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铭雨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城天街****29-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815549968。法定代表人：雷育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竣升，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黎明，男，汉族，1961年3月1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铭雨明珠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金龙经济区环湖路**三峡明珠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204017270。法定代表人：雷育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铭雨铭恩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金龙经济区环湖路**三峡明珠大酒店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5U6N4F7R。法定代表人：吴辅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江**港安二路**附**9-1信用代码91500105621977797P。法定代表人：张志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铭雨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雨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黎明、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铭雨明珠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雨明珠酒店）、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铭雨铭恩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雨铭恩养老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广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雨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黎明承担。事实及理由:1.“汇总结算（刘黎明）”不能作为争议双方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更不能视为上诉人铭雨实业公司单方认可的工程结算。①根据企业对外公示信息显示，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3月23日公示的是2016年度企业信息，从2017年3月23日以后公示的信息才是2017年度企业信息，952×××＠ｑｑ.ｃｏｍ邮箱在2017年1月8日这个时间节点并非是铭雨实业公司2017年度对外公示的邮箱；②“汇总结算（刘黎明）”没有铭雨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人及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认定为铭雨实业公司认可的结算行为；③所谓的“铭雨柯经理”并非铭雨实业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授权代理人或代表人，且在涉案工程的任何合同及工程资料中均无其任何授权，也无签署任何意见，其显然不具有代理权，也无代表权，其通过邮箱发送的相关资料不能认定为铭雨实业公司的行为，应属其个人行为。2.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刘黎明主张合同外工程价款，理应就合同外的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及金额提供相应的合同、签证、收方单据、设计图、施工图、竣工图等相应的结算资料，但一审中其并未提交合同外工程项目的结算资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未对合同外的工程项目及结算进行审查，径行评价没有任何结算资料为依据的“汇总结算表”，并以此作出一审判决，其判决结果显然不公。3.一审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并未审查清楚，从铭雨实业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均无法读出铭雨实业公司与刘黎明就合同外工程达成了口头装饰装修协议，一审认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刘黎明辩称，1.9×××＠ｑｑ.ｃｏｍ邮箱是铭雨实业公司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邮箱，上诉人所指的公布时间仅是企业年度报告公布的时间。2.铭雨实业公司柯经理系公司授权运用企业邮箱与刘黎明进行资料发送。3.争议的结算表中的24项工程内容有口头协议，刘黎明已实际履行，且上诉人也接受了刘黎明的实际履行并将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1日实际使用，故案涉合同外的工程已实际施工；根据结算表载明的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金额以及合同内外的备注，且上诉人就诉争的24项工程进行了认可，足以表明结算表中所反映的24个工程项目具有结算性质。4.结合（2018）渝0101民初6508号案件中上诉人的自认、（2019）渝0101民初30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铭雨实业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重庆广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铭雨实业公司支付其合同外工程款197万元及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判令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与铭雨实业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铭雨实业公司、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承担；4.不要求重庆广建公司承担责任。后，刘黎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铭雨实业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外装修款711946.34元；2.