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女，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妹，女，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安徽青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钱，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妹、朱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7月29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明，被上诉人王小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被上诉人朱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一审庭审时，刘俊与朱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王小妹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二人身份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刘俊与朱钱系夫妻关系，在事实认定和程序上有重大瑕疵。2、朱钱离家多年，与刘俊分居多年，双方间亦没有经济往来，刘俊并不清楚朱钱与王小妹之间具体的债权债务，只因王小妹曾多次到刘俊家上门骚扰方才得知朱钱曾向王小妹借款，但对具体情况不知情，使用过该款，也未参与过朱钱的任何经营活动。刘俊与王小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刘俊与朱钱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直到二审开庭前几天，朱钱才从外地返回芜湖，刘俊也从朱钱那里得知，朱钱与王小妹之间曾经存在婚外恋的关系。刘俊之前并不知晓二人的婚外恋关系，说明刘俊在王小妹上门索债的时候所表达的所谓愿意共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建立在不清楚债务明细以及自己丈夫与他人存在婚外恋关系的基础上而作出的，刘俊对之前所欠债务的追认，其意思表示是建立在对本案债务认知误解的基础上，本案的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借款本金，在数年内的数十笔借款，均是王小妹对朱钱的直接转款，金额有零有整，也不符合正常的借贷习惯。多笔转账实际金额仅有734000元，与100万元相差较大，且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仅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本金的10%，一审法院径直认定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小妹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王小妹在一审时已经向原审法庭提交了刘俊和朱钱的身份信息、户籍信息以及婚姻登记表，来证明朱钱和刘俊的夫妻关系，王小妹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作为原告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俊与朱钱的夫妻关系，不仅事实清楚，而且证据确实充分。二、虽然借条是朱钱单方面出具的，但是刘俊知道朱钱向王小妹借款的事实，并且也表示愿意与朱钱一起共同向王小妹承担还款义务，该笔债权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王小妹从2016年到2019年期间陆续向朱钱交付了借款，交付方式有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以及现金给付等多种方式，合计借款本金数额是100万元。对于该事实王小妹不仅有借条予以证明，同时还有朱钱本人的陈述予以认可，王小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刘俊对借款本金数额持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钱二审辩称：一、朱钱向王小妹借款本金并非100万元，应当是73万多元，以转账记录为准。朱钱与王小妹并非一般朋友，而是情人关系，王小妹借款给朱钱是为了和朱钱在一起。二、同意刘俊的上诉请求。朱钱与刘俊的婚姻名存实亡，刘俊并不清楚朱钱和王小妹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知道借款用途。王小妹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朱钱与刘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32000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作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王小妹实现债权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王小妹与朱钱系朋友关系。朱钱自2016年12月29日开始陆续以做生意、开矿为由向王小妹借款。2018年3月20日和2019年4月10日，朱钱分别向王小妹出具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60万元和40万元。其中6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4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上述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利息，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约定借款人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加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9年4月10日借条中，另有一段手写的“说明”，内容为：“2018年3月1日向王小妹借款60万（陆拾万元整）后又借了利和本40万（肆拾万整），现经双方商定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人民币1000000（壹佰万元整）”。朱钱与王小妹在该段内容下签字捺印。根据王小妹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其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共计通过银行及支付宝转账给朱钱共计73477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钱向王小妹借款，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朱钱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对于王小妹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小妹向朱钱主张借款本金100万元，有朱钱出具给王小妹的借条相佐证，予以确认。同时根据“2019年4月10日”借条中所载“说明”部分，对于该100万元，双方将归还期限变更为“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故对于王小妹主张的借款利息，确定自2019年7月1日起进行计算。双方虽未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但对于逾期还款双方约定了按照借款总额百分之十承担违约金，现王小妹按照年利率24%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对于刘俊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见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借款发生在朱钱、刘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到期后，王小妹为追索债务多次找到刘俊，刘俊亦知晓朱钱向王小妹借款的事实，债权人王小妹与债务人朱钱对债务的性质没有约定，且无法定例外情形，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刘俊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三）对于王小妹主张的债权费用。根据双方借条中载明的违约责任，朱钱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王小妹向朱钱、刘俊主张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5万元明显过高，结合该案案情、诉讼标的额及当地经济水平，酌情确定律师费为1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朱钱、刘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小妹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上述借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朱钱、刘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小妹律师代理费15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5438元，由朱钱、刘俊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王小妹与朱钱曾系婚外情关系，在此期间，朱钱以各种理由向王小妹借款。因朱钱未按约归还借款，自2019年8月起，王小妹多次找刘俊、朱钱父母等亲属催讨案涉借款，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朱钱涉嫌诈骗，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在处理和交涉过程中，刘俊表示愿意共同清偿该债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刘俊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案涉借款本息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朱钱向王小妹借款属实，虽然借款时刘俊并未共同出具借据，但王小妹在朱钱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至朱钱、刘俊家中催讨债务时，刘俊表示愿意共同清偿该债务，故应视为刘俊对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案涉债权应认定为朱钱与刘俊的夫妻共同债务，刘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朱钱与王小妹曾系婚外情关系，刘俊主张其是在不清楚债务具体情况，不知晓朱钱与王小妹婚外情关系的情况下，作出了追认债务的错误意思表示，但朱钱与王小妹的婚外情关系，并不能当然否定二人之间的真实借贷关系，故刘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刘俊应对朱钱所欠王小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刘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小妹提交的转款凭证、支付清单及朱钱陈述，王小妹实际支付的款项为734770元，但该款中的2018年5月26日200元、2018年9月12日200元和2018年9月21日100的支付宝转账金额极小，不符合借款的特点，且考虑朱钱与王小妹的特定关系，该500元不宜认定为借款，故涉案借款初始本金应为734270元。同时，案涉两份借据中未约定利率，但在2019年4月10日《借条》下方，王小妹与朱钱共同签名的《说明》亦载明，该40万元由利和本组成，说明双方认可案涉借款需支付利息，且双方协商一致将前期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了借据。经计算，以借款本金734270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截止2019年6月30日，本息合计超出了借条载明的100万元，但之后以100万元作为本金，继续再以24%年利率标准计息，显然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故2019年之后的计息本金仍应为734270元，一审法院对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刘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被上诉人朱钱、上诉人刘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王小妹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7342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驳回被上诉人王小妹一审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上诉人刘俊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8元，由上诉人刘俊、被上诉人朱钱共同负担13938元，被上诉人王小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35元，由上诉人刘俊、被上诉人朱钱共同负担17035元，被上诉人王小妹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