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3层1-301号和第11层1-1101号。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起，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兰，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佩芬，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起、刘文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 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有证据都不能体现死者刘新超是在事故发生前就甩出车外这一事实，从现场照片看，事故发生是因为车辆驾驶员在转弯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驶入公路西侧路基下后翻覆。从事故现场照片可见公路路基与车辆最后停止地点以及死者尸体地点均很远，目测距离近百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发生时甩出车外如何认定？另外，事故发生时指的是正在进行时，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开始和结束的过程，驾驶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首先，从被保险人的角度来讲，《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该条例第四十二条（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不是三者，并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从此条款的内容可知，１.在使用过程中的驾驶人不是第三者，其属于被保险人，是对三者负赔偿法律责任的主体。２.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中间必须存在侵权人和受害人这两个主体。而本案中，过错人与受害人系同一主体，根据侵权法的基本原理，机动车的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己损害的，其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故此被保险人作为损害发生的制造者对事故造成的自身损害不具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是投保人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而不是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起、刘文兰答辩服判。刘起、刘文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47642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31日，刘新超为其所有的×××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2019年2月11日，刘新超未系安全带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西乌旗巴彦花矿区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公里+800米处时，因夜间未确保安全车速盲目行驶，当遇公路前方转弯路段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驶入公路西侧路基下后侧翻，造成刘新超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西乌珠穆沁旗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刘新超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造成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另查明，死者刘新超生前未婚未育。原告刘起系死者刘新超之父，原告刘文兰系死者刘新超之母。一审法院认为，刘新超为×××号车辆在被告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刘新超被甩出车外，因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刘新超已脱离车体，应认定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第三者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刘起、刘文兰8476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应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负有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二者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可见，第三者的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被保险人可能是投保人（自身就是驾驶人），也可能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最终确定。但车辆驾驶人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风险最终由驾驶人承担、不能转嫁他人，因此驾驶人身份并不因其物理位置的临时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处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如果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本案中，刘新超虽然于事故发生过程中被甩出车外死亡，但其系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对于本车而言刘新超系被保险人，若再认定刘新超属于本车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则形成“自己对自己主张赔偿”的悖论。刘新超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其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故其不应视为本车的第三者，上诉人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刘新超甩出车外，属于“第三者”，并据此要求上诉人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原则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二、 驳回被上诉人刘起、刘文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7元，合计18166元，由被上诉人刘起、刘文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 审判员  邓宏涛 审判员  韩尚达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