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辉，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武汉金融工作局公务员，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伟，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博，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雁胜，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井辰，湖北和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文辉与被上诉人陈刚、原审第三人任雁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1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文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文辉未参与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瑞博特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不是艾瑞博特公司真实的、合法的监事、监事会主席。1、程文辉自始至终不是艾瑞博特公司的员工，从未参与艾瑞博特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更从未行使监事权利和承担监事义务，也从未在艾瑞博特公司领取任何报酬。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先后作出的（2018）鄂0192民初3379号民事调解书、（2019）鄂019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确认艾瑞博特公司在程文辉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程文辉的身份信息，将程文辉登记为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侵犯了程文辉合法权益的事实，前述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程文辉并非艾瑞博特公司股东或股东代表，也不是艾瑞博特公司职工，程文辉不符合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监事的法定条件。艾瑞博特公司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将程文辉登记为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的行为显然是无效的。3、陈刚一审提交的《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第一页没有程文辉本人的签字，第二页与第一页是否属于同一份文件存疑，第二页上面打印的内容无法确定是否是后期添加，且在一审中经鉴定确定第二页中徐英的签字是伪造的，该材料明显有伪造的嫌疑。而且，根据艾瑞博特公司工商档案，艾瑞博特公司是在2015年4月8日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将程文辉登记为监事、监事会主席，艾瑞博特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申请资料中并没有陈刚提交的《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材料。同时，该材料上显示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而艾瑞博特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是在该日后三个多月后才进行，即便该材料上程文辉的签名为真实，也只能说明程文辉在2014年12月签字的当时对艾瑞博特公司欲将其列为公司的监事会主席是知情的或者同意的，而不能说明在事隔三个多月之后程文辉对此仍是知情的或者同意的。而且程文辉作为参加工作多年的公务员，其不可能轻易明显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同意他人将其登记为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4、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公信力针对的是善意第三人，而陈刚于2014年12月投资入股艾瑞博特公司，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对程文辉是否实际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及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是明知的也是应当明知的，其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对于陈刚来说，艾瑞博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程文辉为监事会主席不能作为其相信程文辉实际是艾瑞博特公司监事会主席及程文辉与任雁胜共同参与艾瑞博特公司经营管理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二、案涉因陈刚与任雁胜之间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不构成程文辉与任雁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陈刚主张任雁胜因受让其所持股权所负的债务系因任雁胜与程文辉共同经营行为而产生，那么应当由陈刚举证证明任雁胜受让其所持股权是由任雁胜与程文辉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的，或者虽由任雁胜一方决定但程文辉进行了授权。2、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程文辉实际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的监事及与任雁胜共同经营管理艾瑞博特公司严重错误。3、任雁胜自2014年投资入股艾瑞博特公司及之后进行增资扩股等一系列的经营管理行动，均是由任雁胜个人决定并执行，程文辉并未参与。因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任意突破法定的证据规则，仅以“任雁胜受让陈刚所持股权时程文辉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的监事会主席”的错误事实，推定程文辉对股权转让行为应当知晓，并进而推定任雁胜受让陈刚所持股权的行为属于任雁胜和程文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因此产生的债务为任雁胜和程文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也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刚书面辩称，一、上诉人依法被选举为公司监事会主席且其亲笔签署了监事会决议，其与第三人共同经营管理艾瑞博特公司。1、上诉人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为监事后，并经公司监事会选举为公司监事会主席，且公司于2015年4月8日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被上诉人需要强调的是：（1）《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不应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任何异议。（2）《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落款“程文辉”的签字为上诉人本人所签。（3）选举监事是股东会的职权，选举监事会主席是监事会的职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公司的职责。艾瑞博特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之后三个月才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在逻辑商并不矛盾。3.无论程文辉是否为国家公务员，是否从公司领取报酬均不影响其作为公司监事会主席的认定；不影响其与任雁胜共同投资经营公司的事实。二、（2018）鄂0192民初337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鄂019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涉嫌虚假诉讼。三、案涉债务应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共同债务。1、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均不能证明夫妻各自的财产与夫妻共有财产相分离的情况下，不能否定夫妻基于公司的出资和收益所具有的夫妻共有财产性质。2、艾瑞博特公司是由上诉人和第三人用夫妻共有财产投资且两人分别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会主席。程文辉、任雁胜共同投资并共同经营管理公司应属客观事实。案涉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特点，以及符合“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形成的债务”的特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基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而产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受让陈刚的公司股权，应认定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该受让的股权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中已经进行了分割，进一步说明第三人受让陈刚的股权的行为是夫妻共同投资行为，是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第三人购买股权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而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以“离婚”的行使将夫妻共有的财产全部转移给上诉人。三、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上诉人只能另案起诉陈刚要求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任雁胜陈述，一审判决对于债务形成的性质和时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应该适用合同法和公司法来进行调整。陈刚和任雁胜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其法律性质应当是为预约合同。2017年12月5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调解书，《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在2017年12月5日之前，不具有正式效力。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文辉对《武汉仲裁委员会调解书》【（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确认的第三人任雁胜应向陈刚支付的446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程文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艾瑞博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陈刚向该公司支付300万元投资款并获得该公司部分股权，后该公司继续以“增资扩股”形式引进广州科发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多家投资主体投入资金。