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2704号原告：萧氏茶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22070756W,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邓村乡（萧氏茶产业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肖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涛，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郭华，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告：李洪潮，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萧氏茶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氏公司）与被告郭华、李洪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涛、二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15天庭外和解时间（2020年12月10日至12月25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萧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0万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以二被告在起诉后已支付转让款400元，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只保留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4日，原告萧氏公司与被告郭华、李洪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湖北昭君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君农业公司）45.5833%的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二被告。依据该协议，二被告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500万元、于2019年11月30日支付剩余200万元；双方应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违约方须按转让价款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月14日，原告按照约定配合二被告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但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截至起诉之日，二被告仅支付300万元，剩余400万元转让款未按期支付（原告起诉后，二被告支付剩下400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郭华、李洪潮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属实，双方对股权转让约定为700万元亦属实，但双方约定该款应向兴山财政局支付，原债权债务关系按照约定与原告无关，因此该债权由兴山财政局享有。即使按照原告主张的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不应得到支持，该违约金损失不应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本案系原告为了恶意逃避兴山财政局对其享有的其他债权，才起诉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不得单方终止或者变更合同内容，但原告诉请将400万元支付至其名下构成违约，二被告保留索赔的权利。截止目前，二被告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清，原告应在30日内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若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开具，则二被告亦保留索赔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原告萧氏公司（甲方）与被告郭华、李洪潮（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昭君农业公司45.5833%的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二被告。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述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价款700万，由乙方负责以该股权转让款全额偿还甲方在兴山财政局的700万元县域资金借款（甲方经湖北昭君村生态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以该公司名义在兴山财政局的2000万元县域资金借款）。（代偿甲方借款已和兴山财政局达成一致意见，分两期偿还，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偿还500万元，2019年11月30日偿还200万元）。甲方须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确保执行分期偿还计划。双方完成上述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后，乙方合法承继甲方在目标公司100%的权利和义务，股权变更手续中所产生的相关税款根据税务要求各自承担。”第三条约定：“自本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签定之日起生效，目标公司原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与甲方无关，若甲方因目标公司原债权债务而被第三方追索或诉讼，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违约金等）均由目标公司及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条款，严格忠实履行各方的责任和义务。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终止、变更或调整本协议内容，否则视为违约行为，除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10%标准支付违约金外，守约方还将保留进一步追究赔偿的权力。”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及昭君农业公司于2019月1月14日按照前述协议到兴山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资人变更登记，被告郭华登记为昭君农业公司投资人、投资比例为21.7917%，被告李洪潮在该公司的投资比例由之前的3.5%增加至25.2917%。2019年3月，郭华、李洪潮按前述协议以湖北昭君村生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君村食品公司）名义各向兴山财政局代还150万元，合计300万元。因被告郭华、李洪潮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于2020年11月24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0万元。答辩期间，被告李洪潮于2020年12月3日以昭君村食品公司名义向兴山财政局代还200万元，被告郭华于2020年12月8日以前述方式代还200万元（付款人王辉军）。庭审中，原告将全部诉讼请求变更为由二被告支付违约金7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查明，昭君村食品公司于2016年1月向兴山财政局借农产品加工园区产业发展调度资金1100万元，定于同年11月30日前归还，由萧氏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因昭君村食品公司未按期还款，兴山县财政局诉至兴山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24日判决昭君村食品公司偿还借款1100万元，由萧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昭君村食品公司不服上诉，后于2018年4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并于次日获得准许。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原、被告经充分协商，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二被告以700万元人民币对价受让原告在昭君农业公司全部45.5833%股权，并就对价支付及违约责任等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合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二、关于原、被告与兴山财政局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约定，二被告作为履行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的债务人，以代原告向第三人兴山财政局分二期偿还债务的方式履行合同义务，兴山财政局同意受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原、被告之间构成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关系。关于二被告所提其与原告、兴山财政局之间构成债务转移，不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对债务转移“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债权人同意，是构成债务转移的两个基本条件，缺一不可，所产生的后果就是第三人替代债务人的地位成为新债务人、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到本案，无论协议第二条还是整个协议内容，核心要义是二被告代为原告（债务人）以昭君村食品公司名义向债权人兴山财政局分期履行共700万元债务、兴山财政局同意受领并接受分期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作为债务人并无将其对兴山财政局所负债务转让给二被告、由二被告替代其债务人地位的意思表示，兴山财政局更没有以任何形式作出同意由二被告代替原告成为债务人、原告退出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不具备债务转移的基本要件，不构成债务转移，二被告以此所提免责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履行及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依法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将其在昭君农业公司的股权依约全部转让给了二被告，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为守约方；依照协议约定，二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方式为代原告以昭君村食品公司名义向兴山财政局偿还700万元借款，应于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偿还500万元、于2019年11月30日偿还200万元，但二被告在协议签订两个多月后的2019年3月才代原告以昭君村食品公司名义向兴山财政局偿还300万元，直到原告起诉后，才以前述方式支付剩下的款项，履行股权转让款交付义务，构成迟延履行，系违约方，无论是依照合同法规定还是合同约定，二被告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由二被告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10%向其支付违约金70万元，二被告提出兴山财政局没有收取利息、原告没有损失、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并请求将违约金调整为零；原告一方未举证证明因二被告所致的实际损失，但陈述有商业信誉、银行贷款信誉及公司日常运转现金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调整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具体到本案，就原告实际损失而言，尽管兴山财政局未向原告收取利息，并不意味着原告没有实际损失，仅依被告所举证据，原告、昭君村食品公司与兴山财政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由生效判决所确定，二被告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影响原告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必将成为原告损失。就过错程度而言，双方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旨在约束双方的行为，保证合同的履行，二被告在原告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登记义务后，未依约按期足额代偿原告所欠兴山财政局债务以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具有明显过错。关于预期利益，二被告违约行为必然会影响原告与兴山财政局、昭君村食品公司的合作关系，给其商业信誉等带来负面影响。二被告以违约行为未给对方造成损失为由，提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有悖于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但鉴于其已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700万元，本院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实际损失和合同的履行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40万元。关于被告答辩中保留的权利，因其明确表示另案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综上，被告郭华、李洪潮应支付原告萧氏公司债务违约金4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华、李洪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原告萧氏茶业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40万元；二、驳回原告萧氏茶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原告萧氏茶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5元，由被告郭华、李洪潮负担30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静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谈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