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建良，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山阳县，农民，2020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军，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建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陕10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汪建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汪建良父亲汪某甲、母亲施某某在山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XX社区XX组汪建良门前渠道垒石链时，将邻居杨某甲栽种在渠道边的树苗拔掉。邻居杨某甲发现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汪建良在家听到争吵声后，从家中携带斧头赶到现场，持斧头在杨某甲头部砍击数下，致杨某甲当场死亡。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甲系头部被外界锐型外力作用造成开放型颅脑损伤死亡。另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汪建良之妻郭某某与被害人家属姜某某、杨某已、杨某某、杨某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汪建良家属赔偿姜某某、杨某已、杨某某、杨某戊各项经济损失31.5万元（含已支付的3万元），姜某某、杨某已、杨某某、杨某戊对被告人汪建良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并确认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施某某、汪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汪某、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已、汪某乙、赵某某、石某某、郭某某、杨某庚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照片、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报告及领条、收条等书证；提取的作案工具斧头等物证及被告人汪建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建良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持斧连续砍向被害人杨某甲头部后侧，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汪建良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被抓捕时没有抗拒抓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认罪、悔罪，其家属代为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汪建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汪建良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汪建良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性错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汪建良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汪建良故意杀人的事实及在一审审理期间，汪建良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1.5万元，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3月12日上午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在现场抓获上诉人汪建良，并予以立案侦查的情况。 2、证人施某某（被告人汪建良母亲）证言证明，前两年因为盖房的事情，他们与杨某甲产生矛盾。XX房XX沟边有一颗核桃树，杨某甲一直想占去，就在核桃树的石链底下栽了一棵软枣树。2020年3月12日她怕杨某甲把自家的地方占去，和丈夫汪某甲、小儿子汪建良一起用石头把核桃树跟前的石链垒起来，并将那棵软枣树拔了。杨某甲发现后就过来骂她，并用木棍、石头打汪某甲，她拿铁锹准备打杨某甲，被杨某甲一棍打在右手，当场见她手背打破流血。随后她就上到路上，见杨某甲脸朝地倒在路中间，头上流血，人已经不行了。汪某甲和汪建良站在南边路上，汪建良给她大儿子汪某打电话说：“哥你赶紧上来，我跟社民打架了。”汪某来之后就打电话报了警。 3、证人汪某甲（汪建良父亲）证言同施某某证言一致。其还证明，杨某甲是被汪建良打的，但他没有看见汪建良用什么东西打的。 4、证人杨某乙、杨某丙（均为目击证人）证言证明，2020年3月12日早上他俩走到汪某乙家门前三岔路口时，见杨某甲站在汪建良道场下面的水泥路边上与汪某甲、施某某争吵，当时汪某甲、施某某正在桥下垒石链，杨某甲手中拿着木棍，杨某甲不停地骂，汪某甲和施某某站在路下面与其对骂。随后杨某甲就拿木棍打了汪某甲和施某某各一棍，又拿两个石头砸两人，接着见汪建良提着斧头从家里跑到杨某甲跟前，拿着斧头在杨某甲的头部至少砍了两下，杨某甲就侧身倒在地上再没有起来。 5、证人汪某乙（山阳县城关街办XX社区**村民）证言证明，2020年3月12日早上，杨某丙和杨某乙来找其借角手架，他让他们自己到家去拿。杨某丙、杨某乙走到他家门前的三岔路口时，发现有人打架，他就赶紧赶过去，见杨某甲趴在汪建良道场下面的路上，跟前站的有汪某甲、施某某、汪建良、郭某某、杨长军的母亲和妻子赵某某。郭某某拦着汪建良，两家正在争吵。过了一会儿，汪某、杨某丁也先后到了现场。 6、证人汪某（汪建良之兄）证言证明，2020年3月12日11时许，他接到兄弟汪建良电话让他过去，他走到老房前面大路上时，见杨某甲倒在路上，眼睛闭着，头部流血了，头下还有一根树棍，地上流了一滩子血；他父亲汪某甲、母亲施某某站在旁边一棵核桃树下，他兄弟汪建良站在通往他家老房的路上。他问咋回事，他父母称他们在小桥旁路下河边垒石链，杨某甲不让垒，还拿棍打他们，他爸过去和杨某甲撕抓，杨某甲摔倒在地把头碰了。他就赶紧报了警。打架时其不在现场，也不知道谁参与了。 7、证人杨某丁（被害人杨某甲之弟）证言证明，2020年3月12日10时37分，他接到他哥杨某甲的电话让他赶紧上来。他到杨某甲家门前的石桥路口，远远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到跟前一看就是杨某甲躺在路中间，后脑勺有一个口子，头底下还放了一根木棍，地上流了一摊子血。汪某甲和其老婆施某某站在路边，汪某甲的大儿子汪某拿了一把撅头、小儿子汪建良拿了一把铁锨正往回走。他肯定是他们打的，就让把人往医院送。汪某打电话报了警，所有人都在现场等着。警察和医生来了后，杨某甲已经死了。 8、证人杨某已（被害人杨某甲儿子）、杨某戊（杨某丁之子）证言同杨某丁等人证言一致。 