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1民初6492号原告：龙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龙口市港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681004274500K。负责人：成宝功，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国，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住所。住所地龙口市振兴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4936524602。负责人：张焕志，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锐，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最高额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国、赵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助保贷”账户中的政府风险补偿金1000万元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助保贷”协议及补充协议，责令被告解除原告在被告处开设的专用账户的限制措施并返还政府风险补偿金1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6日，原龙口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现龙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与被告分别签订了《“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及《“助保贷”业务合作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被告如6个月内无法追回或追索资金不足以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时，被告应提供资金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现“助保贷”贷款已全部到期，并且被告已经进行了核销，因此被告应根据协议约定将“助保贷”账户的资金1000万元返还给原告。经原告数次催索无果。今具状贵院，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解除“助保贷”的协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助保贷”账户中的1000万元风险补偿金系龙口工信局为借款企业的债务向建行龙口支行提供的金钱质押，因债务人并未完全向建行龙口支行清偿债务，龙口工信局也未曾请求建行龙口支行行使质权，故龙口工信局无权要求取回质物。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1000万元属于质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助保金账户以龙口工信局名义开立，该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仅作为助保金存放及代偿支出专用账户，龙口工信局不得以任何理由使用该账户资金。第七条约定：当龙口工信局未及时全额履行代偿责任时，建行龙口支行有权从该账户直接扣收相应款项。可见，龙口工信局将案涉的1000万元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建行龙口支行占有作为贷款的担保，属于动产（金钱）质押，案涉的1000万元属于质物。2、案涉的1000万元所担保的贷款未获清偿，建行龙口支行的质权并未消灭。《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本案中，助保贷账户资金所担保的债权尚有7笔贷款(本金合计4684.44万元)未获清偿，龙口工信局也未曾请求建行龙口支行行使质权，因债权未消灭，质权也未消灭。《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助保金存续期间至借款企业对建行龙口支行的最后一笔贷款全部清偿之日。因此，龙口工信局在质物所担保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要求返还质物，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3、龙口工信局依据《助保贷业务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要求返还案涉1000万元不应支持。首先，《补充协议》第一条无效或对建行龙口支行没有拘束力。如前所述，龙口工信局系向建行龙口支行提供质押担保。《担保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该规定，龙口工信局只能向债务人追偿，而无权向作为债权人的建行龙口支行追偿。可见，《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与担保法第七十二条相抵触，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如建行龙口支行行使质权并以政府风险补偿金代偿，则借款企业的债务得以清偿，建行龙口支行实际上已经丧失向借款企业或担保人追回资金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的权利。故该条款属于实际无法履行之条款，对建行龙口支行没有拘束力。其次，即使《补偿协议》第一条有效，因建行龙口支行并未行使质权，该条款也未达到适用的前提条件。综上，龙口工信局要求建行龙口支行返还政府风险补偿金10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及经本院审查属实的证据，如“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对公定期存款账户明细信息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已核销助保贷客户明细，龙口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4份、民事判决书2份，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6日，原龙口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现更名为龙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签订“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乙方：山东省龙口巿经济和信息化局。甲方作为全国性的国有控股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乙方作为龙口巿合法设立的助保金管理机构，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作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均可互相推荐小微企业，作为乙方提供小微企业助保金增信或甲方提供贷款的企业。甲乙按照各自的条件独立地对被推荐的企业进行评价，并尽可能地满足对方的要求。第二条：甲乙双方共同审查确定可通过小企业助保金增信的企业(以下简称“借款企业”，指全部或任一借款企业，并可根据实际情况实时更新。)，甲方根据自己的操作规程审批并将《龙口市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推荐表》及相关资料报乙方备案，乙方接受备案视同同意甲方授信方案及相关合同的约定。借款企业按贷款额的2%缴纳“小微企业助保金”(以下简称“助保金”)。乙方保证有权按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企业缴纳的助保金且借款企业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如乙方出现甲方认为任何影响乙方履行代偿责任的情形，甲方有权从助保金账户扣款提前清偿借款企业欠款，因借款企业对助保金的使用提出异议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负贵。助保金账户以乙方名义开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账号为37×××76(以下简称“助保金账户”)，该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仅作为助保金存放及代偿支出专用账户。乙方不得以其它任何理由使用助保金账户企业缴纳的助保金及乙方存放的助保贷政府风险补偿金。