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斌，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邦，男，194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帆，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邦，男，194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路77号3楼。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女，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邦，男，194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4年5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爱，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琳，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霞，女，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艳，女，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韩斌、章帆、张丹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宗琳、林凤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韩斌、章帆、张丹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端邦，被上诉人张伟的委托代理人袁建爱、宗琳的委托代理人宗丽霞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法传唤，林凤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斌、章帆、张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伟、宗琳、林凤艳存在串通逃避债务的恶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承办法官违反回避规定。张伟、宗琳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凤艳未答辩。韩斌、章帆、张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2、确认宗琳无偿承担对张伟债务180,000元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张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宗琳向我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2、宗琳向我偿还借款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宗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如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6日，张伟向林凤艳转账支付160,000元。2016年1月5日，宗琳向张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林凤艳借张伟壹拾捌万圆整（180000.00）现转承到宗琳名下，由宗琳承担此债务。于2016年4月1日前偿还。（420102198301130347）还款人：宗琳注：银行转账人民币：壹拾陆万元。现金：贰万元正’。一审法院认为，林凤艳与张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林凤艳将该债务转移至宗琳名下，宗琳明确表示承受该债务，张伟亦同意该债务的转移。因此，宗琳与张伟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其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宗琳未依约向张伟偿还借款本金，故张伟要求宗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前，故张伟要求宗琳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息6%向其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宗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二、宗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偿还借款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5年7月3日，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章帆偿还借款本金291,000元；二、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章帆支付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818元（以借款291,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18,818元，扣除林凤艳已支付2014年9月、10月的利息各9,000元，共计18,000元，计算为818元）；支付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止的利息（以借款291,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三、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章帆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291,000元为本金，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四、宗琳、许乐对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林凤艳应偿还的借款291,000元和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章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宗琳、许乐不服（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后撤诉。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回上诉。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斌偿还借款本金291,000元；二、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斌支付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818元（以借款291,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18,818元，扣除林凤艳已支付2014年9月、10月的利息各9,000元，共计18,000元，计算为818元）；支付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的利息（以借款291,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三、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斌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291,000元为本金，2015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四、宗琳、许乐对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林凤艳应偿还的借款291,000元和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宗琳、许乐不服（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3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后撤诉。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回上诉。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丹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丹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的利息28,000元（以借款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三、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四、宗琳、许乐对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林凤艳应偿还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30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丹偿还借款300,000元；二、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丹支付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2015年5月9日止的利息36,000元（以借款3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三、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3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四、宗琳、许乐对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林凤艳应偿还的借款30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3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丹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二、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丹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的利息14,000元（以借款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三、林凤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四、宗琳、许乐对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林凤艳应偿还的借款100,000元和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0日、2016年10月11日受理韩斌、章帆、张丹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2018年1月4日，韩斌、章帆、张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2、确认宗琳无偿承担对张伟债务180,000元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出（2018）鄂0102民初271号民事裁定书以“韩斌、章帆、张丹并非（2016）鄂0102民初5910号一案中应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韩斌、章帆、张丹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韩斌、章帆、张丹的起诉。韩斌、章帆、张丹不服上诉至本院。2019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9）鄂01民终50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015年9月6日，林凤艳从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59）向宗琳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6）转账160,900元。一审庭审中，张伟向法庭陈述：“张伟的钱是转给林凤艳的，但是实际上是给宗琳买房子的借款，所以宗琳愿意还这个钱。”宗琳向法庭陈述：“张伟和林凤艳是朋友关系，宗琳和林凤艳一起找的张伟，张伟说借款是为了给宗琳买房筹款是事实，因为张伟和林凤艳是朋友关系，所以款项打给了林凤艳，林凤艳收到款项后就给了宗琳支付了购房应支付的款项。后因宗琳没有工作，无固定的收入也承担了多笔连带偿还责任，所以导致无力偿还张伟的借款，张伟后找到了林凤艳和宗琳二人，宗琳向张伟承诺了款项事实上是本人用于购房所筹的款项应当由自己偿还，就向张伟出具了保证书及偿还说明，导致一审判决当中认定债务的成立并由宗琳承担，与事实也是相吻合的。”一审法院认为：韩斌、章帆、张丹认为宗琳无偿承担债务侵害了其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撤销（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中，张伟、宗琳均陈述，2015年9月6日林凤艳向张伟借款实际是为宗琳购房借款。从张伟、宗琳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5年9月6日，张伟向林凤艳转款160,000元，同日，林凤艳向宗琳转款160,900元。转款记录与张伟、宗琳的陈述相印证，法院对张伟、宗琳的陈述予以采信。林凤艳与张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宗琳实际使用了借款，宗琳承担林凤艳的债务具有合理理由，（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并无错误，对韩斌、章帆、张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斌、章帆、张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及邮寄费6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60元由韩斌、章帆、张丹负担。二审期间，韩斌、章帆、张丹提供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1号民事案件宣判笔录及裁定书复印件，还提供本院（2019）鄂01民初508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1号民事案件承办法官未主动申请回避，对本案进行了一审审理，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9）鄂01民初5081号民事裁定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该裁定是指定审理，并非发回重审，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1号民事案件的承办法官继续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韩斌、章帆、张丹所主张的情况不属于法官主动回避事项。因此，对于韩斌、章帆、张丹依据上述法律文书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的条件包括：一是因为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知道原诉会损害自己的权益且能参加诉讼未参加的第三人，不得提出撤销之诉。二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具体而言，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事由主要有以下几类：1、当事人恶意串通进行诉讼，损害其权益。2、第三人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所处分的财产拥有物上请求权。3、原诉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损害了其权益。本案中，经审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并无错误之处，韩斌、章帆、张丹作为第三人提出的撤销之诉并不具备法定事由，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宗琳无偿承接其母林凤艳的18万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韩斌、章帆、张丹虽然主张宗琳无偿承接其母林凤艳的18万债务导致其偿债能力下降，侵害了宗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放弃债务和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侵害债权的行为可被撤销，债务承担的行为并不包括在内。而且从林凤艳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从债权人张伟借款后，林凤艳即向宗琳转款了160,900元。转款记录与张伟、宗琳的陈述相印证。以上事实证明，宗琳承接债务后资产并未减少，偿债能力并未减低，不符合韩斌、章帆、张丹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其次，韩斌、章帆、张丹虽主张宗琳与林凤艳相互串通转移债务，侵犯其债权，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中，张伟与宗琳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涉及具体财产权属的争议，韩斌、章帆、张丹并非必要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人。综合以上分析，韩斌、章帆、张丹要求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韩斌、章帆、张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斌、章帆、张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