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楠楠(又名王楠)，女，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苏省丰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华，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能思琦，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团，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胡林、王楠楠与被上诉人李德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林、王楠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借款本金1140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3日借款200000元中的114000元不是偿还给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明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案外人胡明杨，2018年11月3日转给胡明杨的114000元系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转过去的。2017年1月10日胡明杨转给上诉人的200000元也是被上诉人让其转给上诉人的。因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胡明杨系合伙人，专门进行职业放贷，本案就是被上诉人套路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明杨除以上两笔转账之外没有任何借据、借款合同、电话通话、微信或QQ聊天等任何记录；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曾多次明确表示是自己让上诉人将该114000元转给案外人胡明杨，该款是上诉人偿还其之前向自己的借款，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上诉人之前欠其款的证据；3、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胡明杨和上诉人之间有借贷关系，也未向案外人胡明杨核实其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和案外人胡明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显然是主观武断。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德团辩称，胡林转给胡明杨的114000元是胡林与胡明杨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说不认识胡明杨，但在借200000元的时候，胡林找被上诉人借钱，被上诉人没有，就让朋友帮忙给上诉人借款200000元，被上诉人只是中间人。钱一开始打给被上诉人，后来也算清了。王楠楠给胡明杨一次性打入114000元，他们之间的借款还清，有上诉人打的借条及转款凭据作为证据。李德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林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王楠楠对上述借款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胡林、王楠楠承担。事实与理由：胡林、王楠楠系夫妻关系，胡林因生意周转向李德团借款300000元，并给李德团出具了借条2份，其妻子王楠楠为本次借款做担保，后李德团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50000元、47500元，合计297500元给王楠楠，在借款到期后胡林一直不履行还款义务，遂李德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王楠与王楠楠系同一人,胡林、王楠楠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3日，李德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楠楠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同日胡林、王楠向李德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德团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一年内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由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时间从借款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还应赔偿李德团实现权利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借款人：胡林。担保人：王楠我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即（此处的“即”为错别字,应当为“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从2018年11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此笔借款为涉案第一笔借款。后胡林、王楠楠再次向李德团借钱，李德团于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王楠楠银行账户转入50000元、47500元，胡林、王楠楠收到上述借款后，于2019年1月19日向李德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德团现金拾万元100000元，月息2分，用期1个月归还。如到期不能偿还。由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借款人：胡林担保人：王楠收到2018.12.85万元2019.1.195万元”。此笔借款为涉案第二笔借款。李德团、胡林、王楠楠均陈述该笔借款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胡林、王楠楠借款后，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偿还李德团10000元、2018年12月8日偿还2500元、2019年1月3日偿还10000元、2019年1月9日偿还2500元、2019年2月20日偿还10000元、2019年3月9日偿还2500元、2019年3月19日偿还2500元、2019年4月9日偿还2500元、2019年4月21日偿还10000元、2019年7月10日偿还10000元。以上偿还款多数为王楠楠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宝转账方式偿还给李德团。庭审中，胡林陈述，第一笔借款中其借了200000元，当天李德团让其转给案外人胡明杨账户114000元，李德团实际借给胡林、王楠楠86000元。李德团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其借给胡林、王楠楠的是200000元，胡林转给胡明杨114000元是偿还胡明杨的借款，并提供了一份案外人胡明杨向胡林转款200000元的丰县农村商业银行的通用凭证。胡林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但陈述该笔借款已还过。另查明，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及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李德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加上本案，共计17件，立案诉讼标的额共计2323200元，风险等级5级，起诉频次16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德团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第六条规定：“经审查，李德团确系职业放贷人或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且放贷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情形的，相应的借贷合同认定无效，借款人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本案中，李德团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起诉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据与本案中的借条是一样制式，借款利率也多是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李德团的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符合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特征，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案件事实，法院认定李德团为职业放贷人。二、关于胡林、王楠楠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规定，李德团与胡林、王楠楠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胡林应返还李德团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关的资金占用使用费用。