判令铭雨实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均以欠付工程款711946.34元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重庆广建公司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铭雨实业公司、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重庆广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对《公证书》公证内容的事实认定刘黎明提交了重庆市渝博公证处（2018）渝博证字第6596号《公证书》、（2018）渝博证字第6786号《公证书》。据此证实铭雨实业公司向刘黎明的资料员发送了工程结算表“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铭雨实业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公证文书的文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公证文书中公证的ＱＱ邮箱（952×××＠ｑｑ.ｃｏｍ）并非铭雨实业公司2017年度对外公示的企业邮箱，该邮箱发出的“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邮件并非铭雨实业公司发出。经审查，根据（2018）渝博证字第678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重庆）查询铭雨实业公司2018年6月26日对外公示的《2017年度报告》中载明，铭雨实业公司的2017年度企业电子邮箱为952×××＠ｑｑ.ｃｏｍ。根据（2018）渝博证字第659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2017年1月8日，952×××＠ｑｑ.ｃｏｍ邮箱向刘黎明雇请的资料员陈雪琴邮箱118×××＠ｑｑ.ｃｏｍ发送了邮件主题为“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的电子邮件。结合上述公证文书公证内容，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月8日铭雨实业公司通过企业电子邮箱向刘黎明聘请的资料员陈雪琴邮箱发送了“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电子邮件事实予以确认。“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载明的内容标题为“刘黎明万州铭雨明珠酒店装修工程结算”，主要内容分三部分，分别为“合同外部分”“合同部分”“款项支付情况”，具体形式以表格方式体现。其中“合同外部分”列表，明确列明了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位、单价、金额及备注。“合同外部分”列表所列项目名称共计33项，价款合计1279734.13元。其中刘黎明本案所主张合同外装饰装修项目共计25项，有24项列明在“合同外部分”，有1项列明“合同部分”。“合同外部分”的24项包括：1.砌体：225309.26元；2.混凝土：27941.91元；3.挂网：505.14元；4.搓沙（抹灰）：137452.04元；5.梁、构造柱：13090.40元；6.门过梁：11770元；7.现浇板：2756.50元；8.青钢龙骨隔墙：16569.85元；9.贵餐厅会议室旁公卫：53408.46元；10.门球场搓沙抹灰：6688元；11.门球场混凝土：12492元；12.新增水泥栏杆：47835.26元；13.清洗综合楼大门石狮子及森林石桌：4000元；14.贵宾楼3F2个单间改套房：42974.40元；15.综合楼玻璃拱屋面：38000元；16.森林后防腐木门：1500元；17.贵宾楼过道开及安检修孔：1000元；18.综合楼多功能厅/会议室木质双开门：3200元；19.大门处修建花池/贵宾楼风雨廊安装照明工程：10000元；20.天然气做保护：1000元；21.2㎜玫瑰金线条：3324.35元；22.4㎜玫瑰金线条：6468.28元；23.5㎜玫瑰金线条：254.72元.24.18㎜玫瑰金线条：6405.77元，上述24项合计673946.34元。“合同部分”的1项为员工宿舍38000元。二、对当事人庭审陈述案件事实的认定1、2018年5月10日，刘黎明就万州区所涉铭雨明珠酒店装饰装修项目产生的纠纷将铭雨实业公司、铭雨明珠酒店公司、铭雨铭恩养老公司、重庆广发建司诉至法院。在（2018）渝0101民初6508号案件庭审中，铭雨实业公司、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刘黎明都是和铭雨实业公司发生的关系订立的合同，如果需要承担责任也是由铭雨实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上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铭雨实业公司和刘黎明，本案和广建没有关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和铭雨明珠酒店是铭雨实业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并且在该案中，刘黎明与铭雨实业公司均明确表示，对于尚未支付工程款由铭雨实业公司承担。该案刘黎明于2018年12月7日撤回了起诉。本案中，一审法院三次就案涉装饰装修项目合同相对人问题向铭雨实业公司、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询问，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询问中陈述称“如果万州所涉工程需要承担责任还是由铭雨实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万州涉案工程所签订合同的履行方为铭雨实业集团公司。与明珠酒店、养老院公司及广建没有任何关系”。在第二次询问中陈述称“如果存在合同外的部分内容是原告进行施工的，那由铭雨酒店和铭雨养老中心承担责任。铭雨集团公司不是合同外施工内容的相对方，不承担责任”。在第三次询问中陈述称“合同外的部分是铭珠酒店签订的口头协议并且是铭雨明珠酒店在经营使用”。结合上述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铭雨实业公司、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的陈述是否构成自认事实以及自认事实的范围，综合认定如下：1.责任主体的问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其无权处分委托人的实体权利，其就有关涉案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的陈述，不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不产生自认的效力。