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3民初2787号 原告：如东县华新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陈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华，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滕玲玲，女，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之，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系滕玲玲丈夫。 被告：张彩飞，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滕万夫，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如东县华新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达公司）与被告滕玲玲、张彩飞、滕万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4日、2020年10月22日、2020年11月10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华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华（参加第一、第三次庭审）、张斌，被告滕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之（参加第二、第三次庭审）、被告张彩飞、滕万夫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80440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804404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在公布之前还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公布之后按照LPR的1.5倍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张彩飞、滕万夫系夫妻关系，被告滕玲玲为该夫妻女儿。该家庭自2015年起共同在绍兴市轻纺市场经营纺织品销售，被告家庭因经营所需，先后多次向原告购买棉坯布。2015年7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家庭结欠原告坯布款324672.36元。即日，被告滕玲玲代表其家庭，出具给原告对账单一份。次日，因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结欠原告8703650.23元坯布款，且该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经三方协商，被告家庭同意作为该债务的共同债务人，自愿偿还此前三禾公司债务，并接受了三禾公司的库存产品。同日，被告滕玲玲代表其家庭确认，将其家庭欠款和三禾公司结清原告的货款合计9028322.59元，合并在其家庭债务的对账单。同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再次进行结算，被告家庭尚有8657199元。此后，被告家庭陆续付款和以部分布料抵债，至2017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家庭再次对账，被告滕玲玲出具给原告对账单一份，确认其家庭合计尚有5874204元货款未付。2018年12月，被告张彩飞代表其家庭签字确认，尚有5304404元未能给付原告。此后，被告滕玲玲陆续付款，截止2019年底，被告家庭仍然结欠原告4804404元未能给付。为此，原告依法具状贵院，望判准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表示经过重新核算，欠付货款总额应为4794404元。 三被告辩称，第一，原告华新达公司的诉状以及证据漏掉了很多关键性的案件事实。答辩人特将本案基本事实详细阐述如下：2013年至2015年初，滕玲玲一直在成都生活经商。1992年至2015年初，张彩飞、滕万夫一直在四川绵竹生活经商。2015年初，三被告举家迁往绍兴柯桥生活工作。2015年之前，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公司）与原告华新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5年4月3日，三禾公司陈欠货款8703650.23元。对此金额特别说明一下，三禾公司其他会计与华新达对账时漏掉了2015年4月17日10万元的付款，导致三禾账册里面出现的是8703650.23元，实际欠款应为8603650.23元。对账的时候滕玲玲不在现场。后面滕玲玲与张彩飞代表三禾公司与华新达对账时就将错就错。为了本案的审理方便，答辩人本次诉讼暂时以2015年8月11日之前，三禾公司陈欠8703650.23元金额应诉答辩。2015年1月起，滕玲玲担任三禾公司现金出纳职务至今。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绍兴柯桥透飞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透飞公司）成立。滕万夫是公司股东，持股比例60%。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7日，透飞公司与华新达公司之间产生布匹交易往来。透飞公司应付布款2890299.06元，截止2018年9月7日付清上述款项。2015年8月14日，案外人张文正将三禾公司名下股权转让给张彩飞，张彩飞开始成为三禾公司股东。2015年8月14日之前，张彩飞与三禾公司毫无关联。2015年下半年，当陈华得知张文正将三禾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彩飞后，开始向张彩飞追要三禾公司欠款。因三禾公司账户异常，张彩飞指示滕玲玲通过个人账户汇款给陈华，并以三禾公司库存布抵款的方式还掉了部分债务，张彩飞成为股东至起诉之日，三禾公司共计还掉债务3309246.23元，其中两次用库存布抵款金额合计为1773795.1元，其余汇款1535451.13元。资金的来源为三禾公司库存布及对外应收账款的折现。