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蒋燕，女，1975年12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史建松，男，1957年10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所地溧阳市。原审被告：胡万军，男，1975年8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所地溧阳市，现羁押于边城监狱。再审申请人蒋燕与被申请人史建松、原审被告胡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481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481民申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被申请人史建松、原审被告胡万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燕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6）苏0481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3月9日申请人发现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不妥。被申请人所诉的两笔债务，被申请人史建松与原审被告胡万军代理人均陈述用于所谓“两个公司经营周转”，此两个公司为溧阳市万新电脑网络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公司）和溧阳市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物业），2018年3月9日申请人委托律师调查发现的新证据（国家企业公示信息），表明万新公司胡万军没有股份，也不是公司高管；众诚物业原审被告胡万军只持有70%股份；申请人在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固定工作（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收入，且诚实守信、无不良记录，现原审被告胡万军判刑入狱，申请人独自抚养婚生子胡晟海。申请人没有也不需要享受两个公司的利益，该借款不应是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2.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享受到利益。XX室是胡万军父亲的房改房；XX室是蒋燕与胡万军婚后于2000年购买的二手房；燕园路61号店面房是2005年蒋燕与胡万军贷款购买的，当时房款共50万，贷款了25万；XX小区XX室的房子是蒋燕贷款购买的，当时房价为4000元每平方米，首付支付15万元多点，其余贷款33万元，分15年归还，每月大概归还1600元左右，后因无力归还放贷，建行已经起诉。虽然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溧阳市××组××号××室××室××小区××路××号××路××号××小区××幢××单元××室房屋归申请人所有，但上述房屋离婚前已经抵押银行，现已经被法院拍卖偿还胡万军之前的债务。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收益，反而由于原审被告胡万军的肆意举债，申请人沦落到无房居住。因此，被申请人诉求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胡万军无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时被申请人也未提交其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的证据。原审法院将此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申请人极不公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原审法院仅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条就认定借款关系存在，没有对借款形成和经过进行调查核实，证据明显不足。被申请人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被告胡万军在半年之内分四次向被申请人借款946400元，被申请人和原审被告仅声称“两个公司经营周转用”，“公司经营周转”应该有会计账册记载，可以通过两个公司财务反映出来，原审判决却没有查明该重要案件事实，就错误认定被申请人和原审被告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请人出借946400元给原审被告胡万军，未能提供任何款项交付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被申请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声称“第一张（借条）是补写的，实际汇款是在2015年5月29日通过农业银行汇款20万元”，但是被申请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天现支20万元，该20万元支款并不能证明是借给原审被告胡万军的款项。2016年1月19日原审被告胡万军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98400元；2016年2月19日原审被告胡万军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载明248000元。对于这两张借条，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声称“第三张（借条）是承兑汇票15万元，加上前面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198400元。第四张借条是2016年1月19日汇款10万元、3月23日汇款10万元，加上前面借款产生的利息48000元”，上述法庭陈述漏洞百出：既然2016年1月19日被申请人同一天借款给原审被告胡万军25万元（承兑汇票15万元+汇款10万元），按照常理这两笔借款应该同时打借条，不应该打借条的时间相差很长。其次，被申请人2016年3月23日借款给原审被告10万元，但是银行交易显示同一天胡万军转存1万元给申请人，不合常理；在再审中被申请人又陈述借条上借款946000元，实际借款本金只有85万元，其余款项未预先扣除的高额利息。本案被申请人的代理人与原审被告胡万军关于利息的陈述也存在明显矛盾，等等。