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创扬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北路19-21、22、23。法定代表人：强学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琳，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云尧机械成套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鸿翔路**。投资人：王云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琪，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捷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法定代表人：贺鑫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创扬机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云尧机械成套设备厂（以下简称云尧厂）、原审第三人中捷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扬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云尧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机床未进行终验收，云尧厂无权主张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机床作为特殊机电产品，精度能够通过相应的安装、调试进行调整，且机床工作环境的温度、湿度等均会对机床的精密度产生影响，故不应仅凭鉴定报告就认定案涉机床不合格；2.云尧厂未设置防震沟，而案涉机床所处的车间存在大锤敲击校板，吊装震感和噪音等作业，这些都会影响机床的精度。因案涉机床缺乏防震沟且近一年处于无调试、无保养状态，故机床零部件可能存在不同程度的生锈、移位等问题，导致鉴定时仅通过简单的调试已经无法校准精度，造成精度不准的鉴定结果。云尧厂答辩称，创扬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故其有权解除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捷公司陈述，案涉机床属于特殊机电产品的特性，不能简单的以一次鉴定结果来判断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请求支持创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云尧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创扬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2.判令创扬公司返还其已付的设备款23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判令创扬公司赔偿其预设设备基础损失120000元、电线电器安装费损失8000元，购买辅材费120342.94元、机床装卸设备损失4000元、员工工资损失100870元、房屋租金损失175000元，以上合计528212.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创扬公司承担。创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云尧厂支付货款1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云尧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1日，云尧厂与创扬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云尧厂向创扬公司购买GMC2560RL龙门式数控镗铣床1台，合同总价238万元。交货期5个月，详细配置见中捷公司技术协议，设备质量标准为国标，由中捷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等内容。付款方式为云尧厂支付定金10万元，在两周内支付总款的30%，合同生效后全款付清提货等内容。2018年6月16日，云尧厂与中捷公司签订《技术协议》1份，约定案涉设备采用工作台移动、固定横梁、龙门框架结构，双立柱与床身两侧螺栓连接的布局形式。工作台沿床身导轨作纵向运动（X轴），滑鞍沿横梁导轨作横向运动（Y轴），滑枕沿滑鞍作上下运动（Z轴）。机床安装前云尧厂需根据中捷公司提供的地基图纸找专业设计院根据土壤实际情况设计地基施工图，并按施工图制作地基，地基打，地基打好土完全凝固后，方可安装机床。机床到达目的地前云尧厂应事先做好地基安装及二次灌浆准备，以免对机床精度造成重大影响。机床验收工作分为预验收和终验收，预验收由中捷公司自检验合格后通知云尧厂，云尧厂派出相关人员至中捷公司现场对设备进行预验收，验收内容按中捷公司根据有关国家检验标准编制的检验项目检验。终验收在云尧厂进行，由中捷公司派人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内容仍然按预验收内容进行检验，终验收合格后双方在《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签字。验收标准参照技术协议及出厂合格证明书，验收合格后，由云尧厂确认并填写《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技术协议》第二条机床主要技术参数载明，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均执行GB/T19362.1-2003标准，定位精度X轴、Y轴、Z轴精度分别为0.04mm、0.03mm、0.02mm，重复定位精度X轴、Y轴、Z轴精度分别为0.03mm、0.022mm、0.014mm。2018年6月22日，云尧厂向创扬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2018年11月15日，云尧厂再支付100万元。2018年11月22日，云尧厂向创扬公司支付55万元，并另交付银行承兑汇票2张，面额分别为3万元、10万元，票据号码分别为×××15、×××29，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因背书瑕疵无法兑付，现仍由创扬公司保存。2018年11月28日、2019年1月22日，创扬公司共向云尧厂开具面额为595000元的发票4张，金额合计238万元。2018年11月8日，云尧厂相关人员到达中捷公司，对案涉数控机床进行预验收，对机床外观、配置、几何精度等方面进行检测。双方于当日签订《GMC2560RL型机床预验收纪要》，确定预验收结果为合格，纪要下方另载明“机床可拆解、包装、准备发货。所有检测项目检测结果以终验收为准”。2018年12月7日，中捷公司向云尧厂发货。2018年12月14日，云尧厂向中捷公司出具《机床安调初始条件确认单》，确认除“检具准备”外，其余预安装条件均已完成。