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6873号原告（反诉被告）：符小莹，女，汉族，1976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孔繁宏，男，汉族，1976年8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自编号**L217、L218。法定代表人：孔繁宏。原告符小莹与被告孔繁宏、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悦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被告孔繁宏同时作为被告悦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孔繁宏向原告支付投资款925000元；2.孔繁宏以应退未退的投资款及利息为基数，按每月2%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全部投资款及利息清偿完毕为止）；3.孔繁宏、悦厨公司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7日，原告与孔繁宏签订《股份合作合同》，约定孔繁宏将持有悦厨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入股之前的债权债务无关。合同签订后，原告分期支付投资1000000元至悦厨公司账户。同年9月19日，悦厨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显示原告为悦厨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0%，出资额600000元。2019年6月1日，原告与孔繁宏、悦厨公司签订《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原告退股，由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的投资款1000000元及利息125000元，自2019年6月起支付，每月30日前付款，直至投资款及利息全部退还完毕为止，未足额退还的，孔繁宏、悦厨公司须按每月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25日，悦厨公司只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被告孔繁宏、悦厨公司共同辩称：孔繁宏与原告签订《股份合作合同》约定原告投入1000000元参股，占有悦厨公司20%股权，原告当时临时手改成占22%，但变更登记时仍为20%。原告本应于2018年7月1日前将股份投资款全额付到悦厨公司账户，但原告资金直到同年10月11日才陆续到位，影响到悦厨公司展厅的装修。2019年初原告开始压迫两被告答应其退股。两被告本可以不接受，因为是股份投资，且正因为原告参股，悦厨公司才决定继续租赁新展厅并装修，资金已经用出去，原告可以将其持有的股份出售给第三方。但因为原告的逼迫，两被告又想到已经花出的心血和费用，即便不情愿亦答应了原告退股诉求，同时还主动确定按合同约定给原告保底收益125000元，并在见证人见证下与原告签订《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但因为公司业务和疫情的延误，工程款未能回笼。两被告认为上述回购协议是被迫签订，且原告中途退股不合理，协议中的股份回购价款、给付期限及125000元利息的条款属不公平条款，应属无效。原告退股时悦厨公司处于非盈利状态，股权价值应低于1000000元。孔繁宏已经支付原告205000元，应付余款应当理性评估回购协议签订时的股权价值再确定。原告系设局使两被告陷入高利贷骗局，两被告已提起反诉，不应计付利息。即使回购协议有效，利息亦应从判决生效并执行完毕后对未履行部分的投资款计算利息。如果原告愿意将其20%股权转至两被告指定的人员名下，两被告可以随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本案纠纷因原告而起，两被告不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反诉原告孔繁宏、悦厨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孔繁宏、悦厨公司与符小莹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无效；2.原告对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参股悦厨公司而应承担的公司运营成本（含装修费、物流费、订货费用、人员工资、差旅费等）合计1232699.7元按持股比例20%承担271193.934元（该款为暂计金额，其他遗漏部分费用有待统计、追加）。事实和理由：在符小莹参股后，悦厨公司重新启动于当年租赁的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文立方广场新展厅（即悦厨公司登记住所地）的装修工作，投入资金及新招聘员工。符小莹退股亦应按持股比例承担悦厨公司装修投入及相关营运成本等费用。反诉被告符小莹辩称：《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孔繁宏已依据协议支付200000元，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孔繁宏、悦厨公司共同退还原告入股的全部投资款，孔繁宏、悦厨公司的债务与原告无关。符小莹已经按照《股份合作合同》向悦厨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000元，已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孔繁宏、悦厨公司无权要求符小莹另行承担悦厨公司运营期间的成本和费用。根据悦厨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符小莹入股后至2019年5月30日的所有运营成本支出一共1232699.7元，扣除符小莹入股的1000000元，仅支出232699.7元。悦厨公司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服务多个客户，却并未列出符小莹入股期间经营业务的收入，仅将提供各项费用支出，与事实不符，且所列的各项费用都没有正式票据，也未经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核查。要求符小莹承担入股期间的运营成本依据不足。经审理查明：悦厨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原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孔繁宏、林爱珍分别认缴出资400000元和6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6年12月31日。2016年6月2日，悦厨公司办理了孔繁宏与林爱珍之间的股东变更事项登记手续。2016年12月6日，悦厨公司办理了变更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的登记手续。2018年6月27日，孔繁宏（甲方）与符小莹（乙方）签订以印刷的文字印明合同内容的《股份合作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投入1000000元参股悦厨公司，占公司20%股份（注：印明的“20%”数字上方手写了“22%”数字，下方手写了“甲方公司在乙方参股之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字样，手写部分均按有指模）；乙方参股所占股份来源于甲方从其于公司所占股比中退让；乙方资金进入公司账户后，公司同时启动股东变更事宜。