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迎宾路**。法定代表人：徐文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男，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系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立，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安康路**法定代表人：郭钟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堃，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法定代表人：祝义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都，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系江苏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江苏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雨润公司、地、地华公司负担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片面作出“委托付款”的结论。2016年10月25日委托付款书中明确雨润公司、盛发公司及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三方友好沟通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代为支付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欠款2299892.22元。在盛发公司与雨润公司2017年8月15日对帐单中也有明确表述：同意为翔森公司代付工程欠款2299892.6元。雨润公司负责人刘华于2017年9月5日在该对帐单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上述文件均提及到系三方协议且雨润公司予以确认。2.翔森公司2016年11月开给雨润公司2299892.6元收据，该收据交给雨润公司财务负责人邓飞。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此案中的委托付款并非双方签订的由第三人付款或向第三人付款的情形，而是己经形成了三方协议，完成了债权的转移或债务的承担。3.备忘录中的债务意思具体明确，对于债务总额为2299894,57元，两套房屋的抵债价格为1670104元。抵债后前期的1670104元的债务关系终止，盛发公司不再向雨润公司主张任何债务追偿。表示的是前期债务关系结束，并非否定之前的三方协议，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雨润公司辩称，雨润公司仅系受托付款而非债务承受，案涉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委托付款书仅有翔森公司单方委托雨润公司代付2299892.22元，雨润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并于盛发公司达成付款承诺。盛发公司所依据的对账单上雨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仅是承认应付未付1084980.38元，1084980.38元是额外供混凝土的费用，业已付清。地华公司辩称，案涉所有文件中只有四份备忘录具有地华公司签字确认，备忘录中的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盛发公司所举证的其他所有文件中均没有地华公司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本案根本不存在三方法律关系，三方也从未达成正式的书面文件，盛发公司无权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违约责任。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雨润公司、地、地华公司给付房款6297907元，赔偿损失8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森公司承建了雨润公司在扬州的雨润桂府项目工程，盛发公司自2015年7月起向该工地供应混凝土，2016年10月25日，翔森公司致函雨润公司，要求雨润公司在其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盛发公司材料款2299892.22元。2018年2月7日，盛发公司、雨润公司、地、地华公司润公司前股东）和南京港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雨润公司的股东）四方签署备忘录，雨润公司办理雨润桂府2幢905、906室2套房屋手续给盛发公司（指定人），清偿翔森公司欠款1670104元，盛发公司不再向雨润公司和地华公司主张权利。另查，雨润公司由地华公司投资于2013年9月注册成立，2017年11月，雨润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南京港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1月变更名称为宁港佳源投资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翔森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致雨润公司委托付款函载明：经三方沟通，雨润公司同意代为支付翔森公司欠盛发公司欠款2299892.22元。盛发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给雨润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雨润公司欠盛发公司1084980.38元，另代付翔森公司工程款2299892.22元，两项合计欠盛发公司3384872.22元。该对账单不仅能证明盛发公司知晓雨润公司是代付工程款2299892.22元，也能证明雨润公司是按照代为付款处理2299892.22元，只承认欠盛发公司1084980.38元，并不认可欠其3384872.22元。2018年2月7日四方备忘录约定雨润公司2套抵债房清偿债务1670101元，盛发公司不再向雨润公司和地华公司主张权利，如果是债权转让，则意味盛发公司放弃余款，该欠款因清偿和免除而全部消灭。翔森公司、雨润公司、盛发公司三方就2299892.22元转让与否没有书面协议，债权人翔森公司并未通知债务人雨润公司转让该债权，盛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清晰表明该债权没有转让，雨润公司是代为付款。不排除雨润公司与盛发公司曾经达成以房清偿的口头意向，这是代偿的具体方式，不能以此反证债权已经转让。雨润公司以房清偿并非基于盛发公司所谓的双方口头工抵协议，而是基于四方备忘录约定。即便雨润公司履行代偿义务不符合约定，其只向翔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不直接对盛发公司承担责任，盛发公司可以向翔森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盛发公司与雨润公司之间没有债权转让和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盛发公司要求雨润公司和地华公司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违背四方协议内容和诚实信用原则，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雨润公司的主要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地。地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盛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68元，由盛发公司负担。二审中，盛发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6年8月11日盛发公司与雨润公司的结算对账单两份，证明雨润公司同意将翔森公司对盛发公司的欠款在翔森公司的进度款中扣除直接确认给盛发公司，在后期的履行中进行了债权债务的转移，由雨润公司直接付款给盛发公司，对账单中所供商品系后期供货108余万元的一部分。证据2，雨润公司的负责人杨秀忠、朱永军与盛发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达成的分期付款备忘录并签字确认，证明该分期付款的备忘录中明确翔森公司与盛发公司的债务义务转由雨润公司履行，双方就工抵协议中抵扣金额及工抵房号共3套达成一致，并明确了付款的日期及数额。以及雨润公司如未能按计划执行，盛发公司保留追偿未履行款项财务成本的权利。