2016年1月12日，陈刚与第三人任雁胜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任雁胜以400万元的对价购买陈刚持有的艾瑞博特公司5.35％股权，且双方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后因任雁胜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陈刚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案审理过程中，陈刚与任雁胜达成协议，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武汉仲裁委员会调解书》【（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根据该调解书，任雁胜应向陈刚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补偿款30万元、违约金116万元，合计446万元。因任雁胜未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陈刚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任雁胜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程文辉与任雁胜于2006年8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16日协议离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艾瑞博特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日，任雁胜系该公司股东并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一职。2015年4月8日，程文辉任该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2014年12月29日《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载明：会议选举并一致同意程文辉为公司监事会主席，依法行使职权，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程文辉在该决议上签名。陈刚认为基于《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而产生的《武汉仲裁委员会调解书》【（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项下的债务为程文辉与任雁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程文辉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还查明，2018年7月26日，程文辉以艾瑞博特公司为被告向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鄂0192民初337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将程文辉列为该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的行为侵犯了程文辉的姓名权。2019年4月24日，程文辉又以艾瑞博特公司为被告向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鄂019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艾瑞博特公司在程文辉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程文辉的身份信息，将程文辉登记为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其行为侵害了程文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中确定程文辉为公司监事的决议无效；二、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局办理撤销程文辉为监事的登记信息。另，经程文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署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2页上“徐英（签字）”处“徐英”签名字迹与程文辉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了鉴定。2020年4月21日，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两江鉴[2020]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2页上“徐英（签字）”处“徐英”签名字迹与委托人（程文辉）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诉讼过程中，陈刚申请对《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签字页上“程文辉”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程文辉拒绝提交鉴定检材，后陈刚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案涉《武汉仲裁委员会调解书》项下债务是否属于程文辉与第三人任雁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程文辉应否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由于本案与陈刚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的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的内容及性质也不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及由此形成的446万元债务均发生于程文辉与第三人任雁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刚提交的证据可证明程文辉与任雁胜系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艾瑞博特公司并分别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会主席，共同经营管理该公司。任雁胜受让陈刚持有的艾瑞博特公司股权时，程文辉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其对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当知晓。因此，可认定任雁胜受让陈刚股权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由此形成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及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陈刚可以向程文辉主张权利，程文辉应对任雁胜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陈刚要求程文辉对《武汉仲裁委员会调解书》【（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确认的任雁胜应向陈刚支付的446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文辉辩称其未在艾瑞博特公司担任监事会主席，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艾瑞博特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其身份信息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将其登记为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其实际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程文辉于2015年4月8日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监事会主席，陈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载有程文辉本人签名的《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证明程文辉对其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监事会主席一职是知晓的。据此，亦可认定程文辉与任雁胜共同参与了艾瑞博特公司的经营活动。故对程文辉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程文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武汉市仲裁委员（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调解书》确认任雁胜应向陈刚支付的446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480元，由程文辉负担。二审另查明，任雁胜持有艾瑞博公司股份31%、陈刚持股5.35%。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文辉提出其不应对（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仲裁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其理由为：艾瑞博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其身份信息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将其登记为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任雁胜对陈刚所负债务不属于任雁胜与程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已鉴定，程文辉在《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证明程文辉参与了监事会会议，对其担任艾瑞博特公司监事会主席一职知晓并同意，至于艾瑞博特公司何时前往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监事的手续，并不影响程文辉在决议上签名的效力。任雁胜与程文辉离婚的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任雁胜与陈刚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即签订该协议之时，任雁胜为艾瑞博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文辉为艾瑞博特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处于任雁胜与程文辉的婚姻关系持续期间，同时也处于任雁胜与程文辉在艾瑞博特公司任职期间。虽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确认程文辉被冒用身份被登记为艾瑞博特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但不能以该判决为由而否认程文辉在《湖北艾瑞博特机器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上的签名确认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及由此形成的446万元债务均发生于程文辉与任雁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文辉作为艾瑞博特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其对陈刚将股权转至任雁胜事宜应当知晓。任雁胜受让陈刚股权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由此形成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程文辉应对（2017）武仲调字第000001664号仲裁调解书所确认任雁胜所欠陈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0元，由上诉人程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