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10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郑智奇，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坤，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林茂和，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复议申请人郑智奇不服厦门海事法院（以下简称海事法院）作出的（2020）闽72执异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海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茂和与被执行人郑智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闽72执21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郑智奇向林茂和支付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额630000元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负担执行费8700元。被执行人郑智奇对此不服，于2019年8月1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执行通知书。2019年8月20日，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9）闽7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9）闽72执217号《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林茂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20年3月4日，本院做出（2019）闽执复20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闽7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厦门海事法院重新审查。厦门海事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闽72执异9号裁定，裁定驳回郑智奇的执行异议。 郑智奇向厦门海事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9）闽72执217号《执行通知书》，主要理由是：（一）因林茂和未严格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支付条件，履行配合办理船舶移户手续义务，导致其至今未能办理登记，故其有理由顺延支付剩余购船款。根据《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被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把‘兴茂’轮货船注销单原件交付给原告，原告应于同日支付给被告10万元，余款68万元于所有权变更登记次日付清，若因被告拖延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付款时间相应顺延。”说明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规定，异议人支付剩余购船款的（前提）条件，是申请执行人需配合办理移户登记手续。（但）因申请执行人未按约定，提供该船《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和《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等船舶证书，导致其至今无法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故其支付剩余购船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即有权不支付相应款项。且因申请执行人私自将“兴茂”轮进行大范围改装，以致改装后不能对该船进行检验，现也无法进行改装后的检验，而需要重新检验，故（也）不能办理船舶过户与所有权登记（手续）。（二）申请执行人未履行提供船舶证书义务，导致其至今仍未能变更船舶所有权登记，故无权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根据前述约定，林茂和应于协议签订后（即2017年12月14日）五个工作日内交付注销单原件，但一直未提供。（后）在其再三催促下，才（迟）于2018年4月提供。2018年4月23日，异议人支付10万元。后在林茂和未提供其他任何（相关船舶）原件的情况下，2018年5月6日，其仍然（再行）支付5万元，希望对方尽快提供其他证书。但是，对方至今仍未提供前述相关船舶证书，致使其不能申请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又因船舶注销（登记业已）超过两年，已无法办理相关证书。（三）因申请执行人原因，造成不能变更船舶所有权，致使异议人权益受到损害。经其向原船舶登记所有人连云港正宏船务有限公司了解，林茂和购买“兴茂”轮后，因管理费与该公司发生纠纷，尚有10万元（挂靠公司管理费款项）未支付。公司为此拒绝提供原船舶检验证书，导致林茂和不能提供船舶证书，致使其至今仍未能办理船舶所有权（转）移（过）户手续。后（因）该船在海上航行时，为上海海警部门查扣，给其造成严重财产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请求支持其异议请求。 厦门海事法院审查查明，2016年8月3日，经郑智奇介绍，林茂和自案外人杨文信处购买“兴茂”轮后，双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售价139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129万元，剩余10万元等移户手续办好后一次性付清；在合同尾部“第三方代表”处，郑智奇以“福建中港船舶有限公司”名义加盖印章。随后，林茂和将“兴茂”轮航行至郑智奇公司处进行维修改装，双方签订《散装船改装工程合同》，约定由林茂和支付相关费用。后因欠付相关费用，2017年，郑智奇诉至该院宁德法庭，请求林茂和支付船舶维修款并同时主张享有船舶留置权，该院立（2017）闽72民初1314号进行审查。2017年12月14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明确：一、被告林茂和将“兴茂”轮作价125万元，转让给原告郑智奇。二、被告林茂和应支付原告郑智奇船舶修理费83万元，其中被告林茂和已支付36万元，尚欠付47万元；对抵后，原告郑智奇应返还被告林茂和船舶转让款78万元。三、被告林茂和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把“兴茂”轮货船注销单原件交付给原告郑智奇，原告郑智奇应于同日支付被告林茂和10万元；余款68万元于所有权变更登记次日付清，若因被告林茂和拖延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四、之前双方有关“兴茂”轮船舶修理费用互不追究责任，费用计算值2017年12月13日止，之后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林茂和无关。五、案件受理费12990元，因调解减半收取6495元，由原告郑智奇负担。六、双方同意以此作为本案所涉争议的最终解决方案，协议履行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原告不得再就本案所涉争议事项对被告提起任何形式的诉讼、索赔或保全。七、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改装起生效。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出具（2017）闽72民初131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双方在办理相关船舶证书交接与款项支付中，因林茂和未能按照前述《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如期将“兴茂”轮《注销单》交付给郑智奇。直至2018年4月，林茂和才将船舶注销日期为2016年9月13日的《注销单》，交付给郑智奇。2018年4月23日，郑智奇汇付10万元款项。2018年5月6日，再行转账汇付5万元。后因双方对于《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内容及其履行义务先后顺序有争议，进而对“兴茂”轮相关船舶检验技术证书等，是否应一并交付、有无交付以及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发生争议。