总之，被申请人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虽然此案证据和被申请人的代理人陈述漏洞百出，但本案借贷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诉辩，不符合借贷案件常理。同时，本案原审庭审时法庭没有听取申请人的意见。已经生效的（2016）苏0481刑初671号刑事判决书和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史建松与原审被告胡万军的借款系高利放贷，胡万军借高利贷后利滚利，为了堵上窟窿，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借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合本案案情，被申请人起诉主张的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明显错误，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被申请人起诉主张的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判决所有证据均没有提交申请人予以质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纵观整个案情看出，被申请人和原审被告胡万军是在借款发生次数达到六次以上，且发生在不同场合。但是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条无论从形式和纸张均相同，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结合被申请人的庭审陈述，很明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伪造的。综上，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发现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申请人起诉。被申请人史建松辩称，从证据借条中可以看出，原审被告胡万军在借条中从来没有提到公司名称、没有加盖公章，且我收到再审申请书刚知道胡万军的两个公司名称。胡万军和蒋燕XXXX年XX月XX日办理结婚登记。2008年6月2日补办结婚证。XXXX年XX月XX日办理离婚登记，且胡万军把夫妻共有资产都归蒋燕所有，这不符合蒋燕所诉婚姻存续期没有得到利益。胡万军和蒋燕二人都为公家公职人员，短短几年就能买下四套房产和两间店面房及汽车，难道是贪污受贿所得？按婚姻法规定，四份借条都在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初审判决这四份借条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正确。胡万军和蒋燕离婚时把所有资产转移给申请人，申请人还说婚姻存续期没有享受到利益，实属弄虚作假，这是否想赖账。我借给胡万军八十五万元，两次共追回不足21万元，有苦无处诉。申请人蒋燕称被申请人没有到庭参加庭审，证据没有被质证、证据是伪造的，查阅原庭审笔录第一、二页和第八、九页，很清楚的记录参加庭审的有胡万军、蒋燕、史建松及律师，这充分说明申请人蒋燕在说谎、胡编乱造，企图赖账。综上所述，申请人蒋燕申请再审称原审证据（借条）是伪造的、没有通过质证，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本无事实依据，恳请法庭公正判决。一切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并按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胡万军、蒋燕归还原告史建松借款94.64万元，及第一、二份借条从2017年2月19日起至今利息22.32万元，一审诉讼费、执行费10440元，共计155.004万元。减去从执行庭两次分得的20万元（11万余元+8.9万余元），实际应归还135万元，建议法庭从申请人每月工资中扣除。原审被告胡万军述称，我是万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众诚物业的法人。我与史建松是朋友关系，曾向他借款用于两个公司经营，过年的时候是用于农民工工资，平时都是预付款，有一小部分是我个人消费，我所借的任何钱基本都与家里没有关系。史建松原审向本院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胡万军因生产经营需要分别于2015年6月5日、8月4日、2016年1月19日、2016年2月19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万元、198400元、248000元，合计借款946400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归还借款本息。原告认为被告胡万军所欠原告借款，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为此起诉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所欠原告借款946400元，并承担50万元自2016年8月4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损失。胡万军原审辩称，原告诉称的借款属实。蒋燕原审辩称，对被告胡万军的借款情况不清楚，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原告也从来没有想我要过款项，故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原审查明，2015年6月5日被告胡万军出具借条给原告，载明今借到原告人民币30万元。借期为一年，月利率为20‰，利息每月4日前支付；2015年8月4日被告胡万军出具借条给原告，载明今借原告人民币20万元，月利率按20‰，利息每月4日支付；2016年1月19日被告胡万军出具借条给原告，载明今借到原告198400元；2016年2月19日被告胡万军出具借条给原告，载明今借到原告248000元，借期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对以上借款原告陈述，在2015年5月29日汇款20万元给被告胡万军，在2015年6月5日在被告胡万军的办公室交付给被告胡万军承兑汇票一张10万元，由被告胡万军补写了借条；2015年8月4日在被告胡万军的汽车里给其承兑汇票一张20万元；第三笔借款本金为15万元，加上前二笔借款产生的利息48400元，合计198400元；第四笔借条是2016年1月19日汇款10万元、3月23日汇款10万元，加上前几笔借款利息48000元，合计248000元。对原告以上陈述被告胡万军予以认可，同时陈述借款用于其开办的公司经营需要，并按照约定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7月4日止。