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贝伊特仪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台商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成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灯林，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静怡，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言，女，1982年3月1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娜，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贝伊特仪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伊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伊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灯林，被上诉人钟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钟娜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伊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钟言己经明确承认与贝伊特公司之间存在书面的、有钟言签字的、有岗位和工资等内容的入职登记表，双方存在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支持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入职登记表包括双方当事人名称、姓名、岗位、工资数额，己经具有合同主体内容、工作岗位、工资，已经具备劳动合同主要条款，参照合同法规定，双方之间己经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另外，贝伊特公司始终承认与钟言之间的劳动关系，向其发放工资并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钟言明确承认其不仅仅从事采购工作，还从事考勤、人事管理工作，贝伊特公司与其他员工都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只有钟言没有签订，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钟言。3.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为了便于认定劳动关系和缴纳社会保险。本案中，贝伊特公司已经向钟言支付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足以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内容，实质上也是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上看，贝伊特公司履行了实质义务内容，不存在否认劳动关系和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责任，不能仅仅因为形式上的瑕疵，就让贝伊特公司承担二倍工资重大责任，对贝伊特公司不公平。钟言辩称，上诉人贝伊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钟言曾经签署过一份入职登记表，该入职登记表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且已经交给贝伊特公司。书面劳动合同应当由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各执一份，内容上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但是，贝伊特公司所称的入职登记表仅是钟言入职时履行入职登记手续所填写的文件，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钟言自身的劳动权益保护并未起到积极作用，因此，入职登记表不能视为书面劳动合同。2.贝伊特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钟言。而且，贝伊特公司也有其他员工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向其主张权利。3.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通过书面形式固定各自权利义务，发生纠纷时可以作为有效的依据，主张自身合法权益。贝伊特公司为钟言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并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明，不能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钟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伊特公司不支付钟言加班费6625.58元和二倍工资41282.32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钟言到贝伊特公司从事采购工作，自2019年12月28日起，钟言再未向贝伊特公司提供劳动。在此期间，贝伊特公司未与钟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钟言在入职时签订了入职登记表（但因贝伊特公司未能提交，无法核实该表的具体内容），贝伊特公司为钟言缴纳了社会保险。钟言在贝伊特公司工作期间，作息时间为：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时间为上午8点至中午12点，下午13点至17时30分，合计8.5小时。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钟言工作日加班合计133个小时，贝伊特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同时，贝伊特公司安排钟言在休息日加班，分别是2019年5月4日、6月9日、9月15日、10月6日、10月7日，未安排补休，也未支付加班工资。钟言工资构成包括综合工资、全勤奖及补贴。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钟言的综合工资为4000/月，2019年6月至12月，钟言的综合工资为4200元/月。贝伊特公司按月通过江苏银行转账支付钟言工资，数额合计为43827.78元。其中，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合计41282.32元。2019年12月18日，钟言曾向宿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贝伊特公司支付二倍工资49500元。2020年5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宿某案字（2020）第11-2号仲裁裁决，裁决：贝伊特公司支付钟言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282.32元。贝伊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贝伊特公司提出钟言签订的入职登记表实质上构成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且钟言在贝伊特公司从事人事管理工作，贝伊特公司与公司其他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钟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工作内容和地点等内容。贝伊特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入职登记表包括了上述法律必备条款，但是未能提供该入职登记表予以证明，贝伊特公司又不能提供其他有关可以构成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材料。故对于贝伊特公司提出的入职登记表实质上构成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宿某案字（2020）第11-2号仲裁裁决依法认定钟言在贝伊特公司从事采购工作，贝伊特公司对该裁决内容予以认可，后在庭审过程中虽然主张钟言还从事人事管理工作，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便钟言在从事采购工作的同时也从事了人事管理工作，贝伊特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钟言，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贝伊特公司未与钟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贝伊特公司应当向钟言支付二倍工资，贝伊特公司请求判决对钟言不承担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贝伊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钟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282.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贝伊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未签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据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贝伊特公司主张钟言签订的入职登记表具备法律规定的书面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应当视为书面劳动合同，但贝伊特公司既不能提供钟言签订的入职登记表，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钟言签订的入职登记表具备法律规定的书面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贝伊特公司辩称钟言在仲裁庭审笔录中认可其签订的入职登记表具备书面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但经本院查阅仲裁庭审笔录，钟言仅认可签订过入职登记表，职务是采购，贝伊特公司在应聘简历上书写了工资。因此，钟言并未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入职登记表具备书面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其陈述的入职登记表的内容亦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故贝伊特公司上述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贝伊特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钟言，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贝伊特公司辩称其他员工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又承认曾与其他员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故其上述辩解意见自相矛盾，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贝伊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贝伊特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