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刑终135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1999年1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城镇居民，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被害人冯某2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35年3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渠县。系被害人冯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冯某3，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四川省达县。系刘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秀兵，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住湖北省荆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恪定，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秀兵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刘某1提起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渝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秀兵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冯某1、刘某1，讯问上诉人李秀兵，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12月9日晚，汪某某、阳某某在云阳县X镇X村15组黄某1家中饮酒后发生纠纷，汪某某又与前来劝阻的黄某1、李某1发生肢体冲突，冯某2来到现场后将李某1打倒在地。纠纷平息后，汪某某、冯某2返回租住的刘某2家。被告人李秀兵得知哥哥李某1被打，携带刀具来到刘某2家院坝，与汪某某、冯某2发生打斗，并持刀刺伤汪某某、冯某2腹部，冯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冯某2系单刃锐器刺击左腹部致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汪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李秀兵作案后即潜逃。2019年7月4日，李秀兵在湖北省荆州市纪南镇被抓获归案。被害人冯某2案发时系农民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系冯某2之母，生于1935年3月10日，农村居民，包括冯某2在内共有六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系冯某2之子，生于1999年1月20日，城镇居民。上述事实，有摘抄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法医验伤证明、病例资料、鉴定文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证人桂某某、费某某、侯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汪某某的陈述、被告人李秀兵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信息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秀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秀兵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8382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李秀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秀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李秀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刘某1因被害人冯某2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丧葬费44857元、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853元、冯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