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03民初5944号原告（反诉被告）：谢统开，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光，贵州君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兰，贵州君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袁德方，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波，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谢统开与被告（反诉原告）袁德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嵩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统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光、蒋玉兰、被告袁德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田维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以下均指本诉原告）谢统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43922元；2、判决被告以第1项诉讼请求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2020年9月16日起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15%）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谢统开于2019年4月20日起，承包南宫山浙江土木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遵义交叉口的遵义君澜国际项目的粉刷工程，承包范围为该项目的3号楼、5号楼、7号楼的内外墙粉刷，南宫山浙江土木有限公司负责粉刷工程的材料供应，原告单包工。后原告将3号楼的内外墙粉刷又分包给了张德荣，将5号楼、7号楼的内外墙分别分包给唐某、陈某负责，5号楼、7号楼做至第4层的内墙时，外墙同时开始做，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不满唐某、陈某对外墙的施工质量，准备将唐、陈二人换掉，内墙是二人做完的，原告通过朋友介绍找到被告袁德方，将5号楼、7号楼的内外墙以单做工给被告做并做完。2019年6月14日、6月17日、6月23日、7月13日、8月1日、8月5日、8月18日被告以向工人支付生活费为由，分7次共向原告借支工程款132685元。2019年8月26日，原告联系南宫山浙江土木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将该项目的总工程款1000000元转给原告的朋友徐乃江代收，并根据被告负责的工程完成情况，由徐乃江分两次（一次150000元，一次200000元）将350000元工程预付款通过被告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给被告，用于支付该项目粉刷工程的工人人工工资，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条1张。2019年12月份，该项目粉刷工程完工，被告以从原告处获得的借（预）支工程款向工人实际支付了人工工资合计321700元后，就再没有向工人支付。由于被告没有足额向工人支付工资，导致工人直接向原告讨要。为了安抚工人情绪，维护社会稳定，原告尽其所能地向工人支付了工资款206454元，并向工人出具了欠付138783元工资款的欠条，承诺于2020年8月30日前向工人支付完毕。综上，被告承担原告承包的部分粉刷工程，从原告处借（预）支了工程款482685元，只向工人支付了工资款321700元，工人的剩余工资款已由原告代为向工人支付或由原告向工人出具了欠付工资款的欠条，被告由此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其继续履行向工人支付欠付工资款的责任，并将结余的工程款返还原告；或者直接将剩余工程款全部返还原告，由被告向工人支付欠付的工资款，但被告却以身患重病等等为由予以拒绝。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法规，特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以下均指本诉被告）袁德方辩称：原告诉称在2019.6.14,经朋友介绍将其向浙江土木公司位于南宫山的项目分包给被告，由被告组织工人施工完成属实，原告主张多支付劳务费不属实。5号楼、7号楼被告做的外墙粉刷、楼顶斜坡找平盖瓦、房顶地平、室内每一层楼层地平、楼梯间的粉刷，共计做工占地面积12000㎡，75元/㎡，原告合计支付了4笔款项，合计支付827922元，尚欠72078元。为此，我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劳务费72078元并从2019年12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谢统开辩称：驳回反诉请求，坚持本诉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原告从案外人徐某处承包了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遵义交叉口的遵义君澜国际项目的粉刷工程，粉刷的范围为该项目的3号、5号、7号楼的屋面盖瓦、内、外墙、地面、楼梯间等部分，系单包工，约定的单价为95元／平米，双方据此签订了《协议书》，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原告将3号楼的内、外墙粉刷又分包给了张德荣，将5号楼、7号楼的内、外墙分别分包给唐某、陈某负责施工，原告分别与二人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5号楼、7号楼做至第4层的内墙时，外墙开始粉刷，因粉刷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原告遂通过朋友介绍找到被告袁德方，将5号楼、7号楼的外墙粉刷、楼顶斜坡找平盖瓦、房顶地平、室内每一层楼层地平、楼梯间的粉刷以单做工的方式交予被告袁德方施工，内墙粉刷仍由唐某、陈某继续完成。