民事案件中，有关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须最终由人民法院结合当事人诉请、查明的法律关系等，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进行认定。2.口头装饰装修合同相对人的问题。铭雨实业公司在（2018）渝0101民初6508号案件以及本案中有关“刘黎明都是和铭雨实业公司发生的关系订立的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铭雨实业公司和刘黎明”“万州案涉工程所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方为铭雨实业集团公司”的陈述，构成对口头装饰装修合同相对人的自认。理由如下：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相应义务，一方已接受了履行的，应当确认合同成立。当事人的履行与接受履行，表明了当事人对合同的态度，说明双方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具体到本案，刘黎明施工完成案涉装饰装修项目，铭雨实业公司发出工程结算行为属于接受履行的意思表示，足以说明刘黎明与铭雨实业公司就案涉装饰装修项目订立了口头形式的装饰装修合同。铭雨实业公司自认事实与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于2015年刘黎明与铭雨实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合同外部分订立口头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刘黎明在本案所主张的24项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与铭雨实业公司发出的“刘黎明万州铭雨明珠酒店装修工程结算”表载明的“合同外部分”项目一致，同时刘黎明认可该工程结算表中载明工程量、计价方式，故对于刘黎明在本案所主张的砌体、混凝土、挂网等24项装饰装修项目属于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工程范围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刘黎明已完成的工程结算表中载明的24项装饰装修项目的工程量及计价方式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刘黎明与铭雨实业公司就铭雨明珠酒店装饰装修部分工程项目订立了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双方约定的7装修项目范围及计价方式为：1.砌体，530元/m³；2.混凝土，50元/㎡；3.挂网，3元/㎡；4.搓沙（抹灰）22元/㎡；5.梁、构造柱：100元/m；6.门过梁：100元/m；7.现浇板：50元/㎡；8.青钢龙骨隔墙：130元/㎡；9.贵餐厅会议室旁公卫：包干总价53408.46元；10.门球场搓沙抹灰：22元/㎡元；11.门球场混凝土：50元/㎡；12.新增水泥栏杆：275.2元/m；13.清洗综合楼大门石狮子及森林石桌：包干总价4000元；14.贵宾楼3F2个单间改套房：840元/㎡；15.综合楼玻璃拱屋面：包干总价38000元；16.森林后防腐木门：包干总价1500元；17.贵宾楼过道开及安检修孔：包干总价1000元；18.综合楼多功能厅/会议室木质双开门：800元/樘；19.大门处修建花池/贵宾楼风雨廊安装照明工程：包干总价10000元；20.天然气做保护：包干总价1000元；21.2㎜玫瑰金线条：5元/m；22.4㎜玫瑰金线条：7元/m；23.5㎜玫瑰金线条：8元/m.24.18㎜玫瑰金线条：24.9元/m。2015年，刘黎明按约定完成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日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刘黎明与铭雨实业公司订立的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因刘黎明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双方订立的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刘黎明已完成约定装饰装修任务，且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于2015年10月1日交付使用，故应当认定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成就，刘黎明可就案涉装修工程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装饰装修价款。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铭雨实业公司企业邮箱发出的“刘黎明万州铭雨明珠酒店装修工程结算”表的效力，能否作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结算依据？2.刘黎明关于“员工宿舍”装饰装修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3.装饰装修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的问题。关于第一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刘黎明万州铭雨明珠酒店装修工程结算》表的发出主体为铭雨实业公司，且在该表格发出后截止本次诉讼前，仍未经双方共同确认，故该表格不能作为铭雨明珠酒店全部装饰装修工程的最终结算，属于铭雨实业公司单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黎明对《刘黎明万州铭雨明珠酒店装修工程结算》表中所载明有关“合同外部分”中的“砌体、混凝土、挂网、搓沙（抹灰）”等24项装饰装修项目工程款进行了追认，应视为刘黎明与铭雨实业公司已就“砌体、混凝土、挂网、搓沙（抹灰）”等24项装饰装修项目工程结算达成了合意。铭雨实业公司应就已经双方确认、无争议的上述24项装饰装修项目向刘黎明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经核算，上述24项装饰装修项目工程款金额为673946.34元。关于第二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宿舍”装饰装修项目在《刘黎明万州铭雨明珠酒店装修工程结算》表载明的位置为“合同部分”，并非“合同外部分”，刘黎明应就铭雨实业公司是否为该项装饰装修项目的合同相对人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刘黎明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铭雨实业公司就“员工宿舍”装饰装修项目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故对于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黎明关于装饰装修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起止时间以及期间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于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基数，应以673946.34元为准。