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1行终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秋琼，女，195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柳琼，女，195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龙升，男，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淡树菊，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麟升，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公民身份号码： 450121196503104513。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倩玉，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忠文，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8791339229M。 法定代表人杨章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欧建生，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以下简称林秋琼等六人）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良庆区城管局）房屋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7）桂0103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林秋琼、林柳琼、淡树菊、林麟升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忠文，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婷婷、欧建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林麟升以及林豹升（已故）系林深云（已故）与欧群舅（已故）共同生育的子女，淡树菊系林豹升妻子，林倩玉系淡树菊与林豹升共同生育的儿子。林秋琼等六人所有的编号ＷＹ1058、ＷＹ1059、ＷＹ1059-3房屋位于南宁市良庆区，无相关建房手续及土地、房屋权属证明。 2009年10月23日，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编号（2009）0077号《委托书》，因南宁交通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拟用地位置位于五象新区内，面积约1773674.95平方米（约合2660.51亩）。经该局审核，该项目用地选址超出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建设用地范围，已按规定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改方案，修改方案业经国务院批准，符合修改后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项目用地已列入该年度土地利用计划中，为顺利办理建设用地手续，该局委托原良庆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良庆区征拆办）对属本辖区范围内的项目用地开展以下工作：发送征收土地预公告；现场调查规划用地范围内涉及村组（单位）的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和地上附着物情况；拟定征（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与被征（拨）地单位及被拆迁当事人协商补偿事宜，签订征（拨）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拨付征地拆迁费用；办理征地成本结算。 2009年10月28日，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用地征收土地预公告》（南国土征预〔2009〕+154号），内容为根据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土地利用计划安排和市规划管理局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号：地字第**），市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将对位于五象大道北面，规划定点红线范围内的177.3675公顷土地实施征地拆迁工作。该公告拟征地范围内的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按照《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府发〔2008〕15号）规定执行。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 2017年6月21日，良庆区城管局以“良庆镇缸瓦窑村建房户”为对象作出（良）〔2017〕第0000404号《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载明该户位于良庆镇缸瓦窑村建设的房屋项目，需进行规划检查，请该户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携带被检查项目建设用地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红线图、施工图纸等有关手续接受检查。该通知书张贴于编号WY1058房屋上。 2017年7月5日，良庆区城管局对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根据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2019年10月23日对一审法院回函所附滨江公园项目宗地图显示，编号WY1058房屋建筑结构为混房、砖房、棚房结构，总面积为149.30平方米（其中砖房部分面积为55.44平方米，混房部分面积为55.44平方米，棚房部分面积为38.42平方米）；编号WY1059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房结构，总面积为92.18平方米；编号WY1059-3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房结构，总面积为26.95平方米。林秋琼等六人因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良庆区城管局于2017年6月29日、7月5日强制拆除林秋琼等六人位于良庆镇缸瓦窑村编号为WY1058、WY1059、WY1059-3的围墙、土瓦房、2层砖混结构楼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良庆区城管局向林秋琼等六人支付房屋本身的损失以及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人民币共计1543903元；三、良庆区城管局向林秋琼等六人支付精神赔偿金人民币共计62222元；四、良庆区城管局承担本案所有诉讼执行费用。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良庆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期限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良庆区城管局虽系南宁市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南宁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五项等规定，有权行使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城市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进行建设的行政处罚权，以及与该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但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强制执行，而非行政处罚或行政强制措施，依法不属于可以由被告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及行政强制措施的范围。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已经房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授权的证据，故其强制拆除行为，显属超越职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有职权的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有权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后，行政机关应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但在本案中，良庆区城管局在作出《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后即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其行为明显违反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程序违法。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良庆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 关于良庆区城管局应否对林秋琼等六人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林秋琼等六人因良庆区城管局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利益损害有权取得国家赔偿。关于如何赔偿的问题。首先，就房屋本身的损失赔偿问题。