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瑞金大道侧瑞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3660195X9。法定代表人：兰红兵，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光超，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谭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人伤法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诉人（原审原告）：罗世泽，男，1985年12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昌宁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昌宁县。，住昌宁县>法定代理人：张芬明，系原告罗世泽配偶。委托代理人：赵淑林。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诉人（原审被告）：涂明义，男，1978年11月14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贵州省兴，住贵州省兴义市>被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顶效镇顶效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75013445N。法定代表人：徐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世泽、涂明义、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金额，并依法予以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车贵Ｅ×××**号车与贵Ｅ×××**号挂车在发生事故的时候是连在一起，视为一个整体，应当采用吸收原则，不应采用相加原则。贵Ｅ×××**号车与贵Ｅ×××**号挂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已按合同及条款已经约定最高赔偿限额。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次事故中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挂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只在主车保险责任限额内的前提下，两者进行比例分摊。一审判决采用二者相加保险责任限额，有违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违背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544984.73元，超出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已超出44984.73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44984.73元由具体责任人涂明义和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公平原则，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世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涂明义辩称，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一、投保人就主车和挂车与保险人签订两份独立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分别理赔。本案中主车贵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牵引的贵Ｅ×××**号挂车两个不同的保险标的物连接在一起共同作用造成受害人受伤，两车分别以机动车第三人责任险、两份保单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两份合同也非重复保险，两车保险限额均为50万元，车主分别交付了两份保费，形成了两份保险合同。因此，本案最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而不是主车限额的50万元。从保险合同来看，保险人在100万元内赔付未超出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最高限额范围。二、挂车、主车分别投保，只能在主车限额内赔付的保险条款无效。本案上诉人认为只能以50万元主车限额理赔的依据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规定，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附则对什么是机动车有明确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故挂车属于机动车的一种，保险公司也明确要求予以单独投保，由此产生的保险合同关系独立于主车的保险合同关系。同时《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对保险金额及赔偿或者给付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可见，上述保险条款明显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被保全人除主车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外，挂车也单独与保险人订立了保险合同。保险人强制要求两份保险合同只能按一份保险合同的限额理赔的条款，违反了保险法对保险合同理赔的规定。三、“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不符合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挂车投保后只能在主车限额理赔，违反公平互利原则。保险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条款应当公平，如果投保人无论是否投保挂车，被保险人都只获得租车限额的理赔，则投保人根本无需为挂车另购保险，额外支出保险费。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平等，保险人制定的改车险条款降低了保险人的义务设置，加大了投保人的义务负担，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四、保险公司对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格式条款没有尽到充分提示义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并未在合同中提及本案情形下免责，也没有就“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充分提示义务，作为格式合同的制定方，保险公司对未来的风险责任应当有足够的预见，否则就不会收取两份保费。既然两份商业三者险合同均成立且有效，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保险公司应按两份商业三者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予以理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二审均未到庭对案件事实进行陈述和辩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世泽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25824.72元，被告涂明义、双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原告罗世泽驾驶云Ｍ×××**号普通二轮摩托，沿保大线从昌宁县温泉镇方向往凤庆县方向行驶，当日23时10分许，行驶至保大线Ｋ101＋400Ｍ处时，与被告涂明义驾驶的登记在被告双菱公司名下的贵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贵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致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涂明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涂明义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受伤后到昌宁县人民医院、保山市人民医院、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64天后好转出院，其伤经医院诊断为：右脑挫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左肱骨和左胫骨骨折并错位、中枢性呼吸衰竭；经鉴定中心鉴定为：1.罗世泽脑损伤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2.罗世泽后续诊疗费：（1）颅骨缺损钛合金网修补术需33000元；（2）使用预防呼吸系统、泌尿系统、褥疮感染等药物和引流袋、纸尿裤等一次性医疗用品每月需1200元；3.罗世泽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原告罗世泽长子鲁雲彬于2014年12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年满4周岁。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10119.93元、门诊费6539.72元；2.误工费424天×135元／天＝57240元；3.护理费（34＋48＋11＋20＋20＋16＋15＝164）天×135元／天＝22140元；4.伙食补助费（34＋48＋11＋20＋20＋16＋15＝164）天×100元／天＝16400元；5.残疾赔偿金11902元／年×20年×100%＝238040元；6.后续治疗费33000元；7.后期医疗用品费（20年×12月）×1200元／月＝288000元；8.后期护理费20年×365天×135元／天＝985500元；9.营养费548.10元；10.救护车费600元；11.昆明就医住宿费1080元；12.往返医院接送交通费2300元；13.医疗用品费3828元；14.婚生长子鲁雲彬抚养费14年×10260元／年÷2人＝71280元；15.鉴定费4400元，合计1941015.75元。原告受伤住院期间，被告涂明义为其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涂明义驾驶的贵Ｅ×××**号（车头）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牵引的贵Ｅ×××**号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罗世泽与被告涂明义均违反机动车安全通行规定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遭受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罗世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涂明义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涂明义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941015.75元-交强险120000元-鉴定费4400元）＊30%＝544984.73元。因被告涂明义驾驶的贵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贵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各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涂明义驾驶的贵Ｅ×××**号车（车头）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而半挂车贵Ｅ×××**号挂车亦在该公司投保了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经济损失理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如有不足，再由被告涂明义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另，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因本案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理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款、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世泽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在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世泽各项经济损失544984.73元，合计664984.73元；二、鉴定费4400元，由被告涂明义负担；三、由原告罗世泽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退还被告涂明义垫付款5600元（已扣减其应承担的鉴定费4400元）；四、驳回原告罗世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9元，由被告涂明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罗世泽的经济损失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保险赔偿限额50万元的部分，是否应当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由具体责任人承担，或者说该超出部分应由谁承担？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主车和挂车均投保了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原告的经济损失理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如有不足，再由被告涂明义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该认定意见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在本案的上诉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上诉的主要依据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该条款明确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示范条款全文附在主车和挂车保单背面，且在2018年10月17日签订保险合同、出具保单时，投保人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当日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书，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涂明义在二审询问中称其对上述条款并不知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但对被上诉人涂明义的告知责任应在被上诉人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方，被上诉人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到庭说明其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应由其承担一定的不利后果，即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超出主车赔偿限额50万元的部分44984.73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在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罗世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损失，对超出主车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由被上诉人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责赔偿。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西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以部分维持、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世泽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在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世泽各项经济损失500000元，合计600000元；由被告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世泽经济损失44984.7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4元，由被上诉人兴义市双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