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惠，女，197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湖，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系李淑惠之伯父），男，1942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佳媛，女，2002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系曾佳媛之外祖父），男，195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女，200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200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曾某1、曾某2法定代理人：李淑惠（系曾某1、曾某2之母），女，197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顶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铜琴镇五金机械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597205390W。法定代表人：项顺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浙江言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茂，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与上诉人顶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康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佳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李淑惠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湖、李森，上诉人顶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其产品缺陷造成上诉人亲属曾裕森死亡的侵权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共计￥2608213.75元。（一）赔偿上诉人所受损失1043285.5元：丧葬费38065.5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300元、精神损失50000元。（二）1.5倍的惩罚性赔偿：1043285.5元×1.5＝1564928.2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5日发布的召回公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产品出厂前，在产品存放处所对该批产品进行了抽样检测，其抽样检测的产品批号为1412232550，就是本案的案涉跑步机，经检测，已明知存在两个缺陷：缺少提示使用者应阅读说明书的象形标识，不符合ＧＢ17498.1-2008要求，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踏板宽度实际值76ｍｍ，不符合ＧＢ17498.6-2008踏板宽度不低于80ｍｍ的要求，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因此，其明知案涉产品缺陷仍然销售，尤其必须指出，上诉人在当庭证据质证、诉状及2020年6月24日庭审多次指出明知案涉产品缺陷仍然销售的事实。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应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二、一审判决曾裕森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的认定，纯属罔顾事实与法律，应改判为曾裕森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由被上诉人负全责。（一）被上诉人的技术人员在2017年3月18日在现场及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出“曾裕森将跑步机放置在狭窄的空间”的抗辩，更未提交相关的国家强制标准，跑步机上也没有任何有关空间的警示。（二）曾裕森放置的跑步机是家用跑步机，不是小区公用跑步机，更不是对外营业的跑步机，右面靠阳台，后面靠墙，有沙发，有足够的空间能放下跑步机，对跑步机没有阻挡，放下跑步机以后，还有足够空间的过道，左面、右面、前面三面光线充足明亮，左面、前面两面开阔，就足够了；国家对家用跑步机的安装空间从未制定强制标准，跑步机上也没有任何有关空间的警示。（三）事故发生后，家属履行的法定义务是报120救人，死亡报110，当地医院与公安派出所、医院医师与公安警察一致认定曾裕森：“死亡原因：跑步机运动跌倒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在签章后已生效，死亡原因已经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知道该公安机关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但至今从未提起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三、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失仅仅30000元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明知案涉产品“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仍然销售，造成曾裕森“跑步机运动跌倒死亡”，后果严重，造成上诉人“中年丧夫”“少年丧父”，精神痛苦巨大，因此，应改判为精神损失50000元。四、被上诉人在案涉产品出厂前，检测的产品就是案涉产品（产品编号：1412232550），明知“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仍然销售，造成曾裕森”跑步机运动跌倒死亡”，依据江西省人大制订的《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15）》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一倍以上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之规定，应改判为被上诉人承担一点五倍惩罚性赔偿，合情合理合法。顶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的产品与死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证明曾裕森死亡的唯一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与我公司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二、在本案的尸体火化相关医疗机构、派出所的调查记录均不存在的情况下，案涉产品的安全隐患一定是本案的核心待证事实，本案上诉人已经申请鉴定，但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因不具备安全隐患存在的鉴定能力，而于2020年4月11日退回委托函，其无法完成该缺陷带来的安全隐患评定，也无法鉴定出死者与该产品缺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这对我公司是非常不公平。顶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产品与曾裕森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对于因果关系不存在的事实客观上已经举证不能，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证明曾裕森死亡的唯一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存在因果关系。（一）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无法仅凭召回公告就推论该跑步机存在安全隐患，该召回公告清楚的写明：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只是论述其踏板宽度少于国家标准4ｍｍ，而不能肯定其就存在产品缺陷，医院、公安机关并不具备相应的专业认定能力，其所为的“系跑步机运动时跌倒死亡”，也仅仅是一个推论罢了。