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通能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赫章县西城区妈姑搬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14318337B。法定代表人：吴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冬峰、陈鹏辉，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铃，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住福建省福清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翟文丹，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海通能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国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通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蔡国铃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5年7月21日海通公司与案外人林苏签订了《箐营露天煤矿开采内部协议》约定将两百亩矿区交由林苏开采，按约定林苏需向海通公司支付1500万元保证金。随后林苏又私自与蔡国铃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二人约定共同开采前述两百亩矿区，由蔡国铃支付1500万元保证金中的120万元（根据蔡国铃当庭自述，双方后约定将120万元保证金提高至180万元，蔡国铃分两次向林苏缴足了180万元保证金）。2016年7月21日海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私自为蔡国铃出具“协议书”，约定林苏与蔡国铃共计已向海通公司投资1550万元，其中蔡国铃的180万元投资款，本息合计270万元，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蔡国铃付清。一审人民法院罔顾事实，仅依据该“协议书”的表象约定，就判决海通公司需按照“协议书”所述偿还蔡国铃27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海通公司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协议书”内记载的内容虚假，完全背离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从表象形式上看，因林苏与蔡国林系私自约定共同对海通公司的煤矿进行开采，该“协议书”是对林苏和蔡国铃共同投资权益的分割，却仅有蔡国铃一人签字，并未取得林苏的认可，所以共同权益的划分，未取得共同权利人的一致认可的，该“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从案件事实来说，“协议书”称林苏与蔡国铃共计已向海通公司投资1550万元，其中蔡国铃投资180万元，林苏投资1370万元。但事实上蔡国铃在一审庭审中都已经当庭自述了，其诉请的180万元保证金系其分两次向林苏缴纳的，并未直接支付给海通公司。海通公司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林苏或蔡国铃支付的任何保证金，因林苏父亲与海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良好关系，原法定代表人才允许林厚章进场开采，平分所得利润，但即使是林厚章与海通公司的经济往来，总规模也仅有五百万元左右，所以“协议书”所称的1550万元投资款根本就不存在。即便是林苏父亲林厚章与海通公司的经济往来，在林厚章明确表示其中的某笔款项属于蔡国铃之前，也无法认定就是林厚章代替蔡国铃向海通公司缴纳的180万元保证金。所以，事实上海通公司根本就没有收到过蔡国铃和林苏缴纳的任何保证金，其他人也没有代蔡国铃向海通公司缴纳过保证金，人民法院怎能罔顾事实要求海通公司退还所谓的180万元保证金呢？二、蔡国铃的诉讼请求已经严重超过了诉讼时效，海通公司已明确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理由的，人民法院不应当再支持原告的诉请。原审判决认定蔡国铃曾于2017年5月、2018年及2019年向海通公司主张过权利，所依据的仅仅是证人陈某、俞某的证人证言，可笑的是陈某、俞某在庭审过程中都已经承认，一人是蔡国铃的姐夫另外一人是蔡国铃的合伙人兼债主，如此存在严重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都能被作为定案依据，着实令人叹服。而且证人证词前后矛盾，之前说是坐飞机过来向海通公司催要的，追问之下却没能提供任何机票、订票信息等任何辅助证据，后来又改口说是几个人开车过来向海通公司催要的，也没能提供任何过路费票据等实质性的辅助证据。还有蔡国铃声称的海通公司曾于2020年5月在“协议书”复印件上补盖公章，但该复印件上也没有具体经办人和盖章日期，仅有的落款也是2016年7月21日。所以，蔡国铃的诉讼请求已经严重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实质性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蔡国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理由是，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上诉人称协议书记载的内容虚假，但并未说明为何虚假，一方面，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系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现在的大股东石海军所签，也承认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一方面又称协议内容虚假，我们认为是互相矛盾的。在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推翻该协议书的情况下，因该协议书系法定代表人所签，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代表公司行为，且上诉人事后也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对该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该协议书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上诉人承诺的涉案煤矿原产量达到5千吨的条件没有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林苏协商约定由上诉人分别返还林苏及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及损失，并分别与被上诉人及林苏签订了协议书。本案的协议书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只是限于双方的结算，合同内容并未涉及林苏的部分。对林苏的部分没有进行处分。因此，对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林苏并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也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共同权利，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协议后至今4年多时间，林苏也没有就该协议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即使该协议涉及到林苏的权益，那么上诉人愿意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来返还，那么如果该协议侵犯了林苏的利益，也应当是由上诉人来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不能以此作为其抗辩理由。三、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方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了被上诉人方分别于2017年-2019年多次来往赫章追索本案的债务，该二人的证言合法有效，并不能因为证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就当然否定其证言的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义务作证，两位证人之所以和被上诉人一起来追索债务，本身也是因为在合伙过程中两位证人都是在现场参与管理经营，所以其与被上诉人一起来赫章追索债务也是理所应当的。