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裕义，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炜，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福，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审第三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菜坝转角店（卫校联建房）负1层20-21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076146014W。 法定代表人：谢洪福，董事长。 上诉人吴裕义与被上诉人周斌、谢洪福、原审第三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裕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被上诉人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洪福、原审第三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裕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立即停止对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号账户内4042400元存款的强制执行；2.解除对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的冻结；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国农业银行2218××××0525的账户属于三方监管账户，账户内的资金由福地御景城三期住户的购房款构成，根据合江县住建局、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江县支行签订的合江县新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可知，该账户内的资金只能用于项目的工程建设，不能被冻结用于被上诉人谢洪福的个人债务。依据最高院（2016）最高法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裁判意见，商品房预售资金应用于工程建设以支付工程款，其他债权人申请自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中执行工程进度款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2.吴裕义是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项目，福地.御景城三期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对该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账号为2218××××0525号的中国农业银行内的账户资金均由福地城三期的预售资金构成。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完善商品房预售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建房〔2010〕53号）第一条第九项之规定，要求各地要加快完善商品住房预售资金监管制度。商品住房预售资金要全部纳入监管账户，由监管机构负责监管，确保预售资金用于商品住房项目工程建设；预售资金可按建设进度进行核拨，但必须留有足够的资金保证建设工程竣工交付。且在未取得房屋之前，商品房预售资金法律上的所有权应归属于购房者，而不属于开发商，商品房预售资金只能用于本项目工程建设，不得用于其他用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斌辩称，一、本案中被冻结的农业银行尾号0525账户登记的账户名是被执行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账户内被冻结的是银行存款，是福地城公司的货币财产，货币是标准的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在福地城公司名下的存款就是福地城公司的资产；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规定》第25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该存款应确定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财产，被执行冻结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吴裕义提出的“被冻结账户属于三方监管账户，是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不能被冻结执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合江县政府发2014第89号文件第3章12、13、14条的规定，是县政府文件的规定，不是人民法院裁判时可以作为依据的文件；其次，该文件只是规定预售资金“不得挪作他用”，限制的是开发商可能的挪用行为，但被人民法院冻结执行不是“挪作他用”；2.上诉人上诉状中引用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完善商品住房预售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只是原住建部的部门规章，只具有“参照”作用，且该规章也只是规定“商品住房预售资金要全部纳入监管账户，由监管机构负责监管，确保预售资金用于商品住房项目工程建设”，并没有规定可以借此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3.2016最高法院执复33号判例，针对的是“工程进度款”问题，工程进度款是建设公司在施工中阶段性获得的工程款，但本案并不涉及工程进度款，而且该案中是由承建工程的建筑公司提出对查封账户的执行行为的异议，而本案上诉人提出的是对执行标即银行存款所有权的异议，该判例对本案不具有参照价值。三、房地产开发属于需要专门资质的行为，吴裕义作为自然人不可能具备该专门资质，他与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有资质企业”的“挂靠”行为，该内部承包协议本身就是无效的，是逃避法律强制性规定，逃避建设主管部门监管的行为；上诉人通过这种方式取得了本不应当具有的商品房开发的资格，使用公司的名义搞房地产开发，但在公司被执行时，上诉人又反过来主张三期项目不是公司的，是上诉人个人的，甚至主张其有“优先受偿权”，是典型的只享权利，不担义务，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四、福地城三期项目不管是否真的由上诉人投资建设，但该项目的所有征地、报建、施工、验收等法定程序中，项目的开发者和所有权人都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是公司而不是吴裕义个人，被冻结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公司而不属于吴裕义。上诉人以个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在诉讼主体资格上就站不住脚，更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洪福未作辩称。 原审第三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作述称。 吴裕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系吴裕义合法使用，确认账户内资金归吴裕义所有；2.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内4042400元存款的强制执行；3.请求解除对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的冻结；4.本案诉讼费由周斌、谢洪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吴裕义与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福地．御景城”开发项目第三期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福地．御景城”三期项目由吴裕义承建，并独立开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协议签订后，吴裕义先后向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谢洪福转款7000万元，吴裕义依照合同以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2018年11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现该项目工程建设吴裕义已经全部完成。吴裕义在开发建设过程中，使用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进行资金流转，该账户是由合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合江县支行共同签订《监管协议》中约定的商品房预售资金专户。2020年3月11日，周斌诉谢洪福、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并作出（2020）川0522民初48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谢洪福于2020年3月15日前归还周斌借款本金及利息400万元；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周斌自愿负担。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谢洪福、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此履行，周斌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4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川0522执43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冻结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内的存款40424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吴裕义对原审法院冻结该账户内的存款不服，于2020年5月25日提出案外人排除执行的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的冻结。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川052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裕义的异议请求。吴裕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吴江于2020年6月3日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吴裕义于2020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裕义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吴裕义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裕义主张案涉账户系其合法使用，确认账户内资金归吴裕义所有，请求立即停止执行并解除冻结，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吴裕义虽出示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首先，案涉的中国农业银行2218××××0525账户，是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对公活期账户，户名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该账户内的存款所有权人依法应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账户中发生的所有资金往来，均代表所有权人的经济活动。银行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银行和存款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即资金的来源和去向不是确定资金所有权的依据。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征，应以交付、占有作为判断所有权的要件。因此，只要案涉账户内有资金，即表明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其次，吴裕义主张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程序和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其三，吴裕义与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借用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投资开发建设，其间即使双方对案涉账户的使用有约定且实际由吴裕义控制使用，吴裕义在投资建设过程中有资金进入该账户，吴裕义对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也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双方的约定不具排他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据周斌的申请，冻结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2218××××0525账户内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谢洪福、第三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但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吴裕义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吴裕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39元，由吴裕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吴裕义对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主张存于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资金归上诉人所有，其理由为：系上诉人以公司名义独立承建开发，自负盈亏，账户内的资金为三方监管，只能专款专用，故其具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结合本院实际，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到金钱种类物权属的认定，本案中，整个开发项目的报建、施工、验收等均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所在账户名也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开发工程已竣工，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不能推翻货币占有即所有的货币流通权属认定基本规则。另，城市房地产开发和建筑管理法律法规明令禁止个人采用企业资质挂靠等手段进行房地产开发，如果上诉人的主张得到支持，将使法律禁止的行为通过民事诉讼合法化，严重悖离法律精神，扰乱建筑市场秩序。 综上，上诉人吴裕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39元，由上诉人吴裕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蓝 军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