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北京市东城区永外沙子口中街**。法定代表人：孙振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瑛泽，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杰，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视台，，住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法定代表人：李春良，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有限公司，住河，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div>法定代表人：孙全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庆，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茹英，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电视台、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建工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执行案件卷宗记载，2011年10月12日，执行法官主持谈话过程中，盛世××中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旅游公司）将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告知了建工四建公司。此时，建工四建公司知道盛世旅游公司存在法定清算事由，且应当知道盛世旅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债权”，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存在法定清算事由不等于未进行清算，更不等于不能清算，建工四建公司作为外部债权人，无法仅根据盛世旅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即认定权利受到损害，要求盛世旅游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相辅相成，不应割裂理解。首先，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其次，在满足前提条件的情况下，需要分情况讨论，如果公司能够清算，但是因为清算义务人原因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有权要求清算义务人在其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且不能清算的原因是清算义务人息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则债权人有权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而言，建工四建公司虽然知道盛世旅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建工四建公司作为外部债权人，盛世旅游公司是否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如何并不知晓，盛世旅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也不意味着其无法进行清算；建工四建公司与盛世旅游公司的案件正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盛世旅游公司尚有资产被查封，建工四建公司并不知道债权最终会得不到偿付；在建工四建公司与盛世旅游公司的执行案件终结后，建工四建公司立即向法院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直至法院裁定盛世旅游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时，建工四建公司才知道盛世旅游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因此，建工四建公司在盛世旅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没有也不可能预见盛世旅游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更遑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清算义务人损害。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1091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仅以建工四建公司知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为由，即认定建工四建公司应当预见盛世旅游公司不能清算的状态，并由此推知建工四建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主观上刻意忽略实际情况，客观上不合理地加重建工四建公司作为债权人的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拒不履行清算义务，侵害建工四建公司利益是一个持续的不作为侵权行为，该行为一直持续到债务人被清算为止，侵权行为终了，诉讼时效才能开始计算。自盛世旅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股东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作为盛世旅游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其持续的、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使得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受到了损害。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发生，诉讼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计算。2018年建工四建公司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侵权行为终了，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北京电视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工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然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工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在2005年2月就开始强制执行程序，并彻查了盛世××公司的财产情况，查封了公司的财产。2006年1月22日，盛世××公司员工就已向建工四建公司执行案件的承办法官如实反映了当时公司已经没有经营活动，除了28亩地没有其他财产。建工四建公司知晓该实际情况且将该28亩地进行了查封。作为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人，建工四建公司有充分理由和义务及时行使其权利，积极关注盛世××公司的经营情况，及时行使包括强制清算在内的债权人权利。2．盛世××公司在2008年11月9日因为未依法办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建工四建公司作为强制执行程序的执行申请人，应当知晓该法定清算事宜和15日之后盛世××公司未能开始清算的情况。但建工四建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在其有权申请法院对盛世××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时，没有及时提出清算申请以维护其合法债权利益，而是直到十年之后才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3．从建工四建公司提交的执行案件卷宗内容可知，在2011年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明确告知执行法官和建工四建公司，公司执照已经被吊销，没有任何收入也没有其他财产，前述事宜都发生在建工四建公司债权进入执行程序之后，建工四建公司应当知晓。一审判决在查明盛世××公司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建工四建公司2011年明确知晓该法定清算事由，应当知道盛世××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没有履行清算义务等相关事实后，认定建工四建公司现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在2004年就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2005年2月即申请强制执行，也查封了盛世××公司28亩土地，经执行法官一再释明和提醒可以尽快处置财产时，拒绝进行司法拍卖；在盛世××公司没有收入且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又拒绝了盛世××公司提出的支付一半欠款的执行和解方案，却在执行程序立案的12年之后以财产不便于处置为由自行申请终止执行程序。