后中捷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前往云尧厂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双方始终未签署《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2019年3月15日，云尧厂向创扬公司发函，称案涉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合格，在2019年3月1日、5日、11日的调试过程中，出现直角头故障、主轴故障等问题，其要求创扬公司三日内安装调试完毕，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要求创扬公司赔偿损失。2019年4月23日，云尧厂再发函1份，除上一份函件所提问题外，其另称2019年3月13日再次出现同样问题导致轴承报废无法使用，且后续修理至2019年4月20日仍无法解决问题。现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创扬公司赔偿相应损失。2019年6月15日，云尧厂再向创扬公司发函1份，载明设备后又经过多次维修后设备反复出现故障问题并反复停止运行。2019年6月14日直角头再次出现故障，导致其全面停工，工人全部辞职。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其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创扬公司赔偿损失。创扬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该函件。创扬公司收函后于2019年7月8日向云尧厂寄送《关于机床质量问题及合同解除答复函》1份，载明经其与中捷公司沟通，案涉设备到厂进行组装机安装调试需要一定周期。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中捷公司按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进行，如出现问题由中捷公司负责维修，部件不能维修的由中捷公司更换，对现场出现的问题，中捷公司均及时进行处理，不存在消极对待。2019年6月14日铣头报警的问题，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能确定是产品质量问题，需要排查解决。而2019年6月15日，云尧厂拒绝中捷公司服务，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中捷公司承担。其认为设备按合同约定及三包要求不存在重大技术故障以及无法修复的情况，故无法解除合同。另查明：云尧厂在诉讼中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以及技术协议约定的各项指标进行司法鉴定。法院经依法摇号，确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云尧厂为本次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85000元。华碧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组织各方前往设备现场进行勘验并确定鉴定方案。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中捷公司在华碧公司见证下对案涉设备进行了维护保养。2020年5月21日，华碧公司作出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455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涉案镗铣床液压管线路交错散乱、接油盘位置滴油，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2、涉案镗铣床工作台水平度未达到《运输与安装说明书》中机床安装水平的基本要求。机床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中的指标要求。鉴定报告第五项分析说明中载明，案涉镗铣床主要有以下几部分组成：机床基础件（床身、立柱、横梁）、主轴滑枕、进给传动、导轨、自动直角铣头头库、液压系统、冷却系统、电气系统。其中主轴组件是机床重要构件，主轴组件的安装、调整质量能够直接影响机床的几何精度、运动精度和传动精度。经现场调查了解，案涉镗铣床主轴组件出现故障维修未果后为直接更换，是否重新对机床精度进行调校，中捷公司未举证，也未向其提供对应材料。专家组分析案涉镗铣床现状精度情况与前期安装调试和更换主轴组件调校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水平度分析，镗铣床随机材料《运输与安装说明书》中载明安装水平数值在机床的纵平面和横平面都不允许超过0.03mm/1000mm，但2019年12月9日在对现状监测时，镗铣床X轴方向的水平度相邻位置最大误差为0.06mm/1000mm，Y轴方向的水平度相邻位置最大误差为0.02mm/1000mm。后经中捷公司保养维护后，复测相应数值分别为0.04mm/1000mm，0.016mm/1000mm，X轴方向水平虽有提升，但最大误差仍不符合对应标准要求。关于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分析，2019年12月9日对于X、Y、Z三轴的检测参数表明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均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后经中捷公司对镗铣床保养维护后，仅有Z轴的重复定位精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X、Y、Z三轴的定位精度和X、Y两轴的重复定位精度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另外，案涉镗铣床安装于云尧厂剪板、折弯下料车间，两次现场勘验期间，发现车间内存在较大的剪折板、人工大锤敲击校板和吊装震感和噪音。行业内类似精度镗铣加工设备地基基础应设置对应的防震沟槽，案涉设备随机材料《运输与安装说明书》中也标注有防震沟的相应要求。现场调查案涉机床现状基础未设置相应的防震结构，为保证机床精度保持性，在现状使用环境条件下，应设置对应的防震结构。中捷公司对于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检测过程中发现的液压管线散乱问题系维护保养后时间所限未恢复现场所致，非产品质量缺陷。滴油点很大可能为切削液残留，属于正常现象，非机床故障或质量缺陷，不能说明机床液压系统密封不可靠。案涉机床已经预验收合格，但云尧厂在基础施工时未设置防震沟，可能对机床性能产生严重影响，包括机床定位精度及重复定位精度指标。且机床属于精密机械，对工作环境的温度、湿度、粉尘浓度和大气压强有严格要求，精度检测工作应严格按《技术协议》规定的检测条件进行，而设备现场非恒温车间，不具备相应条件，检测数值不能反映设备实际精度指标。中捷公司另申请鉴定人出庭接收质询，华碧公司遂指派鉴定人员张亚华、贲道春出庭。鉴定人在庭审中陈述，水平精度以及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是机床考核所要精确测量的重要指标，两项指标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安装水平的几何精度是机床的基本要求。通常，在没有防震沟的情况下外部震动会对机床的精度产生影响的，但前提是震动存在，而其现场勘验是在其他机床停止运行的情况下进行的。