后袁德方组织人员于2019年12月24日施工完毕。工程施工前期，被告向原告借支工程款132685元。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直接支付工程款350000元。2020年1月，农名工催要工资的情况下，原告代被告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款206454元。2020年9月15日，原告再次代被告向农名工支付工资款138783元。以上款项合计827922元。后原告以自己向被告多支付了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5号楼和7号楼总面积（占地面积）为12000㎡。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与张德荣签订的《结算清单》，拟证明2020年1月8日，针对与5号楼、7号楼面积大致相同、结构相同的3号楼，二人认可内墙粉刷展开面积按16元／㎡计算，外墙粉刷、打地平、盖瓦等按32元／㎡（占地面积5876㎡）计算，外墙总产值188032元，内墙总产值297968元；2、分别与唐某、陈某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和《结账清单》，拟证明经结算，五号楼、七号楼内墙粉刷方量均为14320㎡（展开面积），单价均为16元／㎡（展开面积），两栋楼内墙粉刷工程款均为229120元，已付清。被告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自行协商的结果，对被告无约束力。关于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过程，原告称：当初按照95元／㎡接活时不知道方量，要待最终完工后才知道，所以我支付了48万给被告，被告未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后称病不见面，工人闹事，我在劳动局处理工人工资，于2020年1月结总工程款时才发现付超了，才提起的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唐某、陈某、马某出庭作证，唐某证实：当时我与原告协商是按照建筑面积（占地面积）算80元／平米，没有区分各自项目的单价，含盖房顶、内外墙粉刷、梯步、楼顶和地面地平等，只是我们做的质量公司不满意，所以最终就只做了内墙按照16元一平米算的，算的展开面积，即以占地面积乘以二点几的系数来算的展开面积，单独做外墙的单价我不清楚。陈某证实：我是从原告手中承包的7号楼，粉刷工程，我们当时负责整体的内外墙粉刷、地平等，谈的单价是80元／平米，按照占地面积。我们做了一部分，但不合格，后来就让被告来做的外墙和其他，针对外墙原告和被告就单价如何协商的我不清楚。我不清楚外墙的单价。内墙展开面积每个房屋的算法不同，在占地面积的基础上乘以两点几至三的系数不等，当时我们算的二点几还是三，我记不清楚了。马某证实：我与原告是朋友关系，没有就涉案项目与原告合作，曾经帮原告出面协调过工程相关事宜。之前不认识被告，去年开工那段时间，我也承包的有项目，白天中午就在工地附近的火锅店与原、被告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听到他们二人在谈外墙粉刷的价格，原告提出30元，被告说做不下来，原告增加至32元，被告说32元可以，后来被告就说干脆一并（内外墙粉刷）拿给他做，单价按照建筑面积（占地面积）73元／㎡算，后来谈至75元／㎡（含内、外墙粉刷）。因为内墙粉刷有人在做，所以由被告来总负责，内墙粉刷的价格不变，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当时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个叫徐晓路的人，男同志，具体学名叫什么不清楚。我做工程很多年了，单独做外墙粉刷要根据公司的质量要求，低的26元-33元，最高不会超过33元。据我所知，原告从公司拿出来的单价大约是95元。内墙展开面积是根据墙身面积算，要根据房型来套，一般按照一点几左右的系数计算。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唐某、陈某的证言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对马某的证言的三性有异议，马某与原告是合伙关系，也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其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潘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佐证，潘某证实：我曾经给被告做工，2019年6月12日，被告喊我开车与他一起去看涉案项目上去谈一个内墙粉刷的工程，我是专业做内墙粉刷的，所以被告喊我一起去。谈的时候有我、被告、原告和另外一个搅灰的，还有一个姓周的在场。前期我们谈的内墙粉刷，但是单价少了，后来就谈的外墙、地平、房顶盖瓦、斜面找平、梯步（楼梯间粉刷）。原告和被告磋商单价的具体过程我没有在场，被告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谈的是75元／平米，还问我做不做，我拒绝了。张某1证实：我在被告手下做活，主要是新雪域项目打扫卫生等，做活时看到过原告。2019年6月15日，我听到原、被告谈的单价75元一个平方，这个75元包含什么内容不知道，只是听到单价是这么多，除了单价以外的内容我不知道。张某2证实：我在被告手下做活儿，主要是从事收垃圾、打地坪搅灰等，不认识原告，后来在商贸城去做活才认识的原告。