对此原告认为被告胡万军借款只是说资金周转需要，具体用途不清楚。庭审中原告史建松、被告胡万军一致认可所有借款的利息已按约定付至2016年7月4日。对此被告蒋燕陈述，对被告胡万军的借款不清楚。另查明，两被告于XXXX年XX月XX日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08年6月2日补领结婚证。XXXX年XX月XX日两被告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约定属于夫妻财产的位于溧阳市××组××号××室××小区××路××号××小区××路××号××组××号××室××小区××幢××单元××室房屋归女方蒋燕所有。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胡万军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庭审中原告史建松、被告胡万军一致认可所有借款的利息已由胡万军按照约定付至2016年7月4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对借款利率有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胡万军实际向原告借款本金85万元，被告胡万军已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4日，故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借款50万元自2016年7月5日起至该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借款50万自2016年8月4日起至该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胡万军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并用于其生意周转需要，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被告胡万军个人债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夫妻约定归一方所负债务，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因此应当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出借人而言，借款人只能是被告胡万军个人，因为被告胡万军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即使按照被告胡万军所述该借款用于其开办的公司经营所需，作为其配偶的被告蒋燕能够因此受益，故上述借款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被告胡万军所欠原告借款债务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胡万军欠原告史建松借款人民币85万元，由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承担50万元借款自2016年8月4日起至该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32元，由原告负担1185元，两被告负担10477元。本案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主张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将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借条的形成及款项的交付原审被告胡万军于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四张，分别载明：“今借史建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6年6月4日前一次性归还。月利息按2%计算。利息每月4日前支付，承兑贴息费用借款人承担。此据为证借款人：胡万军2015.6.5”“今借史建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息按2%计算即（￥4000元/月）每月4日支付。此据为证借款人：胡万军2015.8.4”。“今借史建松壹拾玖万捌仟肆佰元整（￥198400元）此据为证期限一年借款人：胡万军2016.1.19”。“今借史建松贰拾肆万捌仟元整（￥248000元）借款期限2016.2.19至2017.2.19此据为证借款人：胡万军2016.2.19”该张借条背面显示横线划掉字迹“今借史建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期借用春节前一次性归还此据为证借款人：胡万军2016.1.19”。对于借条形成经过：被申请人史建松再审称，2015年5月29日，经朋友介绍，我在胡万军办公室（溧阳党校一楼）与其见面，双方共谈了十几分钟。内容主要是胡万军向我借钱，利息为月息2分。然后我就到农行和平支行汇给胡万军20万整。胡万军说他很忙就没有及时写借条。到2015年6月5日，我电话给胡万军要求写借条，胡万军同意并问我手头是否还有钱，我说只有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胡万军说借给他先用，要我把10万元的承兑汇票送去他办公室给他，并和上次的20万一起写了借条。2015年6月5日在胡万军办公室，胡万军用他的日记本写了第一份借条，金额为30万元整。2015年8月4日，胡万军问我借钱，我说好的。胡万军开车到我家楼下，我把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他。他在车里用他日记本纸写了第二份借条，金额为20万元。和胡万军认识几个月，个人觉得还算能信，利息基本能按时付。2016年1月19日，该付我的利息迟迟没付。我打电话给胡万军要一万元利息，胡万军说手头太紧，还想问我借钱。我说只有一张15万元的承兑汇票，胡万军说先把这15万元借给他，利息照付，我就答应了。胡万军开车到我家楼下在他车里写了第三份借条，借条金额：15+1+1年利息=16×1.24=19.84万元。2016年1月19日当天，胡万军又打电话问我手里是否有现金，急用几天就归还我。我又答应了，当天就汇给胡万军拾万元，没有写借条，觉得几天无所谓。结果我几次打电话问他要钱他都说再等等。到大年三十还没有等到他还钱，大过年又不好意思要钱，到了3月23日我打电话他要钱，他叫我到他办公室谈。我去了以后他又向我借钱，借条一并写。反正我对他的感觉不错就答应了。他开车送我到银行，汇款10元给胡万军后，他在银行门口他车里写了第四份借条，因为时间是1月19日到3月23日，我说折中时间就写2月19日吧，借条金额：20×1.24=24.8万元。