第二条第1款约定，鉴于乙方参股公司前，公司股东单一，没有完善的财务记录，很多费用无法统计，双方协议一致同意除公司需退还甲方已给付出去的岭南新世界项目顾问费、材料费307500元外，公司与甲方个人在财务上均互不相欠。第三条约定，甲方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工作；乙方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事宜，但作为股东拥有查账及盘点库存的权利；总经理每月领取5000元的交通通讯补贴，不领取固定薪水，其他劳动报酬从公司营业收入中计提。第四条股东特别奖励条款约定，在公司运营资金较充裕的情况下，甲方和乙方可分别按150000元和100000元的额度提取公司产品，费用由公司支出。第五条第1款约定，公司及甲方保障乙方于公司的股份投资回报率不低于12%。2018年7月2日至10月11日，原告分期向悦厨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去1000000元。2018年9月19日，悦厨公司办理了变更股东孔繁宏、林爱珍为符小莹、林爱珍的登记手续。2018年12月26日，悦厨公司办理了变更股东符小莹、林爱珍为符小莹、孔繁宏的登记手续。现悦厨公司股东出资信息为孔繁宏认缴出资2400000元，出资比例80%，符小莹认缴出资600000元，出资比例20%。2019年6月1日，符小莹（甲方）和孔繁宏（乙方）、悦厨公司（丙方）签订《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载明因乙方原因，就甲方退出丙方公司股份投资，并由乙方和丙方共同退还甲方此前投入到丙方公司的全部投资款1000000元和由此产生的一年利息125000元之事宜达成本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和丙方自2019年6月开始分8个月共同退还甲方全部投资款本金和支付相应利息，每月30日前必须无条件退还投资款本金125000元，直至退还甲方股份投资款和支付相应的利息。第2条约定，如乙方和丙方无法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数额退还甲方全部投资款本金和支付相应利息，则甲方有权在法律允许的合理范围内任意处置乙方和丙方名下的资产，以保障甲方权益；如乙方和丙方名下已没有或不具备足够的有价值资产以足额退还甲方全部股份和支付相应利息的情况下，则乙方和丙方还应按未退还甲方股份投资款的等值款项乘以月息2%支付甲方违约金，直至债务履行完毕为止。第3条约定，甲方全部股份投资款和相应的投资款利息都由丙方返还至甲方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甲方在收齐1000000元投资款及相应的投资款利息后，将其在丙方公司中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转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第5条约定，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协议之前及之后，乙方和丙方欠其他公司或个人的债务都与甲方无关。协议落款处有两名个人作为见证人签名。协议签订后，悦厨公司于2019年7月1日、7月18日、8月26日、8月27日、9月11日、11月2日、12月12日、12月25日，依次向符小莹转款25000元、25000元、30000元、35000元、10000元、10000元、35000元、30000元，合共200000元。2020年4月9日，符小莹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符小莹提交的上述《股份合作合同》、《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证明转款情况的银行账户明细和手机银行转款凭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的悦厨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等证据所证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符小莹为主张支出律师费，提交了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开具的30000元律师费发票；指称系符小莹及其配偶分别与孔繁宏于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4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系经孔繁宏游说后才同意入股悦厨公司，并非进行高利贷，孔繁宏签订回购协议之前已同意退回投资款。孔繁宏、悦厨公司为提出反诉，提交了指称系符小莹与孔繁宏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5月27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符小莹从事放贷及辱骂、胁迫孔繁宏；指称系孔繁宏与悦厨公司职员刘某及装修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孔繁宏向公司职员支付报销费用、生日礼金，支付公司装修费用，要求符小莹承担；悦厨公司制作的2018年6月至2019年部分运营费用清单，悦厨公司与第三方企业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符小莹应承担20%的运营费用。符小莹、孔繁宏对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不能证明对方主张的事实。符小莹认为孔繁宏主张的接受其款项的人员身份不明，不能证明是为悦厨公司支出；运营费用清单是悦厨公司自行制作，只列支出，无列收入，与租金的支出均无相关凭证。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孔繁宏、悦厨公司未提交对悦厨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未提供记载悦厨公司收支情况的财务资料原始凭证。本院认为，符小莹与孔繁宏签订《股份合作合同》受让孔繁宏持有的20%悦厨公司股权，向悦厨公司出资1000000元，并登记成为悦厨公司的股东。虽然合同中持股比例数字20%上手写为22%，但没有涂销20%的数字，且与企业登记事项不符，应认定符小莹为悦厨公司占出资比例20%的股东。