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芳，女，汉族，1989年1月24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330MJR9671058。法人代表人：戈拱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焱，贵州中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芳芳因与上诉人习水县树人学校（以下简称“树人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芳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徐代勇，上诉人树人学校负责人李明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与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树人学校向我支付绩效工资10800元；树人学校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树人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绩效工资金额为10800元，一审法院查明应支付金额为10500元，但以我仅主张10000元为由仅支持10000元，我认为应当支持10500元。二、一审判决未支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错误。我辞职时递交的申请明确载明了辞职理由为个人发展受限、工资待遇不公平等，其中工资待遇不公平就包括了树人学校未按时支付绩效工资和代岗工资，且树人学校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树人学校应支付我经济补偿金。我虽然在一审中自愿放弃2019年7月、6月代岗工资的请求，但是该行为并不当然免除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我在树人学校上班前期，树人学校未按时给我缴纳社会保险，虽然后期给我缴纳了社保，但未对前期应缴金额进行补缴，且树人学校未按照规定的比例进行缴纳。树人学校辩称，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应为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陈芳芳入职了习水县西区幼儿园担任园长助理，实际出勤天数21天并领取了工资。虽然陈芳芳在辞职信中提及未缴纳社保，但一审中已查明我校已为陈芳芳缴纳了社会保险，不存在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幼儿园长期亏损不应支付绩效工资。2019年6月、7月代岗工资陈芳芳在一审中自愿放弃，二审中不能再主张。树人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芳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绩效工资并非劳动者必然能够获得的劳动报酬，我校无向陈芳芳支付绩效工资的法定义务。绩效工资不同于基本工资，其发放的前提是劳动者按照绩效制度完成一定工作业绩，绩效工资的发放用人单位具有经营自主权。二、是否存在绩效工资的举证责任应归于陈芳芳，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陈芳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绩效工资真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芳芳辩称，绩效工资及代岗工资应当支持，虽然一审中我在调解时陈述过放弃2019年6月份代岗工资、7月份工资及绩效工资中的800元，但该前提是树人学校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后来因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进行判决，判决后双方都提起了上诉，我的请求应予支持。陈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拖欠绩效工资10,800.00元以及2019年7月份工资3,800.00元和2019年6月份代岗工资1,160.00元，共计15,760.00元；4．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700.00元（按照3,800.00元计算11.5个月）；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树人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高、初中以及幼儿教育，分设高中部、初中部和幼儿园，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系树人学校分部。陈芳芳于2008年9月1日到被告所设的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上班，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陈芳芳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9月1日，工作岗位为星星梦的保教主任，工作内容为教学管理，固定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树人学校按月向陈芳芳发放工资，并为陈芳芳缴纳了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2019年7月4日，陈芳芳以个人发展受到局限、工资待遇不公平、社会保险未足额缴纳原因申请辞职。另查明：树人学校于2016年10月20日发布《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该方案适用于该学校初中部、高中部和幼儿园，陈芳芳工资适用于教师类，由基础工资、浮动工资、社会保险工资、校长奖励基金四项构成。树人学校按照改革方案要求，向陈芳芳发放绩效工资至2017年7月。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树人学校“以幼儿园实行承包制，自负盈亏且一直亏损”为由未向陈芳芳发放绩效工资，其中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8月、2019年2月这4个月的绩效工资减半发放标准为250.00元/月，其余19个月的绩效工资标准为500.00元/月。陈芳芳因本案争议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树人学校2008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树人学校支付陈芳芳拖欠的绩效工资10,800.00元、2019年6月代岗工资1,160元、7月工资3,800.00元共计15,760.00元；解除劳动关系，树人学校支付陈芳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3,700.00元。2020年4月7日，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习劳人仲字（2020）044号裁决书，裁决双方2008年9月至2019年7月劳动关系成立；树人学校支付陈芳芳工资、绩效工资15,760.00元。2018年9月1日，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与树人学校签订《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聘任协议书》，协议载明：经树人学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采用“三制一管理”，实行园长聘任制和园长负责制，李明刚校长聘任王华为星星梦幼儿园园长，实行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聘任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树人学校在总收入中提取8%或10%不等发展基金；2018年9月1日前在星星梦幼儿园在职在岗的教职员工，劳动关系仍然属于习水县树人学校。同年9月，树人学校制定《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负责制实施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芳芳从事工作系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为被告提供劳动并接受被告管理，被告按月向陈芳芳支付劳动报酬，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自陈芳芳在被告单位工作的时间即2008年9月1日起至陈芳芳申请辞职的时间即2019年7月4日止。陈芳芳诉请存在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年7月4日后仍在为陈芳芳提供劳动，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劳动关系早已实际解除，故对陈芳芳在本案中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请求不再处理。