四份借条都是他同一笔记本的纸所写，共计94.64万元，一审证据确实无误，绝无伪造，可查验真伪。原审被告胡万军再审称，借款的数额、利息、款项交付过程已经记不清楚了，对史建松陈述的借条形成经过及款项交付没有异议。再审申请人蒋燕再审称，史建松陈述的借款经过不符合常理，其与胡万军刚认识当天就借了20万元，而且还不用出具借条。承兑汇票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月19日15万元的承兑汇票和一万元利息及后面计算的一年利息是怎么来的，我都存在疑问。2016年1月19日有10万元的汇款，为何该笔10万元没有记在当日的借条上，而是记在2月19日的借条上。2016年2月19日的借条史建松陈述说是由2016年1月19日的10万元和2016年3月23日的10万元两笔借款构成的，我无法理解为何要把借条写到前面去。（二）借款用途对于借款用途，原审史建松起诉时称胡万军向其借款是用于家庭的生产经营，庭审时陈述称“被告胡万军说是资金周转需要，具体用途我不清楚。”再审中称从借条中可以看出，胡万军在借条中从来没有提到公司名称、没有加盖公章，且其收到再审申请书刚知道胡万军的两个公司名称。胡万军称是用于两个公司的经营。蒋燕称其不清楚。（三）万新公司及众诚物业的相关情况1.工商登记溧阳市万新电脑网络软件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250万人民币，工商登记公司地址为溧阳市溧城镇燕园路61号9、10，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开发、零售；办公用品、办公自动化设备、计算机及辅助设备、耗材零售、维修；网络工程及智能系统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万荣，持股60%，股东谷小春持股40%，无变更记录。溧阳市万新电脑网络软件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7日，注册资本10万人民币，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万军，吊销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2014年1月10日，潘伟轩将持有的溧阳市众诚物业公司的70%股权以35万元转让给胡万军，王宝英将持有的溧阳市众诚物业公司的30%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郭斌，该公司变更股东为胡万军和郭斌。胡万军为法定代表人。胡万军称万新公司实际是由其来操作的，虽然其不是股东，也不是法人，但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经营情况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平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时对外借款是以公司的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所借，胡万军称公司的经营马马虎虎，所有的借款都是以其个人名义借的，借款有用于公司经营的，也有用于个人消费的。其个人账号和公司账号是混同的，因为现在金融监管不是很严，公司和个人账号本来是应该分开的，但是实际上做不到这点。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胡万军中国建设银行尾号（XXXX、XXXX、XXXX）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10月8日-2016年7月8日，胡万军向万新公司转账3089294.5元，万新公司向胡万军转账4727200元。自2014年5月12日-2016年7月7日，胡万军向众诚物业公司转账46600元，众诚物业公司向胡万军转账1253526.2元。3.蒋燕对胡万军从事经营的态度胡万军称万新公司最早是我开办的，当时也就千把块的工本费，经营万新公司蒋燕是知道的。我是众诚物业的法定代表人。蒋燕一直对我开物业公司持反对态度。蒋燕在（2019）苏0481民申22号案件审查中，承认原审被告胡万军做电脑生意，但是对于公司的经营她不知道，胡万军从来不跟她说，他们都是公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在（2020）苏0481民申7、8、9号案件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蒋燕对胡万军公司的情况称胡万军跟其提到过开物业公司好的，但其都对胡万军讲的是不管办什么公司其都不同意。本院（2016）苏0481民特24号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与被申请人胡万军、蒋燕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中，相关证据显示，2013年10月14日胡万军与邮储银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项下授信金额为1320000元，贷款使用用途为“购买监控智能耗材等”。同日，胡万军、蒋燕与邮储银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XX镇XX组XX号XX室（所有人胡万军、蒋燕）住宅房，面积76.76㎡；XX镇XX组XX号XX室（所有权人胡万军）住宅房，面积55.41㎡；XX镇XX路XX号XX（所有人胡万军、蒋燕）营业房，面积73.78㎡这三处房产作为抵押。本院（2017）苏0481民初4068号原告赵斌、季芬与被告胡万军、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万军和蒋燕用位于溧阳市××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作抵押向赵斌、季芬借款60万元，在该案庭审中，胡万军认可借款用于物业公司运营，由于公司运行出现状况无法还款，蒋燕对此认可。（四）胡万军与蒋燕在胡万军对外借贷期间双方的经济往来情况蒋燕再审陈述，胡万军的工资卡（中国建设银行尾号XXXX）由蒋燕保管支配至XXXX年XX月份双方离婚。胡万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XXXX、XXXX、XXXX）银行卡自2013年10月30日-2016年7月8日向蒋燕多个账户转入258740.67元，其中有32笔系每月转入2600元，共计83200元是用来归还蒋燕与胡万军共有的XX小区XX区XX幢XX单元XX室在建行的贷款。其中14笔系每月转入4309元至4800元不等，共计57344.67元。胡万军称是用来归还在中行以蒋燕名义帮其贷的款，这笔贷款一般是用于公司和个人的消费。蒋燕称系为胡万军私自用蒋燕中国银行卡贷款的还款。蒋燕多个账户向胡万军该张银行卡转入26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胡万军105600元。