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7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薛村镇新庄村。 法定代表人：柳振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远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卧虎山路**。 法定代表人：桑永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畅锐鹏，男，汉族，1992年10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甜甜，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振刚，男，汉族，1980年11月20日出生，系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与被上诉人山西华远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远现代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柳振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铁路运输法院（2020）晋71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柳振刚，被上诉人华远现代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畅锐鹏、郝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对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财务明细账、机打发票记账联等予以采信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欠租赁费事实；二是根据聂维星与高万**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错误认定双方欠款事实；三是错误根据被上诉人高万**证言，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与本案租赁费事实无关。三、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定存在法律错误。 华远现代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聂维星向高万**付款10万元是个人行为，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公司付款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柳振刚述称意见与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上诉理由相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乙方，聂维星作为乙方负责人签字）就租赁原告山西华远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位于长沟煤矿的长沟铁路专用线站台发运煤炭事宜，双方签订了《站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以铁路大票的发运数量为准给甲方结算，发运5列并完成结算后，合同终止；发站皇后园车站，到站南定、颜庄，乙方于次月月底前按上月发运量，每吨14元（含税价）向甲方支付站台租赁费。协议另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甲方负责装车设备的使用、维护、保养，与车站联系的取送车协调工作、接车、检车、起票及配合铁路局相关部门的检查与协调周边农村的工作；乙方负责提报铁路计划、请车、批车、缴纳铁路运杂费、煤场上煤、煤场管理、卸车等事宜。2014年该合同终止后,原告财务账簿显示2014年应收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站台租赁费为233604元，经核算，5列煤炭发运量16686吨。 2016年，原告（甲方）与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乙方，聂维星作为乙方负责人签字）签订了《站台租赁协议》，约定履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结算价格为：如果乙方每月发1-5列，含5列，租赁价格为20元/吨。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于2016年1月11日租赁原告的站台发运煤炭1列，数量为3404吨，站台租赁费为68080元。以上站台租赁费共计301684元。2016年3月24日，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向原告支付站台租赁费70000元，欠付租赁费231684元。2017年9月15日及2018年5月16日，原告工作人员高万**与聂维星通过微信交涉本案站台租赁费事宜。另查明，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柳振刚为唯一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货运代理合同还是租赁合同的问题；2.聂维星转账给高万**的100000元是否与本案租赁费有关的问题；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4.被告柳振刚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签订的《站台租赁协议》，约定其租赁原告长沟煤矿铁路专用线的站台，用于煤炭发运，站台租赁费的结算是按铁路大票的发运吨数乘以租赁单价计算得来，该被告于次月月底前按上月发运量给原告支付站台租赁费。该租赁协议内容包含租赁物名称、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等条款，符合租赁合同的定义。该协议另约定原告负责装车设备的使用、维护、保养，与车站联系的取送车协调工作、接车、检车、起票及配合铁路局相关部门的检查与协调周边农村的工作；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负责提报铁路计划、请车、批车、缴纳铁路运杂费、煤场上煤、煤场管理、卸车等事宜。但上述义务是站台租赁协议的从义务，即原、被告在站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的性质及一贯的交易习惯而履行的其他辅助性义务，不影响主合同的性质。故该合同的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站台租赁协议》，协议未约定高万**个人账户为原告指定支付租赁费的付款账户，亦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指定高万**有代为原告收取站台租赁费的书面授权，付款时应使用对公账户支付站台租赁费。故二被告不能证明在聂维星取得授权的前提下通过对私账户向高万**转账的100000元对原告具有约束力，亦不能证明该行为系原告收取租赁费的职务行为，且二被告未合理解释2014年不使用对公账户而2016年使用对公账户支付租赁费的差别的适当理由。现有证据仅能认定高万**收取了聂维星10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包含本案租赁费，故该100000元转账款项与本案租赁费无关。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协议约定的应付款时间即“按上月发运量于次月月底前支付”时起算经过两年，但因铁路大票原、被告均无法提供而不能确定五列煤的具体发运时间，故按发票开具日期2014年12月29日起算较为合理，直至2016年12月29日诉讼时效已届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高万**与聂维星的微信聊天显示，其二人曾于2017年9月15日及2018年5月16日交涉过本案站台租赁费事宜，聂维星认可欠款但是对还款金额有异议，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授权聂维星在《站台租赁协议》上签字，其与高万**交涉讨价还价事宜，可以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因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间期间为三年，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今未过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系柳振刚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本案被告柳振刚未举证证明其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就举证不利承担相应后果，故被告柳振刚应当对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分别于2014年和2016年租赁原告站台发运煤炭5列和1列，理应向原告履行站台租赁费的付款义务，被告拒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在答辩中自认2014年5列煤炭发运的数量为16773吨，站台租赁费为2348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对其认可的2014年发运5列煤的数量和站台租赁费的事实，原告无需另行举证铁路大票。因原告诉求的2014年5列煤炭发运数量16686吨、站台租赁费233604元均小于二被告自认数额，故对其主张的上述有关2014年5列煤炭的事实予以采纳。对原告诉求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支付剩余站台租赁费231684元予以支持。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对该诉求予以支持，但《站台租赁协议》约定站台租赁费付款时间为“被告于次月月底前应按上月发运量给原告支付站台租赁费”，本案无法确定2014年5列车发运时间而不能适用该条款，符合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已于2014年终止了该年协议的履行，其后原告于2017年9月15日向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主张权利，以该时间节点计算利息损失较为合理，故利息损失分两段计算：一是以23168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是以231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西华远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站台租赁费231684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分两段计算：一是以23168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是以231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柳振刚对被告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山西华远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指定举证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与被上诉人华远现代物流公司签订《站台租赁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上诉人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的上诉理由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一审案由及管辖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站台租赁协议》，由被上诉人提供煤炭发运场地、装车设备等并按约定向上诉人收取租赁费，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此外，本院（2020）晋71民辖终1号民事裁定书已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该裁定为终审裁定，故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问题本院不再重复审查。 二、关于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一是关于财务明细账、机打发票等证据认定问题，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华远现代物流公司依据其2014年12月29日财务转账凭证和明细账记载：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尚欠站台租赁费233604元，被上诉人以此记载为根据向法院主张上诉人欠付租赁费的事实，并提供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山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予以印证，被上诉人对租赁费欠款事实已经初步完成其证明责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完毕全部租赁费，仅以上述财务转账凭证等为单方制作为由，否认欠付租赁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上诉人工作人员聂维星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万**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认定问题，上诉人认可聊天记录中的一方为己方工作人员聂维星，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真实全面地反映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该记录证实双方存在租赁费欠款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催要的事实，记录中的文字和本案财务明细账、机打发票等证据亦能补充印证，上诉人仅单方否认该记录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记录真实性、全面性存疑，故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是关于上诉人工作人员聂维星支付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万**10万元款项的认定问题，一审庭审中，高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了10万元的用途和去向，根据铁路发运煤炭的交易习惯，存在证人高万**所述发运煤炭方需承担冬季防冻液、装车延时费等杂费情形；另外本案租赁协议为双方公司之间签订，本案已付租赁费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公司之间进行，付款人和收款人均为公司账户，上诉人未举证并合理说明该10万元由个人之间支付的理由，故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应冲抵本案租赁费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民事证据规定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法院在诉讼期间应当向当事人释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引导当事人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举证，法院根据法定程序，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进行认定，本案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即双方租赁费欠款事实及10万元应否冲抵欠付租赁费等问题是合法适当的，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错用民事证据规定的问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上诉人柳林县嘉鑫煤业储售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军 审判员 荣育宏 审判员 郭文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