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7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法定代表人：唐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步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芸倩，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溧丰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法定代表人：姚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令，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王帝，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宏，男，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渝**，现住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林。 上诉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溧丰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丰公司”）、田伟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24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钢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步强、吴芸倩，被上诉人溧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令、张王帝，被上诉人田伟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林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钢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田伟宏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溧丰公司、田伟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溧丰公司并没有和钢建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溧丰公司称系口头约定，但溧丰公司口头约定的相对方系田伟宏，且实际参与履行合同及受益人均为田伟宏，钢建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钢建公司并不应该单独成为责任主体；2、溧丰公司出示的材料款签收单据上虽有钢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钢建公司并不知情，根据钢建公司与田伟宏签署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项目部印章的刻制、领用由公司统一管理，项目部需申请并报公司审批，项目部不得擅自刻制启用印章，启用的印章仅限用于项目部的技术资料、安全资料、质量资料，不得用于任何内容的欠条和任何形式的经济结算凭条和担保承诺，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田伟宏承担，田伟宏违反约定私自使用钢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在溧丰公司作出的材料款接收单上盖章，材料款未经钢建公司核对且钢建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有损钢建公司的合法权益；3、钢建公司的原公章由于损坏不能继续使用已于2017年4月13日在“遵义市威盾保安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更换，但于2018年田伟宏与溧丰公司的材料款接收单上却盖有钢建公司已经毁损的旧公章，可见田伟宏不仅违约还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形成无权代理，应当自行承担相关的付款责任；4、钢建公司虽系“炜建·工商企业总部”工程项目的承建方，但实际施工人及受益人均是田伟宏，又由于田伟宏未配合钢建公司进行审计，工程款一直未拨，钢建公司还曾由于田伟宏涉及工人工伤赔偿一案9个银行账户被查封，导致钢建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钢建公司的合法权益，钢建公司与田伟宏、田永贵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故田伟宏才作为溧丰公司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溧丰公司答辩称：1、钢建公司为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案涉的“炜建·工商企业总部”由钢建公司承建，钢建公司与溧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钢建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损失；2、田伟宏、田鹏和项目部不是合同向对方，相关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钢建公司承担；3、结算单、对账单等单据上加盖的钢建公司印章真实、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田伟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伟宏所在的钢建公司项目部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炜建·工商企业总部”系钢建公司设立的临时内部机构，故田伟宏不是涉案适格的被诉主体。 溧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钢建公司向溧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4,420,748.5元；2、判令钢建公司向溧丰公司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的逾期付款损失950,041.27元，并以欠付货款4,420,748.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钢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贵州钢建公司承建了贵州炜建置业有限公司的“炜建·工商企业总部”工程后，于2016年7月8日将该工程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了田伟宏，双方签订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田伟宏系“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负责人。溧丰公司自2016年6月起向钢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直至2018年11月。期间所有的商品砼对账结算单由“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管理人员李平、文博、高晓莉以及田伟宏与溧丰公司工作人员逐月进行了结算，其中从2017年1月开始的结算单需方单位处加盖了“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专用章”的公章，另2017年4、5、7月、2018年2月的对账结算单需方单位处加盖了“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钢建公司累计付款15次共计27,100,000元。后溧丰公司与项目部管理人员文博依据每月的对账结算单进行了最后的结算，2016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溧丰公司共计向“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提供了商品砼91635方量（m3），金额31,520,748.5元，已付款27,100,000元，余额4,420,748.5元。2017年4月13日，钢建公司因原公章损坏，重新刻制更换了公章。案涉“炜建·工商企业总部”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钢建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第二，田伟宏与钢建公司之间的关系；第三，公章问题。针对钢建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的问题，钢建公司提出其未与溧丰公司签订涉案的买卖合同，实际与溧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的应是田伟宏，以及本案涉及的签章是田伟宏无权代理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的混凝土均用于钢建公司承建的“炜建·工商企业总部”，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属于钢建公司在该项工程中下设的临时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应由其法人机构钢建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钢建公司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适格当事人。