为此，林茂和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闽72执217号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7月17日，向郑智奇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限期履行相关款项给付义务。对此，2019年8月1日，郑智奇向该院提出异议，要求撤销前述《执行通知书》，该院以（2019）闽72执异17号审查。 厦门海事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依据《民事调解书》约定条件，申请执行人要求郑智奇支付款项给付条件是否业已成就；二、申请执行人是否负有先履行义务与履行附随义务（配合办理证书），即先行提交“兴茂”轮船舶检验证书，并配合异议人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异议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从而得以拒绝履行款项对待给付义务。 一、关于郑智奇支付尾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也即申请执行人要求郑智奇支付船舶转让款项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项争点实际涉及：郑智奇有无权利受让“兴茂”轮船舶所有权及其是否已发生变更、转让效力；郑智奇支付船舶转让款条件，是否业已成就。（一）根据《民事调解书》约定，郑智奇支付“兴茂”轮转让款的前提，在于申请执行人林茂和将“兴茂”轮作价125万元，以“以物抵债”方式转让给郑智奇；并确认林茂和应支付郑智奇船舶修理费83万元，其中林茂和已支付36万元，尚欠付47万元；对抵后，郑智奇应返还（支付）林茂和船舶转让款78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故就债权产生原因及其存在基础关系而言，首先应有真实、明确、合法的债权法律关系存在，而且转让形式符合法律生效要件，可以产生预期的法律效力。本案债权转让人与郑智奇先行“以物抵债”，并通过签认《民事调解书》形式，代之以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通知义务，直接将林茂和因“兴茂”轮修理改造欠付的公司债务，转化为欠付郑智奇个人款项。至于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间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偿等，在所不问；而且除经受让人同意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依法不得撤销。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应予明确。其次，就旧债消灭与新债法律关系产生而言，双方业已约定将“兴茂”轮（标的物）折价对抵，说明林茂和以处分、转让船舶所有权形式，取得其对于前述因船舶维修款项债务消灭以及所生船舶“以物抵债”后未清偿转让款项的受领权利。故郑智奇负有及时依法清偿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再次，就案涉“兴茂”轮船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而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也明确，“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可见案涉“兴茂”轮所有权是否以及何时办理登记，依法仅生是否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果，而非在林茂和与郑智奇双方间不生效力或者无效。最后，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在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林茂和经郑智奇介绍，自案外人杨文信处购进“兴茂”轮后，即行航行停泊在郑智奇代表的福建中港船舶有限公司处维修改造，及至林茂和未如期支付维修进度款后，郑智奇先行以公司名义起诉并主张船舶留置权、涉诉、撤诉；继而再行以其个人名义起诉、调解结案，始终处于郑智奇直接占有、管控之下，说明郑智奇业已依法占有“兴茂”轮。故在双方签收《民事调解书》后，双方对于“兴茂”轮船舶所有权的变更、转让，业已发生法律效力。至此，郑智奇业已取得“兴茂”轮船舶所有权，并在其与申请执行人林茂和间产生法律拘束力。综上，郑智奇是否及时以及何时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不仅依法可以产生对抗第三人效力，也与其自身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款项给付义务关联，故郑智奇收到申请执行人“兴茂”轮注销单后，即应当根据《船舶登记条例》与《船舶登记工作规程》的相关规定，依法依规及时办理船舶变更登记手续。 （二）关于郑智奇支付前述款项条件，是否业已成就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鉴于双方签订《民事调解书》的目的是在“以物抵债”前提下，对于剩余船舶折价款项支付期限与条件，分别做出了明确约定。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三项前一句约定，说明郑智奇应在收到申请执行人交付注销单的同日支付10万元；而后一句载明，“余款68万元（此时实际应为63万元）于所有权变更登记次日付清，若因被告林茂和拖延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付款时间相应顺延。”由此说明，本项约定虽未明确郑智奇应办理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或者期限。但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准备。”故郑智奇依法依约应在其收到“兴茂”轮注销单后的“合理期限内”，依法及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而郑智奇自其2018年4月收到注销单，至今已逾时二年尚未办理，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实属有意拖延，不当阻止支付余款条件成就，依法即应视为条件成就。其次，从双方各自应履行的约定义务内容与性质分析，依据《船舶登记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船舶所有人申请船舶所有权登记，应当向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交验足以证明其合法身份的文件，并提供有关船舶技术资料和船舶所有权取得的证明文件的正文、副本。”以及第四款规定，“就因继承、赠予、依法拍卖以及法院判决取得的船舶申请船舶所有权登记的，应当提供具有向法律效力的船舶所有权取得的证明文件。”对此，《船舶登记工作规程》第六十条明确，“船舶所有权登记由船舶所有人提出申请。共有船舶由全体共有人共同提出申请。”第六十一条具体明确了申请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应当提交的具体材料。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进一步明确，“根据船舶所有权取得的途径不同，船舶所有权取得证明材料包括：···（六）因法院裁判取得的船舶，提交生效的裁判文书，交接文件或者协助执行通知书。”故郑智奇作为“以物抵债”后的“兴茂”轮船舶所有人，应当根据前述相关规定，依法及时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属于郑智奇作为船舶所有人的法定义务。而且根据《民事调解书》本项约定，在郑智奇业已合法占有船舶前提下，申请执行人交付“兴茂”轮注销单义务后，仅负“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义务。该义务产生于郑智奇意欲及其实际开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附属于申请执行人交付“兴茂”轮注销单义务，并与郑智奇对待给付船舶转让款主给付义务相对，属于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的附随义务。再次，从一方当事人违反附随义务所导致的救济途径看，守约方一般仅生违约损害赔偿或者诉称强制履行权利，而无解除、撤销约定或使之无效救济可能。郑智奇既未及时依法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又未全面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余款对待给付义务，抑或依法选择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公证提存应付余款等法定救济手段，而是在交付、接收“兴茂”轮后再行转租，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后，从举证义务负担分析，郑智奇未举证证明申请执行人林茂和存有“拖延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情形。