关于刘黎明主张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重庆广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铭雨实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黎明装饰装修工程款673946.3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均以673946.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黎明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刘黎明负担582元，铭雨实业公司负担103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刘黎明提交了重庆广建公司与刘黎明签订的6份合同即《建筑安装装饰装潢工程承包合同》《道路停车场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承包合同》《铭雨明珠生态苑加固等土建工程合同》《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铭雨明珠防水工程合同》《室外景观改造施工承包合同》，铭雨实业公司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合同中的前5份合同。其中，《建筑安装装饰装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包干总价为420万元；《铭雨明珠生态苑加固等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25万元（含税）；《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30万元；《铭雨明珠防水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进度等总包方式，工程造价及工艺约定为屋面包括防水、贴砖每平方米70元（除砖甲供其余为包工包料），单独屋面防水加保护层每平方米54元（包工包料），结算时按实际面积结算（现预计面积约800平方米）。《道路停车场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1.南山居、综合楼前公共区域室外贴透水砖、火烧板；2.综合楼、南山居前外围及公路边围墙建设施工；3.综合楼前沿公路至贵宾楼以及南山居后观景台周边栏杆及梯步建设施工；4.贵宾楼至贵餐厅挡土墙以及综合楼外停车场；6.贵宾楼至贵餐厅风雨廊桥建设；7.铭雨明珠生态苑室外排水沟和地下排水系统工程及不封零星项目。工程承包计价方式为：甲方尊重乙方报价，乙方理解甲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2015年8月4日甲、乙双方会谈议价会议上，各自充分发表了意见，双方对工程计价做如下约定（详见工程计价表），实行一次性包干价（含计量单价），以后在建设中，若遇甲方建设方案局部调整，乙方应无条件执行调整后的方案，但原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和价格不变，乙方充分理解这一点。工程计价表载明贴透水砖（5cm）单价76元每平方米，贴火烧板58元每平方米，围墙建设按谈判价10万，栏杆建设按谈判价10万，西北侧森林区域道路、景观按谈判价1万，综合楼外停车场按谈判价10万，风雨廊建设按谈判价21万，室外排水沟及地下排水系统工程及零星工程建设按谈判价10万。附件：1.2015年7月1日刘黎明1-7项报价表；2.2015年8月10日刘黎明第8项报价表。还查明，《铭雨集团铭雨明珠（单位）合同谈判记录》载明：合同名称万州生态土建墙体工程，刘黎明报价:红砖墙体730元/m3，单面搓沙22元/m2，挂钢丝网22元/m2；商家1最低价红砖墙体530元/m3，单面搓沙22元/m2，挂钢丝网22元/m2；最后确定价红砖墙体530元/m3，单面搓沙22元/m2，挂钢丝网22元/m2。铭雨实业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汪义华、伍于庭、财务经理柯真辉等人签名确认，签名时间为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13日，刘黎明出具《构造柱、梁、门过梁报价单》，伍于庭签署“以上各分项属实，工程量按量收方，单价以总部最终审核为准。伍于庭2015.3.13”；汪义华签署“工程项目属实，工程量按实收方。汪义华2015.3.13”；酒店经理欧达春签署“项目属实，请集团领导审定，报集团领导审批。欧达春2015.3.13”。2015年6月18日，刘黎明出具《贵餐厅共卫生间单价报价单》，伍于庭签署“同意以上各分项单价结算，最终结算以总部最终审核为准。伍于庭2015.6.18”；汪义华签署“以上各分项属实，但是否考虑施工管理费和利润。汪义华2015.6.19”。2015年6月19日，刘黎明出具《综合楼现浇板及楼梯报价单》，伍于庭签署“同意以上各分项单价，最终结算以总部审核为准。伍于庭2015.6.19”；汪义华签署“以上各分项属实，但是否考虑施工管理费和利润，汪义华2015.6.19”。2016年3月15日，刘黎明出具《大门外修建花池/贵宾楼风雨廊桥安装照明工程》，对照明工程报价13430元，铭雨实业公司现场代表汪义华签署“工程项目属实”，铭雨酒店经理杨维秀签署“与欧总、汪工共同确定初步方案价款待明确”，铭雨实业公司财务经理柯真辉签署“建议按总价10000.00元计算”，另外还有相关人员（字迹潦草，无法辨认姓名）签署“同意财务意见”。2015年9月3日，汪义华作为铭雨集团现场代表，出具《工程修补说明》，称，铭雨万州生态苑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综合楼一、二层，贵宾楼一、二、三层及贵餐厅二、三层吊顶和墙体在安装空调盘管和消防管道时需要隔墙，吊顶上面开洞安装，安装完毕又需修补。该项开洞和修补未列入空调消防两家施工合同中，为确保修复装饰以及房间隔音，经与刘黎明协商由他负责来完善，开洞修补费用采取包干总价的计费方式，由铭雨集团负责，计人民币10000元。在刘黎明提交的原始收方记录（共42页）中，有其资料员陈学琴以及铭雨实业公司现场负责人汪义华以及其他管理人员姜旭、曾易生等人的签名确认。刘黎明2018年8月7日复印于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执法支队的《刘黎明万州工程结算表》载明，“合同外代购青石材料40300元、代购透水转材料21700元、代购植草砖材料7700元、贵宾厅新增公卫53400元、贵宾楼重做套房42900元”。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执法支队在该统计表中加盖单位鲜章，并备注“复印属实。2018年8月7日。该表格与合同均系铭雨明珠酒店提供”。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案涉合同外的工程项目是否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协议？2.