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W-11。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丽，女，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陈龙与被上诉人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牛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陈龙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途牛公司返还陈龙定金81951元，并支付陈龙返还定金的利息（以819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途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龙严格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定金罚则。二、途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过机票酒店费用，也未证明存在取消航班和酒店造成的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合同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存在约定情形，即“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上提出解除合同的，未办理签证/签注的，出境社应当向旅行者退还全部旅游费用”。陈龙依照合同约定在行程开始30日前通知途牛公司解除合同，不构成延迟履行和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担保法解释第20条“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的条款，系属适用法律错误。途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全部旅游费用。途牛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龙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途牛公司返还陈龙定金81951元，并支付陈龙逾期返还定金的利息（以819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陈龙（旅游者）通过途牛旅游网和途牛公司（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上提出解除合同的，未办理签证/签注的，出境社应当向旅游者退还全部旅游费用。第七章协议条款中约定出发时间2019年7月3日，结束时间2019年7月6日，共四天，住宿3夜。费用总计368640元，其中旅游费用合计368640元，成人7680元/人，48成人，最低成团人数44人。签约合同后，一方取消行程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方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一方实际损失的，需赔偿对方损失，出境社的实际损失包括交通票务损失费、酒店预订费等业务损失费用。旅游者已支付定金81951元，旅游者必须于2019年5月24日中午12时之前将剩余合同款286689元支付到出境社指定账户。团队机票不得退、改、签；此团预订48人，最低成团人数44人，5月31日前机票可以无损取消2人。2019年5月24日陈龙向途牛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团队出境旅游合同》。途牛公司提交微信记录及北京枫华艾蒂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机票、酒店损失凭证、打款凭证及情况说明，以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是指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一方先行支付对方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原途牛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定金，且陈龙已经实际向途牛公司支付了定金81951元，故双方之间的定金合同已经生效。现陈龙要求解除《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主合同标的额为368640元，陈龙向途牛公司支付的定金超出了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判决途牛公司予以返还。关于陈龙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陈龙定金八千二百二十三元；二、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陈龙向本院提交其与途牛公司员工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途牛公司提供了格式条款，陈龙无权更改，且对方未确认参加旅游人员信息，不可能发生酒店和机票的损失。途牛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龙要求解除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是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明确约定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上，旅游者可提出解除合同，未办理签注/签证的，出境社应当向旅游者退还全部旅游费用。本案约定的合同行程日期是“出发时间2019年7月3日，结束时间2019年7月6日”，陈龙于2019年5月24日向途牛旅游网申请解除合同，并收到了途牛旅游网发送的“确认退团”短信，陈龙于当日发送“确认退团”。因此，陈龙申请的退团符合在行程开始前提前30日以上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途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办理了签证/签注手续，因此途牛公司应当退还全部旅游费用。其次，途牛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涉及到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承担系格式条款，在明确约定“旅游者可在形成开始前30日以上提出解除合同，未办理签证/签注的，旅游公司退还全部款项，已办理的扣除签证/签注费用后，退还剩余款项”情形下，又约定“签约合同后，一方取消行程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方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一方实际损失的，需赔偿对方损失，出境社的实际损失包括交通票务损失费、酒店预订费等业务损失费用。”后者限制了旅游者的相关权利，免除了出境社的义务，且未对该条款的适用向旅游者进行提示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陈龙行使单方解除合同具有合同依据，且该解除权的行使并不涉及违约，一审法院适用违约定金罚则，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陈龙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70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龙定金81951元；三、驳回陈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