乙方违反本协议使用或导致使用助保金账户内资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助保金存续的期间至借款企业对甲方的最后一笔贷款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第三条：乙方以助保金代偿责任的范围为甲方贷款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甲方在上述范围内债权减少时，乙方的代偿责任相应减少。第四条：乙方应充分利用其自身的有利条件，通过行政途径对增信企业进行监督和管理；甲方按相关法律、法规和人民银行、银监会要求对贷款进行监督、管理。第五条：贷款发放后，甲乙双方均有义务对贷款进行后期跟踪，任何一方获知借款企业出现违反借款用途、挪用贷款或其他严重影响其还款可能等违约情况时，应尽快书面通知对方，并采取制止、挽救措施。第六条：甲乙双方因业务需要邀请对方以专家身份参与有关项目的调查研究时，应邀方应予以必要的配合。第七条：贷款到期前，借款企业发生危及甲方债权情形的，经双方共同认定借款企业已无法正常经营或通过努力将无法偿还甲方贷款的，乙方应在认定后的3个工作日内履行代偿责任，从助保金账户直接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对于逾期贷款，乙方必须在逾期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以助保金履行代偿责任。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在借款企业未按时足额清偿甲方所发放贷款时，按借款企业贷款逾期发生的先后顺序，以助保金承担代偿责任，从助保金账户划付相应欠款债务金额至甲方。乙方最高代偿金额以助保金账户中的助保贷政府风险补偿金为限。当乙方未及时全额履行代偿责任时，甲方有权从该账户直接扣收相应款项。第八条：甲方需要提起诉讼时，应事先书面告知乙方，在借款企业有财产可以执行的情况下，有权立即申请法院保全其财产，乙方对此予以协助。第九条：当助保金账户资金不足代偿甲方途期贷款本金和利息时，不足部分由甲方向乙方提出补偿申请，乙方在助保金账户中的政府风险补偿金范围内和甲方按比例分摊，甲乙双方补偿比例各为50%。第十条：乙方履行代偿责任后，由甲方向借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乙方应出具相应的文件及提供必要的帮助。追索回的资金或企业恢复还款收回的资金在抵扣追索费用、违约金后，先偿还银行债权，后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剩余部分按比例补回企业助保金。第十一条：甲乙双方可指定相关部门或专人作为双方的直接沟通渠道。第十二条：甲方或乙方发生合并、分立、兼并、重组、变更、股份制改造、隶属关系变更等，以及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重大变动、住所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第十三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十四条：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各方郑重承诺：各方签署与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内部组织文件的规定，且已获得有权机构及或国家有权机关的批准。签署本协议的行为已取得合法授权。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助保贷”业务合作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乙方：山东省龙口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根据2015年3月26日山东省龙口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一、当《“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中第七条和第九条所述的政府风险补偿金出现损失的情形发生后，由甲方向借款企业或担保人进行追索，乙方应出具相应的文件并提供必要的帮助。甲方确保自乙方履行代偿责任之日起6个月内向借款企业或担保人追回资金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如6个月内无法追回或追索资金不足以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时，由甲方提供资金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二、本协议为《“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与本协议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三、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各方郑重承诺：各方签署与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内部组织文件的规定，且已获得有权机构及/或国家有权机关的批准。签署本协议的行为已取得合法授权。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市财政局、市金融办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向其在被告处设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存入10000000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根据协议约定向部分企业办理了助保贷业务。截止2020年6月30日，共有5家企业的7笔助保贷业务成为不良贷款，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已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进行追偿，并对上述不良贷款按规定进行了核销。另查明，涉案的10000000元助保金仍然在原告设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内，被告并未进行扣划以实现质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额质权纠纷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及“助保贷”业务合作补充协议并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由被告向相关企业发放贷款，并由原告以助保金的形式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故双方之间形成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故本案原告在被告处设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存入的10000000元，系原告为被告向企业发放贷款的担保，属于动产（金钱）质押中的质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因目前被告向相关企业发放的贷款尚有5家企业的7笔助保贷业务46844400元未获清偿并成为不良贷款，被告虽已按规定进行了核销。但银行不良贷款的核销是指核实并消除不良贷款，系银行在确定不良贷款无法追回时，从利润中予以注销。核销不良贷款并不是放弃债权，只是把表内的贷款转到表外核算，对未终结的债权仍要继续进行追偿。故被告对贷款企业上述不良贷款的债权仍然存在，作为该债权担保的质权担保权亦应继续存在。在被告贷款主合同未解除情况下，原告要求解除作为主合同担保的从合同并解除专用账户的限制措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另原被告签订的“助保贷”协议第二条亦规定：助保金存续的期间至借款企业对甲方的最后一笔贷款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被告的贷款虽未获全部清偿，但被告并未对原告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10000000元的政府风险补偿金进行扣划以实现质权，该款项仍然存放在原告设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内，所有权仍归原告所有。故原告以补充协议第一条为理由，要求返还政府风险补偿金10000000元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原告龙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迟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