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刑初87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孔敏华，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魏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海军，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暂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慎志懿、吴梓敬，上海沪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三部刑诉〔2020〕414号起诉书和沪静检刑追诉〔2020〕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犯合同诈骗罪，分别于2020年6月29日、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及辩护人魏巍、慎志懿、吴梓敬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敏华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在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以上海易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巽公司”)的名义，对外谎称有“郊县化粪池工程”、“旧城改造”、“外墙涂料”等工程可以发包，并以虚高的工程结算价格诱使金某1、颜某某、金某2、蒲某某、石某某、汤某某、高某某、徐某某、翁某某、马某某等10名被害人与易巽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再向上述被害人发送虚假的进场通知书或者谎称工程即将开工进场，以此骗取上述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余万元。被告人孔敏华还伙同被告人唐海军及王瑰瑜(另案处理)等人，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间，采用上述相同方法，骗取吴某1、黄某1、林某某、罗某某、吴某2、鲍某某、徐某某、周某1、赖某某、刘某2、陈某1、黄某2、王某某、任某某、张1、姚某某、陈某2、朱某某、孙某某、伍某、吴某3、李某某、周某2、张龔、谢某某、陈某3、钱某某、何某某、严某某、袁某某等30名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共计1000余万元。被告人唐海军另于2018年4月以发包排污管工程为幌与被害人戴咸区签订合同，骗取戴咸区工程保证金9.9万元。经审计，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易巽公司农业银行账户收到上述被害人汇入款项3,600,000.00元，汇出给孔敏华银行账户3,460,000.00元；2017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孔敏华银行账户收到被害人汇入款项11,810,000.00元，支付被害人1,066,000.00元、唐海军账户270,000.00元、公司运营费用775,499.37元、个人消费支出1,021,313.27元、汇出给十名个人账户9,039,532.00元；2018年4月、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唐海军农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收到被害人汇入款项5,359,000.00元，支付被害人200,000.00元、孔敏华账户3,530,000.00元、张华账户487,288.00元、公司运营费用162,753.05元，个人消费支出1,733,042.37元。公诉机关追加指控，被告人孔敏华于2018年3月间，在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以易巽公司的名义，对外谎称有“外墙涂料”等工程可以发包，并以虚高的工程结算价格诱使被害人刘中某与易巽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再向上述被害人发送虚假的进场通知书或者谎称工程即将开工进场，以此骗取被害人刘中某工程保证金共计50万元。被告人孔敏华还伙同被告人唐海军及王瑰瑜等人，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间，采用上述相同方法，骗取张某3、张某4、张5、吴某4、张某6等5名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共计85万元。2019年9月4日，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均未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孔敏华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基本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提交的自述材料、证人证言、涉案合同、进场通知书、收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会计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孔敏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追究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孔敏华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孔敏华主动投案并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孔敏华属于应当知道无法获取真实的工程，但寄希望于拖延时间来获取工程，主观认识出现错误，希望对孔敏华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海军辩称，其并不明知易巽公司无法获取真实的工程，相信孔敏华告知有真实的工程，其作为总经理听命于孔敏华的指挥，不应当认定为主犯；其将部分钱款退还过被害人，部分钱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唐海军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确有部分钱款用于公司，希望对唐海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敏华系易巽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及股东。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孔敏华在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以易巽公司的名义，对外谎称有“郊县化粪池工程”、“旧城改造”、“外墙涂料”等工程可以发包，并以虚高的工程结算价格诱使金某1、颜某某、金某2、蒲某某、石某某、汤某某、高某某、徐某某、翁某某、马某某、刘中某等11名被害人与易巽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再向上述被害人发送虚假的进场通知书或者谎称工程即将开工进场，以此骗取上述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共计1000余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被告人孔敏华还伙同时任易巽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唐海军及王瑰瑜(已判刑)等人，采用上述相同方法，骗取吴某1、黄某1、林某某、罗某某、吴某2、鲍某某、徐某某、周某1、赖某某、刘某2、陈某1、黄某2、王某某、任某某、张1、姚某某、陈某2、朱某某、孙某某、伍某、吴某3、李某某、周某2、张2、谢某某、陈某3、钱某某、何某某、严某某、袁某某、张某3、张某4、张5、吴某4、张某6等35名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共计1000余万元。经审计，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上述46名被害人向易巽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342万元，扣除银行账户收回款项126.6万元。连同两名被告人退赔蒲某某的部分钱款，46名被害人实际损失约2200万元。2019年9月4日，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均未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孔敏华能基本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孔敏华能基本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唐海军拒不供认。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金某1、颜某某、金某2、蒲某某等人的陈述笔录及部分被害人的自述材料，证实孔敏华以易巽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各类工程施工合同，承诺高额工程价款并收取合同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后，孔敏华未按合同约定将工程给到各名被害人，还通过发送虚假的进场通知书或者谎称工程即将开工进场的方式拖延并拒不退还保证金。