上述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悦厨公司及孔繁宏保障符小莹于公司的股份投资回报率不低于12%，包含了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内容，说明该合同实质系悦厨公司及孔繁宏为向符小莹融资而与之达成的股权性融资协议，具有对赌协议的性质，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符小莹和孔繁宏、悦厨公司签订《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明确定明因孔繁宏的原因就符小莹退出悦厨公司股份投资，并由孔繁宏和悦厨公司共同退还符小莹投入悦厨公司的全部投资款1000000元和由此产生的一年利息125000元达成本协议，说明孔繁宏、悦厨公司不能保障符小莹的投资收益而自愿回购符小莹持有的20%悦厨公司股权，返还符小莹投资款（即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12.5%计息作为收益补偿，利率标准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上述《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协议》同样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孔繁宏、悦厨公司提出受符小莹胁迫签署上述回购协议、符小莹从事高利贷的抗辩，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和回购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不存在所谓胁迫和高利贷的行为，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唯悦厨公司除股东符小莹外，股东孔繁宏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在股东未约定减少注册资本、悦厨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情况下，回购协议关于悦厨公司须与孔繁宏共同退还符小莹的投资款本金和支付利息、承担违约金，及符小莹有权处置悦厨公司名下资产抵债的约定，违反股东不得从公司抽逃出资的法定义务，损害悦厨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悦厨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符小莹在本案中亦未要求悦厨公司承担债务。故应由孔繁宏依约承担股权回购责任，向符小莹返还投资款。悦厨公司向符小莹返还的投资款200000元，是为孔繁宏垫付，悦厨公司可以依据法律途径另行向孔繁宏追回，本案不作调处。关于应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回购协议约定孔繁宏从2019年6月开始分8个月共同退还投资款本金和支付相应利息，每月30日前退还投资款本金125000元，明确约定应退还的投资款本金为1000000元。孔繁宏、悦厨公司主张因公司亏损，应以评估回购协议签订时的悦厨公司股权价值确定返还的投资款，并反诉要求符小莹承担20%的公司运营费用。但回购协议已经定明孔繁宏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12.5%计息，孔繁宏和悦厨公司欠其他公司或个人的债务与符小莹无关。且孔繁宏、悦厨公司仅有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没有财务凭证和合法的会计报告证明支出费用的企业盈亏情况，孔繁宏、悦厨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扣减悦厨公司代孔繁宏向符小莹的返还的投资款200000元，孔繁宏应向符小莹退还投资款本金800000元和支付利息125000元。符小莹将属于补偿利息的125000元计入投资款本金，主张应退还投资款本金为925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孔繁宏未按期从2019年6月起每月30日退还投资款本金构成违约，符小莹要求按回购协议约定每月2%的违约金标准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以该违约金标准计算利息金额远高于迟延付款造成的原告利息损失。鉴于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是以补偿性为主，目的是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应当以违约造成的相应的损失作为计算补偿的依据，且回购协议定明投资款利息按年利率12.5%补偿。故本院从公平原则衡量，依法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12.5%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符小莹要求孔繁宏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但双方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书面约定，律师费不是诉讼必然产生的损失，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回购协议定明符小莹在收齐1000000元投资款及相应的投资款利息后，将所持有悦厨公司股权转到孔繁宏指定人员名下。符小莹诉请要求孔繁宏、悦厨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孔繁宏负有向符小莹返还投资款回购股权的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不能提出适格的受让方，又是悦厨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故应将符小莹持有的20%悦厨公司股权变更至孔繁宏名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繁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符小莹退还投资款本金800000元和利息（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前的利息为125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清还投资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继续以当时所欠投资款本金按年利率12.5%计付，其中2019年7月1日起至同年7月17日止以本金975000元计，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同年8月25日止以本金950000元计，在2019年8月26日以本金920000元计，从2019年8月27日至同年9月10日以本金885000元计，从2019年9月11日至同年11月1日以本金875000元计，从2019年11月2日至同年12月11日以本金865000元计，从2019年12月12日至同年12月24日以本金830000元计，从2019年12月25日起至清还投资款本金之日以本金800000元计）；二、被告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变更原告符小莹持有的20%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至被告孔繁宏名下的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符小莹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孔繁宏、广州市悦厨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844元和反诉受理费2684元均由被告孔繁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东明人民陪审员  杜小梅人民陪审员  何燕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