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属于无任何报建手续，也无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尽管林秋琼等六人提供了申报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收据，但该收据中并未记载申报登记的具体面积，故对于林秋琼等六人提出的案涉房屋均是合法建筑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南府发〔2011〕4号）第五点第一项“规划、土地、建设批准手续均未取得的房屋，不予补偿”的规定，案涉房屋在合法的征收拆迁程序中本应不予补偿，但因被告未遵守法定程序实施拆除行为，未给予林秋琼等六人自行拆除案涉房屋的时间，致使其损失扩大，故对该部分房屋损失酌定参照《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若干问题的意见》（南国土资发〔2005〕1号）第五点“上述规定不予补偿的各种房屋及附着物，被拆迁人如能在规定的时限内签订协议并清空或自行拆除的，可按下列标准给予材料补偿”中关于砖混结构、砖木结构和简易结构的补助费补偿标准予以补偿。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的赔偿数额应为：55.44平方米×160元/平方米+55.44平方米×110元/平方米+38.42平方米×60元/平方米+92.18平方米×110元/平方米+26.95平方米×110元/平方米=30378.3元。该部分损失应由良庆区城管局予以赔偿。其次，就房屋室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良庆区城管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将案涉房屋的室内物品搬空并进行公证或清点造册，亦未能举证证实强拆后案涉房屋的室内物品均返还林秋琼等六人并办理有交接手续。由于良庆区城管局的违法拆除行为，林秋琼等六人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已经穷尽举证手段，良庆区城管局应承担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及赔偿数额确定的举证责任，但该局亦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林秋琼等六人对于损失的主张亦应当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根据林秋琼等六人提供的理赔清单以及现场拆除照片，酌定本案强拆行为造成林秋琼等六人案涉房屋室内物品损失共计5000元。再次，关于利息问题。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直接损失的利息亦应属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参考《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确定良庆区城管局应当向林秋琼等六人支付上述各项直接损失共计35378.3元（30378.3元+5000元）的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5日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最后，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适用于行政机关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不属于该情形，故对于林秋琼等六人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良庆区城管局于2017年7月5日强制拆除林秋琼等六人位于南宁市良庆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林秋琼等六人上述房屋的直接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共计35378.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5日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林秋琼等六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良庆区城管局负担。 上诉人林秋琼等六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案涉房屋无相关报建手续及土地、房屋的权属证明为由，作出110元/平方米、60元/平方米的赔偿方案无法律依据，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35378.3元有异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林秋琼等六人的案涉房屋没有相关报建手续和土地房屋的权属证明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1月1日正式实施，根据新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能就此认定案涉房屋为无证违法建筑处置。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在实施强拆行政行为之前，没有进行补偿方案的公告，没有获得人民法院的批准，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 对其强拆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和补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良庆区城管局承担本案相关一切费用。 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秋琼等六人出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没有国土部门盖章确认，不能证实其真实性，该收据的内容仅为蒋则章（案外人）、黄启会（案外人）、林深云交来申报费4.5元，但该收据的交款人为三人，明显与六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为其父林深云所有相矛盾。六上诉人户籍均不在案涉房屋所在地，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所有。案涉房屋无任何规划许可和建房许可手续。二、一审判决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林秋琼等六人损失35378.3元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涉诉房屋是违法建筑，上诉人要求赔偿产权调换、特殊装修损失、屋内财产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点规定，判令赔偿30378.3元于法有据。林秋琼等六人主张房屋内物品均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酌情对上诉人的屋内损失给予5000元的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经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等进行了全面审查，除对林秋琼等六人提交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的认证意见外，认可一审判决对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对林秋琼等六人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良庆区城管局在一审庭审期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但其后在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质证意见中，该局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良庆区城管局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推翻其庭审期间的质证意见，对其后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林秋琼等六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林秋琼等六人在二审审理阶段向本院提交南宁市良庆区良庆镇良庆社区居民委员会缸瓦窑村村民小组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不是违法建设。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合法房屋。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对林秋琼等六人在一审时提交证明房屋合法性证据的补强证据，林秋琼等六人对在二审期间才提交此证据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林秋琼等六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记载，1988年12月30日，林深云向原邕宁县良庆乡土地管理站申报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收款收据》（NO.0077457）记载，同日，林深云与案外人林则章、黄启合共同向该土地管理站缴纳申报费4.5元。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收款收据》均未记载有林深云申报国有土地使用权所涉房屋占地面积。 2014年12月26日，广西国正联合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五象新区堤园路道路（二期）和护岸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分类评估单价》（国正征估字2015-1A02号），载明案涉项目土地性质为划拨的混合/砖混结构住宅的分类单价为4106元/平方米。 案涉项目征收拆迁过程中，2015年3月17日，良庆区征拆办作出《征地拆迁业务会会议纪要》（良征办纪〔2015〕4号），载明如下内容：“二、关于涉及缸瓦窑村杨少伟等35户国有土地上手续不全私人自建房屋补偿的问题。（一）关于手续不全房屋的补偿标准问题。由城区五象指挥部国有征收科深入调查，被拆迁人说明手续不全的原因，缸瓦窑村盖章，经公示无异议后，在拆迁公告发布以前建的房屋，参照南府发〔2011〕4号手续不全房屋按《五象新区堤园路道路（二期）和护岸工程项目房屋分类价值评估》（国正征估字2015-1A02号）分类评估价格的70%给予补偿”。2015年4月12日，良庆区征拆办作出《征地拆迁业务会会议纪要》（良征办纪〔2015〕6号），载明如下内容：“二十一、关于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涉及缸瓦窑村林少兰等5户所提供无证载面积的票据认定问题。