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美，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永，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津生，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戚树强，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高福美因与被上诉人陈广永、原审被告戚树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福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被上诉人陈广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津生、王合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戚树强经本院公告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福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广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陈广永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作出的判决，该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涉案房产院落与陈广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陈广永对涉案房产院落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其无权提起撤销之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假设陈广永有撤销权，其作为债权人应该适用《合同法》第74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而根据《合同法》第75条之规定，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2013年3月8日高福美与原审戚树强在离婚纠纷中处分的涉案房产院落，陈广永是在2019年7月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早已超过合同法规定的五年期间，其诉讼权利早已消灭，已不受法律保护，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上诉人在兴隆庄村拆迁的平房院落在其本人在2015年春天重新建成的房产，在2013年3月8日离婚调解书中所确定的旧的平房院落归上诉人所有，但因该旧房是简易房，多年失修成危房，在2015年春天时，全部拆除了，所以被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财产标的物，不存在起诉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在2015年春天重新建成的平房院落被上诉人同样不享有财产权利，不属于民诉法56条规定的情形。 陈广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戚树强未陈述意见。 陈广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3）泰山民初字第49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确认戚树强将位于泰山区院落处分给高福美所有系无效行为；2.确认戚树强在泰山区院落回迁安置后的回迁房和补偿款归戚树强所有，用于偿还欠付原告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关于原告陈广永与被告戚树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1）泰山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戚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广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300000元自2011年1月1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另200000元自2011年1月28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2011年10月8日，关于原告陈广永与被告戚树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1）泰山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戚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广永借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3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同日，关于原告陈广永与被告戚树强、刘月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1）泰山民初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戚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广永借款28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刘月梅已代被告戚树强支付的60000元及被告戚树强所支付的60000元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数额（法律规定数额为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款项，冲抵按上述第一条中应支付的利息及本金，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三、被告刘月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3年3月8日，关于原告高福美与被告戚树强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泰山民初字第49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自愿离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泰安市泰山区院落一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岭养殖基地一处；21寸海信电视一台；冰箱一台；双人床一张；单人床一张归原告高福美所有。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高福美承担。四、其他无争执。” 2017年6月16日，因戚树强未履行（2011）泰山民初字第1441号、1643号、16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902执恢1号、2号、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戚树强及其配偶高福美在泰安市泰山区的宅基地院落回迁房和拆迁补偿款。 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陈广永与被执行人戚树强、刘月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以（2016）鲁0902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戚树强与高福美在泰安市泰山区的宅基地院落回迁房和拆迁补偿款。案外人高福美以该房产在调解离婚时归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高福美与戚树强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8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协议离婚。……2018年1月30日，泰安市泰山区村民委员会与戚树强、高福美之女戚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位于泰安市泰山区院落一处现已拆迁，根据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可安置120平方米楼房一套，安置80平方米楼房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戚树强与高福美在2013年3月8日即已协议离婚，调解协议中对婚后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即位于泰安市泰山区院落一处归案外人高福美所有。因此，该房屋拆迁回迁楼及补偿款亦应归案外人所有，案外人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裁定如下：中止对原戚树强、高福美在泰安市泰山区院落房屋回迁房和拆迁补偿款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两被告的离婚调解书中，除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外，还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原告作为案外人未参与到其二人的离婚诉讼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条件，且原告请求撤销的是解除婚姻关系的调解书中涉及财产关系的内容而非双方身份关系的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并无相悖，故原告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两被告离婚时，戚树强对原告负债，且经生效判决确认，而戚树强将该房屋处分给高福美，导致原告对戚树强的债权未能实现，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泰安市泰山区院落一处归原告高福美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撤销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三百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49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关于院落的内容，即“二、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泰安市泰山区院落一处归原告高福美所有”；二、驳回原告陈广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戚树强与高福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福美申请证人戚某、顾某出庭作证，该两证人陈述其与戚树强、高福美系邻居，戚树强、高福美原涉案院落上的房屋系高福美于2015年翻盖而成。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广永是否为提起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涉案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关于院落的内容应否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三人撤销之诉是第三人针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提起的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认为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时，在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其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虽然陈广永对涉案院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高福美与戚树强离婚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了陈广永债权的实现，与陈广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陈广永系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 高福美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但该法律规定的是债权人对损害其权益的债务人行为的撤销，而不是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内容的撤销。戚树强处分涉案财产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而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包括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戚树强与高福美离婚时，戚树强已对陈广永负债且经生效判决确认，戚树强将涉案院落通过形成调解书的方式处分给高福美，客观上导致陈广永的债权未能实现，该案件处理结果造成了陈广永民事权益的损害，因此，陈广永要求撤销（2013）泰山民初字第49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关于院落内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高福美主张涉案院落上的房屋系其个人于2015年重建而成，陈广永提起撤销之诉的标的已灭失，但其重建行为发生在戚树强处分涉案院落并形成涉案调解书之后，而陈广永主张撤销的是涉案调解书中关于戚树强处分涉案院落的内容，且拆迁安置依据的是涉案院落的面积，与院落上的房屋无关，因此，对高福美的主张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高福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高福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