蒋燕认为，2013年10月至2016年7月蒋燕与胡万军之间资金往来统计，显示胡万军共汇给蒋燕258740.67元，蒋燕只转给胡万军26000元，该统计不符合事实。理由是胡万军转给申请人258740.67元，其中中国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中14笔共计57344.67元为胡万军私自使用申请人中国银行卡贷款的还款；中国农业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中7笔共计118196元为胡万军私刷申请人建行、农行信用卡的还款。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蒋燕通过工资卡和支付宝共转给胡万军12笔共计131600元。并且以现金方式给胡万军的经不完全统计至少89300元。可见，蒋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给予胡万军的款项远远高于胡万军转给蒋燕的款项。特别要说明的是2013年10月至2016年6月胡万军虽偿还了32笔计83200元房贷，但申请人同期转给胡万军的款项和现金共计220900元，事实表明上述32笔房贷均是申请人给予胡万军的款项支付。（五）蒋燕与胡万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主要财产情况、离婚财产分割及执行情况蒋燕与胡万军于XXXX年XX月XX日登记结婚，并于2008年6月2日补领结婚证。XXXX年XX月XX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约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溧阳市××组××号××室××组××号××室××小区××幢××单元××室××小区××路××号房屋归女方所有。根据本院（2016）苏0481民初5025号庾国华诉被告胡万军、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时在2016年7月15日在房产处查询情况，当时胡万军、蒋燕名下的房产：（1）坐落于××路××号××路××号××，面积均为36.69平方米，购买合同签订时间为2006年8月7日，发证日期为2009年11月25日（均为商业用房）所有权人为胡万军、蒋燕。（2）溧阳市XX组XX号XX室，面积为76.76平方米，住宅，原产权人为胡千树（系胡万军父亲），签订合同时间为2009年12月17日，发证日期为2010年1月7日，所有权人为胡万军、蒋燕。（3）XX组XX号XX室，面积为55.41平方米，住宅，原产权人为高华，登记价格为7万元，发证日期为2000年8月2日，所有权人为胡万军。上述房产在2013年10月14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权利价值为2213000元，实际起诉标的为1587275元。（4）坐落于XX小区********，购买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6月2日，2008年6月5日从建行办理了33万元抵押贷款（20年），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证明显示，发证日期为2016年5月9日。胡万军、蒋燕名下所有房产已经执行拍卖，可分配价款已分配完毕。（六）胡万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胡万军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7月22日被逮捕，于2016年12月27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现在江苏省边城监狱服刑。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供述：“我钱到账后，当天就把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欠别人高利贷的钱，其中有的还利息，有的还本金……”“问：你的债务情况？答：我外面有1300万左右的债务，其中邮政银行132万、江南银行100万元、华盛小贷公司70万元、房产抵押给赵斌借款60万元，其他高利贷和借款大概有1000万元的样子。我是2012年的样子最早开始借高利贷，然后高利贷越来越多，到后来也还不起了，平时有钱就还利息。天天都有人问我要钱，每个月差不多需要支付40万左右的利息。资产我有两套面三套住宅，都全都抵押了，还有一辆路虎车，2013年7月购买，当时买了49万，路虎上没有贷款。每个月工资2000多元，其他基本靠借钱。……问：那你这样依靠借钱来偿还其他债务，资金成本的基数又这么大，是否可以理解为拆东墙补西墙？答：肯定是的，而且欠的钱只会越来越多，窟窿越来越大。问：你对你这件事情的看法？答：是我自己借高利贷之后利滚利，为了堵上窟窿，拆东墙补西墙，一步步走上了诈骗的错路，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不要自以为是。”“问：你欠的比较多的个人债务有哪些？答：史田才150万，周辉200万，史建松90万，朱涛60万，季攀60万，剩下都是50万以下的，人比较多，我也记不清了，基本都是高利贷。”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附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真实性；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胡万军与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及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史建松对于借款经过的陈述，胡万军予以认可，结合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情况应认定胡万军与史建松之间的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具体金额，因史建松自认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本金应以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金额认定为85万元，双方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一致认可所有借款的利息已由胡万军按照约定付至2016年7月4日，合议庭予以确认。