（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存在重大瑕疵，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取得法院调查令后，及时向贡江派出所、工业园派出所、刑侦大队等调查询问，均未调取到有关2015年3月10日曾裕森非正常死亡的任何相关案卷材料，且值班民警对此案件无任何印象。医院层面，被上诉人推说医院病历材料不见了，也让上诉人怀疑当时是否报警，公安是否取得第一手信息。在医疗机构病历材料丢失、派出所无案卷材料且曾裕森并未做死因鉴定的情况下，仅凭存在重大瑕疵的医学证明（推断）书无法得出上诉人的产品与曾裕森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三）被上诉人在曾裕森死亡后时隔近4年启动司法途径救济，上诉人认为曾裕森死因存在诸多疑点，并非上诉人产品导致。一审法院在未经安全隐患鉴定的情况下，仅凭前述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就认定存在因果关系，这会导致以后类似案件存在司法道德风险，也会影响商业经营的积极性。首先，其死亡时间是2015年3月10日，作为家属的被上诉人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在2017年3月6日才第一次向上诉人邮寄赔偿请求通知，2019年2月28日才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之诉，此时曾裕森尸体已经火化，死亡原因不可考。其次，在2017年3月18日的现场录音中，李淑惠明确并未亲眼见到曾裕森死亡，李淑惠、曾某2表示法医检查头部5厘米大的红肿，曾裕森是往后仰撞到墙上。在使用上诉人产品时往后仰的情况大多通常是由于操作人速度未跟上产品的速度，存在曾裕森违规操作的可能性。最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上诉人本人的过往病历材料，存在本人身体健康存在问题的可能性。总而言之，在既无现场监控、无派出斫、医疗机构记录留存、无本人过往病史提供的情况下，仅因其后脑肿胀就得出死亡的结论是“产品运动跌倒死亡”过于简单粗暴，被上诉人死亡的原因可能是多种的，本人身体原因、本人违规操作原因等等，无法证明是上诉人产品导致的。（四）在本案尸体火化、相关医疗机构、派出所的调查记录均不存在的情况下，案涉产品的安全隐患评定是本案的核心待证事实，本案上诉人已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申请鉴定，但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因不具备安全隐患评定的鉴定能力而于2020年6月11日退回委托函，其在退回委托函中清楚写明：考虑到无法实施安全隐患判定以及案涉人死亡并已火化，其无法完成该缺陷带来的安全隐患评定。本案中，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是没有一个明确的评定的。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未查清，按照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无法得出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只有不符合逻辑的推定而作出因果关系的认定，这对于上诉人非常不公平。（五）在开庭前上诉方询问了被上诉人的调解意向，被上诉人的调解意见是上诉人赔付三十万至五十万左右，而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调解意向与意思自治表示的相关因素，在被上诉人都已经自觉己方责任比例较大，不应要求赔付数额过高时，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该责任承担比例过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举证责任倒置”只是法学理论界一个极不科学极不严谨的习惯性说法而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倒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了生产者的免责事由。依据上列法律规定，在本案产品责任纠纷中，首先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产品责任侵权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在被上诉人完成举证的前提下，上诉人仅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三个构成要件方能要求生产者承担责任：第一，生产者生产的产品是有缺陷的；第二，受害者因有缺陷的产品受伤致残的事实；第三，有缺陷的产品与受害人受伤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生产的“亿健牌电动跑步机”是有缺陷的不合格产品，连基本的举证义务都没有完成，上诉人即使没有证明法定的免责事由，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侵权赔偿显然也是错误。（二）上诉人认为案涉产品与曾裕森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存在瑕疵且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使得无辜的上诉人承受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判决结果。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答辩称，上诉人罔顾事实与法律，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在《召回公告》里自认下列对其不利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自认检测样品批号为ＳＮ1412232550，该检测产品就是案涉跑步机（ＳＮ1412232550），召回56件产品的生产批号：1412232550／1501230161，其中第1台ＳＮ1412232550，就是案涉跑步机（ＳＮ1412232550）；自认在出厂前，在产品存放地，用卷尺和肉眼检测批号为1412232550的案涉跑步机，已经检测到两个缺陷：缺少提示使用者应阅读说明书的象形标识，不符合ＧＢ17498.1-200要求：踏板宽度实际值76ｍｍ，不符合ＧＢ17498.6-2008踏板宽度不低于80ｍｍ的要求；自认该两个缺陷存在两个“可能造成的后果”：“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是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的曾裕森“死亡原因：跑步机运动跌倒死亡”是果，以上因果关系，非常明显，确凿充分。以上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二、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的，缺陷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踏板宽度少于国家标准4ｍｍ，就是产品缺陷，勿容置疑。上诉人关于“只是论述其踏板宽度少于国家标准4ｍｍ，而不能肯定其就存在产品缺陷”的抗辩，明显荒谬，无稽之谈。三、依据国家卫生委、公安部、民政部三部委的国卫规划发（2013）57号《通知》第一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居民死亡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当地医院与公安派出所、医师与公安警察签章后生效”的明确规定，足以说明医院、公安机关具备相应的专业认定能力与认定资格案涉《死亡证》认定的曾裕森“死亡原因：跑步机运动跌倒死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予确认。四、上诉人依据其提交的《派出所调查情况说明》认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存在重大瑕疵”，明显荒谬，因为其提交的《（派出所）调查情况说明》既没有被调查单位盖章，更没有被调查人签名，纯属无效。恰恰相反，上诉人在其提交的《派出所调查情况说明》里，其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该民警说对此事有印象，他是事发当时该片区域的辖区民警，是在居民死亡证明书上签了字”事发当时至今，已经五年零三个月，辖区民警仍对此事有印象，也足以说明死亡证的真实性，已无需原告举证证明。