2017年4月16日，陈华前往三禾公司位于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老市场的门店处找三禾公司对账。当时门市内只有滕玲玲在场，滕玲玲受张彩飞之托，与华新达公司对账，对账结果三禾公司尚欠华新达公司布款5874204元。2018年底张彩飞以三禾公司股东身份与原告华新达公司再次对账，对账结果三禾公司尚欠华新达公司布款5304404元。 第二，2015年之后，案外人透飞公司与华新达公司之间产生布匹买卖交易往来，相关款项已经结清。原告诉状所述三被告家庭自2015年起共同在绍兴市轻纺市场经营纺织品销售。被告家庭因经营所需，先后多次向原告购买棉坯布，不是事实。三被告并没有以家庭为单位与原告华新达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 第三，原告华新达公司诉请的债务系三禾公司陈欠的货款，华新达公司应当向三禾公司起诉追要。三被告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滕玲玲、张彩飞、滕万夫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如前所述，滕玲玲系三禾公司现金出纳。张彩飞系三禾公司股东，滕万夫与三禾公司没有关联。滕玲玲与张彩飞在原告举证的华新达老账应付账款上的签字行为，具体为2017年4月26日以及2018年底的那张对账单，均是代表三禾公司与原告华新达公司对账，属于职务行为，系作证三禾公司陈欠华新达公司货款，并非个人陈欠债务。 第四，三被告不是三禾公司债务的加入方，三禾公司也从未将上述债务转移给三被告。原告诉状所称，经三方协商，被告家庭同意作为该债务的共同债务人，自愿偿还此前三禾公司债务，并接受了三禾公司的库存产品，系华新达公司捏造，不是事实。华新达公司、三禾公司与三被告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债务承担或转移的书面协议。三被告也从未自认过债务的承担或加入，原告诉状所称不是事实。原告华新达公司为了实现其不实的诉讼目的，所列举的三份证据，分别为2015年7月20日华新达公司与三禾公司的对账单，2015年7月20日及21日应付华新达账款，以及陈华手写的记账本，三被告均没有在上面签过字。该三组证据属于原告捏造、臆想，不能达到其诉讼目的。 第五，结合前后两次的诉讼。三被告认为华新达公司飘忽不定、欲盖弥彰的起诉行径，如东法院应当严惩不贷。首先，华新达公司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捏造2013年至2015年期间，滕玲玲、张彩飞与华新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虚假事实。借用起诉意欲侵害滕玲玲、张彩飞的合法权益，属于虚假诉讼行为。华新达公司以及陈华明知滕玲玲、张彩飞的真实身份，仍罔顾事实称2013年至2015年，滕玲玲、张彩飞与原告华新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将本应是三禾公司与华新达公司之间公对公的经济纠纷转化为个人债务，并写入诉状。其二，华新达公司在上次诉讼的过程中，眼见其诉讼目的无法实现之时，当庭立即转移方向，改口称，2014年三禾公司将华新达的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滕万夫及张彩飞，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三被告无法理解。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为什么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不起诉滕万夫，或者说如果确实存在债务承担的事实。为什么又在第一次的诉讼中煞费苦心地捏造，2013年至2015年期间，滕玲玲、张彩飞与华新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虚假事实。其三，前后两次诉讼出现了三种笔迹的滕玲玲，一份是滕玲玲认可的签字，来自于2017年4月26日的对账单，一份是陈华记账本上的签字，滕玲玲没有签过。一份是华新达与透飞的应付账款上的签字，滕玲玲也没有签过。更值得法庭注意的是三种笔迹各不相同，彼此之间没有相似性。2019年10月份，华新达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华新达举证的对账单，即2017年4月26日2018年年底华新达老帐应付账款，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后续几份对账单上的签字真是滕玲玲所签。为什么在第一次立案起诉的时候不拿出来。最后回到本起诉讼，华新达故伎重施，将本应该是三禾公司与华新达公司之间公对公的债务，以及透飞公司与华新达公司之间公对公的交易往来随意糅杂在一起，企图用几份不是滕玲玲签字的对账单变相将本应该是三禾公司与华新达公司之间公对公的债权债务演绎成三被告的个人债务。此外，上次诉讼滕玲玲及张彩飞的账户及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了很长时间。华新达公司在第一次诉讼审限快到期时，立马撤诉，转头又捏造另一个故事版本起诉三被告，导致三被告的账户、房屋全被查封，给三被告的生活经商带来非常大的不利影响。三被告对此感到非常气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全部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查明事实如下： 一、案涉三禾公司、透飞公司、当事人身份的基本情况 三禾公司的股东在2015年8月14日由张文正、张彩玉变更为张彩飞、张彩玉。2019年11月15日查询到的工商登记中，三禾公司的股东仍为张彩飞、张彩玉。 透飞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成立，股东张彩飞、腾万夫，2018年8月1日张彩飞将其股份转给其子滕振鹏。 关于滕玲玲的身份，滕玲玲缴纳养老保险的记录显示，其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2013年9月至2013年11月、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在三禾公司，2016年3月至2020年6月在透飞公司。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未有记录。原告方认为滕玲玲在2016年3月后均在透飞公司缴纳社保，所以其不仅仅是三禾公司的会计。滕玲玲表示，三禾公司与透飞公司都是其做出纳的。 