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4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英英，女，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1985年12月16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凡，福建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志钦，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涵，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洪春，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波，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英英因与被申请人陈志钦、二审被上诉人陈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英英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1．陈英英不认识陈志钦，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向陈志钦借款或事后对借款予以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陈英英并未实际参与酒店经营管理，借款并非用于共同生产经营；3．无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用于陈敏经营景源大酒店，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陈敏借款的时间与其转账给景源大酒店股东的时间并不一致；4．案涉银行卡由陈敏控制、使用，陈英英并不知情。陈敏使用陈英英的银行卡已超出行使家事代理权的范围；5．陈敏收取讼争借款使用的是陈英英尾号0390的工商银行卡，该卡交易记录并未体现陈英英与其父母的经济往来。二审法院却以陈英英尾号6983建设银行卡、尾号0627工商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推定陈英英有掌握尾号0390工商银行账户使用权，这是不能成立的。（二）原二审程序明显违法。1．二审开庭时仅有审判长出庭，且开庭第三天就作出判决，明显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对案件进行充分的讨论和评议；2．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从2012年陈英英的父亲帮陈敏偿还本金10万元起至本案起诉之日，陈志钦未再向陈敏主张过任何权利，陈志钦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3．陈英英二审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未经公证认证，亦未在办案人员面前签署，存在程序违法，并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裁定再审。 陈志钦提交意见认为：陈英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得到支持。1．案涉借款发生时尚未有“夫妻共债共签”的规定，陈志钦出借款项要求陈敏出具借条，并将借款转至陈敏的配偶陈英英的银行账户中，作为善意第三人，陈志钦有理由相信这是陈敏和陈英英的共同意思表示；2．用于接收借款的陈英英尾号为0390的工商银行卡与陈英英名下的其它银行账户有多笔交易往来，也有陈英英向其父母亲的尾号为6983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3．陈敏和陈英英均自认有参与酒店的经营，陈敏多次强调所借款项用于酒店经营。讼争借款发生期间，陈英英照顾刚出生的子女，没有经济来源，陈敏经营酒店，其家庭收入来源于酒店经营，即便陈英英未实际控制尾号0390的银行卡，其也是经营利润的共享者，二审将讼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4．陈英英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在二审已经出示，不属于新证据，申请出庭的证人因属于陈敏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证人具有极强的主观性，证明力有限；5．案涉借款并无还款期限，享有最长20年的保护期，且陈英英未在原一审、二审时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再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6．二审庭审笔录已经宣布了合议庭成员等内容，陈英英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且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视为认可二审的庭审程序，二审程序并未违法；7．只要二审授权委托书是陈英英本人签署，其诉讼代理人就有代理权限。请求驳回陈英英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陈敏述称，其向陈志钦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偿还赌债，其因患有精神疾病并服用精神药物，导致记忆错乱，为此在原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借款用途是投资系错误，且案涉借款时间与景源酒店成立时间不一致。陈英英的个人收入来自澳门打工及陈英英父母资助，原二审判决认定陈敏的投资经营收入即其家庭收入存在明显错误。陈英英并未参与陈敏投资及借款，案涉银行卡系陈敏控制使用，该银行卡的资金往来明细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无关，陈敏使用陈英英银行卡对外借款行为不属于行使“家事代理权”，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陈志钦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陈英英二审委托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程序违法，并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裁定再审。 申请再审阶段，陈英英提交一份《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中《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拟证明：原二审陈英英委托王建华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2020年1月17日，但当日陈英英在澳门，未签署任何委托材料，原二审时王建华的代理权应认定为无效，其庭审时作出的质证意见和答辩意见不具有有效性，陈英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陈志钦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看，陈英英在2020年1月17日有入境记录，有在境内签署委托材料的可能，再者《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不一定是签署当天，只要委托人的签名是真实的，该授权就有效。 陈敏对该证据同意陈英英的意见。 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尾号为0390的工商银行卡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由刘某保管，刘某根据陈敏指示处理卡内资金往来，陈英英并不掌控该银行卡的使用。 陈志钦质证认为：1．出借银行账户系违法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陈英英若出借银行卡，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陈敏将其妻子的银行卡及身份证交给无任何财务工作资质和工作经验的朋友长时间保管不符合常理。3．证人称卡由其保管在当地使用，但根据银行账户明细，该卡在保管期间有出现江西赣州、福州等地的汇款或消费交易记录，这与证言存在矛盾。不能证明陈英英未使用该银行卡。 陈敏认为该证人证言能证明陈英英并未使用该银行卡。 对上述证据，本院在下文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陈英英与陈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二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陈敏向陈志钦借款用途称是经营所需，所借款项直接汇入借款人配偶陈英英的账户，陈志钦主张其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这是陈敏和陈英英的共同意思表示，该主张有事实依据，可予采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陈英英尾号为0390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该卡于2010年9月25日，即收取陈志钦50万元借款的第二天转账给案外人陈志勇30万元，根据内资企业登记信息表，陈志勇系景源大酒店的股东，该事实与陈敏关于其借款用于经营景源大酒店，其为隐名股东，通过他人持股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借款一部分用于投资景源大酒店。陈敏及陈英英均陈述借款发生期间陈英英负责照顾子女，陈敏投资景源大酒店可视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其为投资而向陈志钦借款虽以其个人名义，但却是为夫妻共同利益，故二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陈敏在申请再审期间关于其因患精神疾病导致其在原一、二审时对借款用途的陈述不实，借款用途实际上是偿还赌债，其向梁勇和陈志勇的银行账户转账系用于偿还之前借款的辩解均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其在申请再审期间的其他陈述相互矛盾，不予采纳。3．案涉借款转入陈英英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与陈英英另外多张银行账户频繁发生大额资金往来，而陈英英的建设银行账户与其父母亲、陈敏亦有多笔资金往来；陈英英的父亲陈建国已为案涉借款偿还10万元，因此陈英英关于案涉银行卡由陈敏使用，其对资金往来不知情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合常理。证人刘某关于陈英英不掌控案涉银行卡的证言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系陈英英与陈敏的共同借款。陈英英将其银行账户供其配偶陈敏使用，可以推定陈英英知悉并实际参与了借款。 二、关于本案二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经查，1．二审期间，审判长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合议庭经过评议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2．本案三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发生在2010年，之后陈敏及陈英英均未明确拒绝还款，陈志钦于2018年诉至法院，并未违反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且陈敏、陈英英未在一、二审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再审期间提出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3．陈英英自认原二审期间其授权王建华律师代理诉讼事宜的《授权委托书》系其本人签字，陈英英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不足以证明该文书系在境外形成，其关于王建华代理权无效，王建华在原二审庭审时作出的质证意见和答辩意见不具有有效性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英英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英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韶旻 书 记 员  林 娟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