孔敏华还伙同唐海军及王瑰瑜采用相同手法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合同定金部分转入易巽公司账户、部分转入孔敏华账户、部分转入唐海军账户。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提取的孔敏华与徐某2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证实孔敏华在明知自己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仍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3．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书、会计鉴定补充意见书，证实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涉案46名被害人向易巽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342万元，被害人的银行账户收回款项126.6万元；涉案时间内，易巽公司、唐海军银行账户中收取的钱款大部分转至孔敏华个人银行账户。4．证人李某某、钱某、徐某1、冯某某、陈某某的证言笔录、松江区石湖荡镇金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易巽公司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地点，不存在实际工程需要施工或相应的工程与易巽公司无关。5．证人徐某2、张某某、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徐某2、张某某与孔敏华有过合作关系，但易巽公司对外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与二人无关。6．证人徐某2提供的营业执照、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孔敏华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孔敏华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法证明其从徐某2和张某某处已取得真实的工程。7．被害人提供的《上海郊县化粪池工程施工合同》《上海多层住宅加装电梯工程施工合同》《土方运输承包合同》《外墙涂料工程专业承包协议书》《班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进场通知书、施工清单、收据、收条、转账凭证等书证，证实孔敏华、唐海军等人与被害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发出虚假的进场通知书。8．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两名被告人的供述，证实金某1、颜某某等人在签订合同后，收到孔敏华等人部分退款。9．同案犯王瑰瑜的供述，证实王瑰瑜在明知易巽公司没有工程可以发包，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帮助孔敏华、唐海军以易巽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收取保证金。保证金部分进入易巽公司银行账户、部分进入唐海军银行账户，均未用于向其他公司支付钱款取得真实的工程；王瑰瑜带被害人去的工程现场均不属于易巽公司；从王瑰瑜处查获的合同均系其为合同诈骗所签订。10．被告人孔敏华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17日讯问笔录，被告人唐海军于2020年6月15日讯问笔录，证实孔敏华在未从上家徐某2、张某某处获得工程的情况下，与被害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收取保证金，并发出虚假的进场通知书或带被害人去虚假的施工现场等手法拖延履行合同。后唐海军也在明知孔敏华未取得真实工程的情况下，采取相同的手法收取被害人保证金。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的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来源合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针对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孔敏华、唐海军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经查，孔敏华、唐海军等人与被害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后，保证金未作合同相关的用途，也未提供真实的工程给被害人实际施工，而是通过发出虚假的进场通知书或者带被害人去虚假的施工工地等方式拖延合同的履行。在长达接近2年的时间内收取保证金2000余万元，现无法归还。根据同案犯王瑰瑜的供述，虽然孔敏华称易巽公司有上家提供工程，但在经营过程中，王瑰瑜等人都明知公司并没有真实的工程可以发包。孔敏华、唐海军也对相应的事实作过供述。由此可以认定，孔敏华、唐海军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承诺诱骗被害人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合同保证金，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二、孔敏华、唐海军的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唐海军、王瑰瑜等人以易巽名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此期间，作为公司总经理的唐海军仍受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孔敏华的指使实施犯罪，并且部分合同保证金进入易巽公司账户、唐海军收取的保证金也有部分进入孔敏华的账户，故相应收取的合同保证金应当计入孔敏华合同诈骗的数额。在此期间，被告人唐海军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应对相应骗取的合同保证金承担责任。其合同诈骗行为在骗取被害人支付合同保证金时即为既遂，之后将钱款花用的具体用途视作分配赃款的行为，并不影响已经既遂犯罪行为的数额认定，故对于被告人唐海军及其辩护人关于违法所得用于公司经营不应作为犯罪数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指控被告人唐海军与戴咸区签订合同并收取9.9万元一节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海军未按约定履行合同或是具有非法占有保证金的主观故意，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相关金额不予计入犯罪数额。本案中，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在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之后，将部分钱款退还被害人的行为，可以视作被告人对该部分钱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从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孔敏华合同诈骗数额逾2000万元，唐海军合同诈骗数额逾1000万元，均应当认定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三、孔敏华、唐海军在共同犯罪中均为主犯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唐海军作为易巽公司的总经理，负责诱骗被害人与易巽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收取部分保证金转入其个人账户，为拖延履行合同内容，唐海军还发出虚假的进场通知书及带被害人去虚假的工程场地查看。唐海军积极追求犯罪危害结果的发生，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是主要的，其与孔敏华在全案中作用地位基本相当，犯罪数额仅因犯罪的时间段不同有所区分，不应当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唐海军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孔敏华、唐海军均系主犯。被告人孔敏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孔敏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33年3月3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二、被告人唐海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32年12月3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三、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名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龚 雯审 判 员  顾正仰人民陪审员  梁钟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子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