随后建工四建公司在明知盛世××公司停止经营且被吊销营业执照十几年的情况下，早已无法清算，仅为了进行本案诉讼而专门在其有权申请清算的十年后提起法院清算程序，并在本案中提出应从其十年后提出的清算程序起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因为建工四建公司故意怠于行使其权利已经十几年，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建工四建公司提起本案主张的是侵权责任，应举证证明“盛世××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是因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二、天然气公司尽其所能履行了清算义务，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盛世××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1．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能够表明，天然气公司积极行使股东权利向其他股东发函要求提供会计资料，并积极配合参与法院司法解散的程序。天然气公司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没有保管或管理公司账册和文件资料，也获取不到账本等重要文件材料。所以，盛世××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与天然气公司无关。本案中，天然气公司作为持有3%股份的小股东已经尽其所能的积极履行了义务，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损失、账册和重要文件资料灭失的情形。盛世××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均由大股东及其所派人员掌握控制，盛世××公司未能及时清算，不是天然气公司的原因导致。2．盛世××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完全应由控股股东×云公司承担。天然气公司要求追加的×云公司，是盛世××公司的大股东、发起人和实际控制人，从盛世××公司的工商档案和现有执行材料均可体现。×云公司从盛世××公司设立到被吊销一直是盛世××公司经营管理的全面控制人，盛世××公司的财产、账簿及相关材料均由其掌握。在2011年×云公司股东王某1作为盛世××公司实际控制人参加建工四建公司执行程序中的法院听证，提出可以偿还一半债务的执行和解方案。盛世××公司未能及时清算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控股股东×云公司的故意拖延、拒绝响应天然气公司要求，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等原因导致。建工四建公司应依法向实际控制人×云公司提出主张，与天然气公司没有因果关系。三、现有证据表明，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至今未能获得清偿，是其怠于积极主张，且自行放弃受偿盛世××公司财产，也拒绝盛世××公司实际控制人偿还一半债务的和解方案导致的，和天然气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后果。1．建工四建公司的债权在2004年就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在2005年2月立案执行。建工四建公司对盛世××公司的全部财产，依法可以通过法院予以控制、查封冻结。但建工四建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没有及时对盛世××公司的财产进行采取强制措施，却在2005年3月22日申请中止执行。而就在该中止执行期间，盛世××公司价值87978100元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法院裁定给了第三方债权人，所以建工四建公司债权至今未能获得清偿，是其自身未积极主张权利的原因导致的。2．建工四建公司在2006年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程序，申请法院查封了盛世××公司的财产，当时只剩下28亩土地，没有其他财产。至2008年法定解散事由出现之时，盛世××公司的主要财产已经被法院及建工四建公司掌握和确定。主要财产的存在、可执行与否与盛世××公司有无清算没有关系。当时建工四建公司就已经知晓，盛世××公司的财产只有该28亩土地，没有其他任何财产，也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此情况与建工四建公司所称盛世××现在的情形一样，不存在因为2008年法定解散事由出现后，没有及时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损失，建工四建公司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形。2008年盛世××公司法定解散事由出现时，如因财产灭失无法清算的话，也和天然气公司无关。3．盛世××公司28亩土地未能得到执行系建工四建公司自身原因导致。2006年法院查封该土地，到2011年法官告知该土地变成绿地，期间五年时间，建工四建公司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如果土地性质变化增加了财产处置难度，也是建工四建公司自己的原因造成。2011年，执行法院告知建工四建公司，虽然该土地规划为绿地，处置起来有难度，但执行法官仍明确告知建工四建公司，不是不能处置，如果双方无法达成执行和解，目前唯一的办法是对该土地进行评估拍卖。建工四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任何文件都没有表明该地块禁止拍卖处置，但建工四建公司之后长达数年未积极推进财产处理程序。执行卷宗能够表明，该地块从未进入过司法拍卖程序。4．更重要的是，建工四建公司在其明知盛世××公司除了其查封的28亩地之外没有其他财产，也没有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仍在2011年拒绝了盛世××公司实际控制人提出偿还一半债务的执行和解方案。执行案卷表明盛世××公司尚有财产存在，但在2017年7月18日建工四建公司称盛世××的财产不易变现，自行提出终止强制执行程序。5．建工四建公司称在执行阶段因盛世××公司的28亩地并无实际价值，无法处置变现，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是上述土地使用权有无价值、能否变现均应经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进行判断。本案中建工四建公司主动放弃了对盛世××公司财产的执行，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建工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对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工程款中扣除已履行的336996元）向建工四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3日，建工四建公司与盛世旅游公司、北京市×云实业技术公司（以下简称×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盛世旅游公司偿付建工四建公司工程款3686996元（盛世旅游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前偿付36996元，余款365万元由×云公司代盛世旅游公司偿付，分别于2004年12月31日前偿付30万元，2005年12月31日前偿付135万元，2006年12月31日前偿付200万元）；盛世旅游公司、×云公司如不能按照上述期限履行，建工四建公司有权宣布所有未到期欠款同时到期，由盛世旅游公司自不能履行之日向建工四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自2001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2494元，由盛世旅游公司负担。后因盛世旅游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建工四建公司于2005年2月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6年1月，法院作出（2005）廊执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盛世旅游公司名下约28亩土地使用权。2006年1月20日，廊坊开发区土地房产局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该28亩土地已在建行海淀支行设定抵押。2011年10月9日，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关于盛世旅游公司28．8亩土地使用权涉案事宜的函》，载明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仍设定了抵押登记，尚未注销；该地块已经市政府批准规划调整，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为公共绿地。另根据执行案件卷宗中的笔录，2006年1月22日，盛世旅游公司员工林某某向执行法官述称，盛世旅游公司财产只有28亩土地，公司已不经营，主要工作是处理债权债务；2011年10月12日，执行法官组织双方谈话，盛世旅游公司到庭述称，公司已经吊销，没有其他收入，同意给付工程款的一半，但建工四建公司不同意该和解方案。2016年11月30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负责上述执行案件。