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晋07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学院，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文华街**。法定代表人李国臣，院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李山岗，晋中学院副院长。委托代理人薛晓蔚，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江，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辛，男，1995年3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翼城县人。委托代理人武志孝，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翠敏，女，1970年10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翼城县人，系尹辛之母。上诉人晋中学院因尹辛要求为其颁发毕业证、学位证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81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尹辛于2013年9月被晋中学院英语专业录取。2013年9月至2017年7月，尹辛实际在河南大学工商管理系会计专业就读并修完所有课程，达到专业培养要求。2015年4月29日，晋中学院教务处出具证明，载明其“认可尹辛在河南大学所修学分，学生修满所学专业学分符合条件者，我校准予颁发我校毕业证书及学士学位证书”。2017年6月至今，晋中学院未给尹辛颁发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尹辛对此不服，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尹辛向本院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晋中学院拒绝颁发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是否合法。尹辛诉称其于2017年7月从河南大学借读完毕，要求晋中学院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未果后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晋中学院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之规定应当主动履行的职责，而非依据受教育者申请履行的职责，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且晋中学院就此事一直未明确书面告知尹辛其拒绝履行该行政职责，亦即尹辛不知诉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和起诉期限，尹辛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学业证书制度。经国家批准设立或者认可的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颁发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教育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学位制度。学位授予单位依法对达到一定学术水平或者专业技术水平的人员授予相应的学位，颁发学位证书。晋中学院作为经国家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设立的高等院校，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之规定的受教育者，应当颁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尹辛于2013年9月被晋中学院英语专业录取，后经晋中学院同意借读至河南大学工商管理系会计专业，并修完所有课程，达到该专业培养要求。晋中学院教务处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承诺“在河南大学所修的学分我校认可，学生修满所学专业学分符合条件者，我校准予颁发我校毕业证书及学士学位证书”。晋中学院辩称尹辛为转学至河南大学而非借读，但尹辛当初的申请手续由晋中学院保管，理应由晋中学院提供，然其未向本院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教育部印发的《高等学校学生学籍学历电子注册办法》第五条规定，中国高等教学学生信息网（简称学信网）是高等学校学生学籍学历电子注册信息查询的唯一网站。根据尹辛提供的学信网档案中载明“学校名称为晋中学院、学籍状态为在籍（暂缓注册）”的信息，结合晋中学院提供的学生收费情况明细表可知，晋中学院系统内仍有尹辛的学籍情况。综上判决：责令被告晋中学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尹辛颁发毕业证书及学士学位证书。晋中学院上诉称，一、尹辛因没有全部缴纳学费而暂缓注册，没有在晋中学院延续学籍。按照2005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相关规定，不能如期注册者，应当履行暂缓注册手续。未按学校规定缴纳学费或者其他不符合注册条件的不予注册。尹辛在2013年报到时缴纳学费，完成了新生入学注册，在晋中学院处获得学籍。但是之后三学年，尹辛没有缴纳学费，暂缓注册意味着尹辛没有在晋中学院延续学籍。在国家的登记系统中尹辛没有学籍，不能违法为其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二、尹辛在转学未果的情况下，河南省教育行政部门禁止尹辛在河南大学借读。尹辛2013年在晋中学院处报到后，没有在晋中学院就读一天，后即请求转学河南大学。按照2005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学生转学，经两校同意，由转出学校报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确认转学理由正当，可以办理转学手续；跨省转学者由转出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商转入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按转学条件确认后办理转学手续。”即使晋中学院和河南大学均同意尹辛转学，也需获得河南省教育厅的同意。但是尹辛转入河南大学不符合2005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九条“由招生时所在地的下一批次录取学校转入上一批次学校、由低学历层次转为高学历层次的”的规定，未获河南省教育厅的同意。河南省之所以严禁借读是因为在我国高等教育法律体系内没有规定学生可以借读。《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学生一般应当在被录取学校完成学业。”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过大学生可以在被录取学校之外的其他学校完成学业，而由被录取学校颁发毕业证书。三、一审法院仅以一纸《证明》来确认借读事实的合法是错误的。教务处作为晋中学院的内设机构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与河南大学就学生借读事宜进行协商，该出具证明并盖章的行为是某些个人擅自的行为，不是教务处的行为，更没有获得晋中学院学校的批准。出具该证明的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已经在尹辛应当完成学业的第四学期。