67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3000元，共计14838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携带刀具进入打斗现场，并持刀捅刺汪某某、冯某2，致汪某某重伤、冯某2当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汪某某、冯某2在案件起因上负有重要责任；李秀兵系初犯、偶犯，潜逃期间亦未实施新的犯罪行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冯某1、刘某1提出，原判认定李秀兵应赔偿冯某1、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过低，请求赔偿冯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154710元、赔偿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10148元；另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王某1、阳某某及被害人汪某某、冯某2等人在重庆市云阳县X镇X村15组参与云奉高速公路X段便道施工项目，并分别租住在该村的黄某1家和刘某2家。同月9日晚，王某1在其租住的黄某1家摆酒庆祝生日。席间，汪某某与阳某某酒后发生纠纷扭打，被在场人劝阻后，汪某某又与前来劝阻的黄某1、李某1发生冲突。此时，汪某某的下属冯某2正好来到黄某1家，见状便与李某1发生打斗。后经在场人劝阻，汪某某、冯某2均返回租住的刘某2家。上诉人李秀兵在家中接到电话得知其兄李某1被打，便携带刀具来到刘某2家院坝与汪某某、冯某2发生打斗。其间，李秀兵持刀刺伤汪某某、冯某2腹部，并致冯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冯某2系单刃锐器刺击左腹部致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汪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李秀兵作案后潜逃至湖北省荆州市冒用他人身份生活。2019年7月4日，李秀兵在湖北省荆州市纪南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摘抄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居民身份证异地受理登记表及李秀兵冒用的陈某某的身份资料证实，本案侦破、揭发情况及上诉人李秀兵系被抓获归案。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本案现场位于重庆市云阳县X村15组（小地名柏树槽）王某1家和刘某2家门前地坝。第一现场位于距离王某1家西侧4米远处的竹林，留有一把大砍刀（原物提取）。距王某1家东侧70米远是刘某2家。第二现场位于刘某2家西侧灶屋门前的地坝，冯某2的尸体仰躺，衣着不整，头部附有血迹，左侧腹部有一伤口，脂肪外露。从刘某2家的地坝东侧6米远处到尸体位置，地上留有少量滴落血迹（沾取少量提取）。刘某2家大门前地坝栏杆外的石坎上的花草有倒覆现象，石坎（高1.6米）下方发现一把单刃匕首（原物提取）。3.法医验伤证明、病历资料、鉴定文书证实，2005年12月10日至同月20日，汪某某在云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出院诊断为腹部穿通伤，外伤性横结肠系膜裂伤，外伤性小肠穿孔；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冯某2尸体头顶部有3.2厘米裂创，创缘不齐，其旁边有0.7厘米表皮剥脱及2.1厘米×1厘米皮下出血；右面部有2.3厘米浅表裂伤，鼻中部有1.9厘米浅表裂伤，左眉弓处有1.9厘米浅表裂伤；羊毛衫左下角有1.7厘米破口，秋衣左下角有1.6厘米破口，左上腹部有1.65厘米横行裂创，创缘齐，创角外钝内锐，肠系膜外露，裂创从12肋处进入左腹腔致左半横结肠浆肌层裂伤(0.6×0.25厘米)，后腹膜有3.3厘米裂伤（其周围有7.5×4.2厘米血肿）致左肾裂伤，创道深14.5厘米，创间无组织间桥，左侧第12肋软骨劈裂性骨折。腹腔内有约3500毫升不凝血。冯某2系单刃锐器刺穿左腹部致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头部致伤工具为钝器。5.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的绰号叫“彩电”。2005年12月9日晚，修高速公路的老板王某1过生便在其租住的黄某1家安排了两桌席。他和汪某某因为喝酒发生了纠纷，但被其他人劝开，他就独自回到租住的刘某2家。十来分钟后，费某某等人把汪某某也劝回了刘某2家，但汪某某一直说今天的事情不能算了，并在屋外的地坝打电话。不久，他听到外面打起来了。因为他之前和汪某某也发生了矛盾，就没有出去拉劝，对方是谁他也没看到。