经良庆社区征地拆迁工作组深入调查、被拆迁人承诺、村委出具证明、票据经办人认定等程序并公示无异议后，持票据房屋按占地面积60㎡给予补偿。” 再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 3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反馈良庆镇缸瓦窑村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建（构）筑物被拆调查情况的函》，载明有如下内容：“邕江综合整治项目是南宁市的重点项目，项目涉及征收林秋琼等编号为WY1058、WY1059、WY1059-3的房屋。由于上述房屋属于旧宅，且年久失修，所以我城区未对上述房屋履行规划执法程序和下发执法文书。”2019年3月7日，良庆区征拆办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反馈良庆镇缸瓦窑村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材料调查情况的函》，载明有如下内容：“编号WY1058、WY1059-3的房屋属于多户共有旧宅”。 本院认为，根据合法性审查原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对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均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现本案尚存的争议焦点集中在：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对案涉房屋违法实施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林秋琼等六人的损失应当如何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案涉房屋虽然没有取得不动产权属凭证，但综合在案证据来看，上诉人林秋琼等六人系已故房屋所有权人林深云的继承人，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林深云取得案涉房屋，且在1988年曾申请办理过国有 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良庆区政府、良庆区征拆办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亦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旧宅。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在未能提交关于案涉房屋建设时间的相关证据，且未就该房屋是否属于可以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迳行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证据不足。案涉房屋位于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用地范围内，良庆区城管局在征收主体未与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也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违法实施强制拆除，则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应得的补偿利益，应当认定为林秋琼等六人的直接损失。 对于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应当综合、全面考虑案涉项目补偿安置政策的连贯性、一致性和公平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林秋琼等六人未能提交案涉房屋已经取得不动产权属凭证的相关证据，但提交了林深云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据》和《收款收据》。按照前述良征办纪〔2015〕4号和6号会议纪要的规定来看，此种情形并非一概不能取得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利益，而是经过征地拆迁工作组调查、被拆迁人承诺、缸瓦窑村出具证明、相关单位认证以及公示无异议等程序后，可以按一定比例进行补偿。良庆区城管局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导致上述一系列认定程序不能继续开展，故对于该房屋损失，可参考相应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由于其特殊性，在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被征收人可以选择按照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政策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政策进行补偿。但林秋琼等六人提交的身份证载明的居住地均不 在案涉房屋所在地，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林秋琼等六人的户籍地在该房屋所在地，从补偿的公平性和一致性考虑，本院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作为赔偿事项的参考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WY1058房屋建筑结构为混房、砖房、棚房结构，总面积为149.30平方米（其中砖房部分面积为55.44平方米，混房部分面积为55.44平方米，棚房部分面积为38.42平方米）；编号WY1059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房结构，总面积为92.18平方米；编号WY1059-3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房结构，总面积为26.95平方米。参照前述会议纪要的内容，案涉房屋60平方米以内的砖混结构部分，本院参照《五象新区堤园路道路（二期）和护岸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分类评估单价》（国正征估字2015-1A02号）载明的土地性质为划拨的混合/砖混结构住宅分类单价4106元/平方米，确定赔偿金额为4106元/平方米×60平方米×70%=172452元；对于超出砖混结构60平方米的混房、砖房和棚房共计208.43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年份，从有利于保护相对人合法权益角度考虑，本院确定由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林秋琼等六人建筑材料损失21000元。综上，本院确定良庆区城管局强制拆除林秋琼等六人案涉房屋的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93452元。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确定，适用法律、法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 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一审判决关于对案涉房屋损失赔偿金额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应予支持的意见，符合上述规定，但利息的计算标准不甚明确，本院予以指正。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林秋琼等六人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经审查，本院予以认可，理由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因酌定的赔偿数额已经考虑判决时应予赔偿物品损失的价值衡量，故对该赔偿数额不再计算利息。 至于上诉人林秋琼等六人提出案涉项目征收行为违法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林秋琼等六人如对征收过程中的行政行为不服，应另循救济。 综上，林秋琼等六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赔偿部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5日强制拆除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位于南宁市良庆区 WY1059、WY1059-3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的其他赔偿请求； 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被拆除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的直接损失19345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5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不计算复利）； 四、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被拆除编号WY1058、WY1059、WY1059-3房屋的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各负担25元。上诉人林秋琼、林柳琼、林龙升、淡树菊、林麟升、林倩玉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退回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影颖 审 判 员 韦影年 审 判 员 晏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慧 书 记 员 廖俊茗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20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21 第十五条 国家赔偿法 第 三十六条 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应当返还的财产属于金融机构合法存款的，对存款合同存续期间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应当返还的财产系现金的，比照本条第一款规定支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