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182刑初53号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现住榆树市。辩护人李某，吉林满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一部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被害人的近亲属向我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4，各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冯立民，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晓龙，被告人王某1及辩护人李某，鉴定人陈某、宣某，专门知识人卢英强、陈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民事诉讼。期间中止审理一次，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永生于2019年10月24日15时许，在榆树市泗河镇桦树村东大壕上，与被害人王某5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互相厮打，厮打过程中王某1将王某5打到，王某5倒某时后脑磕在石头上，受伤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某。经尸检：王某5系右枕部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脑疝而死某。案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后，被告人王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王某1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某1对指控没有意见，并认罪。但认为二人都有错，导致悲剧的发生，感觉是防卫过当。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意见，认为不是故意伤害罪，应该是过失犯罪。在事实方面，不是二人撕打，而是防卫行为，被告人不能预见到自己打被害人一拳头，就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并不是故意犯罪，而应认定为过失犯罪。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承担防卫过当的刑事责任。现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王某1驾驶农用车辆运育苗土行至榆树市泗河镇桦树村东大壕处，遇到被害人王某5。王某5以不允许在该村西山取土为由进行阻拦，二人遂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王某1用拳头击打王某5脸部一下，致王某5倒某，其后脑磕在地面的石头上。王某1电话告知村委会干部，当日将王某5送到医院救治，王某1支付了医疗费。2019年10月31日王某5救治无效死某（殁年67岁），经法医鉴定：致伤物为不规则钝性物体；王某5系右枕部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脑疝而死某。2019年11月1日王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现被告人家某代为赔偿被害人家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五万元，被害人家某对王某1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31日20:37分，榆树市公安局泗河派出所接到电话（131XX******）报案，泗河派出所将本案移交榆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同年11月1日立案侦查。2.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1日，王某1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此案告破。3.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1日，王某2对一男性尸体进行辨认，经仔细辨认，确认该死者是其哥哥王某5。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1日，王某1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侦查人员对指认现场进行拍照固定。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1日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勘查及四轮车玻璃被损坏情况。6.范某提供的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5受伤倒某后的状态。7.居民死某医学证明证明，王某5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某。8.住院病案复印件、出院小结证明，王某5头部外伤2019年10月24日17时52分入院治疗，住院六天。9.榆树市泗河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该站从来没有雇佣王某5为护林员。10.榆树市泗河镇桦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该村2019年没用过王某5护林，以前也没有用过。11.户籍信息证明，王某5出生于1952年5月8日等自然身份信息，王某1出生于，在管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12.榆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案发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当时公安机关未接到报案。时至2019年11月1日到现场勘查未发现案发现场有铁锹存在。另，因被害人家某认为王某5的伤除了法医鉴定中反映出的伤情以外还存在眼部淤青、鼻部骨折及颈部扭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55条之规定，榆树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王某5被伤害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决定不予重新鉴定。13.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及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家某代为退赔被害人家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五万元，被害人家某对王某1表示谅解。（二）鉴定意见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致伤物为不规则钝性物体；王某5系右枕部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脑疝而死某。（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6证言，系榆树市泗河镇桦树村村主任。王某5是我村**的村民，2019年10月24日下午3点多，我们村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和王某5吵吵起来了，王某5倒在我们村六组屯东的道上了叫我过去，我就给我们村会计范某打电话，叫他先过去我马上就到。我去的时候看见范某扶着王某5在道边坐着，头部有血，我就和范某把王某5整到我车里。当时扶着他他能走，我问他话他也不说话，我就把王某5送到黑龙江省五常市了。我们先去一个个人诊所，医生说治不了，我就把王某5送到五常市医院了，在路上我就通知王某5家人了，后来王某5家人去了，王某5做了开颅手术。2．证人范某证言，系泗河镇桦树村村会计，2019年10月24日下午3点多，王某6给我打电话说王某5在东甸子躺着不知道什么情况让我去看看。我是第一个到的现场，我用手机对王某5拍了照片，我到场时王某5在我们村六组屯东的道北侧侧身头朝北躺着，我看见他后脑有一个口子出血了，我问他话他也不说话。