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73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昱丰多微钾肥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龙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0987409W。 法定代表人：高龙立，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尚贵，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洋，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浙江中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中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鹿山街道长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1463545148。 法定代表人：李求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遵义市昱丰多微钾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尚贵、一审第三人浙江中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昱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中巨公司退回施工预付款及支付李尚贵利息；三、依法判决昱丰公司支付李尚贵欠付工程价款。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平场土石方收方决算说明签证单》、《施工签证单》能证明工程的承包方为中巨公司，李尚贵只是为中巨公司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昱丰公司与李尚贵达成协议，由李尚贵继续进行施工无事实依据。二、对于李尚贵所索要的工程款，（2007）遵市法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昱丰公司向中巨公司支付634,848元工程款。经再审，（2017）黔03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昱丰公司退还中巨公司保证金400，000元，昱丰公司不向中巨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因此，2007年12月25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由中巨公司向李尚贵支付，而不是昱丰公司支付。三、李尚贵的分包行为系违法行为，李尚贵与中巨公司应该承担违法责任，李尚贵向昱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外的其他款项违法。一审判决昱丰公司向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支付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中巨公司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捏造虚假事实为中巨公司推卸责任。 被上诉人李尚贵辩称：一、针对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的生效法律文书（2020）黔03民终1213号已经认定李尚贵为实际施工人。二、对于总价款的问题，昱丰公司向李尚贵出具的《付款承诺》、《欠条》均确认平场工程款是620，045.2元。在一审庭审时，昱丰公司也明确欠付李尚贵的工程款为620,045.2元。三、对于利息的问题，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在《欠条》上亲笔书利息为月利率1分，在一审庭审中，人民法院当庭询问昱丰公司是否要调整利息，昱丰公司明确不调整。四、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2020）黔03民终1241号与本案性质完全相同，支持了月利率1.5分的利息。 一审第三人中巨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尚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昱丰公司支付李尚贵工程款620，045.20元及利息30，000元，并支付自2007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月止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合计到起诉之日150万元；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昱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6日，中巨公司（原嵊州市新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昱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巨公司为昱丰公司的钾肥厂进行土石方堡坎工程施工，工期180天，合同价款15,000,000元。同时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中巨公司为昱丰公司的钾肥厂进行土石方开挖及挡土墙工程施工。2006年5月19日，中巨公司向昱丰公司交纳保证金400,000元。其后，中巨公司设立了驻遵义昱丰多为钾肥厂工程项目部，委托杨文祥为项目部管理人员。2006年6月25日，项目部与案外人遵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七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所承接的挡土墙浆砌、围墙基础平整工程发包给该公司施工，约定了工程单价、工程款支付期限及方式等。翌日，项目部与案外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所承接的挖方、运方、平场等工程转包给通达公司施工，工程包干价20元/立方米。后该工程由案外人遵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七公司及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期间，昱丰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160,000元给中巨公司，后中巨公司管理人员离开项目部，案涉建设工程因此于2006年8月停工。随后，昱丰公司与挂靠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李尚贵达成协议，由李尚贵继续进行施工，中巨公司未参与后续施工的工程管理。施工完毕后，2007年3月20日李尚贵与昱丰公司进行工程量决算，明确施工工程量为31226.14立方米。2007年3月28日，昱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怀俊向李尚贵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尚贵工程款陆拾伍万零肆拾伍元贰角正（6500465.20）。2008年11月20日，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在《欠条》上加注“属实”，并予以签名。2013年1月11日，高龙立在《欠条》上加注“按一分利息计付。（计付时间从2007年4月起）”，并予以签名。2007年3月28日当日，昱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怀俊还向李尚贵出具了《付款承诺》，承诺给李尚贵平场工程款620,045.20元，在5月30日前付150,000元，12月30日前付250,000元，剩下的在2008年1月30日前付完，在此期间付李尚贵补助利息30,000元。2008年11月20日，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在《付款承诺》下方加注“属实”。 之后，因昱丰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案外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将昱丰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3》红民商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昱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黔03民终5003号民事裁定，以中巨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属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中巨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9）黔030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昱丰公司支付案外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20,045.20元及利息30,000元，并支付从2008年1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昱丰公司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黔03民终1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通达公司的起诉，明确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李尚贵另案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及利息。 另查，2007年5月10日，中巨公司以与昱丰公司及案外人闵宗财、古合均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07）遵市法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中巨公司与昱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由昱丰公司返还中巨公司交纳的40万元工程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347,878.40元、预付工程款201,693.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由闵宗财和古合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昱丰公司以未收到开庭通知为由向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黔高民抗第8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遵市法民终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中巨公司的诉讼请求，仅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适当调整。判决后昱丰公司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审及再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遵市法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红民商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昱丰公司退还中巨公司保证金400,000元，由案外人闵宗财、石合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驳回了中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巨公司不服依法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黔03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巨公司与案外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该工程由李尚贵挂靠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李尚贵为昱丰公司所发包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且昱丰公司对应付李尚贵工程款620,045.20元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李尚贵要求昱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20,04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尚贵请求昱丰公司支付利息30,000元及从200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尚贵与昱丰公司虽未签订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但昱丰公司在出具给李尚贵的《付款承诺》中已载明2007年3月28日至2008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30,000元，之后，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在2013年1月11日在原《欠条》上加注“按一分利息计付。（计付时间从2007年4月起）”，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重新达成了按月利率1%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30,000元的利息因未按约履行而不应再重复计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则昱丰公司应按月利率1%向李尚贵支付2007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对昱丰公司所持因中巨公司恶意诉讼查封其资产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因此其不应承担工程价款外的损失费用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是否因中巨公司的原因导致昱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并不影响昱丰公司应向李尚贵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对昱丰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昱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尚贵工程款620,045.20元，并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承担从2007年4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由昱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昱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巨公司于2006年8月5日离场，我们双方都没有联系到中巨公司，结算是和李尚贵结算的，但是李尚贵是以中巨公司名义结算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尚贵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昱丰公司是否恰当；二、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出具的欠条约定的利息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关于李尚贵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昱丰公司是否恰当的问题。从昱丰公司出具给李尚贵的付款承诺、欠条及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均表明昱丰公司知晓李尚贵为实际施工人。首先，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昱丰公司已知晓中巨公司退场，并表示没有联系上中巨公司，故即使李尚贵是以中巨公司名义继续施工，实际的施工人为李尚贵，工程所得工程款应当由李尚贵受领。其次，昱丰公司就其与中巨公司的案件经过多次诉讼，最终判决表明案涉工程款由昱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中巨公司无权主张，因此也就不存在昱丰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及由中巨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从生效判决可以看出，李尚贵以其他公司名义就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即便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不影响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最后，昱丰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及《欠条》的对象为李尚贵，并非中巨公司。因此，李尚贵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昱丰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昱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出具的《欠条》约定的利息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昱丰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高龙立向李尚贵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欠条》载明内容来看，实际为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达成的结算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欠条出具的对象为李尚贵，该欠条在昱丰公司及李尚贵之间产生效力。经一审法院询问，昱丰公司不要求对利息进行调整，该利息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昱丰公司应当按《欠条》约定向李尚贵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至于昱丰公司是否因中巨公司的诉讼保全造成损失，不是本案处理范围。 综上所述，昱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昱丰多微钾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晶晶 审判员  梁华勇 审判员  张瑛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鸿雁 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