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孝楠，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杰，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以南校场街以东恒隆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27262009418。 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泮河大街西段（财源办事处旧镇社区居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59925898X1。 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金兵，男，住泰安市泰山区，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9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离婚协议签订时，一审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公司”，系二者夫妻共同财产，二者有权处置该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径直以公司独立人格否认二者对“夫妻公司”财产的处置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涉公司有关股东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一审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尤其是上诉人为其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为一审第三人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且持有该第三人百分百股权。由此可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一审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夫妻公司，该公司资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09年第5期彭丽静与梁喜平、王保山、河北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侵权纠纷案（2007）民二终字第219号确立的裁判要旨为：“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的，应当以各自所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夫妻双方登记注册公司时应当提交财产分割证明。未进行财产分割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以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名下的公司股份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作为共同共有人，夫妻双方对该项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本案中，双方于××××年××月结婚，2017年至2019年2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持有的山东嘉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持有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百分百股权，且双方未进行财产分割，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以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作为共同共有人，夫妻双方对该项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双方特别是被上诉人对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下资产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承诺书》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一审法院以公司独立人格未对被上诉人的处分行为追认，进而否定被上诉人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错误。二、根据最高院民一庭观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及承诺书涉及的公司财产是实质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完成的股东及法人变更，由上诉人名下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公司的股份在被上诉人近亲属及公司员工间的腾挪转换，就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人基于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公司。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的《中国民事审判前沿》总第1集吴晓芳法官执笔的《离婚案件中对夫妻公司如何处理》中论述“夫妻公司”这一问题：“工商登记中载明的夫妻投资比列并不能绝对等同于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在离婚案件中处理有关“夫妻公司”问题时，既要以婚姻法为依据，又要兼顾公司法中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用一方婚前的个人财产还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夫妻公司’，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收益均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就其在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房产所做的约定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合法有效的。三、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夫妻双方的主要共同财产均在实际控制的多家公司内，如果仅以公司人格机械否定上诉人所应享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权，是对上诉人的极大不公，且夫妻二人的两个婚生子现均归上诉人抚养，离婚协议中的抚养费被上诉人从未支付，造成上诉人及子女生活困难，一审法院以此否认上诉人应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罔顾公平，机械缩限适用法律，系对《婚姻法》的错误适用。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不动产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泰安伟盛公司的独立的法人财产。2.关于抚养费问题，因该事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超出了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内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泰安市泰山区泮河大街龙湖公园里项目一期商业4号楼1楼101室、102室，二期住宅2号楼1201室、1301室、2401室、2104室、2204室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李某、第三人泰安伟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泰安市泰山区泮河大街龙湖公园里项目一期商业4号楼1楼101室、102室，二期住宅2号楼1201室、1301室、2401室、2104室、2204室的网签及不动产产权登记义务；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某、李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财产处理部分写明：位于泰安市泮河大街龙湖公园里**楼商业楼平墅两套开发装修的样板房以及**楼住宅网签夏某名下房产**以上房产全归女方所有。2019年2月1日，李某（甲方）、夏某（乙方）签订“承诺书”一份，约定：甲方承诺将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泮河大街龙湖公园里项目一期商业产权4号楼一楼101和102（开发商装修的样板房）；二期住宅产权的2号楼1201、1301、2401、2104、2204五套房产的产权无偿归属于乙方，并于2019年2月30日之前将以上7套房产的网签手续办理完成。否则，甲方将按照该房产的对外售卖价格以现金的形式赔偿于乙方。乙方承诺将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泮河大街龙湖公园里项目一期商业产权4号楼一楼101和102（开发商装修的样板房）在该项目商品房未售卖到清盘的90%，乙方不得占有或使用该房产，否则乙方将无偿退让以上2套房产的所有权。以上条款双方签字确认属实，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即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系指夫妻双方在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或者已达成财产分割协议，但离婚后因履行该财产分割协议而发生的纠纷，由此，该纠纷的处置对象应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夏某与李某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签署了财产处理协议，因对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的财产性质产生分歧，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而成诉。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涉案财产是否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能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根据查明的事实，夏某与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及承诺书中所约定的，归夏某所有的位于泰安市龙湖公园里的7套房产，现均登记在第三人伟盛房地产公司名下，系公司财产，故并不属于夫妻离婚分割财产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法人财产，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第一，伟盛房地产公司并未对原、被告离婚协议、承诺书中处分该公司财产的行为予以追认，李某也未在此后取得对该财产的处分权。第二，公司作为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民事主体，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的所有权归属公司所有，公司财产并非股东个人的资产，夫妻一方或双方共同出资开办的公司，其财产相应的转化为股东的股权，双方各人均无对公司财产的处分权。夏某称伟盛房地产公司为其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均有权处分公司资产，但依据有关规定，公司名下财产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形成决议进行处分，原被告以离婚协议形式径行处分公司名下财产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以上主张不予采信。故夏某无权基于其与李某的离婚协议和承诺书而取得案涉龙湖公园里7套房产的财产权，夏某要求确认案涉7套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李某、第三人伟盛房地产公司、嘉里投资公司履行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或网签备案的手续，不具备可行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第三人伟盛房地产公司主张的伟盛房地产公司存在股权代持的事实以及夏某与第三人伟盛房地产公司签订的7份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原被告承诺书、离婚协议予以变更的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被告承诺书中约定“于2019年2月30日之前将以上7套房产的网签手续办理完成”。李某在答辩中称其与原告签订的承诺书为附期限的合同，因为2月没有30号，所以被告的意思表示虚假，该承诺书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附期限的合同，是指附有将来确定到来的期限作为合同的条款，并在该期限到来时合同的效力发生或者终止的合同。上述承诺书中“2019年2月30日之前”系对合同某一具体履行行为期限的约定，并非以该时间作为合同生效与否的条件，不是所谓附期限的合同。故李某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夏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婚前财产协议书影印件，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年××月2日曾签署财产婚前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婚前个人名义的财产归个人所有，该财产不因婚姻存续期限的长短而更改；双方结婚后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即婚姻存续期间个人取得的收入归个人所有。上诉人质证认为因该证据系影印件并非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便证据真实，离婚协议也实际上变更了该财产婚前协议书的约定。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诉争的七套房产登记在泰安伟盛房地产公司的名下，系该公司财产。依照公司法有关规定，公司名下的财产的处分应当依照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程序进行决议。上诉人夏雪娇与被上诉人李某虽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系第三人伟盛公司的股东，但两人享有的是对该公司的股权，不能避开伟盛公司而直接处分公司财产。伟盛公司也并未在李某与夏雪娇签订离婚协议后，对双方处分的公司财产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夏雪娇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或网签备案的手续不具备可行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