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849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传宝，男，汉族，大专文化，1957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成都市商务局（（）。2019年10月31日经成都市监察委员会批准被成都市双流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1月21日因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怡良，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传宝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川0116刑初2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传宝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传宝利用在成都市商务局负责餐饮企业项目支持资金申报、审核工作的职务便利，为申报企业在项目资金补贴申报方面提供帮助，先后11次收受李昊、付天宁等7人所送感谢费共计人民币33.8万元。具体如下： 1.2011年8月的一天，成都巴国布衣餐饮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昊，为感谢李传宝在巴国布衣公司参加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以及相关资金补助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成都市商务局办公区外路边的车里送给李传宝现金2万元。 2.2011年底的一天，在四川盛世麒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食品公司）加工配送中心的建成庆典上，麒麟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成都盛世麒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餐饮管理公司）实际控制人付天宁，为感谢李传宝在麒麟食品公司申报餐饮企业做大做强项目资金补贴方面提供的帮助，送给李传宝现金1万元。 3.2012年底的一天，付天宁为感谢李传宝在麒麟食品公司申报建设原辅料加工基地项目资金补贴和拓展国内外市场项目资金补贴方面提供的帮助，派人在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号李传宝家中，送给李传宝现金5万元。 4.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成都大蓉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蓉和公司）经理陈刚，为感谢李传宝在大蓉和公司申报餐饮做强做大项目资金补贴、食品安全示范餐饮企业奖励资金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成都市商务局办公区外路边的车里送给李传宝现金5千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陈刚为感谢李传宝在大蓉和公司申报国际美食之都推广资金项目补贴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成都市商务局办公区外路边的车里送给李传宝现金8千元。 6.2012年1月的一天，四川省中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钦公司）财务总监张鸿，为感谢李传宝在中钦公司申报建设大众化餐饮主食加工配送中心项目和建设大众化餐饮便民网点项目补贴资金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成都市商务局办公区外路边的车里送给李传宝现金5万元。 7.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成都味道江湖菜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道江湖公司）总经理刘力凡，为感谢李传宝在味道江湖公司申报开设成都市都江堰味道江湖火锅底料厂项目、投资开设陕西省西安市味道江湖火锅直营分店等项目补贴资金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李传宝上述住址的家中送给李传宝现金9万元。 8.2017年1月的一天，刘力凡为感谢李传宝在味道江湖公司申报2016年度中央支持小微企业服务业发展资金支持项目（支持餐饮企业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销售）补贴资金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李传宝上述住址的家中送给李传宝现金2万元。 9.2018年2月的一天，刘力凡为感谢李传宝在味道江湖公司申报“餐饮企业设备设施升级改造”、味道江湖（交大店）项目补贴资金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李传宝上述住址的家中送给李传宝现金4.5万元。 10.2016年底的一天晚上，成都潼聚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潼聚泉公司）股东、监事李林裕，为感谢李传宝在潼聚泉公司申报品牌川菜原辅料加工基地升级改造项目补贴资金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李传宝上述住家小区的门外送给李传宝现金3万元、一箱红酒、一盒茶叶。 11.2017年，潼聚泉公司申报并获批中央厨房加工基地扩建改造项目补贴资金50万元，补贴资金到账后，潼聚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谭俊送给成都市双流区商务局流通产业科科长郭春林（另案处理）现金10万元，并向其询问是否需要感谢李传宝，郭春林答复不用，李传宝那里由他安排。2018年1月的一天晚上，郭春林在李传宝上述住家小区的门外送给李传宝现金1万元及两瓶五粮液、一盒茶叶。 另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李传宝作为申报支持川菜企业加工配送体系建设项目补贴资金的审核人，在明知麒麟餐饮管理公司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补贴资金的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然违规通过审核并报请相关领导审批，后经专家进行评审验收，致使该公司违规获批国家补助资金10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 同时查明，1.被告人李传宝在被留置后，主动交代了其受贿犯罪事实；2.案发后，成都盛世麒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退回涉案补贴资金100万元，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刑初170号判决（郭春林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中已判决将该笔款项上缴国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成都市双流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各专项资金申请材料、2017年成都川菜产业项目评审方案及专家评审清单等资料，成都市商务委员会、成都市财政局关于印发《成都市加快服务业发展支持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成都市服务业发展引导专项资金支持项目申请书，成都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离退休（职）审核备案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成都市双流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传宝的身份材料，证人付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传宝的供述及同案犯郭春林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传宝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传宝既犯受贿罪，又犯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李传宝因滥用职权犯罪被监察机关留置，其主动交代了尚未被监察机关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对李传宝所犯受贿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传宝滥用职权犯罪给国家财产造成的损失在已全部追回，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传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李传宝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3.8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传宝不服，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部分行贿人所在企业不是李传宝的服务管理对象，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传宝在收取钱款后为他人谋取了利益，因此不应将其收取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受贿金额；2.李传宝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滥用职权行为，且国家补贴资金已经全部追回，未造成其他后果，不应当被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3.原判量刑过重。李传宝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李传宝犯受贿罪无异议，但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家属代其全额退还赃款33.8万元，认罪态度好，悔罪明显；2.国家补贴资金的损失与李传宝的履职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当被认定为犯滥用职权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李传宝的亲属代其向本院指定账户退赃33.8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传宝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33.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传宝在履行工作职责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让不符合专项补贴资格的企业享受政策补贴，导致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李传宝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李传宝因滥用职权犯罪被监察机关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尚未被监察机关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受贿罪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传宝滥用职权犯罪给国家财产造成的损失已全部追回，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李传宝的亲属代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传宝提出不应将其收取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受贿金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刘力凡等行贿人所在餐饮企业均系李传宝的服务管理对象，且李传宝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在相关企业获取资金补助等方面提供了帮助，有行贿人的证言、李传宝的供述以及相关书证等客观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第二，李传宝与刘力凡等行贿人之间存在具体请托事项，且是在行贿人所在企业获取补贴后向李传宝给予相应财物，明显系利用职权非法收受的财物，并非正常人情往来。因此，李传宝收受的33.8万元均应当认定为受贿金额，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传宝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传宝在负责审核申报川菜企业加工配送中心体系建设项目期间，其明知麒麟餐饮管理公司的申报材料不符合申报条件，仍予以了审核通过，且未在申报流程中对该事项进行说明，导致麒麟餐饮管理公司以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材料通过初审，并最终违规获取了补助资金。李传宝履职期间滥用审查权的行为与国家政策补贴资金遭受重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传宝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退赃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李传宝对其受贿罪构成自首，结合二审期间李传宝的亲属代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的情节，本院决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第二，李传宝犯滥用职权罪，给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鉴于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全部追回，原判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二审期间的新情况，对原判量刑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刑初2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传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传宝已退缴的违法所得33.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戈金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