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东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该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吉林省九台市。上诉人林州市东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不承担给付孙某167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2019年7月初，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委托孙某招揽工人,并确定每个工种的工资标准、工地负责伙食,孙某系带班人员,负责记录考勤表。”对此认定有异议。事实是,东瑞劳务公司从中铁七局二公司承包涵洞工程后，将3个涵洞（609/715/914)发包给孙某。项目经理王东文与孙某口头约定,将人工的活以每立方米220元的价格发包给孙某,由孙某组织人工,东瑞公司与孙某结算。工程结束后,中铁七局二公司给东瑞公司结算三个涵洞的人工费230787.57元,‘工程量为787.332立方米。东瑞公司应给付孙某人工费173213.04元,已支付孙某20万元，多支付了26786.96元，已不欠孙某的人工费。孙某组织25人，以个人身份提起仲裁，均由孙某代理。在诉讼案件中又都由孙某代理。林州东瑞劳务公司认为,有虚假仲裁、虚假诉讼成份。一审法院认定:“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委托孙某招揽工人，并确定每个工种的工资标准。”也是只有孙某陈述,证人作证也是听孙某单方面说的，王东文与孙某口头协议时并无其他人在场。二、孙某制作的考勤表、工资支付单虚假成份很多，法院以此作为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依据,是依据不足。1、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自然规律定理，如果东瑞公司与工人结算,不会让孙某考勤，而应由东瑞公司安排人考勤。2、孙某的考勤表与东瑞公司的现场施工员刘某的记录不符。比如2019年7月14日,孙某的考勤表是13个人干活,刘某的记录是5个人干活。7月26日,孙某的考勤表是17个人干活,刘某的记录是10个人干活。8月10日,孙某的考勤表是17个人干活,刘某的考勤表是13个人干活。9月份,吕红霞的考勤表是30天,而刘某9月20日离开工时,吕红霞(做饭的）已经带行李由他丈夫开车离开工地回家了。孙某辩解说是刘海队（对）或刘海双替她做饭,而孙某的考勤表是刘海对9月22日就回家了，8月份以后就没有刘海双的考勤记录。孙某的解释不通。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不承担给付孙某劳动报酬16700元的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孙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将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工程（不含白河地区相关工程）DBSG-1标段的四个涵洞的劳务分包给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并签订《涵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内容为涵洞钢筋卸车、安装、涵洞模板安拆、混凝土浇筑、振捣、养护、现场安全防护、文明施工设施安拆等相关全部工作内容。分包工作期限为40天，开始工作日期为2019年4月21日，结束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将其中的一个涵洞施工项目分包给其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刘某。2019年7月初，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王东文委托孙某招揽工人，并确定每个工种的工资标准，工地提供伙食，双方还约定孙某负责带班，记录考勤表，工资标准为200元/天。孙某按照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要求及标准招揽20余名工人，并于2019年7月5日开始带领工人负责施工DK42+609、DK+715、DK+914三个涵洞。在施工期间所有工人都听从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刘某的指挥，并在刘某的要求下，刘海双等四名工人在刘某承包的工程中进行收尾工作。涉案工程于2019年11月10日结束，现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的2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337769元，其中孙某的工资为25200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共给付孙某工人工资120000元，其中包括伙食费。孙某按照王东文确定的每个工种的工资标准及考勤情况，给工人发放工资共计108179元。因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孙某等26名工人于2019年12月18日向安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给付拖欠工人工资。在仲裁期间，孙某和潘某代表其他工人到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索要工人工资，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工人工资80000元，孙某领取工资8500元。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尚欠25名工人工资共计149550元，其中拖欠孙某工资16700元。2020年7月13日，安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安劳人仲字【2019】第257号仲裁裁决，裁决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支付孙某剩余工资16700元。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不承担向孙某支付工资责任。另查明，2019年12月7日，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敦白项目（经理）部以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浪费混凝土为由，扣款13664.70元。在仲裁期间，工人褚家祥领到工资后撤回仲裁申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营业执照、安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安劳人仲字【2019】第257号仲裁裁决书、《涵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小型预制构件预制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及工程量清单、林州东瑞结算统计表、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敦白项目（经理）部扣款明细表、汇款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收据、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预拌砼运输单、证人冯某、潘某证言。孙某对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提供的林州东瑞结算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对证人潘某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工人工资不是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王东文经理敲定的，因证人冯某出庭证实的内容与潘某出庭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且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对证人冯某的证言无异议，故对证人潘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对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提出异议，认为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中均未加盖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工作人员签字。在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上没有加盖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公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系其公司管理上存在的问题，故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林州东瑞劳务公司还提供了天气汇总表，孙某对此有异议，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取得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工程DBSG-1标段的施工项目后，孙某为其提供劳务，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给付孙某劳动报酬。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主张其将三个涵洞施工项目分包给孙某，按双方约定的220元/㎡计算，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已超额给付孙某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孙某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证人冯某、潘某出庭证实，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王东文经理确定每个工种的工资标准，孙某受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委托招聘工人，所有工人都听从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刘某的指挥，孙某负责带班，故足以认定涉案工程系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承包并负责施工，孙某只是林州东瑞劳务公司聘用的带班人员，与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辩解，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主张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不真实，农民工不能以此为依据主张劳动报酬。本院认为，民工工资支付单中每位工人的工作时间与考勤表中出勤时间相吻合，民工工资支付单经过每位工人的签字确认，证人冯某、潘某亦证实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故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辩解，因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应按考勤表及民工工资支付单，支付孙某剩余劳动报酬16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林州市东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告孙某拖欠的劳动报酬167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林州市东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孙某，对于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直接证据，其间接证据均为推理（如果不是承包，为什么会代发工资？为什么会自制考勤表？为什么自己备餐？为什么……）导出的结果，而承包的主要内容--承包费的单价和计算方式，林州东瑞劳务公司除抗辩有口头约定外，不能证明其真实存在。故林州东瑞劳务公司主张孙某承包了三个案涉工程的举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没有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人民法院无法支持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对于孙某提交的自己制作的对自己的考勤，林州东瑞劳务公司虽然提出了异议，但用人单位未完成对孙某进行考勤、确定工资报酬标准等。本案中，能够认定的法律事实是：孙某向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提供了劳务，故依据证据的利害关系规则（如不采信孙某提供的考勤表，将导致孙某提供了劳动却不法取得劳动报酬），一审法院采信了孙某提供的考勤表有法律依据。据上述，孙某为林州东瑞劳务公司提供劳务，林州东瑞劳务公司应当按照考勤表向孙某支付劳动报酬。综上，林州东瑞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州市东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