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庆朋，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明玲，女，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朋因与被上诉人郭明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325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商谈过程中陈庆朋口头答应如果买机器可以让上游供应商一年内免费铺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只答应如果买机器可以让上游供应商一年内铺货，并非“免费”铺货。2020年3月8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上游供应商处得知上诉人欲出售加工玻璃球的机器一台，在上游供应商了解购买机器后上游供应商可以铺货的情况后就找到上诉人，在查验机器后就与上诉人商量购买机器一事。2020年3月9日，双方电话沟通确认该机器成交款为29000元，双方口头达成机器买卖合同。2020年3月21日被上诉人通过其丈夫的微信向上诉人支付合同定金500元。2020年4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机器，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因缺少资金，向上诉人支付了5500元机器款，并于当日向上诉人出具《机器欠条》一份，欠条上载明“郭明玲欠陈庆朋机器款贰万叁仟元整，归还日期2020年4月23日，未归还按每日5%本金违约金支付”。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未承诺被上诉人上游供应商为被上诉人“免费”铺货。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有对其做出上游供应商“免费”铺货的承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录音内容不真实，录音中，上诉人未明确认可上游供应商为其“免费”铺货。被上诉人的录音中大部分是录取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妻子的谈话，上诉人妻子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买机器款一事并不知情，上诉人妻子的相关陈述并不能作为上诉人被对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在派出所中的相关询问材料中的陈述是上诉人为达到调解目的所做的陈述，陈述中的部分内容并不代表实际客观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上游供应商为被上诉人“免费”铺货的事实错误，且认定该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履行支付剩余机器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欠条上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23000元的机器款。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一直不予支付，双方为此酿成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机器买卖合同，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且已经将机器交付给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诺的上游供应商供货的义务，供应商实际也同意为被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在买卖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机器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并向上诉人履行支付剩余机器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上游供应商拒绝免费为郭明玲提供原材料，需要郭明玲自己出资购买，这与当初双方买卖机器时的约定不一致，致使郭明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游供应商拒绝为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也无证据证实上游供应商要求被上诉人自己出资购买原材料。其次，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束双方当事人，第三方上游供应商的行为不能成为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若上游供应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话，一审法院也应先依职权追加第三人上游供应商参与诉讼，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再做出判决。一审法院在未追加上游供应商的情况下，径直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上游供应商的行为进而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判决结果错误。第三、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购买机器的目的。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直积极联系上游供应商为被上诉人铺货，上游供应商只是要求被上诉人交付一部分押金后为其铺货，被上诉人在加工完毕后，上游供应商将成品收回并向被上诉人退回押金。对被上诉人而言，此种方式，被上诉人并无经济损失。此外，被上诉人方也可以自行选择其他上游供应商为其提供玻璃球胚。因此，被上诉人购买机器仍可以实现其赚取加工费的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 郭明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陈庆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明玲支付原机器钱款23000元；2.由郭明玲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郭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2020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机器买卖合同；2.判令陈庆朋返还已交机器款6000元；3.判令陈庆朋承担因其违约给郭明玲造成的损失4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庆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8日，郭明玲从他人处得知陈庆朋欲出售加工玻璃球的机器，遂前往陈庆朋处查看机器，商谈过程中陈庆朋口头答应如果买机器可以让上游供应商一年内可以免费铺货（免费提供原材料），加工成品后由其回收，郭明玲赚取加工费，同年3月21日双方通过电话以29000元的价格达成买卖机器的合同，当日郭明玲通过微信向陈庆朋转账买卖机器定金500元，4月6日郭明玲雇车与陈庆朋一起将机器运送至郭明玲店内，郭明玲通过微信转账给陈庆朋买卖机器款5000元。当日机器开机试用未成功，4月7日陈庆朋再次来到郭明玲店内试用机器，机器正常运转后郭明玲通过微信向陈庆朋转账500元三次转账共计6000元。当日郭明玲向陈庆朋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机器欠款郭明玲欠陈庆朋机器钱款贰万叁仟元整，归还日期2020年4月23日。未归还按每日5%本金违约金支付，身份证号欠款人：371325198801027065郭明玲2020.4.7”。4月8日郭明玲与陈庆朋所陈述的上游供应商电话联系希望按与陈庆朋原来的约定免费提供玻璃球胚时，上游供应商予以拒绝，要求郭明玲自己购买加工玻璃球的原材料。当日郭明玲到陈庆朋家中询问有关情况，陈庆朋未在家，便电话联系陈庆朋，陈庆朋对免费提供原材料一事予在电话中予以否认。随后郭明玲到费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报案称被人欺诈，要求陈庆朋返还已支付的现金和为陈庆朋出具的23000元的欠条，由陈庆朋运回机器。郭明玲报案的当天下午，费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通知陈庆朋到派出所进行询问，询问中陈庆朋表示想让派出所对此事进行调解，后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陈庆朋与郭明玲之间虽未签订机器买卖的书面合同，但双方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郭明玲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购买机器时双方口头约定一年内由陈庆朋联系的上游供应商免费给郭明玲提供玻璃球原材料，加工完成后回收，郭明玲赚取加工费。但机器交付后陈庆朋所联系的上游供应商拒绝免费为郭明玲提供原材料，需要郭明玲自己出资购买，这与当初双方买卖机器时的约定不一致，致使郭明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郭明玲要求解除合同，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庆朋要求郭明玲继续支付剩余款2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买卖合同解除后，陈庆朋应将郭明玲已经支付给其的买卖机器款6000元予以返还，同时将加工玻璃球的机器设备自行运回。郭明玲要求陈庆朋赔偿损失4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陈庆朋的诉讼请求；二、解除郭明玲与陈庆朋于2020年3月21日达成的机器买卖合同；三、陈庆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郭明玲机器款6000元并将加工玻璃球的机器设备自行运回；四、驳回郭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计187.5元，由陈庆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陈庆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录音光盘两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事前与供货商有联系，可以自行购买机器，并且知道自行购买机器的后果。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上诉人未提交该份证据的原始载体，我方不予认可。 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因其并未提供原始载体，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不为本案有效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陈庆朋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上诉人陈庆朋向被上诉人郭明玲出卖粉磨水晶球加工机器一套，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6000元，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陈庆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是否能够成立。 经查阅一审案卷，上诉人陈庆朋2020年4月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郭明玲买之前我把这个情况给周长胜说了一下，周长胜说这个机器我可以自己处理，而且答应郭明玲把机器买过去以后他会提供毛坯和服务，郭明玲加工的成品他回收”，“在郭明玲买机器之前，我就把周长胜答应的这个事情告诉郭明玲了，郭明玲同意了”，周长胜给上诉人提供毛坯“不收费，因为当时周长胜刚开始发展，就免费提供，现在疫情期间，周长胜外面也（欠）债，所以现在开始毛坯收费了”。从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机器时双方曾口头约定一年内由陈庆朋联系的上游供应商免费给郭明玲提供玻璃球原材料，加工完成后回收，郭明玲赚取加工费，但机器交付后，陈庆朋所联系的上游供应商拒绝免费为郭明玲提供原材料，需要郭明玲自己出资购买”的事实。而供应商是免费提供原料还是被上诉人先行购买原料，生产出来成品之后供应商再支付毛坯费用的区别在于，如果采取前一种方式，残次品的成本由供应商承担，而在后一种方式中，残次品的成本由购买人，即被上诉人承担，对于生产者的成本控制影响极大。尤其对于被上诉人这种刚开始从事玻璃球生产的新手来说，对收益的影响更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是否应追加上诉人的上游供货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上游供货商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与其上游供货商之间的纠纷，上诉人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庆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陈庆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