另外，本案的债务高达两三百万元，被上诉人不可能不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都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其不过是企图通过上诉的方式来拖延履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原审原告蔡国铃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款2,700,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1日，被告海通公司与案外人林苏签订《箐营露天煤矿开采内部协议》，被告将赫章县松林坡乡箐营泥炭采矿权范围内的两百亩矿区煤炭资源割让给林苏自营、开采和销售，销售收入归林苏所有；第一期开采200亩，双方各占100亩，所得利润和所需费用双方各执一半；第二期林苏单独开采100亩，其利润由林苏所得；矿区名称为松林坡××乡箐××土组矿区；海通公司割让出200亩矿区给林苏自主经营和开采销售，林苏同意分两期支付给海通公司15000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需向海通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00.00元，在海通公司提供所需开工条件后，林苏进场施工前，必须支付海通公司余款12000000.00元；经勘探，海通公司保证其所割让的200亩开采区内从地表挖深至45米以内，每亩有5000吨以上的煤炭，并且发热卡量在5000大卡以上的煤炭资源量。如果达不到以上数量，林苏可扩大开采区域，达到每亩5000吨量为止，并不额外上交海通公司任何费用。2015年7月24日，原告蔡国铃（乙方）与案外人林苏（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决定与海通公司合作签订《箐营露天煤矿开采内部协议》（此协议见附件），由甲方作为代表签署相关协议，甲、乙双方具有同等权利和义务；工程名称为箐营露天煤矿开采，工程地点位于松林坡××乡箐××土组矿区；双方共同负责该工程200亩的煤炭开采、销售等，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5000000.00元，包括该工程前期投资费用，其中100亩归海通公司所有，100亩归甲乙双方所有，成本及利润双方与海通公司各占50%；该200亩工程完成后，双方立即继续开采100亩，其利润归甲乙双方分配，与海通公司无关；甲方出资13800000.00元，乙方出资1200000.00元。同年11月9日，原告蔡国铃与案外人林苏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林苏出资14400000.00元，蔡国铃出资600000.00元，该工程利润按照取得的销售净利润进行分配，林苏占96%，蔡国铃占4%。2016年7月21日，原告蔡国铃（乙方）与被告海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7月24日甲方和乙方签订了《箐营露天煤矿开采内部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甲方将采矿权范围内的200亩割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每亩5000吨煤炭；协议签订后，截止目前一直未挖出双方约定的数量，致使协议无法履行；乙方已投入资金15500000.00元（其中蔡国铃投资1800000.00元，林苏投资13700000.00元），损失巨大；现甲方已继续自行开采，根据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支付乙方投资款及利息2700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该《协议书》甲方处由海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石海军签名、捺印，乙方处由蔡国铃签名、捺印；后被告海通公司在该《协议书》复制件上加盖其公章。被告海通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4日，原法定代表人系石海军，于2018年5月28日变更为吴安明。原告蔡国铃及其合伙人曾于2017年5月、2018年及2019年向被告海通公司主张过权利。庭审中，原告蔡国铃认可于2017年5月收到被告海通公司支付的款项180000.00元。2020年5月21日，原告蔡国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海通公司支付款项270000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蔡国铃与被告海通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被告海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石海军签名、捺印，且在《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海通公司在《协议书》复制件上加盖其公章，该《协议书》对被告海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海通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原告蔡国铃投资款及利息2,700,000.00元，其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按照约定被告海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蔡国铃投资款及利息2,700,000.00元，扣除原告蔡国铃自认已支付的款项180,000.00元，被告海通公司尚应支付原告蔡国铃款项2,520,000.00元。对于原告蔡国铃请求被告海通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且《协议书》约定的款项2,700,000.00元已包含投资款及利息，故对原告蔡国铃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及其合伙人曾于2017年5月、2018年及2019年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海通能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蔡国铃款项2,52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蔡国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0.00元，减半收取计14,400.00元，由原告蔡国铃负担920.00，被告贵州海通能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480.0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蔡国铃与海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应否按协议履行；二、蔡国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院经审查，案涉《协议书》系蔡国铃与海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石海军以海通公司名义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双方对此无异议。该协议书中第5条约定“以上协议中款项付清后，林苏与蔡国铃所有合作协议作废”，该约定涉及林苏的权利义务，林苏不是合同当事人，该约定不能当然约束林苏。《协议书》中除此以外的其他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协议履行。按照该协议，海通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蔡国铃投资款及利息270万元，扣除蔡国铃认可已收到的18万元，海通公司尚应支付2520000元给蔡国铃。海通公司上诉称协议书未取得共同权利人林苏的认可，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因双方对投资款及利息的约定仅就涉及蔡国铃的部分进行处理，该款海通公司自愿支付给蔡国铃，并不影响林苏权利的主张，无需林苏认可，不存在效力待定问题，海通公司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中已载明林苏、蔡国铃向海通公司投入资金1550万元（其中蔡国铃投资180万元，林苏投资1370万元），蔡国铃称其与林苏系合伙关系，其所投资的180万元系支付给林苏并由林苏给付海通公司的。因蔡国铃的180万元款项并非直接支付给海通公司，海通公司以未收到蔡国铃180万元款项为由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依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中蔡国铃申请的证人陈某、俞某出庭陈述了他们在2017年5月、2018年、2019年找过石海军（海通公司原法人代表）等人主张过权利，两证人虽然是蔡国铃的合伙人，陈某还是蔡国铃的姐夫，但正是由于两证人与蔡国铃系合伙人，案涉款项涉及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参与催讨符合情理，其陈述可信度高，原审法院认定蔡国铃及合伙人曾于2017年5月、2018年、2019年向海通公司主张过权利较为客观可信，蔡国铃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海通公司上诉称蔡国铃起诉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本案的客观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贵州海通能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