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方新路**金府广场6103E。法定代表人：戈新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乙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璞，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负责人：郝宗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君，陕西固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敬华，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杰，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咸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敬华、刘小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20）陕01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桥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20)陕01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董敬华对上诉人虹桥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第四项内容。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董敬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地点特殊，该路段是一条不能通行的路，被上诉人董敬华驾驶车辆行驶至此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虹桥公司将车辆停放至该处并未有任何过错，所以被上诉人董敬华应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将该事故发生地认定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道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仅确定了事故责任，赔偿责任需按照双方对造成事故的形成原因进行分配，虹桥公司认为该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原告的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董敬华应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二、根据事故认定，被上诉人董敬华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根据被上诉人董敬华提交的证据记载，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董敬华属于饮酒驾驶车辆，饮酒驾驶车辆属于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甚至犯罪行为，所以被上诉人董敬华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董敬华饮酒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董敬华请求的部分赔偿项目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上诉人虹桥公司认为其部分赔偿项目不能成立，但原审法院并未调整其赔偿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上诉人董敬华的赔偿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应该按照30元标准计算，关于营养费没有经过鉴定，所以董敬华无权请求，交通费没有票据不能请求，误工期限也因未能鉴定，所以无权主张。关于护理期限，董敬华主张的时间太长且没有法律依据，护理标准也太高，因该事故发生在2018年，所以董敬华的伤残赔偿会也应按照2018年的数据计算，不能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董敬华也要求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也有错误，应从董敬华定残之日起开始计算，且被抚养人生活费与误工费不能同时请求，鉴定费也应由董敬华自行承担。四、上诉人虹桥公司为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以内承担赔偿责任。虹桥公司为该车辆购买厂交强险和商业险，因国家政策原因，挂车不能购买交强险，所以应由主车承担保险责任，在事故发生后虹桥公司已在第一时间已经报案，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而原审法院却仅仅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并未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属于发回重审阶段，上诉人虹桥公司认为在计算赔偿时还是应该区分农村和城市标准，原审法院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董敬华辩称，1.上诉人诉称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道路问题，与事实不符，根据道路安全法，道路就属于公路，一审查明事实，虽然该事故发生地属于虹桥公司范围，但是虹桥公司并未对该地进行封闭管理，行人可以自由通过。故该地属于道路。2.关于饮酒问题。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虹桥公司未对事故责任认定进行复核，虹桥公司应承担责任。且董敬华是否饮酒虹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董敬华即使饮酒，也不能就否认虹桥公司违法停车至事故发生。3.一审判项标准不高，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4.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但虹桥公司应承担30%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过低。人保咸阳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也上诉，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人保咸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陕01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董敬华所撞车辆系挂车，挂车并未在上诉人处购买交强险，故上诉人不应在牵引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条，挂车单独发生保险事故是应如何处理的规定，并未规定本案的情形下应由牵引车的交强险进行赔付。故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董敬华辩称，上诉人上诉不能成立。挂车本身并无动力装置，其必须要牵引车作为动力源，挂车是由牵引车牵引至事故地，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虹桥公司陈述，牵引车与挂车是固定搭配，故一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诉状中载明的挂车免投保交强险实务处理规程并非是法律也不是法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保险公司主张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虹桥公司表示同董敬华意见，根据现行法律政策，挂车是不能购买交强险的，挂车发生事故就是由牵引车承担责任。董敬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虹桥公司、刘小杰、人保咸阳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3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共计387200元中的123160元，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待定；二、由人保咸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向董敬华赔付相关费用，超出保险限额的，由虹桥公司、刘小杰在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由虹桥公司、刘小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重审中，董敬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董敬华的医疗费423396.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营养费444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8900元、护理费261500元、伤残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168元、鉴定费1560元，后续治疗费及后期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共计1779724.78元，由虹桥公司、刘小杰、人保咸阳分公司共同承担617449.4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小杰系虹桥公司雇佣的司机。2018年6月3日17时许，刘小杰驾驶虹桥公司所有的陕Ａ×××**（陕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将陕Ａ×××**号车辆头南尾北停放于101省道13km+500m南侧处（虹桥公司未完全封闭的院内）水泥道路上，将陕Ａ×××**号牵引车开走。20时10分许，董敬华饮酒后驾驶无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沿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与陕Ａ×××**号车相撞，造成董敬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蓝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董敬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小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董敬华受伤后，于2018年6月4日至6月28日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进行救治，共住院24天，花门诊医疗费4030元、住院医疗费169782.49元。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并截瘫，2.颈6椎体骨折，双侧椎弓板骨折，3.肺部感染（双侧），4.右肺上叶不张，5.创伤性休克，6.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撕脱伤，7.右眼睑皮肤软组织挫裂伤，8.右侧颧弓骨折，9.