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洪，男，汉族，1969年1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990，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燎，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3001D，住所地五华县**********。法定代表人：罗建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标，男，汉族，1946年8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32，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曾氏兴业纺织公司宿舍**，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建华的丈夫。上诉人谢伟洪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伟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提供会计账薄(自成立之日至提供之日)给上诉人查阅，提供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自成立之日至提供之日)给上诉人查阅、复制；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仍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质上不再为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1.直至上诉之日，上诉人依法仍为公司股东，这在工商部门有明确登记。2.上诉人依约仍为公司股东。依据《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第3条“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在履行完上述款项后，退回第二笔105万元时，同时股权全退回给甲方，双方当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节假日除外)”，双方约定了股权转让时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外，相关法律法规也规定，股权转让应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何来股权转让，又如何认定上诉人实质上不再为股东。3.依约定，股权转让条件未成就，股权还没有转让给被上诉人。《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在履行完上述款项后，退回第二笔105万元时，同时股权全退回给甲方，双方当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节假日除外)”。被上诉人在没有退回第二笔105万时，股权转让条件仍未成就。二、一审判决列明的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上诉人没有收到，亦没有在一审出示。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一审判决第7页第七行“罗建华注册被告公司是为了在五华县转水镇建设五星加油站……公司也一直未有其他经营活动”，与事实有误，成立公司并不仅仅为了设立五星加油站，还有其他业务，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机动车维修、洗车配件销售等，这些也正是上诉人要核查的一个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一直没有其他经营活动，上诉人申请查阅公司资料的一个目的就是要核实公司是否还有其他经营活动，是否有利润。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义务与权利不是等同的，并不是没有义务就没有权利，平等的民事主体甚至可以约定一方只承担义务，另一方只享受权利。依据《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第1条“双方在签订本处理决定的15天内，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向乙方谢伟洪退回105万元，剩余的105万元，在签订本处理决定60天内付清……双方签订了本处理决定书后，如甲方罗建华、林汉标使用该公司进行业务活动所产生的责任与乙方谢伟洪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该协议后，上诉人在公司内部已不再承担股东相应的义务，对应亦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这是理解法律错误。这仅是内部约定，并不代表上诉人不需承担对外的股东法定责任。五、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诉人书面向被上诉人提出查阅公司的会计账本，被上诉人没有在15天内书面答复，且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提供查阅的，上诉人可以无条件请求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材料。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事实和理由：1.兴林公司只是为了开设油站而设立，至目前为止，公司没有其他任何经营行为。2.公司因未竞拍到兴建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后上诉人要求退出股东，故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退回了第一笔款给上诉人，上诉人亦出具了收据。虽未到工商部门登记股权转让，但上诉人实际已经完全认可了退股的事实，在第二期退股款仍未到约定支付期限时，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三、上诉人起诉至今，未向被上诉人要求退回剩余退股款，公司也未竞买到建设油站的土地使用权，无法继续开办加油站，公司已无存在的必要。上诉人的请求完全没有实际意义。谢伟洪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会计账簿（自成立之日至提供之日）给原告查阅，提供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自成立之日至提供之日）给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罗建华、林汉标协助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会计账簿（自成立之日至提供之日）给原告查阅，提供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自成立之日至提供之日）给原告查阅、复制；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建华，经营范围“机动车维修；汽车配件销售；加油站管理服务；以下项目设分支机构经营‘成品油批发、零售’；小汽车检测。（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月2日，原告为乙方与罗建华为甲方签订了《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共持有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共200万元的出资额，现同意其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2%的股权共84万元的出资额，以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同日，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决定》“1.同意变更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同意变更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产生方式由任命改为选举;3.罗建华共持有占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共200万元的出资额，现同意其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2%的股权共84万元的出资额，以0元转让给谢伟洪。4.本次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罗建华，以货币出资116万元，总认缴出资116万元，占注册资本58%，于2034年5月19日前缴足；谢伟洪，以货币出资84万元，总认缴出资84万元，占注册资本42%，于2034年5月19日前缴足。5.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随后，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谢伟洪及罗建华为公司股东。