晋中学院对该证明上“河南大学”的公章存疑。即使该公章是真实的，其盖章时间是2019年，系本案诉讼前。如果河南大学确实同意尹辛在河南大学借读，河南大学也应当在学生完成学业后即2017年7月给晋中学院正式发函证明其学习状况，而不可能在2019年如此随意地在“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后面莫名其妙地写几句话。四、尹辛没有办理转专业手续，不能以会计专业的成绩单获取英语专业的毕业证和学位证。2013年尹辛是以英语专业招录到晋中学院，在没有办理转专业手续的情况下，应当在英语专业学习，并在达到毕业条件后获得英语专业的毕业证和学位证。按照2005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八条“学生可以按学校的规定申请转专业。学生转专业由所在学校批准。”转专业需要转出系主任的签字同意和转入系主任的签字同意接收，并经过一定的程序考查，最后经学校批准。而尹辛并没有办理这些手续。按照《高等学校学生学籍学历电子注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转专业作为学籍变动的一种情形，应当在学年注册时进行登记。尹辛当年没有办理转专业的学籍注册申请。五、学生毕业不是仅凭成绩单一项条件，还需要德、智、体全面考查。按照2005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成绩单只能说明修完教育教学计划的规定内容，不能完全证明德、智、体达到毕业要求。该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学生思想品德的考核、鉴定，要以《高等学校学生行为准则》为主要依据，采取个人小结，师生民主评议等形式进行。”没有学生思想品德鉴定，不能给其颁发毕业证书。六、晋中学院没有会计学专业，无法颁发会计学专业的毕业证。七、人民法院无权直接判决晋中学院颁发学位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一条“学位授予单位，在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授予学位的决议后，发给学位获得者相应的学位证书。”学位的授予必须经过学位委员会的决议。八、原审法院判决尹辛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是错误的。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辛的诉讼请求。尹辛辩称，尹辛没有交学费是晋中学院造成的，没有完全交学费也不是不向尹辛颁发毕业证书、学位证书的理由。晋中学院声称的“河南省教育行政部门禁止尹辛在河南大学借读”不符合事实。尹辛没有要求晋中学院给其颁发英语专业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对学生的德、智、体考查也不是不颁发毕业证、学位证的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责令晋中学院为尹辛颁发毕业证及学位证并无不当，完全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尹辛于2013年9月被晋中学院英语专业录取，但并未在晋中学院英语专业就读。2013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就读于河南大学工商管理系会计专业。在中国高等学校学生信息网上，尹辛在晋中学院的学籍状态为在籍（暂缓注册）。尹辛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其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2017年3月，因其向晋中学院提出颁发毕业证、学位证的申请，委托老乡张小雷向晋中学院教务处时任学籍管理负责人王英俊老师递交了《河南大学本科生成绩单》和《河南大学本科生培养方案》，晋中学院对会计学和财务管理两个专业相差课程进行了认定，通知尹辛于2017年10月11日参加课程补考。对此事实，张小雷出具一份《证明》予以证明。晋中学院陈述当时让尹辛参加考试的做法是为了让尹辛把没有学的财务管理专业补修，看能否为其转财务管理专业。晋中学院陈述尹辛曾于2014年7月1日到2014年7月30日之间办理过转学，但由于河南省相关政策的原因没有转学成功。在现有证据中无山西省或河南省两个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审批的转学或借读的手续。一审中，尹辛提交晋中学院教务处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校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学生尹辛借读于河南大学工商管理系会计专业，在河南大学所修学分我校认可，学生修满所学专业学分符合条件者，我校准予颁发我校毕业证书及学士学位证书！特此证明！”落款是晋中学院教务处，加盖有晋中学院教务处印章，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在同一张纸上，还有手写字体，内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我校因晋中学院出具上述证明，该校学生尹辛在我校完成学业，修完所有课程，达到该专业培养要求，成绩附后”，并加盖有河南大学的印章，时间是2019年11月3日。尹辛依据此份《证明》起诉请求晋中学院为其颁发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但在其诉讼请求中并未明确要求晋中学院为其颁发哪个系哪个专业的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尹辛提供了其在河南大学会计专业成绩单，经过其与晋中学院财务管理专业的所设科目对比，请求领取晋中学院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晋中学院对此份《证明》不认可，认为教务处作为内设机构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与河南大学进行协商，同时认为河南省严禁高校借读，尹辛借读不符合规定，并对《证明》上加盖“河南大学”的印章提出异议，称晋中学院为此事曾到河南大学调查核实，查阅了河南大学校长办公室的盖章登记簿，显示在该日没有盖过任何章。对于尹辛所提供的河南大学会计学专业的成绩单，晋中学院称晋中学院没有开设会计学专业，根本无法为其颁发会计学专业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尹辛要求领取相近似的晋中学院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书，但晋中学院认为，不同专业培养方向不同，且尹辛未办理从英语系转入财务管理系转系手续，无财务管理专业的学籍，无法为其颁发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高等院校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的行为是代表国家对受教育者颁发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属于教育行政管理关系，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办理。晋中学院作为经国家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设立的高等院校，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之规定的受教育者，应当颁发相应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尹辛要求晋中学院为其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需审查尹辛的请求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尹辛的学籍。