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刑终293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杰，男，1993年7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大学本科文化，务工，住高邮市。因涉嫌犯绑架罪、抢劫罪，于2020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辩护人胡庆生、林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杰犯绑架罪、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苏1084刑初2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时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一、绑架罪。被告人时杰因赌博欠下大量债务无力偿还，遂打算绑架他人幼子勒索财物用于还债。2020年4月7日至8日，被告人时杰通过踩点确定以被害人沈某的幼子（2019年4月1日生）为绑架对象，并购买鞋套、口罩等物品作为犯罪工具，制定了绑架计划。2020年4月9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时杰戴上口罩、手套、鞋套，携带水果刀到高邮市府前街被害人沈某家附近，待被害人沈某等人出门后，采用翻墙入院等手段潜入被害人沈某家中，先行观察房屋内部结构、寻找藏匿地点，为夜间实施绑架做准备。二、抢劫罪。2020年4月9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时杰在被害人沈某家中伺机实施绑架，独自在家的被害人沈某长子朱某（2006年9月29日生）发现后躲藏起来并通过微信发信息给沈某。被告人时杰以为家中无人，遂采用翻找等手段窃得被害人沈某放置于二楼客厅楼梯口手提包内人民币2000元、二楼西南卧室床头柜手提包内人民币1400元，合计人民币3400元。当日14时50分许，被害人沈某回家后发现被告人时杰，与朱某追赶至一楼院内时，被告人时杰为抗拒抓捕，将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拔出威胁、恐吓两被害人，后得以逃离。2020年4月9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时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家属向被害人退出赃款人民币3400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时杰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庭审中提出自己不构成抢劫罪，后在判决前又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时杰的供述，被害人沈某、朱某的陈述，证人代某（时杰妻子）、时某（时杰父亲）、周某的证言，高邮市公安局与证人陈某、姚某的通话记录及录像、被害人报警通话录音，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扣押视频光盘，随案移送清单及相关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微信交易截图、被害人朱某与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时杰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以及时杰存款录像、被告人时杰的个人信用报告、收条一张，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被告人照片、身份信息打印件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时杰以勒索财物为目的预备偷盗婴幼儿，其行为已经构成绑架罪；盗窃后为抗拒抓捕在户内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时杰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时杰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绑架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是犯罪预备，对绑架罪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被告人时杰在庭审中认罪认罚的不稳定、反复，在量刑时综合考虑；退出赃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及人身权益，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时杰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口罩、手套、鞋套、水果刀、笔记本依法予以没收；手机两部及银行卡一张发还给被告人时杰。原审被告人时杰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不是因抢劫入户，只是绑架的预备行为，拔刀是进行防卫，不是抗拒抓捕，入户情节不应重复评价，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2、绑架行为未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是犯罪预备，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一审量刑未予体现。在二审提讯时，时杰提出在盗窃作案时曾有放弃绑架的想法，绑架罪属犯罪中止。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时杰拔刀是为防止被害人向其砸凳子，属于逆防卫，不是抗拒抓捕，不应认定转化型抢劫；2、只有以抢劫为目的入户或以盗窃、诈骗、抢夺等犯罪为目的入户才可认定为入户抢劫，时杰以绑架为目的入户，临时起意盗窃，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3、时杰被抓获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绑架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同时未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属情节较轻，且尚处于犯罪预备阶段，对绑架罪的量刑过重，可减轻处罚；4、时杰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仅对拔刀目的提出异议，属于不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情节，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认罪认罚的认定，已退出赃款并取得谅解，应从轻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时杰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时杰以勒索财物为目的，欲偷盗婴儿作为人质，并为实施绑架准备作案工具、制定计划等，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属犯罪预备，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以绑架目的入户躲藏，临时起意实施盗窃，窃取财物后，以暴力手段相威胁抗拒抓捕，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属入户抢劫。时杰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退出赃款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时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在案证据及确认的事实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时杰构成抢劫罪，具有入户的从重处罚情节，不具有防卫性质。首先，时杰以绑架索财为目的潜入被害人家中，虽是临时起意盗窃，却仍是基于以非法目的入户实施犯罪行为以获取财物的主观故意，入户目的本身即具非法性。将入户作为抢劫罪的从重处罚情节，是因为封闭的作案环境下，被害人不易获得救济，会引发严重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本案中，时杰以绑架目的入户，又实施其他犯罪，即使入户情节是绑架的犯罪预备，但直至盗窃转化抢劫时，户内状态一直延续，不存在重复评价，时杰入户情节可以在抢劫行为中予以评价。其次，被害人朱某手持板凳欲阻拦时杰离开，未有证据证明朱某有进一步的行为足以导致时杰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结合时杰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及朱某未成年的情况，时杰拔刀是为恐吓被害人停止阻拦以便顺利逃跑，符合转化型抢劫特征，不具有防卫性质。2、绑架罪不构成犯罪中止，亦不构成自首。首先，时杰在侦查、一审庭审时均未提出在盗窃过程中有放弃绑架犯罪的想法，在二审提讯时提出该辩解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亦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其次，公安机关接被害人报警后，在高邮市海潮路工商业银行门口抓获时杰，经口头询问，时杰并未交代犯罪事实，后侦查人员对时杰的车辆进行搜查，在车内发现作案用的口罩、鞋套、水果刀、勒索信及笔记本等，根据勒索信及笔记本所述内容，掌握了绑架的犯罪线索并扣押了指向该犯罪的书证、物证，并且时杰第一份供述笔录形成于扣押相关物品之后，综上，时杰非主动投案，亦不属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不以自首论处。3、量刑适当。首先，适用认罪认罚必须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同时要认可指控罪名及量刑建议。本案中，时杰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一审庭审中对持刀意图的供述前后反复，对抢劫罪名提出异议，虽此后表示认罪认罚，原审人民法院也予以认定，但是考虑到时杰认罪态度的反复，且该情节足以影响定罪量刑，在量刑上酌情考量并无不当。其次，我国刑法规定，犯绑架罪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入户抢劫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时杰是为偿还赌债谋划实施绑架，有别于其他迫于生活困难、就医等特定原因实施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大。其为顺利实施绑架事先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踩点观察被害人家庭作息，准备作案用的口罩、鞋套、水果刀等物品，有别于临时起意的犯罪，况且欲绑架对象还是婴幼儿，人身危险性亦相对较大，故不属于情节较轻范畴。因尚在犯罪预备阶段，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因时杰有坦白、认罪认罚、退赃并取得谅解的情节，对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对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在法定量刑幅度内，数罪并罚后的刑期已体现从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时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珠  林审 判 员  尹  晓  涛审 判 员  张  高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亮书记员强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