陈芳芳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其2019年7月份工资以及6月份代岗工资的请求，遵从其愿。关于陈芳芳主张被告支付其拖欠绩效工资的问题，被告系具有资质的用工主体，其制定的工资改革方案适用于陈芳芳，被告应根据陈芳芳的工作实绩按时发放绩效工资，但其实际仅发放至2017年7月，且被告系考核方案、考核资料等书证的控制方，未提交陈芳芳考核不合格的相关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应按照方案规定补发陈芳芳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的绩效工资。关于具体金额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陈芳芳的绩效为500.00元/月，故被告应向陈芳芳支付的绩效工资为500.00元/月×19个月＋250.00元/月×4个月=10,500.00元，陈芳芳在诉讼过程中仅主张10,000.00元，遵从其愿。被告辩称因幼儿园亏损一直未发绩效，但无论幼儿园是何种经营模式、是否亏损，均不影响被告作为支付绩效工资责任主体的事实，亦不能损害教职工的合法权益，故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陈芳芳诉请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3,700.00元的问题，陈芳芳因个人发展受到局限、工资待遇不公平申请辞职，并非是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问题，故上述理由均属其个人原因，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另陈芳芳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拖欠2019年7月份工资和6月份代岗工资以及未足额足项缴纳社会保险”，但陈芳芳申请辞职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尚未到发放上述工资的时间节点，故拖欠7月份工资以及6月份代岗工资并非当时申请辞职的理由，其在本案诉讼中已自愿放弃该诉讼请求，且被告已按照法律规定为陈芳芳缴纳了社会保险，故陈芳芳以上述理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芳芳与习水县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二、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芳芳绩效工资10,000.00元；三、驳回陈芳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620.00元，由习水县树人学校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树人学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习水县树人学校教师管理绩效考核办法（试行）；2.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奖惩方案；3.树人高中教师教学量化考核方案（试行）；4.树人学校高中部老师师德师风考评与奖惩办法。共同证明，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于2018年9月1日起采用的是“承包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绩效工资发放并非必须足额发放，而是幼儿园在有效益的情况下根据教职工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而非统一标准发放。根据《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第五条，说明每年2月（寒假）、8月（暑假）绩效工资减半发放。5.2018年3月28日经习水县树人学校和星星梦幼儿园园长王华确认的《习水县树人学校幼教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经费结算情况》，2018年10月31日经树人学校和星星梦幼儿园园长王华确认的《2018年春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校经费（预算）》，证明自2018年2月起，星星梦幼儿园长期亏损，幼儿园教职工不符合足额支付绩效工资的标准。6.习水县树人学校幼儿园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工资发放表。证明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并非统一按照500元标准发放，而按照老师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幼儿园绩效工资停发的时间统一是从2018年2月起开始停发。7.习水县西区幼儿园2019年7月工资发放表，证明陈芳芳在2019年7月已经入职习水县西区幼儿园，并领取了工资，存在交叉就职情况。2019年7月的绩效和工资不应当发放。8.树人学校教职工自行在社保局交纳养老保险的补贴，证明树人学校已经为陈芳芳交纳社保，不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陈芳芳质证认为：对习水县树人学校提交的绩效考核办法、习水县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的奖惩方案、习水县树人高中教学量化考核方案、树人学校高中部老师师德师风考评与奖惩办法、《习水县树人学校幼教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经费结算情况》、工资表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习水县树人学校提供该组证据无树人学校的签章，且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内容真实，经费结算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习水县树人学校免除向陈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绩效工资等证据。对西区幼儿园的工资发放表，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养老保险补贴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部分文字无法显示，无法证明证据的完整性以及真实性，该组证据并没有关于陈芳芳补缴社会保险补贴以及养老保险补贴的文字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陈芳芳质证时陈述“6月份代岗工资1558元未发，但是看在那么多年工作感情的份上，1160元代岗工资也不主张了，自愿放弃”“一共23个月（绩效工资）没有发放，但是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8月、2019年2月根据方案减半发绩效，所以共计20个月，现在主张10000元”“（2019年）7月份的工资在本案中就不主张了，自愿放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树人学校是否应当支付陈芳芳经济补偿金；2.树人学校是否应当支付陈芳芳绩效工资及2019年6月份代岗工资和2019年7月份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芳芳于2019年7月4日向树人学校提交了辞职报告，系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需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从陈芳芳提交的辞职报告可看出，陈芳芳离职的原因系因个人发展受限、工资待遇不公平、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经查，树人学校已为陈芳芳缴纳社会保险，故陈芳芳单方解除与树人学校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树人学校在法定期限内未对“习劳人仲字（2020）044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该裁决内容，故树人学校应按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范围支付陈芳芳绩效工资10800元、2019年6月代岗工资1160元及2019年7月工资2600元，但陈芳芳在一审中明确表明放弃2019年6月代岗工资和2019年7月工资的请求，绩效工资仅主张10000元，一审判决遵从其愿并无不当，陈芳芳主张其放弃上述诉讼请求系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以树人学校支付其经济补偿为前提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芳芳、树人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芳芳、习水县树人学校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