2020年4月26日，以罗建华、林汉标为甲方，以谢伟洪为乙方签订了《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了关于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所属标的物五星加油站的《转让合同》，和后期的补充协议等，现因该加油站用地在政府举行的土地招拍中，甲方未竞得。现就当初乙方向甲方交纳的210万元的参股费，乙方所持有的该公司42%的股份等事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在签订本处理决定的15天内，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向乙方谢伟洪退回105万元，剩余的105万元，在签订本处理决定60天内付清。双方签订本处理决定书后，如甲方罗建华、林汉标使用该公司进行业务活动所产生的责任与乙方谢伟洪无关。2.甲方在该加油站用地等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等计付给其的相关款项中，扣除成本，结余部分的款项，甲方享有58%的权利，乙方享有42%的权利，甲方在收到该款项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算并计付清楚。在60天政府赔偿款没有偿还给公司，210万元退清款给乙方后，此条内容不存在。3.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在履行完上述款项后，退回第二笔105万元时，同时股权全部退回给甲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4.违约责任：①如甲方罗建华、林汉标未能按时足额向乙方谢伟洪支付上述金额和款项，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未履约金额和款项每日5‰的违约金。②如乙方谢伟洪未按时向甲方罗建华、林汉标转让其所持有的该公司42%的股份，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为：在本协议中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总金额每日5‰的违约金”。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2020年5月11日各出具了一份《收条》确认分别收到被告罗建华支付的款项200000元、850000元。诉讼中，原告诉称其向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及罗建华请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未获答复。2020年6月3日，原告以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华及公司监事林汉标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华及公司监事林汉标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不愿撤回对罗建华、林汉标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依法作出（2020）粤1424民初14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谢伟洪对罗建华、林汉标的起诉。罗建华注册公司是为了在五华县转水镇建设五星加油站，后由于加油站使用的土地在挂牌竞拍时被他人竞拍，导致加油站未建成，公司也一直未有其他经营活动。由于被告公司未竞拍到加油站使用的土地，五华县政府可能对被告公司给予一定的补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告与罗建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与罗建华、林汉标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以案涉加油站用地问题公司可以获得政府多少补偿款及正常流程下应何时能获得赔偿款为由，要求查阅、复制被告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原告与罗建华签订的《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罗建华持有被告公司100%的股权中以0元转让42%的股权给原告，原告与罗建华成为公司的股东。但《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却载明的“……现就当初乙方（原告）向甲方（罗建华、林汉标）交纳的210万元的参股款，乙方所持有的该公司42%的股份等事项……”，根据该约定，原告支付的210万元不是给被告公司，而是支付给公司股东罗建华和案外人林汉标。因此，应该推定原告实际上是以210万元从公司股东罗建华处受让了被告公司股份的42%。根据《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第一条的关于“双方在签订本处理决定的15天内，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向乙方谢伟洪退回105万元，剩余的105万元，在签订本处理决定60天内付清，……双方签订了本处理决定书后，如甲方罗建华、林汉标使用该公司进行业务活动所产生的责任与乙方谢伟洪无关”的约定，及第三条关于“甲方罗建华、林汉标在履行完上述款项后，退回第二笔105万元时，同时股权全退回给甲方，双方当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原告谢伟洪有退出被告公司的意思表示，且有以210万元的价格将拥有公司42%股份转让给罗建华、林汉标的意思表示。签订该协议后，原告在公司内部已不再承担股东相应的义务，对应亦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且被告罗建华已经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105万元，说明双方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即使双方暂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实质上不再为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来行使知情权。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股东知情权的权利主体为公司股东。如前所述，原告在被告公司内部已经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及承担股东的义务，故，被告公司拒绝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合理。一审庭审中，原告确认其诉请要求查阅被告公司相关资料的目的是为了查明公司因加油站用地问题可以获得多少政府补偿款及正常流程下应何时能获得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公司因加油站用地被他人竞拍导致加油站无法建成，政府有一定的补偿，但对补偿的分配问题，双方在《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第二条中也进行了约定，原告要获得补偿款中的42%权利，可另循途径进行解决。综上，对原告诉请要求查阅被告五华县兴林实业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3日判决：驳回原告谢伟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谢伟洪负担。经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谢伟洪上诉主张的异议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据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20年4月26日《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的政府赔偿款尚未支付。上诉人对此表示，其不了解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2020年4月26日罗建华、林汉标与谢伟洪签订《五星加油站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了谢伟洪转让被上诉人公司股份的事宜，谢伟洪对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权益据此转化为转让股份的权益。对于谢伟洪转让股份的权益，谢伟洪可另循途径解决。且谢伟洪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股份的权益受到了损害。因此，谢伟洪提起本案诉请，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伟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100元），由上诉人谢伟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