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德友，男，1952年6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飞，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56年8月2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臣，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宇，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如，男，1952年5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健新，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健利，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琴，女，1954年7月26日出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雅，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德友、韩飞、李涛因与被上诉人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撤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德友、韩飞、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臣、白新宇，被上诉人乔健利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德友、韩飞、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撤1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2.由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执字第19404号裁定查封的5套房产系乔如所有，该5套房产来源于乔如所有的老宅拆迁，乔如在《孙河乡城市化建设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中为被腾退人，依据《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24号）第三条第二款“被拆迁人是指对被拆迁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单位和个人”之规定，被腾退房屋系乔如所有；在原房屋被腾退后所购置的案涉房屋仍为乔如名下财产。二、2017年11月2日，乔如在与执行法官谈话笔录中已自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乔如在笔录中说：“我有五套房，卖了一套（卖了140多万，但钱不是我领走的），其他四套是留给孩子的（两个归女儿，两个归儿子……）”由此可知，此房产归乔如所有，只是想留给孩子，而乔健利、乔健新并不具备房产所有人资格。三、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调解案件发生时间在金德友、韩飞、李涛起诉之后，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收到调解书的日期是在金德友、韩飞、李涛诉讼之后，有明显逃避债务的目的。且分家析产调解一案并无实质争议，乔如一套房产也不要亦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系乔如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行为，故该行为应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应改判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德友、韩飞、李涛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没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拆迁材料可以证明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就涉案房屋有合法权益，具有购房指标资格。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对分家析产虽无其他争议，但是需要法院出具调解书才能确定各方权益，调解书出具日期虽为2016年11月24日，但是2016年8月已经申请立案。金德友、韩飞、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2.由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2016年6月17日（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乔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德友、李涛、韩飞拆迁补偿款一千一百三十万九千九百三十三元三角五分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九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二、驳回金德友、李涛、韩飞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2016年10月28日（2016）京03民终115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乔如上诉，维持原判。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2016年11月24日（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家园**楼×单元×层×**房屋归乔健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相关权益；二、位于北京市、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家园**楼×单元×层×号房屋归乔健新享有占有的相关权益；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家园**楼×单元×层×号房屋房屋归乔健利享有占有四、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家园KY、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家园**楼×层×号房屋归乔健利享有占有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5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证明乔健利等人明知乔如所负债务情况，而与乔如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2016年1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证明2016年11月29日向孙河乡人民政府腾退办公室送达协执裁定，对乔如名下的五套房产限制办证、转让、买卖、过户手续。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2017年11月2日法院与乔如谈话笔录复印件，证明乔如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恶意转移财产。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孙河乡土地腾退住宅拆迁审计资料清单》，其中《孙河乡房屋腾退基本情况调查表》显示，家庭人口情况包括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孙河乡住宅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被腾退人（乙方）为乔如，乙方现有在册户籍**，户籍人口4人，实际居住4人，分别是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购房意见书》中，应安置户数1户，应安置人数7人，应安置面积350平方米，7人中除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外，还包括乔健利之妻，乔健利之女，乔健新之夫。《孙河乡城市化建设项目腾退居民定向安置购房协议书》及《定向安置购房补充协议》中乙方均为乔如，购房面积分别为86平方米、86平方米、58平方米、53平方米、67平方米，合计350平方米。金德友、韩飞、李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房产归乔如所有，安置面积每人50平方米并不是无偿的，涉诉房屋由乔如购买。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称虽然协议都是乔如签署，但不是权利都是乔如一人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德友、韩飞、李涛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基于其对乔如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但该债权不足以使其就（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案件中具有第三人参与诉讼的地位。且金德友、韩飞、李涛申请执行并向有关机构送达协助执行文书的时间晚于（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其无法以查封人的名义参加到（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案件中，故金德友、韩飞、李涛作为债权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乔健利、乔健新就涉案房屋具有购房指标与资格，不能因涉案房屋购房协议由乔如签署而认定所有房屋均为乔如所有，（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并非存在错误，不符合撤销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德友、韩飞、李涛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金德友、韩飞、李涛提交一份本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以及EMS司法专邮的快递联，证明乔如收到（2016）京03民终11556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亦认可收到（2016）京03民终11556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5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乔如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系乔健利、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杨。2016年8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乔健新、乔健利与乔如、郭淑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乔健新、乔健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周杨。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表示就涉案房屋的分割系根据涉案调解书，各方之间无分家协议或分房协议。乔如表示（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分家析产纠纷案件中，其并未放弃涉案房屋，而是其此前已经将属于自己的KY-23-2-353号房屋出售。另查，2017年11月2日，因乔如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乔如送达《拘留决定书》，后因乔如身体健康原因并未实际执行。乔如与郭淑琴已经离异，乔如目前居住在顺义区的一处大棚中，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每月的退休金。再查，金德友、韩飞、李涛主张其于2018年3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乔如针对涉案四套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组织听证会时，方得知涉案调解书的情况，相关内容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为证。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表示已经记不清乔如提出执行异议的具体时间，但（2016）京03民终11556号民事判决书做出后，其与金德友、韩飞、李涛再无联系。2018年5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金德友、韩飞、李涛与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第三人撤销之诉（分家析产纠纷），即本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德友、韩飞、李涛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符合撤销条件。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金德友、韩飞、李涛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乔如抗辩主张已经出售的KY-23-2-353号房屋系归其所有，但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均认可各方之间系根据涉案调解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此前并不存在分家协议或者分房协议，故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及本院查明事实不能认定KY-23-2-353号房屋系归乔如所有，故对乔如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乔如在分家析产案件诉讼中对涉诉房屋放弃了全部权利，系故意减少其个人财产、损害金德友、韩飞、李涛利益的行为，金德友、韩飞、李涛本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对乔如上述行为的撤销权。但因乔如与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的权利义务被生效的调解书确定，导致金德友、韩飞、李涛不能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维护其自身利益。虽然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原则上仅局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故本案中金德友、韩飞、李涛在已无其他权利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德友、韩飞、李涛不具备提起第三人之诉的主体资格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符合撤销条件。乔健利、周杨作为（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5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乔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明知乔如对外可能负有债务，特别是在该案一审判决乔如给付金德友、韩飞、李涛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仍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并于取得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二审维持判决后，以自愿达成调解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从分家析产纠纷案件的诉讼时间、诉讼请求内容、诉讼过程和诉讼结果来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即便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对涉诉房屋均享有一定的权利，但在明知乔如对外负有未清偿债务、乔如除退休金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仍通过诉讼调解方式分割涉案房屋，导致乔如逃避和规避执行，侵害金德友、韩飞、李涛合法权益，故金德友、韩飞、李涛关于乔如与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恶意利用诉讼调解逃避债务的上诉理由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金德友、韩飞、李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撤10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39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负担（金德友、韩飞、李涛已预交，限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交付金德友、韩飞、李涛）。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负担（金德友、韩飞、李涛已预交，限乔如、乔健新、乔健利、郭淑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交付金德友、韩飞、李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蕾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