隔了三四分钟王某6到了，我们把王某5拉到五常市建华医院给他做的脑CT，大夫说伤得太重让我们去五常市医院，我陪王某5做检查，王某6办手续。过一会王某1和王某5表弟等人就到了，医生说要做开颅手术，这期间王某1和我说因为他拉一车土，王某5劫车不让拉，他俩发生争吵撕扯，王某5就变成这样了。王某5的伤是他造成的，做完手术后王某5的家某到了，王某5住院的费用都是王某1花的。3．证人刘某证言，王某5是我表哥，2019年10月24日下午三点多，王某6媳妇给我打电话说王某5和人发生争吵受伤住院了，让我去五常市医院看看。我到了医院医生说需要做开颅手术，需要家某签字。我就给王某2打电话，他说让我代签，出了问题他们哥兄弟负责，王某5手术做完不久，王某2、王某7、王某3到了医院，我就回桦树了。王某5的伤是王某1造成的，我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打仗，2019年10月31日王某5去世了。4．证人王某2证言，2019年10月24日晚上6点多，我接到我表弟刘某的电话，之后与王某7、王某3当天晚上赶到五常市医院，到医院时手术已经做完，王某5昏迷不醒。我问王某1到底怎么打的，他说在山上拉土往回走，我大哥看见他车就拦车，王某1没停车，我大哥拿石头把王某1车玻璃砸碎了，王某1就下车和我大哥争吵撕扯起来，我大哥扑王某1扑空了，自己脑袋磕坏了。我和王某1说，就扑空了磕地上也不能磕出两处伤，王某1也没说什么，我觉得他是默认打人的事了。10月30日医生说严重了，我们把王某5转到哈尔滨医大二院抢救，10月31日，医生说没有抢救价值了，我们就把王某5转回五常市医院，医生说王某5已经死某。我们当时没报案，当时只顾着抢救我大哥，后来王某1不让我们报案，说费用他负责，并且同意赔偿我们家某。5．证人王某7证言，同王某2证言基本一致。（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某1供述，2019年10月24日下午3点多，我在我们村村长王某6稻田地里拉了一车育苗土经过桦树村东大壕时，王某5以为我是从桦树村西山上拉的土，他就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先将车停下了，然后王某5说让我交罚款，我说交啥罚款，你是干啥的。他说是泗河镇政府让他看着不让老百姓从西山上拉土，我说你别扯淡。当时我没下车就要开车走，王某5见我开车走了，他就用石头把我车玻璃打碎了。我下车后王某5拿着铁锹上前砍我，我用左胳膊挡了他锹把一下，被我躲开了，锹头和锹把的连接部位砸我耳朵一下，随手我把他锹把把住了，我让王某5放手，他不放手，我怕他用铁锹砍我，我就用右拳打了王某5左侧脸部一下，王某5就倒某了，后脑磕石头上了，然后王某5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接着我看见王某5后脑部出血了，我感觉事情不好，我就给村长王某6打电话，当时王某6在他厂子，就先让会计范某到现场看看，我就开车回家准备钱了。是王某6和范某开车把王某5送到五常市医院，当晚大夫给王某5做的开颅手术，10月31日中午王某5死某了，我们用救护车把王某5的尸体直接拉到榆树市火葬场。之后我就回家等着王某5家某想私了此事，后来我看警察去我家找我了，我就投案自首了。王某5右脑部的伤是我在与王某5抢锹把和打他的过程中造成的，我没用铁锹砍王某5，王某5拿的铁锹被我扔在大壕道南了，我俩打仗的时候没有别人在场，我积极救治他了，陪护他，所有费用都是我花的，一共花了6万多。当时没报案是因为我答应救治王某5，并答应王某5家某进行赔偿，王某5家某没报案我也就没报案。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分析，本院的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用铁锹砍被告人时，被告人用左手将铁锹抓住了，被告人怕被害人再用锹砍，就用右拳打了被害人左侧脸部一下，致被害人倒某，后脑部磕到石头上。法医鉴定载明：“致伤物为不规则钝性物体；王某5系右枕部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脑疝而死某。”现场勘查体现，案发地存在不规则的石块，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被害人致伤原因系其受到外力作用倒某，后脑部撞击到石头上所致。被告人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脸部，并致被害人倒某的供述符合客观实际。至于被害人用铁锹砍被告人一节，现仅有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又未提取到物证，此事实无法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具有防卫的行为亦无法认定，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认为应认定为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面部，此行为导致被害人倒某磕在石头上，因偶合外在介入因素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救诊治疗一周后死某。从在案证据看，案发后，被告人打电话给村干部，并一同到医院，交纳医疗费积极进行救治，被告人并不希望被害人死某的结果发生，主观上缺乏致死的直接故意。但其明显具有实施击打行为对被害人造某的意图，被害人的死某与其殴打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具有刑法可罚性，应对死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2）根据法医鉴定书记载，以及通过鉴定人、专门知识人出庭进行调查，被害人的面部未有因拳头击打而形成的伤害后果，且此行为有别于用棍棒、刀具等足以导致被害人轻伤以上的后果实施的伤害故意行为，属于轻微暴力致人死某的情形，类似于民间的“失手打死人”的公众的朴素认知。从立法上看，刑法对故意伤害致死行为规定了“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这样严厉的法定刑，其处罚对象也理应是在客观上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暴力行为，而不可能是轻微暴力行为。对本案被告人的否定性评价，以过失致人死某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符合刑法的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更易为社会公众所接受。综上，被告人的行为系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的疏忽大意的过失犯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某罪。故对辩护人认为系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3.关于辩护人认为王某1具有投案自首情节，进行赔偿并得到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现已赔偿被害人家某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某的谅解，对辩护人上述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其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某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某因颅脑损伤而死某，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某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现已赔偿被害人家某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某的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具体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某罪】、第六十七条一款【自首】、第六十一条【量刑根据】、第四十七条【刑期的折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1犯过失致人死某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立国人民陪审员 赵玉芬人民陪审员 王春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天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