9、证人赵某某、石某某（（均为山阳县城关街办XX社区**村民）言证明，2020年3月12日10点半左右，她们听到杨某甲一边从他房后沟里走一边喊，意思是不让在桥下垒石链，过了一两分钟左右，听到一声惨叫，她俩就从房子出来，见汪建良、郭某某、汪某甲、施某某在沟中间的桥上站着，当时他们中有人手上好像还拿着一把斧头，杨某甲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石某某走过去说你们把人打成啥了。汪建良就要打石某某，被汪某甲挡住了，汪某、杨某丁先后到了现场，又撕扯起来被他们挡开了。 10、证人杨某庚（山阳县城关街办高家沟社区党支部副书记）证言证明，之前听说过汪某甲、杨某甲因琐事发生过冲突，具体原因不详。2015年5月他任职后再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冲突。汪某甲、杨某甲发生争执的西渠这块地方，隶属于XX社区XX组集体的河道，既不属于汪某甲家也不属于杨某甲家。 1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山阳县城关街道办事处XX社区XX组杨某丁承包地西侧的通组水泥路上。在水泥路的路面上可见被害人杨民社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位，左臂放于胸腹部下方，尸体头部距东侧路缘50cm，XX路XX道场石摆的西北角。尸体颈项部及胸部下方可见1根长160cm的桦栎树棍，树棍上粘附有血迹，尸体头部下方及头部北侧的路面上有血泊形成；尸体头部向南、靠汪建良道场石摆靠放有1把方口铁锨，锨头及锨把上粘附有血迹，现场路面上可见滴落状血迹；在水泥路西侧下方的高家沟渠渠底，可见用石头正在修砌的石摆，此处石摆西缘向西280cm处地内可见放有一棵高130cm、粗2cm的柿子树，柿子树的根部外露。石拱桥沿路向西25m处的路南系杨某甲住房。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毒物检验意见书证明，（1）死者杨某甲头部两处裂创，深及颅内，创下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挫伤出血，脑干挫伤，脑组织高度肿胀，枕骨大孔疝形成，充分说明杨某甲因急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死亡；杨某甲头部裂创创壁较光滑、创角较锐，无组织间桥，枕部颅骨凹陷骨折，且骨折面呈阶梯状等特征，推断致伤工具具有一定的重量、易挥动刃口较窄的金属工具所致，现场提取的斧头可以形成此类损伤。意见：杨某甲头部被外界锐性外力作用造成开放型颅脑损伤死亡。（2）死者杨某甲肝脏组织中未检测出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 13、抓捕经过证明，民警接到报案后即赶赴现场，在现场将犯罪嫌疑人汪建良抓获。 1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根据汪建良供述和指认，在汪建良家一楼东侧杂物间内一木桶中提取到汪建良作案工具斧头，并对施某某的血样进行提取备检。 15、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1）侦查机关对汪建良人身进行检查未见损伤异常,并对汪建良作案时所穿衣、裤、鞋进行扣押。（2）侦查机关对汪某甲人身进行检查，发现汪某甲左手掌及指掌面、右手掌有点片状疑似血迹，右背部、腰背部正中及左腰背部有皮肤擦伤伴表皮剥脱或皮下出血,并对汪某甲案发时所穿衣、裤、鞋进行扣押。 16、山阳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汪某甲受伤情况：腰背部软组织损伤、腰背部皮肤挫伤；施某某受伤情况：右手背及中指皮肤擦伤、裂伤。 17、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1）现场血泊提取的血迹、现场桦栎树棍上的血迹、提取斧头刃上的血迹与死者杨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3.51×1024。（2）汪某甲右手血迹与汪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1.70×1017；左手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及混合STR分型，其包含了汪某甲血样和施某某血样的STR分型。（3）现场1号、2号、3号、4号血迹、现场铁锨头上转移的血迹、现场铁锨把上的血迹、检取的汪建良布夹克左袖口血迹、检取的汪某甲布夹克右前襟部血迹、汪某甲右鞋内侧部血迹与施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2.60×1018。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汪建良辨认出其作案现场及事发后放置作案工具斧头的木桶，并对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斧头进行辨认，指出5号斧头就是其砍击杨某甲使的作案工具。 19、上诉人汪建良对持斧头砍击被害人杨某甲头部，当场致其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其他综合证据：调解笔录、收条、谅解书及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10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等证明，上诉人汪建良亲属与被害人杨某甲亲属达成和解，并代为赔偿经济损失31.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汪建良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建良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持斧连续砍击被害人杨某甲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汪建良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被抓捕时没有抗拒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汪建良认罪、悔罪，而且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汪建良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汪建良持斧砍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应当知道会产生致人死亡的后果，其仍连砍数下，明显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定性准确；（2）被害人与上诉人两家因邻里纠纷矛盾由来已久，案发当日又因琐事发生冲突，相互厮打，双方均有过错；（3）原审法院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汪建良自首、认罪、悔罪及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对其已经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林 群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小红 书 记 员  周亦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