本次鉴定中，前后两次检测均使用同一检具，而中捷公司维保采用自己的设备，设备最后的检测结果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维护保养后得出的结论。按照机床行业的特性评估，机床的精度是可以调整的，如果对机床进行大的安装调试，精度可能会调整过来，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仅仅是从安装调试的角度而言。而有些调整是可行的，有些是无法调整好的，例如出厂时工作台平面度达不到要求，现场安装调试就达不到要求，除非将不合格零部件返厂重新加工修理才有可能。鉴定结论所称液压管线路交错散乱是针对2019年12月9日的现状而言，在设备正常交付后不应出现上述问题，至于是否是维护保养后的状态属于样品溯源问题。两次鉴定现场均未采用切削液，且现场专家组查看滴油点实际为接油盘四角的焊缝存在滴漏点，而并非切削液。云尧厂对鉴定报告及鉴定人陈述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案涉设备经中捷公司更换主轴等多次维修后仍无法使用，故设备不具备终验收条件，质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创扬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人认可鉴定结论中不符合的两项指标可以通过安装调试维护后达到技术协议要求，且云尧厂车间存在其他大型机床，会对案涉机床产生重大影响和干扰。而云尧厂未建造防震沟，故其认为案涉机床现有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案涉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中捷公司同意创扬公司意见，同时认为目前设备存在的问题均可以通过调整解决，不应认定为质量问题。云尧厂违反在《机床安调初始条件确认单》承诺的基础条件，未建造防震沟，是鉴定结论中精度问题的诱因之一，故案涉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以上事实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1份、《技术协议》1份、《GMC2560RL型机床预验收纪要》1份、收条1份、收据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承兑汇票复印件2张、持出单3张、告知函及签收记录2份、电子邮件1份、《关于机床质量问题及合同解除告知函》及邮寄凭证1份、《关于机床质量问题及合同解除答复函》及投递记录1份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诉讼中，云尧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向法院举证如下证据：1.设备基础施工合同1份、收据2份，证明其为案涉设备的花费设备预设基础费120000元；2.送货单49页，证明其为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所花费的辅材费用120342.94元；3.装卸协议及微信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2018年12月9日其为卸货花费4000元；4.电器安装协议1份、销货清单及转账支票2页，证明为涉案设备能够正常通电，其花费8000元的事实；5.劳动合同4份、账单详情单位申报情况汇总表、辞职报告、记账单共16页，证明其为使用涉案设备进行生产而聘请丁惠英、赵科杰、汪盛来、丁战中并实际支付工资及生活费100870元的事实；6.收据2份、借记卡明细1份、收据复印件1份、手机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其厂房的上半年租金为250000元，涉案设备所在的厂房大约是3750平米，因设备安装的需求，自2018年7月起便预留了大约850平米供设备使用，现已过2年整，基于2018、2019年半年租金为175000元，2020年半年租金为250000元，故按比例计算涉案设备所占面积的租金为175925元，故其主张租金损失175000元；7.加工定做合同3份，证明因涉案设备无法正常通过调试并正常使用的事实，其无法履行原本能够承接的合同订单。8.微信聊天记录3组、录音及文字整理稿2组、照片27张、视频5段，证明其与设备的安装调试人员就调试中的故障及其他问题沟通的经过，设备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一直无法使用。创扬公司、中捷公司对第1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云尧厂单方提供，而按照技术协议，云尧厂应提供合格的基础设施用于安装设备；对第2、3、4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5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云尧厂单方制作，且支付工资是云尧厂的义务，而丁惠英的辞职报告载明系因个人原因离职，故与其无关；对第6组证据不予认可，收据与云尧厂房租是否有关其无法确认；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云尧厂也未举证合同的履行情况；对第8组证据中的照片、视频不予认可，认为系云尧厂单方制作，不能设备质量问题，仅能证明设备处于调试阶段。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创扬公司认为部分为云尧厂与中捷公司人员之间所产生，从内容看仅能反映设备仍在调试过程中，且预验收合格，故其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中捷公司则称其正处于重整计划履行期间，原各部门负责人均被调整，故其无法核实相关内容。创扬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亦向法院提供图纸1份，证明依据技术协议以及安装基础条件确认单的要求，云尧厂应按其提供的地基图纸进行施工，而其向云尧厂提供的图纸有防震沟建造的要求，但云尧厂实际未建造防震沟。云尧厂认为该图纸仅为机床安装图，防震沟是肉眼可见的项目，但中捷公司在安装前也未对防震沟提出要求，而是直接进行了安装，故防震沟并非地基所必须的项目。且鉴定数据是在其余设备关闭且无振动的情况下得出的，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与是否有防震沟无关。中捷公司认为防震沟设置机理是保证符合精度的机床经过震动而不受影响，故图纸中对防震沟建造有相应要求。其调试好精度后，设备经过震动如无防震措施精度必然发生变化，即不能保证机床精度的保持性，故在此情况下应当允许其或创扬公司对机床精度重新调整并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云尧厂与创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约定，创扬公司应向云尧厂交付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设备。但案涉机床自到货后至2019年6月的半年多时间内虽经中捷公司多次调试，却始终未能合格。