五、答辩人在2017年3月6日向上诉人邮寄的《赔偿请求》里、一审法院2019年5月5日立案给上诉人的证据材料都有曾裕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诉人均没有在法定时间内向的公安机关、医院提起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因此，已经生效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应予采信确认。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上诉人根本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所记载的事项依法推定为真实，应予采信确认。七、答辩人在2019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仍在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而且上诉人也从未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在曾裕森2015年3月10日死亡后的两年之内，2017年3月6日，答辩人向上诉人提出赔偿请求，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所在地武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答辩人《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2017年3月27日给答辩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依法重新计算为：2017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2019年2月28日提起诉讼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具体什么时候起诉，是当事人权利，他人无权干涉。八、上诉人的《召回公告》已自认该产品：“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该安全隐患，根本就没有必要再作安全隐患评定，其关于“尸体已火化，无法完成案涉产品的安全隐患评定”的抗辩，实属荒谬，无稽之谈。九、依据《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权责任法》与国家强制性标准ＧＢ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上诉人负全责。曾裕森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案涉电动跑步机产品等级：ＨＡ（家用Ａ级），属家用电器，依据ＧＢ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第四条，上诉人产品结构缺陷，造成消费者曾裕森在跑步机上运动跌倒死亡，上诉人负全责。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上海市市场监管局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抽查公告记载“脚踏平台不合格，会造成消费者在正常使用电动跑步机时，引发意外跌倒危险”，该公告属于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其记载的事项，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依法推定为真实。因此本案踏板宽度不合格，正是属于“脚踏平台不合格，会造成消费者在正常使用电动跑步机时，引发意外跌倒危险”之情形，上诉人负全责。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国务院《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七条“不合格的产品不准出厂和销售”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对其本应禁止生产销售、不准出厂的产品流入市场造成人身损害，上诉人负全责。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之规定，上诉人对其产品缺陷造成消费者曾裕森人身损害，负全责。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规定”，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依照上述《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ＧＢ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相关规定，上诉人对其本应禁止生产销售、不准出厂、不符合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的产品流入市场，造成人身损害，负全责。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近亲属所受损失962919.5元、二倍惩罚性赔偿1925839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原告近亲属曾裕森在网上订购了一台被告顶康公司生产的亿健牌电动跑步机，型号为黑豹007，SN:1412232550。2015年3月9日曾裕森收到该跑步机，后自行安装完成，并将跑步机放置客厅与阳台交接处，跑步机尾端紧临客厅墙面，两旁一边是门、一边是沙发。次日，曾裕森在该跑步机上跑步时，从跑步机上跌倒死亡。同日，江西省于都县中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跑步机运动跌倒死亡”，2015年3月13日于都县公安局贡江派出所盖章确认。另曾海兰有三个子女。2017年3月，原告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消费者权益保护局投诉该跑步机造成人身损害赔偿事宜。2017年3月20日、3月27日武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对此投诉作出《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2019年7月，被告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刊登召回亿健牌电动跑步机，型号为黑豹007，SN:1412232550。其缺陷描述：1.仅有文字提示，缺少提示使用者应阅读说明书的象形标识未明确标识要求，不符合GB17498.1-2008《固定式健身器材第1部分：通用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的要求；2.踏板宽度实际值76mm，不符合GB17498.6—2008《固定式健身器材第6部分：跑步机附加的物质特殊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中踏板宽度不低于80mm的要求。可能造成的后果：缺少提示使用者应阅读说明书的象形标识，可能导致消费者忽略安全注意事项，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踏板宽度不满足标准要求，可能影响消费者的站立稳定性，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所生产的跑步机依据家用电器国家标准、跑步机标准存在2019年7月被告召回公告所存在的缺陷、以及结构缺陷、扶手长度缺陷、紧急停止开关缺陷、安全警告缺陷、速度0档位缺失缺陷、中文标识缺陷、虚假标识缺陷、附加等级要求缺陷、检验标识缺陷进行鉴定，被告要求对跑步机缺陷致曾裕森死亡因果关系及曾裕森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后经双方确定选择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江西检验认证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4月16日，江西检验认证公司回函原告申请鉴定项目在原、被告双方配合情况下可受理，被告申请鉴定项目公司不具备鉴定能力，请法院确认是否只委托产品缺陷鉴定项目。后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需鉴定回函进行选择。原告明确要求对产品缺陷进行鉴定及其带来的安全隐患，包括是否造成摔倒。