二、原告主张被告家庭自愿承担三禾公司债务的事实 原告华新达公司自2008年下半年开始与三禾公司进行布匹交易，其认为自三禾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以后，即从2015年4月开始与三被告开始交易。自2015年7月21日，被告家庭就已将其家庭个人债务、透飞公司债务、三禾公司债务进行了合并，合并后的金额为9028322.59元。原告主张被告家庭自愿承担三禾公司债务的事实，主要证据为其提交的4份单据，分别为： 1.载有“滕玲玲”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的单据，该组单据一共3页，在第三页底部空白处有“结欠8703650.23魏灿2015－7－20”的字样，及“滕玲玲2015.7.21”的字样。该组证据原告陈述是与三禾公司往来的单据。三被告质证，对于三禾公司结欠货款数额是认可的，但“滕玲玲”的签名不认可，并且提出并不认识“魏灿”。 对于“魏灿”的身份，在本院审理的（2019）苏0623民初1131号原告南通雄伟包装装潢有限公司诉被告绍兴柯桥三禾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于魏灿签名的效力作了认定。在雄伟公司提交的其与三禾公司的对账单中魏灿与时任三禾公司总经理张妙夫曾在同一对账单上签字。在1131号案件判决书及该案二审判决书中均对魏灿签名的效力作了认定，认为魏灿是可以代表三禾公司对账的。 2.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0号、2015年7月21号“应付账款”单据一份。该份单据正文为一张进货及付款账目，载有：单位华新达，2015年及进坯布数量、金额、付款及余额等，余额最后数字为324672.36。在单据空白处，有“滕玲玲2015年7月20号”，“9028322.59滕玲玲2015年7月21号”字样。原告陈述该份证据中与滕玲玲确认的数字是其家庭结欠及三禾结欠原告的款项共同组成，其中两笔是透飞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这两笔货款后面标注“公账付”。三被告质证，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滕玲玲从未看到过该份证据，也从未在上面签字，并指出其中有一笔2015年4月17日的付款100000元就是三禾公司付款，而不是华新达（透飞公司）付款；2015年7月5日的付款20000元透飞公司没有找到该笔付款的信息，所以是错误的对账信息，滕玲玲不可能签字。 3.陈华记账本中手写账目一页。在这份单据的右下角载有以下内容“截止2015年9月30日滕万夫下欠布款捌佰陆拾伍万柒仟壹佰玖拾玖元（其中股金60万元已减掉）￥8657199.00元滕玲玲”。原告陈述这份证据是滕玲玲签字确认尚欠原告8657199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这份记账本应是完整的5页，在记账本第一页明确写明的是“滕万夫透飞纺织品”，证明华新达公司自认与透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记账本上记录的也是与透飞间的交易往来。这份记账本上三被告均没有签字确认。记账本上没有完整记录当时的时间段里完整的付款、欠款情况，其中在2016年1月17日三禾公司有一笔付款60451元没有记录，2018年透飞公司有一笔货款66440元未付都未统计。三禾公司的欠款与透飞公司的欠款相加额与记账本上的数额不一致 4.一份应付账款自制表格，载有，单位：华新达老账，年份为2016年、2017年，余额最后数字为5874204。在这份表格下方载有“滕玲玲17.4.26”及“2018年合计付款569800元5874204－569800＝5304404元，截止2018年12月下欠5304404元张彩飞”。原告认为是被告滕玲玲在2017年4月26日签字确认结欠原告5874204元，被告张彩飞在2018年12月签字确认结欠原告5304404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滕玲玲与张彩飞的签字均是职务行为，是确认三禾公司结欠华新达的货款，并非个人陈欠债务。第二次庭审中张彩飞又表示该签名虽然笔迹像，但不是其本人所签。 三、已支付货款的相关情况 自2015年4月起，滕玲玲累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华个人付款数百万元，所支付的款项并没有备注是家庭债务或者透飞、三禾公司债务，原告方认为滕玲玲在付款时也是认为这个债务是不需要区分的。原告提交了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华个人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滕玲玲个人付款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滕玲玲个人的付款也都是受张彩飞的指示，付的是三禾公司的货款，资金来源也是三禾公司的库存布折现及对外的应收账款。 本案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已全部开票，票是开给三禾公司的。原告未与三被告签订书面的债务承担或债务转移的协议。被告庭审中提交了三禾公司制作的付款账目清单及证明函，证明目前原告所主张的4794404元是三禾公司所欠。这份账目清单载明截至2015年8月11日三禾公司欠华新达公司8103650.23元（欠款8703650.23元，华绣原始股抵600000元），2017年4月13日三禾公司欠华新达公司5874204元，2018年7月8日欠5304404元，2013年10月23日欠4794404元。自张彩飞成为三禾公司股东后，三禾公司共计还款3309246.23元，其中汇款1535451.13元，库存布抵款1773795.1元。滕玲玲表示，从2015年4月开始，从其个人银行卡汇款，既有透飞公司的账也有三禾公司的账，记账是分开的。 四、原告对于其催要欠款的事实，提交了陈华与张彩飞聊天记录，证明张彩飞确认欠款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张彩飞是以三禾股东的身份与陈华交流的，并不代表其自认个人债务。原告还申请了证人陈某,4、喻某,4出庭作证，证明陈华曾去被告处与三被告商谈欠款事宜。喻某,4陈述约在2014年陈华搭其的车子去柯桥，在柯桥市场四楼见到过三被告。其在现场听到三被告与陈华谈欠款的事情，他们对完账后他们女儿在一个本子上签了字，具体什么内容喻某,4表示没有看清。陈某,4则陈述其是自由跑车的，2015年陈华曾两次租其的车去绍兴。第一次陈某,4也去了被告的门市，当时三被告都在，还有一个小男孩在，并描述了门市的大概样子。双方谈货款的事情。