的土地承包金和违约金共14040.20元，交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也通知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苏兴梅到一审法院领取，但苏兴梅拒绝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证据与生效的（2020）桂052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1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基本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原告下东村小组与被告欧兴伟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是否需要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履行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合同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全面履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终止，不需要解除合同。三、涉案的35.3亩林木的权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欧兴伟已全面履行了合同，只是因原告拒收第二期的租金，导致被告欧兴伟支付不能。欧兴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导致解除合同违约责任的成就，欧兴伟只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欧兴伟在其承包经营的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并将涉案土地和林木流转给被告林投公司经营，被告林投公司将涉案林地和林木移交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经营合法，林木所有权应归被告斯道拉恩索公司所有，这已得到28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和判决。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将涉案的35.3亩林木归其所有、砍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下东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下东村小组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欧兴国和被上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已按生效的281号判决第四项于2020年9月30日支付相应林地承包金20292.68元到一审法院银行账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要审查的问题是后诉即本案与前诉即281号判决涉及的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第一，前诉中的当事人与本案中的当事人完全相同，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前诉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均为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以及对前述合同项下35.3亩承包土地及地上物的处理，两诉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第三，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下东村小组诉讼请求:（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兴伟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2）被上诉人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欧兴国、林投公司将种植于合浦县面、高速公路的出口左边的35.3亩（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为界）速生桉树价值13万元归上诉人砍伐。前诉中，下东村小组诉讼请求:（1）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将位于闸口镇××队西北面，高速路口出口左边的35.3亩林地（东至本队岭，南至水田边，西至下新队岭，北至东新队岭）归还原告下东村民小组；（2）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向原告下东村民小组支付尚欠的土地承包金704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7074元为基数按年率5.5%的1.5倍计，即8.25%计算，自200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承包金付清日止）；（3）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支付原告下东村民小组占用期间的损失，每年4942元（35.3亩×140元/亩），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土地给原告之日止；（4）被告欧兴伟、斯道拉恩索公司、第三人林投公司、欧兴国返还原告2003-2012年的退耕还林款共70776.5元。一审法院在前诉中认定，在2007年时欧兴伟已经与下东村民小组协商租金支付事宜，因下东村民小组拒绝领取而产生涉案纠纷，欧兴伟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在本案中，上诉人下东村民小组又以前诉的事实认定错误为由主张欧兴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意图解除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同时又请求对前诉判决第一项已经判定的涉案争议的35.3亩土地上归斯道拉恩索公司清理的林木，再归还给上诉人下东村民小组。由此可见，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一审法院在前诉中对涉案合同履行事实的认定以及裁判结果。 因此，上诉人下东村小组的本案一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对于下东村小组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下东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合浦县闸口镇新平村委会下东村民小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的14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合浦县闸口镇新平村委下东村民小组；上诉人合浦县闸口镇新平村委下东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 法官助理 汪润生 书 记 员 颜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