被告说是从原告那里拿的活来做的，我2019年6月15日早晨去现场做活儿，看到原告和被告以及一些不认识的人在一起谈单价75元一个占地面积，我站起听了一会儿我们就去做活去了，75元一个平方包括什么内容我不清楚。被告质证意见为：三名证人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且三名证人均是听说相关的单价，未听到磋商的具体内容，不应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针对5号楼、7号楼的外墙粉刷、楼顶斜坡找平盖瓦、房顶地平、室内每一层楼层地平、楼梯间的粉刷等工程的约定单价是多少。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单价均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针对被告反诉主张的单价75元／㎡，被告虽然申请证人潘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但根据潘某的证言，其并未听到原、被告磋商单价的过程，系被告打电话转告其磋商的结果，故潘某的证言属于传闻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张某1、张某2虽然证实听到了原、被告磋商单价75元／㎡的过程，但该二人均不知晓75元／㎡的单价包含的具体项目和内容，无法认定内墙粉刷工程是否包含于该单价之内，同样不能证明被告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另外，若被告主张的单价属实，则远远高于3号楼对应工程施工的单价，即便考虑原告系中途找被告施工，单价可能略高，但75元／㎡的单价相较于3号楼对应工程的单价32元／㎡，达到两倍有余，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若将5号楼、7号楼的内墙粉刷16元／㎡乘以相应系数，再加上被告主张的75元／㎡的外墙粉刷等，所得单价数额甚至远超原告与案外人徐某协商的95元／㎡，这样的结论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主张的单价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反观原告的本诉主张，虽然申请证人唐某、陈某、马某出庭作证，但唐某、陈某均不知晓原、被告双方协商的单价标准，没有证明力。马某虽然证实原、被告双方商讨的外墙粉刷等项目的单价为32元／㎡，但马某自述与原告系朋友关系，曾经帮原告出面协调过工程相关事宜，即使没有证据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马某与原告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马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约定单价为32元／㎡的根据，而且需要注意的是，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827922元，其主张超付的工程款为443922元，超过已付款的50%有余，且若按照原告主张的单价计算，结合原告的付款经过，在支付第二笔款350000元时，已付款就已经超过应付总价款达98685元（132685元＋350000元-12000㎡×32元／㎡），而作为专门从事粉刷工程的原告，在承接粉刷工程时，不可能仅对单价进行约定，而对于工程量（楼房占地面积）毫不知情，进而对工程总价款连大概的估算也没有。若原告不知晓工程量，又准备如何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的进度、工人的人数又如何安排？同理，在原告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时，也不可能不知晓工程量。在此情况下，原告仍然“超付”高达98685元，并解释称“不知道方量，要待最终完工后才知道”，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与原告主张的单价32元／㎡相矛盾，只能认定相应款项系原告知情的情况下所支付的。另外，后两笔款系原告代被告向农民工支付的工资，原告称其系在劳动部门的安排下支付的款项，但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付款系因受到第三方的胁迫，故后两笔款的支付也只能认定系原告的自愿行为，进一步说明原告主张的32元／㎡的单价与其付款行为相矛盾。因此，原告主张的单价同样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双方就自己的主张均未完成举证责任，庭审中，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原、被告双方均未就单价进行评估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双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即便原告确有超付工程款的行为，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超付的原因，只能认定该超付行为也是基于原告明知和自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之规定，原告也不得要求被告返还。为此，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谢统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袁德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80元（已减半收取），由谢统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1元（已减半收取），由袁德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付晓东书记员叶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