一审法院将原告的要求回复鉴定部门后，江西检验认证公司退回委托函中称，我司为产品质量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缺陷可进行鉴定，但无法完成该缺陷带来的安全隐患评定。考虑无法实施安全隐患评定以及涉案生命人死亡并火化等情况，确定退回本次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近亲属曾裕森购买被告生产的亿健牌电动跑步机（型号为黑豹007，ＳＮ:1412232550）存在两种缺陷不符合有关标准，且存在可能导致跌落的安全隐患，有被告发布的召回公告予以证明，被告作为生产跑步机的制造者，应该对产品缺陷、安全隐患有一定的评判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产品存在产品缺陷，且有致人跌落的安全隐患。现曾裕森已有医院、公安机关认定系跑步机运动时跌倒死亡，因此曾裕森的死亡与涉案跑步机存在致人跌落的缺陷隐患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曾裕森死亡50%的责任。曾裕森将跑步机放置在狭窄的空间，且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未及时通知厂商，未提供病历印证死亡原因，致死亡结果异议难辩，自己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依照法律有关规定，结合原告举证，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因曾裕森死亡造成损失如下：丧葬费38065.5元；死亡赔偿金955220元{730920＋［扶养费224300元（22714元／年×8年＋22714元／12×8）］＋［22714元×2／2＋5×22714元／12／2］}；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23285.5元。综上，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11642.75元。原告主张被告系销售时明知商品存在缺陷要求惩罚性赔偿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自身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顶康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曾海兰、李淑惠、曾佳媛、曾某1、曾某2各项损失511642.7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曾海兰、李淑惠、曾佳媛、曾某1、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944元，由被告顶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72元，原告方负担747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提交以下证据：一、顶康公司录音记录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顶康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员认为曾裕森可能是使用的时候摔了一跤；二、顶康公司调查情况说明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证明向民警张胜了解情况，该民警说对此事有印象，他是事发时该片区的辖区民警，在居民死亡证明书上签字。三、顶康公司一审2020年6月24日庭审笔录被告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四、顶康公司召回公告自认于己的不利事实。五、2020年6月24日开庭笔录，顶康公司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曾海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曾海兰于2020年2月1日死亡。顶康公司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案涉跑步机是否存在骤停缺陷，该缺陷是否会引起后仰安全隐患事项进行鉴定。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质证认为，不同意鉴定申请，其自己发布的召回公告自认了两个产品缺陷，无需再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该确认；自认中产品缺陷包括脚踏板宽度不符合要求，存在使用者可能跌落的安全隐患，无需再做安全隐患鉴定。一审期间，我方也提交了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跑步机的鉴定公告，上海市市场监管局明确召告了跑步机的脚踏板不符合标准，会引发跌落的危险，对方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上海市市场监管局的说法。我方提出了两次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跑步机的其他产品缺陷进行鉴定，但是由于顶康公司的阻拦导致该鉴定未作出，顶康公司说要和死因鉴定一并做鉴定。一审法院选任的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对产品与死者死亡原因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鉴定资质，但是可以对跑步机的产品缺陷进行鉴定，所以将该鉴定申请退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外进行委托，江西省检验认证公司认为对案涉产品缺陷可进行鉴定，无法实施安全隐患评定并将委托退回，本院对于其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不予准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上诉人顶康公司的召回公告载明其生产的案涉跑步机存在设计缺陷及警示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客观上存在危及他人人身的不合理危险，曾裕森在使用案涉跑步机时跌倒死亡，现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存在其他外力因素，以上事实形成证据链证明曾裕森的死亡与案涉跑步机有因果关系，上诉人顶康公司主张曾裕森的死亡与案涉跑步机不存在因果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曾裕森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充分了解跑步机的正确、安全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对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风险应具备相应的预防和自我保护。根据上诉人李淑惠提交的现场照片，案涉跑步机摆放位置系（按正常使用方向）右部紧邻阳台玻璃推拉门，左部邻近沙发，后部邻近墙体，没有预留一定的缓冲空间。从曾裕森受伤部位和伤情分析，应是头部撞击到硬物才能导致头部伤情，也与上诉人李淑惠陈述“曾裕森跌倒时撞到了墙”之情节相吻合。如跑步机后部有一定的缓冲空间，曾裕森从跑步机上跌落，其头部不会瞬间、直接撞击墙体导致受伤，且正常人在遇到突发情况下都存在一种自我保护本能，可能防止产生损害后果。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曾裕森与上诉人顶康公司均具有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顶康公司对曾裕森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是指行为人恶意实施某种行为，或者对该行为有重大过失时，以对行为人实施惩罚和追求一般抑制效果为目的，法院在判令行为人支付通常赔偿金的同时，还可以判令行为人支付受害人高于实际损失的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李淑惠、曾佳媛、曾某1、曾某2诉求上诉人顶康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顶康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85元，由上诉人曾佳媛、曾某1、曾某2、李淑惠负担10582.85元，由顶康公司负担2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