至于王楠楠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胡林与王楠楠系夫妻关系，且李德团出借款项均系汇入王楠楠账户，同时还款也多数系王楠楠偿还，借条上亦均有王楠楠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借款系王楠楠和胡林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王楠楠应与胡林承担夫妻共同偿还责任。至于王楠楠签署的担保是否有效，均不影响王楠楠的还款责任。三、关于胡林、王楠楠还应偿还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笔借款，李德团于2018年11月3日转账给胡林、王楠楠200000元，胡林、王楠楠于当日出具借条，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200000元，对应借款合同生效之日为2018年11月3日。对于胡林提出的，第一笔借款李德团虽转给胡林、王楠楠200000元，但当天李德团让其又转给案外人胡明杨114000元，李德团实际借给胡林、王楠楠86000元的辩称意见，胡林与李德团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胡林与案外人胡明杨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胡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李德团出具200000元的借条，在胡林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的情况下，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并且胡林还在此后又向李德团出具借条,也反证了该笔借款为200000元的事实,否则,此后也不应当再出具100000元的借条。第二笔借款，李德团分别于2018年12月8日、2019年1月19日转账给胡林、王楠楠50000元、47500元，故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500元，且胡林、王楠楠于2019年1月19日向李德团出具借条，对应借款合同的生效之日为2019年1月1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胡林、王楠楠已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抵充第一笔借款，因此，胡林、王楠楠已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第一笔借款及其相应的资金占有使用费用。胡林、王楠楠于2018年12月7日支付的10000元，以实际交付的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为798元，故胡林、王楠楠支付的10000元中798元为资金占用使用费用，其余9202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以190798元（200000元-9202）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为23元，胡林、王楠楠于2018年12月8日偿还的其余2477元应认定偿还的本金；以188321元（190798-2477）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为569元，胡林、王楠楠于2019年1月3日偿还的其余9431元应认定偿还的本金。按此方法计算，胡林、王楠楠于2019年7月10日后还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为142444元。加上第二笔借款本金97500元，胡林、王楠楠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合计239944元。其中142444元的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142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97500元的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9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林、王楠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德团借款本金239944元及相应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1424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9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李德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胡林、王楠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丰县农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组。证明2017年1月10日胡明杨转给上诉人200000元，当天上诉人即付给被上诉人预扣的利息9000元。此后至2017年5月12日，上诉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利息9000元。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6月10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6月12日还款50000元，至此胡明杨的200000元已经全部向被上诉人还清。更能证明胡明杨转给上诉人的涉案款项就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且已经付清。涉案114000元与该200000元没有任何关系，应从本案案款中予以扣除。针对该证据，李德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跟本案无关。在起诉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有很多借款来往，上诉人拉的明细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本案200000元没有关系。114000元是上诉人还给胡明杨的钱，上诉人提交的这些明细是还之前欠被上诉人的钱。李德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1月10日的胡林与王楠楠向胡明杨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原件一张，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以上证据，胡林、王楠楠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的钱已经转给被上诉人，实际该款已经偿还完毕，否则，胡明杨至今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的还款或诉讼。上诉人从来没有跟胡明杨见过面，还款都是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的，上诉人每次都是找被上诉人借款、还款。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胡林、王楠向胡明扬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二人向胡明扬借款2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此后胡林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2月9日、3月12日、4月12日、5月12日向李德团各转款9000元（共计45000元），2017年6月10日向李德团转款150000元，2017年6月12日向李德团转款5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涉案114000元应否从涉案借款中扣除的问题。首先，胡明扬向胡林转款200000元的转款记录及二审期间李德团提交的胡林和王楠楠向胡明扬出具的借条能够证实胡林与胡明扬之间存在200000元的借款合意，且胡明扬将款项向胡林进行了交付。因此李德团关于2018年11月3日胡林收到本案诉争的200000元后向胡明扬转款114000元用于清偿此前胡林所欠胡明扬的债务有其合理性。而胡林关于其与胡明扬之间没有借款关系的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次，胡林与胡明杨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虽然胡林提供了2017年1月至6月其银行账户的转账明细，但其关于每月偿还利息9000元的陈述与胡林向胡明扬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利率并不相符，且胡林转款的收款人也不是胡明扬本人。因此，胡明扬向李德团的转款记录与其与胡明扬借款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再次，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胡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涉案债务给予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如果胡林出具了涉案的200000元借条后实际只收到本金86000元，其再次向李德团借款100000元时，应当将此前向胡明杨转账的114000元予以抵扣。胡林非但没有主张抵扣，却再次出具了借条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因此，胡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其主张涉案114000元应从涉案借款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林、王楠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胡林、王楠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