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47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勇，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朝文，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小波，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万邦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岳口镇沿河路特**。法定代表人：黄中平，该公司董事长。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天门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天门新城银座帝景湾**楼。法定代表人：崔英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水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永红，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再审申请人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武汉万邦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天门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村镇银行）及二审被上诉人肖永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96民终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万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的担保期间已过，应当予以免责。（1）三人均在案涉《单个个人保证》附件中的保证人签署栏签名，签署时间均为2015年4月或3月，而非其上载明的2015年7月2日，该时间是银行工作人员随意填写，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未见过填写日期的合同页面。同时，二审也未查明该贷款实际经办人是涂小明，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单个个人保证》约定的保证期间是自签字之日起36个月，即从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依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担保期间的保证期间从主债务到期之日起六个月，约定了担保期间的保证期间从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汇丰村镇银行第一次主张权利的立案时间是2018年7月9日，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应免除。二审认为担保期间从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9月18日起到2018年9月17日止，该认定有悖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涉案借款的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1）一、二审认定万邦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汇丰村镇银行偿还借款100元，该借款系汇丰村镇银行直接从万邦公司账上扣划，而万邦公司已停止经营，银行账户无存款和进账，不存在偿还100元的事实，该100元的偿还是汇丰村镇银行违规所为，与申请人无关，不存在时效中断情形。（2）一审查明汇丰村镇银行2017年5月18日曾去万邦公司催讨贷款本息未果，对该事实汇丰村镇银行仅提供了一张照片，未提供原始存储介质，未注明拍摄人姓名，一审查明该事实错误。该时效中断情形也不存在。（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王少君的100元新证据足以导致一、二审法院认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出现变化。一、二审基于错误事实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已消失，一、二审法院对主债务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担保时效起止时间是从主债务履行期满后开始计算，但担保合同明文规定担保期间从签字之日起计算，因此二审法院的认定违反合同约定，关于保证期间适用法律错误。3.从新证据涂小明的证明来看，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的签名仅仅为解决天门市玖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催款压力，签字是为了配合完成完善手续，三担保人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基于错误事实适用了相对错误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汇丰村镇银行辩称，1.申请人提交的资料不构成新证据。2.2016年12月15日存款100元确系王少君自己办理。针对申请人提交的王少君证明，汇丰村镇银行找到了2016年12月15日的交易凭证，该凭证需要交易人签字，经与申请人提供的资料中签字对比，可以初步判断是王少君本人签字。3.本案诉讼提起后，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曾多次骚扰、威胁本行员工涂小明及其家人，鉴于此，涂小明、龚平所出具的证明是否是本人真实意思值得怀疑。4.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清楚知晓签署保证合同应履行的程序及承担相应责任。对其签署的法律文书，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申请人所出具的证明不能对抗其所签署的法律文书的有效性。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万邦公司在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涂小明出具的关于万邦公司股东李志勇、肖永红、洪小波、郑朝文在个人保证合同上签名过程的证明一份；证据2、龚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3、与李倩茹谈话视频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是受到涂小明的欺骗才在《单个个人保证》及相关资料上签名，并非为万邦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证据4、王少君证明一份，拟证明王少军并非万邦公司员工，对万邦公司账户存入100元并不知情，也非的士生意还款。2016年12月15日万邦公司银行账户上的100元并非该公司经营收入，该100元存款事实系汇丰村镇银行伪造，扣划用于“偿还贷款”。汇丰村镇银行第一次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证据5、与王少君谈话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拟证明王少君向汇丰村镇银行存款是受该银行指使。汇丰村镇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4皆由相关个人出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据1涂小明所出具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因为涂小明及其配偶都受到了申请人的骚扰，证据2龚平出具证明也可能存在此种担忧；对证据3、证据4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4交易凭证有王少君的亲笔签名；不认可证据5。汇丰村镇银行针对申请人的举证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交易凭证一份，拟证明王少君亲自办理存款100元的业务，经办人处有其亲笔签名。证据2、银行内部沟通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涂小明当前出具的证明是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存疑。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万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还款无关；证据2邮件中所称报案等事实没有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万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4都属于证人证言，涂小明、龚平、王少君三人均未参与听证接受汇丰村镇银行的质询，且三份证明的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5属于视听资料，李志勇通过其手机播放了该两个视频，但视频中谈话对象是否为李倩茹、王少君无法核实，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视频谈话的内容，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信。关于汇丰村镇银行提交的证据，由于申请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反映的事实已由一审查明，不重复采信；证据2属于电子数据，汇丰村镇银行未提交原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且邮件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一审查明，案涉借款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9月18日，因此，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自该日起开始计算。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应当视为其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二审查明，万邦公司与汇丰村镇银行书面约定，汇丰村镇银行可以从万邦公司在该行开立之同名账户中自行扣除借款人应向该行支付的授信函项下或与授信函相关的到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和按双方协议应由借款人支付的其他费用；2016年12月15日，汇丰村镇银行从万邦公司账户扣款100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018年7月9日，汇丰村镇银行第一次就案涉债务提起诉讼。按照上述规定，汇丰村镇银行的扣款行为应视为其向万邦公司提出偿还债务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而汇丰村镇银行2018年7月9日的起诉行为再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自该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汇丰村镇银行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二审对该问题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汇丰村镇银行对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的主张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经查，案涉《单个个人保证》第1条定义中约定，“被担保期间”指自本保证书签署之日起至银行收到第3.1条所述的终止通知后满一个日历月之日止的期间；第3.1条约定，在银行收到保证人关于终止本保证书的书面通知后一个日历月期间届满之前，本保证书是一项持续性保证并就全部担保款项提供担保，虽然及尽管发出该书面通知，本保证书应对客户在该等终止之前所实际地或或有地负有或成为负有的担保款项（连同在终止后就该等担保款项应付的利息和其他款项）继续有效，且保证人保证应一经要求即向银行支付上述担保款项（连同在终止后就该等担保款项应付的利息和其他款项），无论要求的提出是发生在该等终止之前、在该等终止之时或在该等终止之后；第3.2条约定，第3.1条所述的终止通知不得在本保证书附件所列的最短保证期间内送达；第16条明确，本保证书由保证人于2015年7月2日签署；附件载明，最短被担保期间自本保证书签署之日起36个月。结合上述约定可知，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作为保证人，其保证期间自其签署保证合同之日即2015年7月2日起至汇丰村镇银行收到保证人发出的终止保证通知后满一个日历月之日止，同时，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不得在自2015年7月2日起36个月即2018年7月1日之前向汇丰村镇银行发出终止保证书的书面通知。据此，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的保证期间应自2015年7月2日起算，至其在2018年7月1日之后向汇丰村镇银行发出终止保证的书面通知，汇丰村镇银行收到该书面通知后满一个日历月之日止。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并未举证证明其何时向汇丰村镇银行发出终止保证的通知，加之，即使三人在符合上述约定的期间内第一时间发出书面通知，汇丰村镇银行于2018年7月9日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也必然在上述约定的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保证期间内，因此，二审认定汇丰村镇银行主张权利时间未超过约定保证期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二审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志勇、郑朝文、洪小波、武汉万邦化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