其后，他在堂屋看见汪某某和黄某1扭打着从地X摔到外面的坎下，而冯某2从猪圈那边经过堂屋大门后走到灶屋门口一脚踢开灶屋门，进屋拿了把菜刀，刘某2拦住冯某2将刀拿了过来，冯某2说被捅了一刀并掀起衣服，他看到冯某2右腹部有一条两三厘米长被刀刺的口子，还有一坨白色的东西，之后就慢慢倒了下去，不久便不行了。汪某某从坎下爬上来说他之前也遭了一刀。当晚11时许，冯某2死亡。另证实，黄某1、汪某某、冯某2都没有用刀，冯某2与汪某某从黄某1家回来时没受伤，汪某某与黄某1两人在刘某2家的地坝扭打时也是空着手的。事后他听周围的人说是李秀兵把冯某2“杀死”的，后李秀兵逃跑了。6.证人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的绰号叫“费毛儿”。2005年12月9日是高速公路便道工程项目部王某1生日。当晚他们便在项目部租住的黄某1家为王某1摆酒席庆祝。喝酒时，汪某某与“彩电”（即阳某某）发生纠纷扭打在一起，他和其他人将二人分开。汪某某还打了劝架的李某2几耳光，但李某2没还手，二人就向刘某2家去了。他劝汪某某回家睡觉，刚把汪某某弄到黄某1家地坝转角的路口时，遇到李某1和黄某1回来，黄某1问啷个要打人，并上来抓汪某某，结果他们三个人又抓扭在一起。冯某2与另一个煮饭的人从刘某2家过来帮汪某某的忙，打了李某1和黄某1，但又被他和李某2等人拉开。其后，汪某某跑到黄某1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黄某1从屋里拿了一把砍刀，但都被他抢下来扔到黄某1家的坎下，汪某某又拿砖头要去打黄某1，结果打中了拉劝的王某2头部，黄某1去看王某2了，他顺势把汪某某拉到刘某2家地坝去了。走时他听见李某1对汪某某说“你等到起，我兄弟马上上来找你”。回到刘某2家地坝后，汪某某用他的手机在地坝条石上坐着打电话，他看见李秀兵左手拿电筒，右手拿一把约一尺长带鞘的刀经过刘某2家门口往黄某1家走去。约十分钟后，李秀兵又来到刘某2家地坝，骂了坐在条石上的汪某某，后一拳打在汪某某脸部，把汪某某打倒在地。他见状把李秀兵抱住往东头的路上推出去约20多米并劝李秀兵先回去，但李秀兵右手拿着带鞘的刀又回到地坝，对汪某某说刚才对不起，打错人了。汪某某说你打错了就算了啊？李秀兵就说打你又啷个？当时冯某2也在场。李秀兵就用带鞘的刀将汪某某和冯某2的头打出了血。汪某某和冯某2还手，三个人抓扯就按在刘某2家地坝东头的角落里。他看见李秀兵手中拿着刀，就没敢过去，转身往西头走。当时他们三人扭在一起，天又黑，他没看清楚李秀兵用刀具体怎么捅的汪某某和冯某2。过了约两分钟，三人自动分开了，汪某某和冯某2就往他站的西头地坝走，汪某某刚走到地坝中间，黄某1也从自己家里过来，与汪某某抓扭，二人还滚到地坝外的坎子下。李秀兵站在原地没动，冯某2往灶屋走，他赶忙过去，怕冯某2拿刀再搞。他刚走到灶屋门口看见冯某2手拿一根扁担，他就把扁担拿过来说搞不得了，有事明天再说，冯某2就说自己肚子上遭了一刀，说完就倒地了。他掀开冯某2的衣服看见其左腹部有一个约3厘米的刀口，他喊工人抱铺盖来赶忙抢救，但没注意李秀兵什么时候跑了。晚上9点59分，他打了110和120。打完后约30分钟后，汪某某找了个摩的走了。大约晚上10点40分，冯某2死亡。汪某某和冯某2身上的刀伤是李秀兵用刀捅的，李秀兵还用带鞘的刀打了汪某某和冯某2的头部。在刘某2家地坝里开始就只有汪某某、冯某2、李秀兵三人打斗，除李秀兵拿刀以外，另两人是空手。之后黄某1来与汪某某抓打到地坝下去了，但黄某1没拿工具。李秀兵拿的刀长约30多厘米，是单刃，刃宽约3厘米，外面有刀鞘。7.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汪某某是他的姨姐夫。2005年12月9日，汪某某、阳某某等人到王某1租住的黄某1家去喝酒。他与冯某2等人在租住的刘某2家打扑克。约22时许，阳某某说汪某某等人在黄某1家喝酒时打起来了，他和冯某2就到黄某1家去，刚走到黄某1家东头坝子处，就看见黄某1、李某1与汪某某扭打在一起，但双方都没拿凶器。他们强行把汪某某等人拉开了，他和冯某2把汪某某往刘某2家拉的途中，听李某1说已报案。汪某某喝多了酒很冲动要拿凶器，但他和冯某2一直把汪某某控制住。过了5分钟左右，汪某某冷静下来，就坐在刘某2屋外坝子的条石处打电话。之后，他看见李秀兵一手拿电筒，一手拿一根一尺长左右钢管模样的东西从刘某2家门前往黄某1家走。一两分钟后，李秀兵又从黄某1家返回看见汪某某在打电话，刚说一句话就把汪某某摔倒在地，二人随即相互扭打，但不到一分钟就被拉开了。李秀兵对汪某某说打错了人并道歉。此时，冯某2从坝子走向汪某某处，还说了一句话，李秀兵说“就是你娃娃”，同时用拿的凶器打冯某2头部，二人在扭打中往刘某2家东面移动。在刘某2家东面猪圈处的坝子继续扭打了10秒钟，后冯某2从东头往西头走。他看到冯某2满头是血，在刘某2家大门处，冯某2把衣服卷起来腹部有一团白的，好像多了一坨东西。冯某2把衣服放下来，朝西头走至刘某2家灶屋门处就蹲到地上了。他跑过去看，冯某2对他说：“遭了，我肚子有问题，我要睡一下。”他拿一床被子铺起让冯某2睡在上面，冯某2一直叫唤，说出不了气，受不了，并说想娃儿。在冯某2被杀倒在地上时，他看到汪某某与黄某1扭起滚到地坝外的坎下。对方的人走后，他到坎下看见汪某某睡在地上，他拿电筒看汪某某腹部，发现汪的腹部有一条口在流血。他把汪某某背到冯某2睡的地方，请范才建医生给冯某2包扎了一下。汪某某说冯某2可能不行了，他去喊老板，然后汪某某就走了。大约11点钟冯某2就死了。在刘某2家门前打斗时，李秀兵拿了一根长约一尺像“钢管形状”的东西，事后听说是一把带刀鞘的刀，冯某2什么东西都没拿。