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建设路晏曲北侧西雅图创新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中，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鹏飞，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锋，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珍，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杰，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国中、田国珍、张文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帅、被上诉人梁国中的诉讼代理人桂鹏飞、被上诉人张文杰、田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梁国中的违规操作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判令梁国中仅承担10%的责任过低，不符合常理也无法体现公平原则。2019年9月24日发生的升降机坠落事故的调查原因为操作人员无驾驶卷扬机的资质，且工人违规乘坐物料提升机上下楼，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有重大过失，致使钢丝绳脱槽后断裂，卷扬机的操作需持证上岗并采取安全措施，且工厂明令禁止物料提升机载人，本公司卷扬机载人情况屡禁不止，项目部多次要求劳务方整改，但梁国中仍然心存侥幸，造成自身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了田国珍，梁国中实际上是为田国珍和张文杰提供的劳务费，在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管理和提醒的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减轻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梁国中辩称，梁国中是事故的受害者，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梁国中在雇主提供的劳动环境下，遵从雇主指令实施劳务，对发生的事故主观上并没有过错，至于升降机操作人员资质和操作问题，与梁国中无关，无论操作人员是否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问题，其终究是受雇主指令进行操作，为雇主提供劳务。上诉人系违法分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雇主张文杰及田国珍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并未上诉，上诉人作为违法分包人，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田国珍辩称，其同意梁国中的答辩意见。张文杰辩称，一审判决对梁国中承担10%责任的划分不妥，梁国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事物具备判断分析能力，且接受过项目部的安全技术交底，梁国中应当知道乘坐物料提升机存在严重的安全风险，但安全意识淡薄，其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张文杰、田国珍、铭建公司的责任划分不够明确，本案中，铭建公司为项目部有资质的总承包人，田国珍为项目施工承办人，张文杰仅为本项目的单项分包个人，在项目中所占的分包份额较小，且田国珍与张文杰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约定出现40万元以下的事故全部由张文杰承担，40万元以上的事故所花费的费用由张文杰和田国珍各承担费用的50%，一审法院认定张文杰与田国珍所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妥。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22643.67元，张文杰合计垫付330380.69元，恳请二审法院对铭建公司及田国珍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梁国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以上共计26468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田国珍与张文杰签订《郑州市高新区关庄棚户区改造项目西地块S2#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田国珍将其承包的郑州市高新区关庄棚户区改造项目西地块S2#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张文杰，合同特别说明：签订本合同的前提是田国珍与铭建公司及建设单位签订了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庭审中被告铭建公司自认，铭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田国珍。同日双方签订了《安全施工协议书》约定：张文杰应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否则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而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出现40万以下的事故时全部由张文杰承担，出现40万以上的事故时所花费用由张文杰、田国珍各承担费用的50％。后原告经人介绍跟随张文杰在该工地项目2#楼做建筑垃圾清理工作。2019年9月24日，原告在位于郑州市××新区××关庄棚户区改造安置区工地干活时，因工地提升机发生故障，原告从2.2米处坠落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前往郑州市中心医院高新区医院救治，并转院至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一：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骨骨折；二、腰椎骨折；三、肋骨骨折；四、跟骨骨折；五、肺部感染．．．．．．。原告实际住院107天，于2020年1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显示：1．继续行改善循环、营养神经药物治疗；2．适当康复锻炼，避免剧烈运动；3．1年后行腰椎、跟骨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88706.2元，全部由被告张文杰垫付。原告另提交省直三院放射费票据2361.8元。另，被告张文杰以伙食费名义向原告支付68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7月20日，鉴定机构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梁国中L4椎体及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为一项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为一项十级伤残。误工期评为伤后210日，出院后3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并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600元。现原、被告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事故发生时各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张文杰形成了劳务关系，张文杰作为雇主，对其提供的劳动场所等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有责任对雇员的工作情况进行监督。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因工地提升机发生故障从高处坠落摔伤，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乘坐装卸物料的提升机，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本案原告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被告张文杰作为直接安排原告从事劳务工作的人员，在接受劳务工作后，应对在其工地范围内施工的人员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其未能提供安全施工的条件，未适当履行劳动安全保障和监督管理义务，在劳动过程的安全保障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认定原告承担10％的责任，被告张文杰应当承担9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铭建公司、田国珍作为违法发包人和分包人，应当对被告张文杰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田国珍与张文杰签订的《安全施工协议书》中对责任的划分系其内部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精神，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票据及门诊票据，其医疗费损失为：188706.2元。原告提交省直三院医疗费票据共计2361.8元系鉴定检查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107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计5350元（50元／天×107天）。3．营养费：根据2020年7月20日司法鉴定意见显示出院后3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并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原告住院107日，原审法院酌定营养期为137日，每天按照20元计算计2740元（20元／天×137天）。4．护理费：根据2020年7月2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显示出院后3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并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原告住院107日，原审法院酌定原告护理期为137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计17588元（46858元／年÷365天×137天）。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根据2020年7月2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误工期为210日，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明，故本案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计26959.40元（46858元／年÷365天×210天）。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出生于1968年，赔偿年限为20年，经鉴定，原告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23％。结合原告提交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57324.46元（34200.97元／年×20年×23％）。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儿子梁北2002年12月2日出生，距年满18周岁尚差1年，原告女儿梁现婷2009年4月20日出生，距年满18周岁尚差8年，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9年计22740.57元（21971.57元／年×9÷2×23％）。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合理性，结合原告的受伤住院情况，原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000元。9．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情况，其请求交通费损失具有合理性，结合原告的受伤住院情况及出院医嘱显示定期复查，支持原告的交通费为2120元。10．鉴定费：原告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16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经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440490.43元（188706.2元＋2361.8元＋5350元＋2740元＋17588元＋26959.40元＋157324.46元＋22740.57元＋1600元＋2120元＋13000元），应当由张文杰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96441.39元，被告田国珍、铭建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文杰已垫付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95556.2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梁国中200885.19元。原告请求高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国中各项损失共计200885.19元；二、被告田国珍、被告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文杰因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国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0元，减半收取2635元，由原告梁国中负担645元，由被告张文杰、被告田国珍、被告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梁国中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张文杰作为其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梁国中系因乘坐的工地提升机发生故障而摔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张文杰作为雇主安排雇员从事劳务，但未能提供安全施工的条件和劳动安全保障，亦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张文杰承担9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铭建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铭建公司对张文杰因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铭建公司上诉称梁国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铭建公司应当减轻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