2017年6月15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91执2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盛世旅游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16日，建工四建公司向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受理该案。强制清算过程中，天然气公司到庭述称，对盛世旅游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不知情，对是否组织过清算，经营期间公司的印章、会计凭证、账簿、文件及财产由谁保管，目前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下落，以及盛世旅游公司是否有财产，均不知情；天然气公司委派的一名董事和监事均已退休，没有其联系方式。2018年12月4日，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091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2008年11月9日，盛世旅游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现盛世旅游公司注册地址无工作人员且无任何账册和文件。清算期间，无人向法院移交任何资料，同时亦无人申报债权。因盛世旅游公司人员均无法联系、未能查到盛世旅游公司可供分配的财产，无法进行清算。故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电视台对强制清算程序中的送达程序提出异议，认为送达地址是北京电视台的旧有地址，导致北京电视台对强制清算一事不知情。另查明，根据工商档案，2001年2月，廊坊文明中华旅游开发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3日，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股份制改造，更名为盛世旅游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东及持股情况为：×云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8800万元，持股比例44%），北京电视台（以现金出资7400万元，持股比例37%），北京广告公司（以现金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8%），北京××房地产开发公司（以现金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8%），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以实物出资600万元，持股比例3%，后更名为天然气公司），各股东向盛世旅游公司委派了董事和监事，董事会由七人组成，选举×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任盛世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03年7月22日，盛世旅游公司作出2003年第四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免去王某2董事长职务，选举王某3为董事长，该纪要落款的董事会成员签字处，参会董事分别在除北京电视台之外的四家股东对应位置签名。盛世旅游公司2002年至2004年各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记载公司股东为5家，包括北京电视台；2005年至2006年各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的登记事项中，股东情况未有变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此处的怠于履行义务应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因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公司清算无法及时顺利进行的行为。同时，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在诉讼时效内提起，即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之日起三年内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中，盛世旅游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08年11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盛世旅游公司股东未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8年3月，债权人建工四建公司申请对盛世旅游公司强制清算。法院受理后，因盛世旅游公司人员和财务资料下落不明、无法清算，法院裁定终结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故债权人有权要求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股东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审理中，北京电视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股权转让给×云公司、不具有股东身份；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提交的关于己方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的证据亦不充分。但是，根据执行案件卷宗记载，2011年10月12日，执行法官主持谈话过程中，盛世旅游公司将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告知了建工四建公司。此时，建工四建公司知道盛世旅游公司存在法定清算事由，且应当知道盛世旅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债权。从此时起算，建工四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盛世旅游公司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天然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故建工四建公司要求北京电视台、天然气公司对盛世旅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天然气公司、北京电视台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此可见，债权人对公司清算义务人主张赔偿责任的请求权为侵权赔偿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民法中的诉讼时效制度旨在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认定当事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结合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合考察权利人是否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本案中，盛世旅游公司早在2008年就已经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早已存在，根据执行案件卷宗记载，2011年10月12日，执行法官主持谈话过程中，盛世旅游公司将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告知了建工四建公司，建工四建公司此时即应当知道盛世旅游公司存在法定清算事由，且应当知道盛世旅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并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可能损害自身的合法债权。而建工四建公司却长时间不向股东主张清算责任，直到2018年方才提起强制清算之诉，并在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为建工四建公司存在怠于主张清算责任的事实。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采纳时效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从在案证据上看，本案的债权形成于2004年，建工四建公司在2005年就已经对盛世旅游公司的主要资产28亩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冻结，根据执行卷宗中相关证据显示，早在2006年，盛世旅游公司的财产就只有28亩土地使用权，公司已不经营，主要工作是处理债权债务。后因廊坊市政府批准规划调整，28亩土地的使用权用途变更为公共绿地。正因如此，建工四建公司才最终未从执行程序中获得清偿。由此可见盛世旅游公司的主要资产价值的变化系由于政府规划调整所导致，并非由于股东未履行清算责任导致，在此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北京电视台和天然气公司的行为导致建工四建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综上所述，建工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