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国全，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志鹏，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剑清，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县泥高加油站，住所地：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泥高乡泥高村猫门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MA6DKPEN48。投资人：李成国。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琴，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山路丁字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3088690019。法定代表人：石帮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体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国，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江峰，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务川县泥高加油站（下称泥高加油站）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股金公司）、李成国、田江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于2019年7月4日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调解书。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20）黔03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并裁定将第三人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经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黔0302民再4号民事判决，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泥高加油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泥高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被上诉人股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体刚、罗安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成国、田江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泥高加油站、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3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2、判决由李成国、田江峰偿还遵义市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5日起的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3、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加油站系特许经营行业，办理流程较复杂。泥高加油站正式取得营业执照的日期应为2018年4月26日，2018年4月26日后才具备经营资格。而股金公司与李成国签订《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李成国代表加油出具展期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时间是2017年6月24日。上述时间均在泥高加油站未正式具备经营资质之前，2018年4月26日前发生的一切担保行为均为无效行为。股金公司与泥高加油站签订担保合同及展期承诺时自身存在过错，未尽到安全审查的注意义务，其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股金公司答辩称，泥高加油站办理工商登记后，就具备法人资格，其在经营中的审批问题并不影响对外成为权利主体，应当对外承担相应义务。截止今日其工商登记的100%持股股东仍然为李成国，我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成国与泥高加油站之间的关系是投资人与企业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李成国、田江峰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股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成国偿还调剂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2月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李成国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3、判令被告田江峰和泥高加油站对前述两项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由被告李成国于2019年7月20日前偿还原告遵义市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成国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三、被告务川县泥高加油站、田江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成国负担。调解书当日即发生法律效力。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判决泥高加油站无需向股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股金公司与李成国、田江峰、泥高加油站签订《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约定：股金公司向李成国发放调剂金100万元，按月收取股金占用费，标准为每月1.5%；期限6个月，未按约支付调剂金及资金占用费，股金公司有权按每日1‰计收违约金；泥高加油站和田江峰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调剂到期之日起两年；发生股金公司与李成国协议变更还款日等情形，泥高加油站和田江峰承诺仍履行担保责任；股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均由李成国承担。在保证人落款处，田江峰签署了名字，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签署了名字，并加盖了泥高加油站公章。同日，股金公司即向李成国调剂了100万元。田江峰、泥高加油站分别出具了《连带担保承诺书》，承诺为李成国差欠的100万元股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股金及占用费还清为止。李成国还出具了《借据》，载明借到股金公司48800元，期限半年。股金公司的意见为“经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同意借款”，并加盖了公章。2017年6月23日，李成国与第三人陈志鹏签订了《泥高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将加油站出让给陈志鹏；转让价700万元，营业执照过户完整，变更申请交县发改局后付350万元；土地使用证挂牌一周后付175万元；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安全设施竣工验收评价报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等所有综合验收完毕，可以正常营业后的一周内支付175万元；合同签订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与陈志鹏无关。7月1日，第三人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签订《股份协议》，对持股比例等投资细节进行了约定。泥高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李成国。截至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的2020年1月2日，泥高加油站仍未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李成国也未向第三人交付公章。加油站于2018年2月11日、4月26日取得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仍为李成国。2017年6月24日，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与田江峰分别出具了《连带担保承诺书》，载明：股金公司调剂给李成国的100万元股金在展期期间（2017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股金及占用费还清为止。田江峰签署了名字，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签署了名字，并加盖了加油站公章。2019年3月20日，股金公司与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为实现本案债权，股金公司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股金公司已实际支付了10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泥高加油站是否应对李成国针对股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股金公司的金融服务资格。股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为社员生产、经营、生活和社属企业提供灵活快捷的金融服务，而李成国已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成为股金公司的社员，因此，股金公司有权向李成国发放借款。二、关于工商登记。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在《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及两份《连带担保承诺书》中的保证人（担保人）落款处签署了名字，并加盖了加油站公章。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称，李成国于2017年6月24日代表加油站出具承诺书，为展期后的调剂金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陈志鹏已于前一日与李成国签订转让合同受让了加油站，李成国此时已无权代表加油站。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的根本目的在于确认登记内容的可信赖性和保障交易安全。工商登记对投资人的记载在对外关系中具有公示效力。转让加油站的协议尚不足以对抗外部债权人基于交易当时工商登记资料公示性所形成的合理信赖。在泥高加油站投资人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股金公司不可能完全掌握投资人的行为，李成国转让企业完全可以在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出让企业财产又不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会导致股金公司的债权失去保障，李成国可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投资人姓名、出资额等，应当在变更事由发生之日起15日内申请变更登记。陈志鹏受让加油站后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存在一定过失。截至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泥高加油站的登记投资人仍为李成国。股金公司基于工商登记信息信赖李成国有权处分加油站财产，并无过错，其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三、关于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出具承诺书，对调剂金的展期进行了确认，并承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保证期间并未经过，泥高加油站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李成国个人行为给原审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第三人可依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另案主张权利。四、关于调解书确定的利率标准。股金调剂合同约定，调剂金占用费标准为每月1.5%，未按约支付调剂金及资金占用费，股金公司有权按每日1‰计收违约金。李成国未在2018年6月23日前偿还调剂金，股金公司按约有权计收的占用费和违约金为每月4.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有关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月利率2%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五、关于调解书确定的律师费。《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约定股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李成国承担。股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确为股金公司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李成国在调解书中自愿承担律师费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李成国系加油站登记投资人，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股金公司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没有证据证明股金公司与李成国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泥高加油站应对李成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第三人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的诉讼请求。本诉原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75元，由李成国负担。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第三人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负担。本院二审的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泥高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投资人为李成国。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在《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及两份《连带担保承诺书》中的保证人（担保人）落款处签署了名字，并加盖加油站公章，应视为对该担保责任的确认，对泥高加油站具法律约束力，泥高加油站应承担李成国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蔡国全、陈志鹏、蔡剑清称，李成国代表加油站出具承诺书，为展期调剂金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前一日已与陈志鹏签订泥高加油站转让合同，李成国已无权代表加油站。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起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泥高加油站仍未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李成国也未向第三人交付公章。故泥高加油站的工商登记投资人仍为李成国，该工商登记对外具公示效力，足以让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公众认知并信赖泥高加油站的投资人并未发生变更，该投资人有权在自己投资的财产上设定担保，故股金公司在付出对价后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泥高加油站应对李成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是否超过担保期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本案中，债权人股金公司与债务人李成国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李成国代表泥高加油站在《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及两份《连带担保承诺书》中的保证人（担保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加油站公章的行为应为泥高加油站作为保证人作出的书面同意，是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变动即调剂金的展期进行的确认，应认定为泥高加油站同意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原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3154号民事调解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再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张晓丽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