证据3，2016年11月26日雨润公司的吕良超和朱永军与盛发公司达成的欠款约谈备忘录并签字确认，证明因为雨润公司未能按期11、12月的两笔各50万元，延期至春节前，即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经质证，雨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盛发公司在开庭前6日才提交的，且与本案事实基本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盛发公司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该证据已经失权。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原件，且是关于108万元供货的一部分，与本案所诉债务无关；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中日期存在涂改的痕迹，两份备忘录均无雨润公司的盖章，签字人员亦非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无当然代表雨润公司，目前上述签字人员已经离职。此外两份分期备忘录均为2016年签订，即使是真实的，也应当被2018年2月7日所签订的《关于相关债务及房产的备忘录》的内容所吸收或替代。地华公司质证意见同雨润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认为：两份备忘录中盛发公司对本金部分并没有认定是由雨润公司承担，并没有明确的认定债务是由雨润公司承担，且雨润公司签字人员也不是公司第一负责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盛发公司与翔森公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为翔森公司承建的雨润桂府工程供应混凝土，2016年3月21日，盛发公司授权杨俊与雨润公司分别签订雨润桂府2幢401室、905室、906室商品房认购书，同日雨润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工抵房定金3000元，并附有3000元定金的转账记录1张。2016年10月10日，雨润公司的负责人杨秀忠、朱永军与盛发公司签署分期付款备忘录载明双方就原计划工抵协议中抵扣金额及工抵房号共3套达成一致，因雨润公司被信托监管，不能办理工抵房，双方遂约定翔森公司与盛发公司的债务义务转由雨润公司履行（第三方代位履行），并明确了付款的日期及数额。2016年10月25日，翔森公司致雨润公司委托付款函载明“经三方沟通，雨润公司同意代为支付翔森公司欠盛发公司欠款2299892.22元”。2016年11月，翔森公司开具代付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雨润公司，金额2299892.22元，收款事由系盛发公司”。2016年11月26日，盛发公司与雨润公司再次达成约谈备忘录，进一步确认2016年10月10日达成的付款备忘录及同意部分款项延期支付。2017年8月15日，盛发公司给雨润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雨润公司欠盛发公司1084980.38元，另经三方沟通，雨润公司同意代付翔森公司工程款2299892.22元，两项合计欠盛发公司3384872.22元。雨润公司刘华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2018年2月7日，南京港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地、地华公司润公司、盛发公司签署四方备忘录，载明“…鉴于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接手办理桂府2-906和2-905两套房产的相关手续，故盛发公司对雨润公司前期的1670104元的债务关系终止，盛发公司不再向雨润公司及地华公司主张任何债务追偿的权利”，并予以签字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盛发公司可否基于债权、债务转移向雨润公司、地、地华公司主张房款6297907元？2.盛发公司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盛发公司可以基于债权、债务转移向雨润公司主张欠款629788.22元。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2016年10月25日，翔森公司致雨润公司委托付款函载明“经三方沟通，雨润公司同意代为支付翔森公司欠盛发公司欠款2299892.22元”。对此雨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翔森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雨润公司应当根据债权人翔森公司的函件履行付款义务。2.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26日的两份分期付款备忘录证明雨润公司与盛发公司达成工抵协议，其中抵扣金额及工抵房号共3套均无异议，因雨润公司被信托监管，不能办理工抵房，双方遂约定翔森公司与盛发公司的债务义务转由雨润公司履行（第三方代位履行），并明确了付款的日期及数额。2016年11月，翔森公司也开具代付收据，对其与雨润公司的债权进行扣减。本院认为，上述备忘录及翔森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对账单均能证实三方就盛发公司直接请求雨润公司向其履行债务达成合意，雨润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现雨润公司未按约定向盛发公司履行债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一审法院根据四方协议内容驳回盛发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四方协议中载明“…鉴于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接手办理桂府2-906和2-905两套房产的相关手续，故盛发公司对雨润公司前期的1670104元的债务关系终止，盛发公司不再向雨润公司及地华公司主张任何债务追偿的权利”，该协议仅对已经办理工抵购房手续的两套房产价值1670104元进行确认，并未有盛发公司放弃主张剩余欠款的约定，根据三方确认的欠款金额2299892.22元，扣除四方协议中确认的已抵扣金额1670104元，雨润公司仍应给付欠款629788.22元，故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足，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另地华公司虽在四方协议中签字确认，但并无证据表明其自愿加入雨润公司对盛发公司的债务，故盛发公司无权向地华公司主张上述欠款。关于雨润公司及地华公司认为雨润公司仅是代付，未履行的后果盛发公司应向翔森公司主张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中不仅有翔森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另有雨润公司与盛发公司双方达成的诸多协议，协议中对于工抵协议及还款时间、金额均达成一致，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盛发公司无权向雨润公司主张房屋损失80万元。理由如下：虽在案证据显示盛发公司与雨润公司就欠款偿还问题达成工抵协议，但盛发公司并未与雨润公司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另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26日的两份分期付款备忘录中双方约定因不能办理工抵房及付款的日期及数额，故盛发公司无权主张房屋损失，但其资金被实际占用所产生的损失应予支持。综合考虑备忘录中双方约定的款项最后给付期限系2017年6月30日及2017年8月15日盛发公司的对账单中也再次予以催告，故本院酌定雨润公司自2017年8月1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二、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欠款629788.2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29788.22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三、驳回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68元，由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467.4元，由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8元，由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717.4元，由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8元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己预交，扬州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盛发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袁海兰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