现史建松主张承担借款50万自2016年8月4日起至该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包含了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在认定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应着重考虑借款人的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之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等因素综合判断。第一，胡万军自始坚持其向史建松的借款是用于经营，且其实际经营了万新公司与众诚物业。蒋燕提供胡万军2016年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胡万军诈骗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欲证明胡万军巨额债务产生的原因是借高利贷后利滚利、拆东墙补西墙，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蒋燕没有享受到利益，但现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胡万军向史建松的借款系用来拆东墙补西墙，故对于蒋燕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第二，蒋燕在再审过程中虽一直强调其有固定工作，对于胡万军开公司的行为是持反对态度。但是从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蒋燕曾为胡万军担保筹资，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借款用来购买监控耗材从事经营活动，该贷款的使用用途与万新公司的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开发、零售；办公用品、办公自动化设备、计算机及辅助设备、耗材零售、维修；网络工程及智能系统安装）具有极大的关联性；以其与胡万军共有的溧阳市××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作抵押向赵斌、季芬借款60万元用于物业公司经营。故对于胡万军投资经营万新公司及众诚物业的行为，蒋燕是知情并参与筹资的。第三，本案借款发生于胡万军与蒋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胡万军陈述其向史建松借款用于万新公司及众诚物业的经营，从胡万军的经营习惯来看，其作为万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众诚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在对外经营过程中并未严格区分以公司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胡万军以个人名义借款后用于经营的行为应视为一种投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的一部分，由此产生的收益及风险应由夫妻共享共负。第四，从胡万军与蒋燕之间的款项往来明细来看，胡万军账户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6年7月8日向蒋燕多个账户转入258740.67元，除多笔不固定转账，蒋燕的两个账户按月收到胡万军固定转账。其中83200元是用来归还蒋燕与胡万军共有的XX小区XX区XX幢XX单元XX室在建行的贷款。其中57344.67元胡万军称是用来归还在中行以蒋燕名义帮其贷的款，这笔贷款一般是用于公司和个人的消费。蒋燕称系为胡万军私自用蒋燕中国银行卡贷款的还款，对此蒋燕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蒋燕多个账户向胡万军银行卡转入26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胡万军105600元。且根据蒋燕所述，其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还给了胡万军现金89300元。在蒋燕申请再审的其他审查案件中，蒋燕亦承认胡万军的工资卡是由其掌握的，故胡万军向蒋燕的汇款系胡万军工资之外的收益，该往来系用于归还房屋贷款及蒋燕信用卡的贷款，证明夫妻双方在共同生活过程中互相享受各自产生的收益。综上，胡万军所欠史建松的款项应认定为胡万军与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责任的承担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具体到本案，胡万军虽非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但其向史建松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该投资经营行为应当属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的一部分，由此产生的收益由夫妻共享，该债务承担方式应参照该规定。故本案债务应以胡万军与蒋燕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胡万军的个人财产清偿。案涉债务在胡万军与蒋燕的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蒋燕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481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胡万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被申请人史建松欠款人民币85万元，并承担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4日起至至该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三、再审申请人蒋燕以其与原审被告胡万军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史建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32元，由被申请人史建松负担1185元，由原审被告胡万军、再申请人蒋燕共同负担1044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264元，由再审申请人蒋燕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殷建国审 判 员 温建美审 判 员 邹庆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乔书 记 员 钱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