在黄某1与汪某某滚下坎子之前，黄某1拿的钻杆，汪某某提一个凳子，但双方都没打中。在打斗过程中，黄某1、汪某某、冯某2都没拿刀。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云奉高速路BBD5段的一个小老板。2005年12月9日是他生日，当晚项目部的人、汪某某等人及X村当地的几个人共两桌在黄某1家为他庆生。席间，汪某某与阳某某酒后发生纠纷扭打，但被李某2拉开了，并叫阳某某自己回租住的刘某2家去，其间汪某某还打了李某2几耳光。然而，不知为什么本来送李某1回家的黄某1、黄某2三人又回来了。黄某1一回来就碰到汪某某要冲出去打阳某某，便用手抱住汪某某，汪某某又用手把黄某1颈部挖出了血，黄某1随即还手打了汪某某，李某1则帮黄某1的忙打汪某某。这时，汪某某手下的冯某2从其租住的刘某2家赶来，看见李某1打汪某某，就帮汪某某的忙两拳将李某1打倒在地。其后，汪某某到黄某1家拿出一把菜刀，黄某1则拿出一把马刀，但被人夺下。汪某某仍不服气，便用砖头往黄某1身上掷，却将黄某1妻子王某3（即王某2）的头砸出了血。费某某等人随即将汪某某和冯某2弄回其住处（即刘某2家），李某1和黄某1则站在黄某1家这边。他上楼后听见有人说李某1打电话喊人去了，刚睡下就听见楼下地坝有人大声吼“是哪个把我哥哥打了”。过了一会儿，他就听见刘某2那边喊冯某2被杀死了。他起床到刘某2家门前，看到冯某2“摆”在地坝里（死了），没看到汪某某。他用手机打“110”报警。事后，他听说冯某2是被李秀兵刺死的，汪某某也是被李秀兵刺伤的。他听王某3说李某1打电话给李秀兵说自己被人打了。9.证人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的绰号叫“黄老三”。2005年12月，云奉高速公路便道施工B5合同段的包工头王某1和炮工租住在他家和刘某2家。12月9日晚，他们给王某1过生日时李某1喝醉了，他和黄某2送李某1回家途中，有人打电话给李某1说炮工在他家打起来了。三人返回他家，在猪圈旁碰到汪某某等人，他说汪某某不应该无缘无故打人，二人遂抓扯起来，但旋即被王某1拉开。当时李某1和冯某2也打起来了。被拉开后，李某1用手机打电话叫李秀兵上来。之后，汪某某和冯某2也回到了刘某2家中。李秀兵来了之后，问是谁打的李某1。他们没有答话，李秀兵转身向刘某2家走去。他追到刘某2家，李秀兵、冯某2、汪某某正在刘某2屋前的地X在“舞”(打的意思)。他一走到刘某2屋前，汪某某就用一根1米左右长的炮杆向他打来，他便和汪某某扭打着滚到了刘某2地坝外一个两米多高的坡下继续扭打，但都是空手，李秀兵再来打了汪某某两棒。之后，费某某将他们拉开，他就回家了。费某某说冯某2死了，汪某某身上有三处刀口，李秀兵跑了。打架时他没有拿东西，汪某某的伤是与李秀兵打架造成的。10.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曾用名为王某3。2005年修建高速公路便道的包工头王某1租住在她家中。2005年12月9日，王某1过生日便邀请了“彩电”（即阳某某）、汪某某、李某2、李某1等人在她家吃饭喝酒。李某1喝了酒后叫黄某2送他回家。席间，汪某某和阳某某发生了矛盾，汪某某要打阳某某，但被李某2等人拉开。汪某某耍酒疯，又打了李某2几耳光，还说要打阳某某，但被王某1等人拉开。其后，有人给李老二（即李某1）打电话说有人打架。李某1随即与她丈夫黄某1等人返回她家中。汪某某打红了眼，又与黄某1发生扭打。此时，冯某2赶来误认为正在拉劝的李某2在打汪某某，便打了李某2，但随即被劝开。李某1问为什么打架，同时拉了一下冯某2，冯某2就打了李某1几拳。之后，汪某某相继从她家拿出菜刀、砖头等准备打架，并用砖头砸伤了她头部，但最终都被劝开了。她因为头部被砖头砸伤出血，被冯某2扶回房间躺下。躺了一会儿后，她看见李某1用她家的座机电话给李秀兵打电话说在黄某1家被打了。后她听见屋外闹得很，又听说冯某2死了，肚子上有一刀，头上也有伤。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王某1承包的高速公路便道工程上施工。2005年12月9日晚，他和工程队的工人们在黄某1家与王某1喝酒。席间，汪某某和阳某某喝酒后发生纠纷，他劝阻汪某某时还被打了几耳光。他见劝不住汪某某，就把阳某某劝走了。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12月9日晚，承建高速公路便道施工项目的老板王某1叫他去黄某1家喝酒，席间他喝醉了，黄某1与“黄老二”送他回家。但途中接电话得知黄某1家在打架，三人回到黄某1家的地坝时，他不知被谁按在地上踢了两脚。因为喝得太醉了，他没看清楚是谁就晕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才听说李秀兵杀了人。1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5年12月9日21时许，他在家里和高速公路便道工程队的人打牌时，工程队的“彩电”（阳某某）跑回来说，他在给工程老板王某1过生日时，那边打起来了。和他打牌的人听说他们工程队的汪某某也在那边打，就让冯某2和小侯去把汪某某拉回来，他怕出事也去了。他到黄某1家地坝时，已经没打了。冯某2、小侯等人把汪某某拉回了他家，不许汪某某再出门。黄某1过来后与汪某某又发生抓打，并一起滚到地坝外的坎下。