《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2005)》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每学期开学时，学生应当按学校规定办理注册手续。不能如期注册者，应当履行暂缓注册手续。未按学校规定缴纳学费或者其他不符合注册条件的不予注册。《晋中学院普通全日制本科学生学籍管理办法》院教字[2015]102号中第五条规定，每学期开学，学生应当按学校规定办理注册手续。本案中，尹辛在2013年9月考取晋中学院英语系后，取得晋中学院学籍，但之后并未在晋中学院如期办理注册手续延续学籍，在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上显示，尹辛在晋中学院的学籍状态为在籍（暂缓注册），其学籍现状不符合高等学校学生学籍每学期注册的管理规定。关于尹辛到河南大学借读。《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2005)》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学生可以根据校际间协议跨校修读课程，在他校修读的课程成绩（学分）由本校审核后予以承认。第十九条规定，学生一般应当在被录取学校完成学业。如患病或者确有特殊困难，无法继续在本校学习的，可以申请转学。第二十条规定，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不得转学：（一）入学未满一学期的：（二）由招生时所在地的下一批次录取学校转入上一批次学校、由低学历层次转为高学历层次的；第二十一条规定，学生转学，经两校同意，由转出学校报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确认转学理由正当，可以办理转学手续。关于借读问题，晋中学院提到，2009年3月24日，河南省教育厅就下发《关于严禁普通高校接收借读生的通知》要求:“严禁各高校擅自接收借读生。各普通高等学校要按照国家、省有关招生和学籍学历管理的政策规定，接收经省级招生部门批准录取或经省级教育厅审核确认转学的学生。未经批准，一律不得以借读名义接收无学籍的学生到学校就读。”2014年河南省教育厅再次发文要求全面清查高校在校生学籍，“全省要按照我省关于严禁普通高校接收借读生的规定，对在校学生学籍情况进行全面清理，严禁擅自接收未经省教育厅审核确认转学的学生到校就读；对仍存在借读生的，学校要采取稳妥措施，坚决予以清退。”本案中，河南大学与晋中学院不属于同一个批次的高等院校，虽然《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2005)》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跨校修读，但在本案中无晋中学院与河南大学关于跨校修读的校际间协议，亦未无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出具同意尹辛转学或借读的审核确认手续，仅凭一份晋中学院教务处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够证明其当时的借读行为符合高等院校校际间借读的相关规定。关于尹辛的专业。《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2005）》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学生可以根据学校有关规定，申请辅修其他专业或者选修其他专业课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学生可以按学校的规定申请转专业。学生转专业由所在学校批准。本案中，尹辛在2013年9月考取晋中学院英语系后，并未在英语专业就读，也未办理转系手续，而是借读于河南大学工商管理系会计专业，因晋中学院没有会计学专业，尹辛要求领取相近似的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证书，因尹辛没有转到财务管理专业，晋中学院无法为其颁发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并无不当。关于尹辛所请求的毕业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二十条规定，接受高等学历教育的学生，由所在高等学校根据其修业年限、学业成绩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给相应的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第五十七条规定，高等学校的学生思想品德合格，在规定的修业年限内完成规定的课程，成绩合格或者修满相应的学分，准予毕业。本案中，尹辛要求晋中学院为其颁毕业证，依据是晋中学院教务处在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上并未明确是向何人出具。晋中学院现否认此份《证明》的合法性，称该出具证明并盖章的行为是某些个人擅自的行为，不是教务处的行为，更没有获得晋中学院的批准，认为晋中学院教务处作为晋中学院的内设机构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与河南大学就学生借读事宜进行协商。因为晋中学院内部管理的不严谨，导致尹辛持有该证据并据此认为在河南大学借读修满其他专业的学分，晋中学院就有可能为其颁发毕业证，晋中学院在内部管理上存在漏洞，需严肃对待此问题并加以整改。尹辛仅凭该《证明》而无视法律法规规定的颁证条件及程序即要求晋中学院为其颁发毕业证书于法无据。关于尹辛所请求的学位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学位制度。学位分为学士、硕士、博士。学位授予单位依法对达到一定学术水平或者专业技术水平的人员授予相应的学位，颁发学位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在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授予学位的决议后，发给学位获得者相应的学位证书。受教育者只有就读于该专业，成绩合格，经该系审核后向学位评定委员会提名，并经学位评定委员会审查通过，认为已经达到授予其专业学士学位的条件才能发给学位证书。本案中，尹辛在同一诉讼中提出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两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且其要求授予学士学位，但未提供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和必经程序，其请求亦无法支持。综上，尹辛在被晋中学院英语专业录取后，未在该学院就读，学籍状况现仍处于暂缓注册的状态，尹辛在被录取学校之外的其他院校完成会计专业的学业，仅依据晋中学院教务处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在河南大学会计专业成绩单一份即请求晋中学院为其颁发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相关规定，晋中学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81行初24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尹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一百元，由被上诉人尹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张晓军审判员  范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