面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无。2.给病人建议：至当地医院继续后续治疗；定期复查胸部平片及留取痰标本送检，了解肺部感染情况，并根据结果调整抗感染方案；监测下肢血管彩超及凝血功能，必要时予以抗凝处理；加强肠内营养，保持肠道功能及大便畅通；加强雾化、祛痰处理、加强呼吸道管理及气管切开处护理。3.健康教育：避免受凉感冒、必要时可行高压氧治疗，适当活动。2018年6月28日至10月22日，董敬华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116天，花住院医疗费242763.1元。中医诊断为：跌仆伤（气虚血瘀证）；西医诊断为：1.脊髓损伤，颈6-7椎体骨折；2.肺部感染。2018年10月22日至10月30日，董敬华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门诊医疗费24元、住院医疗费6796.89元。诊断为：1.右眼陈旧性泪小管断裂，2.右眼下睑畸形，3.颈椎骨折，4.面颅骨折，5.右侧面神经麻痹。诉讼中，经董敬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4月23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董敬华因交通事故导致脊髓损伤、面部损伤及右眼损伤，伤残等级分别属一级、九级、十级；2.董敬华目前情况存在护理依赖，属完全护理依赖。董敬华支付鉴定费1560元。另查明，虹桥公司为陕Ａ×××**号车辆在人保咸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陕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购买任何保险。董敬华的父亲董彦林（1950年9月12日出生）与母亲付秀兰（1950年7月7日出生）婚后生育了儿子董敬华及女儿董敬娜。一审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道路指的是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本案中发生事故的地点虽在虹桥公司院内，但该院未进行完全封闭，导致董敬华及其他车辆可以通行，且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起事故进行认定，故该起事故为交通事故无误，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对虹桥公司、人保咸阳分公司辩称的本次事故发生在虹桥公司院内，虹桥公司无责任之说法不予采信。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刘小杰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也是导致事故的次要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董敬华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也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以上事实基本属实，但结合董敬华病历记载，董敬华家属陈述董敬华酒后驾驶机动车，并且病例中对董敬华的救治有给予醒酒的治疗，虽然在交通管理大队处理时因各种原因未能对董敬华进行酒精度测试，但能够说明董敬华饮酒后驾车的事实，故在按照主次责任分担时应适当增加董敬华自己应承担的比例。董敬华主张董敬华及其家属并未向医院陈述董敬华在发生事故前饮酒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董敬华说法不予采信，对该事实应以病案记载为准。刘小杰系虹桥公司雇佣的员工，故虹桥公司应承担刘小杰给董敬华造成的损失，刘小杰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董敬华自身存在过错，应根据自己责任减轻虹桥公司责任。陕Ａ×××**（陕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均系虹桥公司所有，且固定牵引行驶。事故发生时，陕Ａ×××**号牵引车与陕Ａ×××**号平板车虽临时分离，但陕Ａ×××**号平板车系陕Ａ×××**号牵引车牵引至此，陕Ａ×××**号牵引车在人保咸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咸阳分公司应对董敬华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由董敬华和虹桥公司分担。由于陕Ａ×××**号平板车未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董敬华要求人保咸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董敬华请求赔偿的医疗费，应当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明及医疗费票据等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董敬华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营养费根据董敬华的伤情，对董敬华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护理依赖程度及董敬华的伤情、年龄及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定残前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定残后先赔偿5年护理费，5年之后（2024年4月23日之后）董敬华可向虹桥公司另行主张。误工费根据董敬华的伤情，结合当地工人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交通费根据董敬华的就医实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董敬华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用酌情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根据董敬华的年龄、伤残等级及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董敬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董敬华父母的年龄，按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董敬华的父母还有其他扶养人，故虹桥公司只赔偿董敬华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虹桥公司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确定。鉴定费以票据为准计算。以上赔偿数额的确定以董敬华请求为限。综上所述，因本次交通事故给董敬华造成的经济损失，虹桥公司及人保咸阳分公司依法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敬华医疗费423396.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4440元，共计435236.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被告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85047.36元，由原告董敬华自行负担340189.42元。二、原告董敬华误工费38880元、护理费214900元、残疾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168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2789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被告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233781.6元，由原告董敬华自行负担935126.4元。三、鉴定费156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董敬华负担1248元，被告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2元。四、驳回原告董敬华对被告刘小杰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敬华负担2764.8元，由被告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1.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董敬华受伤，经蓝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小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虽然本次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虹桥公司院内，刘小杰停放的道路是不能通行的道路，但刘小杰在道路上停车属实，故蓝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虹桥公司称董敬华饮酒一节，因董敬华饮酒状态并不明确，且董敬华饮酒不能否定刘小杰的过错行为，故虹桥公司要求董敬华承担全部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无不当。董敬华所主张的赔偿标准，是一审法庭辩论前上一年度的标准，故一审按照其主张的标准认定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本次事故造成董敬华一处一级伤残，故董敬华属于持续误工状态，一审以一天120元的标准计算董敬华受伤后致伤残鉴定前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董敬华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并以城镇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董敬华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故一审认定董敬华各项损失并无不妥。涉案肇事车辆为陕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车，按照相关规定，挂车不再购买交强险，一审判令在陕Ａ×××**号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向董敬华进行赔偿并无不妥，人保咸阳分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虹桥公司并未就肇事车辆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其要求人保咸阳分公司承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虹桥公司、人保咸阳分公司的上诉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14元（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894.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已预交900元），由西安虹桥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94.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承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