“汇总结算表（刘黎明）-副本”所涉项目是否有相应的签证、收方单据等结算资料予以佐证？3.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能否作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关于双方对案涉合同外的工程项目是否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协议的问题。第一，本案中，铭雨实业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3日第一次询问时陈述，“如果万州所涉工程需要承担责任还是由铭雨实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万州涉案工程所签订合同的履行方为铭雨实业集团公司，与明珠酒店、养老院公司及广建没有任何关系”；在2020年4月30日庭前会议中陈述，“如果存在合同外的部分内容是原告进行施工的，那由铭雨酒店和铭雨养老中心承担责任。铭雨集团公司不是合同外施工内容的相对方，不承担责任”；在2020年8月11日庭审中陈述，“合同外的部分是铭雨明珠酒店签订的口头协议并且是铭雨明珠酒店在经营使用”。上述陈述足以说明铭雨实业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有合同外项目的口头约定，只是对责任主体的陈述有变化。第二，铭雨明珠酒店向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执法支队提交的《刘黎明万州工程结算表》所载明的内容，亦可认定铭雨实业公司自认案涉合同外有增加工程的事实。第三，刘黎明完成案涉装饰装修项目施工后将案涉工程交与铭雨实业公司及铭雨明珠酒店、铭雨铭恩养老公司使用，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外的装饰装修工程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和交付使用。关于铭雨实业公司认为刘黎明未提交“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涉及的相关工程的签证、收方单据等结算资料予以佐证的问题。从案卷材料来看，刘黎明提交了《综合楼现浇板及楼梯报价单》《构造柱、梁、门过梁报价单》《贵餐厅公共卫生间单价报价单》《贵餐厅公共卫生间土建工程报价》《综合楼拆墙体》《大门外修建花池/贵宾楼风雨廊桥安装照明工程》以及代购材料的发货单销售单、原始收方记录42页等结算依据。上述证据中有铭雨实业公司汪义华、伍于庭等现场管理人员以及其他相关人员（酒店经理、财务经理）的签名确认。铭雨实业公司认为刘黎明一审中提交的上述报价均系合同内的报价，不是合同外的报价。对此认为，从铭雨实业公司提交的5份合同来看，《建筑安装装饰装潢工程承包合同》《铭雨明珠生态苑加固等土建工程合同》《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铭雨明珠防水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款全部是包干价，无需建设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另行报价。虽然《道路停车场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承包合同》涉及到了报价约定，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合同约定的报价是依据双方于2015年8月4日会谈议价会议上的约定报价，即该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计价方式中载明的《万州铭雨明珠生态苑道路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计价表》所涉及的1-2项按收方计价，3-8项包干价63万；而刘黎明在本案中提交的前述报价单，无论是工程项目还是报价时间、报价金额，都不属于《道路停车场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报价范围。因此，铭雨实业公司认为“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没有证据证实、刘黎明提交的报价单系合同范围内的报价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是否能作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可以作为结算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虽然上诉人铭雨实业公司认为案涉5份合同均是刘黎明与重庆广建公司设置的万州明珠生态园内外装修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刘黎明应与重庆广建公司结算，而不是直接与上诉人结算，但在（2018）渝0101民初6508号案第三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项目部是铭雨实业公司建立；本案中，上诉人陈述铭雨实业公司与重庆广建公司解除合同后，重庆广建公司将合同原件交还给铭雨实业公司了。因此刘黎明与上诉人直接结算并无不当。其次，虽然上诉人在企业年报中对外公布的电子邮箱在2016年和2017年期间有变化，但争议的“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的发件人是上诉人的财务经理，足以证明刘黎明主张的其向上诉人报送结算资料，经上诉人审核后由其财务经理以电子邮箱的方式向刘黎明雇请的资料员陈雪琴发送其认可的工程项目价款即本案争议的结算表，虽然该结算表无刘黎明的签名确认，但在一审中，刘黎明对“汇总结算（刘黎明）-副本”中载明的合同外的24项工程项目和价款予以认可，故刘黎明认可的部分可以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第三，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对外公布的邮箱不是公司固定邮箱，会根据办理企业年度报告的经办人的变化而变化，经办人有可能留自己的邮箱，也有可能留其他人的邮箱。虽然上诉人2018年6月26日对外公布的2017度企业年度报告中显示企业电子邮箱为952×××＠ｑｑ.ｃｏｍ，但2017年度企业年度报告的起始月份应为年度自然月即2017年1月至12月的企业基本情况，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对外公布的月份即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基本情况，因此不排除上诉人在2017年1月8日时已开始使用新邮箱，只是尚未对外公布的可能性。综上所述，铭雨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上诉人重庆铭雨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霞审 判 员 杨继伟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辛 华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