针对田伟宏与钢建公司的关系的问题，钢建公司出示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甲方（贵州钢建公司拟）成立工程部项目，聘任田伟宏为项目部负责人”等内容可知，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系由贵州钢建公司所设立，且田鹏、田伟宏均属于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由于田伟宏、田鹏属于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下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贵州钢建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田伟宏不是合同相对方，钢建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公章问题。虽然钢建公司否认其中四张结算单上加盖的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效力，并称其公司公章在2017年4月因损坏重新刻制了新章，但是钢建公司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重新刻制新章的时间，但未举证证明原公章已被销毁或废弃或存在其他效力问题；另关于项目专用章，钢建公司抗辩项目章不具备办理结算的效力，该项目章上载明“签合同和借款无效”字样，对账及结算系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事实的确认，应视为项目部对溧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的数量、价格，以及欠付货款事实的确认，故项目部章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以认可。经溧丰公司与钢建公司工作人员结算，钢建公司共计未付货款为4,420,748.5元，现因钢建公司未向溧丰公司支付费用，溧丰公司为此提起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溧丰公司诉请钢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420,748.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溧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钢建公司未能及时履行支付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义务，客观上给溧丰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在双方的对账单、结算单中均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钢建公司领取诉讼状副本系给予钢建公司的必要准备时间，故对溧丰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从2020年6月5日（钢建公司领取诉讼状副本）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420,748.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对溧丰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当事人为了使自己在胜诉后权利得以顺利实现，可以在诉讼阶段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当然，若因败诉或者保全错误亦应当对被保全人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财产保险系当事人为了避免诉讼中因败诉或者保全错误而使个人私有财产负担赔偿责任，将该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负担的行为。该行为乃保全申请人与保险公司自愿形成的一种市场关系，即为保全申请人的自愿消费行为。由此产生的费用并非系被保全人的违约或者侵权等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钢建公司负担。故对溧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遵义市溧丰商品砼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420,748.5元；二、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遵义市溧丰商品砼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420,748.5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遵义市溧丰商品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00元，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钢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钢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3份，以证明与田伟宏名为发包关系，实为挂靠关系，炜建置业公司的工程款大部分直接拨付到田伟宏个人账户。证据二、炜建置业公司拨付工程款给田伟宏个人账户的会计凭证。证明目的与证据一相同。证据三、和解协议。以证明田伟宏系实际施工人，炜建置业公司与田伟宏对案涉工程款项的承担责任。同时，钢建公司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戴某称：我是炜建置业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我公司与钢建公司是施工单位与承包单位的业务关系，田伟宏以钢建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并加盖了钢建公司的印章，我公司受到钢建公司授权后将工程款项拨付给了田伟宏， 溧丰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加盖的印章正好证明结算单加盖的公章真实有效，且案涉工程款的收款主体是钢建公司，达不到钢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中已载明田伟宏为实际施工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 田伟宏质证称：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委托书均由钢建公司出具，是其公司内部行为；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系其公司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联；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确定性。 本院对于钢建公司提出的证据认定如下:三份书证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二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钢建公司与田伟宏之间为挂靠关系,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钢建公司与田伟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载明田伟宏系“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负责人。证据三属于钢建公司与田伟宏之间内部约定。钢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钢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涉案货款的义务。本案中，案涉“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由钢建公司承包建设，溧丰公司提供的商品砼均用于该项目。钢建公司上诉提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田伟宏，田伟宏擅自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产生的经济责任均由其自行承担的理由。钢建公司与田伟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显示，贵州钢建公司炜建工商企业总部项目部系贵州钢建公司为案涉工程建设进行施工管理而设立的临时内设机构，田伟宏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为此，足以认定田伟宏是受钢建公司委托从事与工程有关的行为。溧丰公司出示的对账结算单中有盖有项目部印章，且有田伟宏签字确认，足以说明田伟宏对外是以钢建公司的名义开展民事活动,溧丰公司有理由相信田伟宏与其洽谈买卖合同是代表钢建公司。《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田伟宏对外实施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对钢建公司具有约束力，案涉货款应由钢建公司承担。至于钢建公司与田伟宏之间的约定,系公司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综上所述，钢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雨 审判员 张 睿 审判员 任建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莹 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