而司法鉴定过程中，在中捷公司再次调试后，虽然个别核心指标有一定提升，但案涉机床多项核心指标仍不合格，故可以认定创扬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创扬公司、中捷公司虽辩称案涉设备已预验收合格且云尧厂未建造防震沟可能对设备精度造成影响。但预验收仅是对机床外观、配置、几何精度等方面进行检测，机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须以通过终验收为准。对于防震沟的问题，依据中捷公司的陈述以及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其作用在于保证设备经震动后仍保持精度。但本次鉴定中，案涉机床的检测均在其他机床停止运行的情况下进行，且2020年4月3日的检测是在中捷公司调试完成后直接进行，而案涉机床在以上条件下尚且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精度，表明其本身的精度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而非在使用过程中无法保持精度的问题。故法院对创扬公司、中捷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创扬公司、中捷公司认为应当再给予其时间调试的观点，法院认为，中捷公司在设备运至云尧厂后已多次进行调试，而在历经半年的调试且更换主轴组件的情况下，案涉机床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后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中捷公司再次调试后依然未合格，故云尧厂依法解除合同有相应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对于创扬公司、云尧厂的上述意见亦不予以支持。云尧厂于2019年6月19日向创扬公司送达解除合同的函件，故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云尧厂应将案涉机床返还创扬公司，创扬公司应退还已收到的货款。但云尧厂于2018年11月22日交付的2张银行承兑汇票因背书瑕疵并未进行承兑，故创扬公司应向云尧厂退还货款225万元以及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并自2019月6月20日起向云尧厂支付因资金占用所造成的利息损失。至于利息计算方式，法院综合案情，酌定创扬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云尧厂主张的各项损失，合同及技术协议明确安装前需进行地基基础的施工，而云尧厂提供的设备基础施工合同、收据亦可反映其为此所支付的金额。现案涉机床无法使用，故因地基基础所支付的费用确系云尧厂的直接损失，创扬公司应予赔偿。而对于云尧厂主张的电线电器安装费损失、购买辅材费、机床装卸设备损失，双方的合同未约定有上述费用，而云尧厂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案涉设备的相关性、合理性以及必要性，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租金损失，案涉设备虽会占用云尧厂的部分厂房，但云尧厂租赁厂房系因生产经营需要，而非因购买使用案涉设备而特意租赁，现设备无法使用虽导致厂房部分被占用，但仍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故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至于云尧厂主张的工人工资损失，云尧厂提供了劳动合同以及微信付款记录予以证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以及签订时间能与设备的购买及安装调试期间相印证，且考虑安装调试确会产生人工成本，故云尧厂的该项主张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云尧厂对于其主张的具体金额仅提供了部分微信转账凭证以及其自行制作的记账单，未说明工资的具体结算方式，也未有签到或打卡记录证明工人的实际工作时间等内容，故法院综合考虑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金标准，工人的入职时间以及设备实际安装调试的情况，酌定相应损失为50000元。综上，对云尧厂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创扬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云尧厂与创扬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二、创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云尧厂货款22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张（面额分别为3万元、10万元，票据号码分别为×××15、×××29）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预设设备基础损失120000元、工资损失50000元；三、云尧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创扬公司ＧＭＣ2560ＲＬ龙门式数控镗铣床1台；四、驳回云尧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创扬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66元，减半收取150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33元，由云尧厂负担3163元，创扬公司负担168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鉴定费185000元，由创扬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创扬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机床到达云尧厂后，在经历半年的多次调试且更换主轴组件的情况下，仍未能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其次，案涉机床系经过中捷公司5天的调试、维护保养，在调试完成的当天，其他设备停止运行的情况下进行了司法鉴定检测，但仍有多项核心指标不合格。根据上述情况，应当认定案涉机床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且是机床本身的精度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而非是在使用过程中无法保持精度，故云尧厂有权解除合同。创扬公司上诉称案涉机床经过相应的安装调试可以满足精度要求，且云尧厂未设置防震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鉴定结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创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6元，由上诉人创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