郑智奇既未举证证明其业已向相关船舶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申请，或者其已因申请变更登记资料不全而为船舶登记机关不予受理、通知补齐等佐证，也未举证证明其要求申请执行人履行约定的“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时，而为申请执行人拒绝，导致其无法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属于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本项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申请执行人是否负有先履行义务，即其先行提交“兴茂”轮船舶检验证书原件，并配合郑智奇办理过户手续，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从而得以拒绝履行款项对待给付义务问题。首先，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先履行抗辩权存在于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形。其次，本案双方在《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明确，林茂和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把‘兴茂’轮货船注销单原件交付给郑智奇，郑智奇应于同日支付被告林茂和10万元；余款68万元于所有权变更登记次日付清，若因林茂和拖延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付款时间相应顺延。故在林茂和负有先履行义务，未能在约定时限内交付注销单原件的情形下，构成先行违约，郑智奇有权拒绝履行10万元款项的对待给付义务。但是，至2018年4月23日，郑智奇业已收悉注销单原件并同时给付10万元船舶转让款，说明双方已就本项约定内容项下前期注销单交付与款项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双方前期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此后，对于余款68万元的款项支付期限与条件，明确为“于所有权变更登记次日付清”，若因林茂和拖延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付款时间相应顺延。故无论是“兴茂”轮所有权变更登记，还是林茂和配合办理相关移户登记手续，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为郑智奇。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交通安全法》第四条与第五条规定，“船舶和船上有关航行安全的重要设备必须持有船舶检验部门签发的有效技术证书。”“船舶必须持有船舶国籍证书，或船舶登记证书，或船舶执照。”故国内沿海水域航行、停泊和作业的一切船舶、设施和人员以及船舶、设施的所有人、经营人，均应根据本法相关规定，持有前述相关证书或者执照。但是，就案涉“兴茂”轮交易而言，双方明确为“以物抵债”，出让人应否提交以及交易船舶是否随船持有相关船舶证书或执照，应适用“约定优先”以及“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惯例”的法律适用与解释规则。尤其是在郑智奇居间介绍林茂和从案外人处购买“兴茂”轮，并由其代表的福建中港船舶有限公司负责船舶维修改造，对于船舶是否持有相关船舶检验证书原件、维修改造后能否取得相关有效检验证书以及能否投入正常运行等，除非另有约定，依据“二手船”交易（旧船买卖）凭“现状现地”惯例，郑智奇应自行承担船舶“以物抵债”交付后的全部风险与负担。质言之，应由郑智奇自行负担“兴茂”轮品质、权利瑕疵担保和风险。故郑智奇本项异议主张，既与双方约定内容不符，又显然属于理解与适用法律有误。 综上，郑智奇以申请执行人林茂和未提交相关《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等船舶证书原件，导致案涉船舶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为由，提出异议，既与本院（2017）闽72民初131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内容不符，又无相关法律法规或者行政部门规章佐证，异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佐证，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异议人郑智奇的执行异议。 郑智奇对厦门海事法院作出的（2020）闽72执异9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主要理由是：一、厦门海事法院将未进行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责任归咎于申请人属认定事实有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全面履行原则，申请人支付购船尾款条件尚未成就。二、厦门海事法院以“现状现地”交易习惯认定复议申请人承担所有权不能变更的风险属解释适用法律错误。其他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相同。 厦门海事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委托厦门海事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上午与双方当事人共同前往宁德海事局政务中心，就“兴茂”轮现有材料能否办理船舶入籍手续进行咨询。相关工作人员告知，船舶登记入籍需要有船舶检验证书，该轮船舶检验证书早已过期，且与原登记资料有较大差异，无法再办理入籍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闽72民初1314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规定的复议申请人支付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对当事人履行调解书的情况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予以审查。本案复议申请人郑智奇认为林茂和提供的《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存在瑕疵，导致无法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林茂和则认为，复议申请人郑智奇不积极办理船舶过户登记，而且案涉船舶始终处于郑智奇的控制之中，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由于双方对未按照调解书规定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责任问题争议较大，且属于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在案情复杂、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为更充分保障当事人程序权利，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作出判断，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诉讼程序寻求救济。执行法院可根据诉讼结果确定是否对复议申请人进行执行。 综上，厦门海事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郑智奇支付尾款条件成就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20）闽72执异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厦门海事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做出的（2019）闽72执217号执行通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旭盛 审 判 员 朱志闽 审 判 员 滕玲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定鹏 书 记 员 刘小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