陈某,4表示跑了这么远，防止以后有纠纷，他还拿了手机在拍。三被告本来答应给1000000元的，后来表示生意不好，滕万夫承诺年前给500000元。三被告表示证人喻某,4与陈华间有不正常的关系，所以对其证言不认可。对陈某,4，三被告表示毫无印象，证人陈述见到的情景，有可能是陈华向其陈述的，陈某,4与陈华间关系较好，陈某,4的证言也不具备证明力。而用于拍摄的手机陈某,4表示时间太长了，已经找不到了。 五、原告与透飞公司交易的事实 原告华新达公司与透飞公司间进行坯布交易开票的账目都是走的公账，这部分已全部支付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华个人账户收到的已付款中不能区分哪些是透飞公司的付款。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也不能区分三禾公司、透飞公司、三被告各自欠付多少。 被告认为自三禾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后，华新达是与透飞公司交易的。透飞公司与华新达公司间的交易总额为2890290元，透飞公司已全部付清，双方协商一致开票金额为426440元。对于与华新达公司交易的主体，被告举证了11份从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7日期间华新达公司送坯布的交货码单，码单上收货单位都是写的“绍兴市柯桥透飞纺织品有限公司”。 六、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的原告如东县华新达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滕玲玲、张彩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0623民初5355号，经过两次庭审后原告申请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三被告接受三禾公司的债务是否成立，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案涉货款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告华新达公司主张三被告家庭接受了三禾公司的债务，即是认为三禾公司将其与华新达公司的全部债务转移给了三被告。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第一、债务转移系非要式行为，可以以书面形式，也可以以口头形式。本案中，原告认为三禾公司已将其对华新达公司的合同义务转移给了三被告，但原告未能提供原、被告及三禾公司就三禾公司对华新达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三被告并得到原告同意的书面协议。第二、原告也无足够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已就三禾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三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形成合意。1.三禾公司并没有认为其对华新达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了三被告，三禾公司出具的《证明函》明确表示“三禾公司陈欠华新达公司布款，滕玲玲、张彩飞、滕万夫不是债务的加入方，三禾公司从未将债务转移给他们”。2.被告滕玲玲、张彩飞、滕万夫明确表示，没有接受三禾公司的债务。三禾公司结欠华新达公司的货款系公司债务，三被告接受公司债务也有违常理。3.原告在庭审中申请的证人作证，只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找三被告主张过债权，但并不能证明三禾公司的债务已转移给三被告，应由三被告来偿还。4.本院审理的（2019）苏0623民初5355号民事案件（后原告申请撤回起诉），该案原告华新达公司主张要求被告滕玲玲、张彩飞偿还三禾公司的债务，未把滕万夫作为被告，说明原告对其认为的债务转移的事实和被告主体，心存犹疑。5.原告举证的数份对账单，即使滕玲玲的签名都是真实的，也体现不出滕玲玲代表其家庭接受了三禾公司的债务。故对滕玲玲在对账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也无启动笔迹鉴定的必要。滕玲玲系三禾公司的出纳，张彩飞系三禾公司的股东，其两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是代表三禾公司与原告进行对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6.虽然自2015年起，被告滕玲玲从其个人银行卡支付了原告数百万元用于偿还货款，但这并不能证明滕玲玲代表其家庭偿还债务。被告方陈述，由于自2015年4月起，三禾公司的账户因涉诉被冻结，滕玲玲个人的付款是受张彩飞的指示，付的是三禾公司的货款，资金来源也是三禾公司的库存布折现及对外的应收账款。对被告方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华新达公司主张三被告接受了三禾公司债务的证据不足，本院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给付货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如东县华新达纺织有限公司对被告滕玲玲、张彩飞、腾万夫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2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235元，由原告如东县华新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领取《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并按照《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指定的账号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樊士新 人民陪审员  王治国 人民陪审员  戴剑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 助理  罗 媛 书 记 员  陈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