这时他看见冯某2右手反捂住左脑袋，左手捂住左腰，右手缝里还在冒血，从猪圈走到他家灶屋门口，一脚把灶屋门踹开，进去拿了根扁担，走到地坝中间支持不住蹲了下去，接着便倒在地上。汪某某被扶上来后坐在冯某2旁边，用右手捂着肚子。他到别人家借凉板回到地坝时，听到有人喊冯某2不行了。他听费某某说冯某2是李秀兵“杀”的。14.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的家在黄某1家屋后约30米处。2005年12月9日晚，王某1过生日请工人在黄某1家喝酒。他回家后听见黄某1家在闹，他到黄某1家看见李某2把汪某某摁在黄某1家冰柜处的角落里，李某2还说被汪某某打了四耳光。汪某某又到黄某1家拿着砖头要打人，但被他抢走了砖头。其后，他便回家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知道出事了。15.证人桂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李秀兵的妻子。2005年12月9日晚9时许，有人打她家座机电话，丈夫李秀兵接电话后说李某1在“柏树槽”被人打了，要去看一下。李秀兵随即拿着电筒开车离开。一个多小时后，有人到家里来告诉她李秀兵杀了人。第二天，警察也到家里来找李秀兵，说李秀兵在“柏树槽”犯了人命案。之后她回了娘家，一直联系不到李秀兵，也不知道李秀兵逃到哪里去了。2011年九、十月份，李秀兵在湖北荆州给她打电话，说女儿也在那里，叫她过去一起生活。她为了孩子到荆州与李秀兵一起生活，直到2019年7月4日李秀兵被公安机关抓获。李秀兵在湖北时用陈某某的名字在当地办了身份证和暂住证，但证件上的照片是李秀兵本人，李秀兵对外自称陈某某。李秀兵曾向她讲过案发当天的情况，说找到对方后和对方打了起来，用刀将对方捅了。16.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和李秀兵是一个队的村民，有十多年没有看见李秀兵了，听说李秀兵把修高速公路的工人“杀死”了。(当年)事情发生后他就没再看见过李秀兵。17.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和李秀兵是一个队的村民。十多年前李秀兵在X镇X村7组(原15组)把一个修高速公路便道的外地工人“杀死”后跑了。案发前李秀兵是正常的，没有精神病。18.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尸体笔录证实，她与冯某2于1998年结婚，1999年为领取移民款离婚，但实际是在一起生活，直到2005年冯某2死亡。2005年12月，她得知冯某2被人杀死后直接赶到X村打架的地方，那是一家黄姓人家门前的地坝，听说是X村的李秀兵用刀杀死的。黄某3对死者尸体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本案死者是冯某2。19.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云阳县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汪某某的病历上入院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只是单纯的病因诊断，出院诊断记载的“腹部贯通伤”才是病人伤情的准确描述。20.被害人汪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5年12月9日晚，承揽云奉高速公路便道施工项目的老板王某1过生日，便在其租住的黄某1家请客。席间，他因喝多了酒与阳某某发生了纠纷扭打，但被李某2拉开，他还打了李某2几耳光。这时送李某1回家的黄某1和黄某2都回来了，黄某1回来就给了他一掌，他觉得那些劝架的都是帮倒忙，于是很气愤与黄某1打了起来。被人拉开后，他冲进黄某1家厨房拿出一把菜刀，黄某1也回家拖出一把马刀，但都被费某某等人夺下了刀。他又用砖头与黄某1互掷，但却砸中了黄某1的妻子王某3头部。这时好像李某1和冯某2也在那里。其后，他和冯某2就被费某某送回了租住的刘某2家。回到刘某2家后，他将费某某的手机拿到刘某2家门前的石栏处打电话时看见李秀兵一手拿根电筒从刘某2家门前经过向黄某1家走去。一会儿，李秀兵又回到刘某2家地坝并走到他面前，他随即起身站了起来，李秀兵接着给他胸部一拳打来，又一脚将他踢倒在刘某2家门前，他爬起来准备冲上去打李秀兵时被其他人拉开了。他感觉就是在他冲到李秀兵面前时被刺伤的，因为当时李秀兵打了他胸部，又踢了他腹部，他只感觉那里疼。之后，他又与黄某1发生了打斗，两人滚到坎下继续抓扯和打斗。黄某1离开后，他叫侯某某下来用电筒一照才发现他的肚子上有一条口，肚子被刺穿了。有人说冯某2在上面已经“遭”了。他上来看见冯某2已经倒在了地上，肚子上有伤口在流血。他在就医途中被民警找到。21.上诉人李秀兵的供述、辨认犯罪现场笔录及辨认说明证实，大约是2005年11月一天晚上，不知道是谁给他家座机打电话，告诉他哥哥李某1在重庆市云阳县X村15组小地名柏树槽的地方被人打了，并叫他去看一下。他随即驾驶自己的小型农用车到柏树槽，又步行到达黄老三（即黄某1）家。黄老三告诉他李某1喝醉了在黄家睡觉，打李某1的人就是租住在刘某海(即刘某2)家中修高速路便道的工人。他便又去了刘某海家，在刘家院坝将对方一人“打”倒在地。他见被打的那个人快不行了，便返回柏树槽停放农用车的地方驾车逃跑了，途中听见柏树槽的村民在喊人不行了，要死了。