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9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静，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杨，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久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秦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陶，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淇，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久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商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5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曹静有初步证据证明股东权益受到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前股东如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诉请行使知情权。本案中，曹静提供了多项证据，证明久商公司存在指令客户向久商公司法人代表秦宏伟控制的JohnsonTradingShanghaiLimited和NHEXE公司支付货款，转移公司利润的情况，已经满足上述规定中所述“初步证据”之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有可疑的资金流向也未必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但是既然是“初步证据”显然不必达到排除一切怀疑的证明程度。二、一审法院认为曹静并非一无所知，因此不应主张知情权与上述规定矛盾。如果按一审法院理解，必须对公司一无所知方能主张知情权，则此条规定将形同虚设。如果一无所知，股东不可能有所谓股东利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股东对担任股东期间的公司业务、财务信息享有全面的知情权，因其对公司情况存在有限了解就剥夺其依法享有的知情权，不符合《公司法》精神，也与上述规定不符。三、本案独立于曹静与久商公司法人代表秦宏伟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曹静主张的权益受损期间与曹静及久商公司法人代表秦宏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重合，两人的股权权益因婚姻关系而混同，如对股东权益分割存在异议应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主张。这一认识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当事人双方是曹静和久商公司，曹静和秦宏伟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且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因一案之诉讼系属而排除另一案之诉讼。久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曹静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曹静在提起诉讼时已经不具有股东资格。久商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载明曹静登记在久商公司股权归秦宏伟个人所有，因此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久商公司的股东仅有秦宏伟1人，曹静请求对公司行使知情权的权利也随之丧失。二、曹静不能证明其在持股期间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久商公司成立时全部的股权均为曹静和秦宏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两人的家庭收入也大多来自于久商公司，在双方离婚诉讼中，曹静与秦宏伟经过调解，已经明确久商公司的全部股权都归秦宏伟所有，而曹静取得了夫妻共同财产当中的两套房产、车辆以及秦宏伟给予的现金，也就是意味着几乎是久商公司的收入以及两人的家庭收入大部分都已通过调解给予了曹静，曹静的利益并没有因为说是受到相应的侵害。根据曹静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无法证明其权益受损。首先，一审中，久商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其次，曹静没有办法来证明说这些转款行为没有合同或者法律依据；第三，久商公司想说明的是曹静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是明知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静是久商公司的监事，也曾担任公司的财务，一直在久商公司领取工资，曹静当时是老板娘的身份，其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都是了解的。而且从曹静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应证据来看，其对于久商公司内部的转账资料等都是明知的，不存在所谓不知情的情况。曹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久商公司提供自2008年6月27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曹静查阅、复制；2、久商公司提供2008年6月27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它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曹静查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静与久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宏伟于1995年6月6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08年6月27日共同设立了久商公司，秦宏伟持股80％并任法定代表人，曹静持股20％并任监事。2018年6月2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后，曹静与秦宏伟自愿调解离婚。(2018)沪0110民初1168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四、离婚后，久商公司原登记在曹静名下的20％的股权、秦宏伟名下的80％的股权归秦宏伟所有，上述公司债权债务由秦宏伟自行承担。2019年1月28日，原登记于曹静名下的久商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秦宏伟名下。2019年6月3日，曹静又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号为(2019)沪0110民初11068号，要求依法分割秦宏伟转移、隐瞒、遗漏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判决驳回曹静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曹静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4063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曹静在该案中提出JohnsonTradingShanghaiLimited系久商公司的实际关联公司、秦宏伟所持有的JohnsonTradingShanghaiLimited的股权系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曹静在起诉时已丧失股东身份，且并无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无权主张行使知情权，理由如下：首先，曹静在持股期间担任久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且根据曹静在本案中所递交的久商公司内部的转账资料来看，曹静在其持股期间对久商公司的经营状况并非一无所知；其次，即便久商公司确实指令客户将货款、应收账款支付给JohnsonTradingShanghaiLimited或NHEXE公司，也并不代表该行为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更无法得出曹静的股权权益因此受损的结论；最后，曹静主张的权益受损期间与曹静、秦宏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重合，两人的股权权益因婚姻关系而混同在一起，两人调解离婚时，已就曹静享有的股东权益作出明确分割。若存在分割有误，双方应在(2020)沪0110民初4063号一案中进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曹静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静作为久商公司前股东，是否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从而享有查阅或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权利。曹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与久商公司有关，久商公司是否存在指令客户将货款、应收账款支付第三方(其中有否合同或法律依据)，应当根据举证规则进行具体审理后确定。同时，兼顾审查相关财产的取得或转移，是否发生在曹静持有久商公司股权及其与秦宏伟婚姻存续的期间，以考量是否存在其权利受损问题。另外，仅以目前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曹静持有系争股权期间曾是久商公司高管或财务人员，更不能证明其对该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明知；且即使存在前述身份，亦不当然地构成否决其享有股东知情权的理由。因此，本案事实尚需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59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非易审 判 员 陈显微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