于是他将车停在X乡X村14组红石梁桥头，又步行至奉节县城码头坐船逃到湖北荆州躲藏。从2008年起就一直用表哥陈某某的身份生活，直至被抓获。李秀兵到案后指认了其驾驶农用车从家前往作案现场的路线，到达现场附近后停车的地点、打架的地点。另查明，被害人冯某2案发时系农民工。上诉人刘某1系冯某2之母，生于1935年3月10日，农村居民，包括冯某2在内共生育六个子女；上诉人冯某1系冯某2之子，生于1999年1月20日，城镇居民。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刘某1、冯某1的户籍信息与当庭陈述，被害人冯某2的户籍信息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李秀兵携带刀具进入打斗现场，并持刀捅刺汪某某、冯某2，致汪某某重伤、冯某2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费某某、侯某某、刘某2、黄某1、阳某某等多名证人及被害人汪某某均证实，案发当晚李秀兵曾到刘某2家院坝与冯某2、汪某某发生打斗，而冯某2、汪某某、黄某1均未持刀。其中，费某某证实李秀兵持一把一尺长带鞘的刀参与打斗，侯某某证实李秀兵持一根约一尺长钢管模样的东西与冯某2打斗，与尸检报告、法医验伤证明、病历资料、鉴定文书所显示的被害人伤情一致；李秀兵之妻桂某某亦证实李秀兵在潜逃至湖北荆州期间曾向她讲述过案发时曾持刀捅刺对方的情况。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前述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罚。关于上诉人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汪某某、冯某2在案件起因上负有重要责任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时，经在场证人王某1、费某某等人劝阻，被害人汪某某、冯某2均已返回租住的刘某2家中，纠纷已经平息；但李秀兵在家中得知其兄李某1被打后即携带刀具先后前往黄某1家、刘某2家寻找被害人，其后在刘某2家院坝与汪某某、冯某2发生打斗，并致一人重伤、一人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系李秀兵在纠纷已经平息的情况下仍伺机报复而引发，汪某某、冯某2在案件起因上没有责任。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前述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李秀兵系初犯、偶犯，潜逃期间亦未实施新的犯罪行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的意见。本院认为，李秀兵虽系初犯、偶犯，潜逃期间无新的犯罪行为，但其出于报复目的，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犯罪后长期潜逃外地，归案后亦无任何从轻处罚情节。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适当。李秀兵及辩护人提出前述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秀兵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冯某1、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冯某1、刘某1提出原判认定李秀兵应赔偿冯某1、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过低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李秀兵依法应赔偿冯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78672元、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21853元正确，酌情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3000元适当。冯某1、刘某1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某1、刘某1另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的意见。审理认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金额、范围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佳佳审 判 员 林 梅审 判 员 蒲 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毛明娜书 记 员 彭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