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飞，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 法定代表人：王德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云,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环德，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小飞、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飞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小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由得友公司、黄飞云支付其挖机租赁费用19.35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得友公司、黄飞云支付其误工费及差旅费1万元，合计22.3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得友公司、黄飞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飞云主张向贺小飞的司机支付了工资2.45万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贺小飞所雇请司机的工资应由贺小飞自己支付；贺小飞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述为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3月21日为挖机的实际有效租赁期间，黄飞云20**年10月15日出具欠条24.8万元后，至2020年3月21日止尚欠工程尾款22.35万元，包括贺小飞主张的19.35万元租赁费、10%违约金(2万元)与1万元误工费差旅费共同构成，从未自认欠条欠款金额为22.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黄飞云出具欠条24.8万元后，黄飞云向贺小飞司机支付工资2.45万元，且贺小飞在起诉状中自述欠款金额为223500元，故该欠条实际欠款金额为22.35万元与事实不符。2.《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黄飞云在每月15日支付上一月的机械设备月租赁费的80%，挖机退场后一个月内结算尾款，黄飞云并未按约定支付上月租赁费的80%，其违约行为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即使新冠疫情期间的违约责任不认定，之前的违约责任也应认定，故贺小飞酌情主张违约金2万元本就主动减少了黄飞云的违约负担，理应支持。3.根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机械设备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停工待命截止2020年2月29日，之后月租金为45000元，虽然2020年3月1日至15日确属疫情期间，但该期间不可抗力只能免除双方的违约责任，租金仍应按约定支付，并且按每个月的保底租赁费用45000元计算。4.得友公司、黄飞云未履行支付义务，贺小飞多次去工地催收，必然产生交通费和误工费，故贺小飞主张的误工费及差旅费应得到支持。 得友公司辩称，得友公司与贺小飞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得友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得友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关于误工费、差旅费以及违约金与得友公司无关，得友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 黄飞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驳回贺小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得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贺小飞对得友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贺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贺小飞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庭陈述，均说明其与黄飞云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得友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2.一审法院判决得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原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而该法条是规范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相关责任，而得友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得友公司对该合同所涉责任不应为任何一方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得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贺小飞辩称，得友公司甘孜州乡城县古瓦水电站引水隧洞YS2标段项目部负责人黄飞云与其于2019年4月7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每月15日支付上一月的挖机月租赁费的80%，挖机退场后一个月内结算尾款，如未按约定日期支付租赁费用将按照月租赁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15日进场，2019年5月15日到2019年7月15日都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直到2019年7月15日预付了第一笔机械租赁费2万元。在这期间，因黄飞云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贺小飞对该项目产生怀疑，就到得友公司去咨询，还将与黄飞云之间的租赁合同复印给得友公司，得友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告诉黄飞云是得友公司工程部项目负责人，租赁费不存在任何问题，所以，租赁费没有支付得友公司是有责任的。 黄飞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驳回贺小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贺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得友公司、黄飞云支付贺小飞挖机租赁费尾款193500元（因得友公司、贺小飞未按约定日期结算租赁费用应按照月租赁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2.判决得友公司、黄飞云支付贺小飞在追款中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等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得友公司、黄飞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得友公司因甘孜州乡城县古瓦水电站引水隧洞YS2标段工程需要，由该项目实际负责人黄飞云与贺小飞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贺小飞向黄飞云提供小松挖机PC-130一台，附带提供操作人员一名，月度租金为45000元，超出时间按比例计算；2.如需要双驾驶员，另一驾驶员工资由黄飞云承担，每月12000元；租赁时间不足6个月按6个月计算，工资需转入贺小飞账户；3.如未按约定日期结算租赁费用按月租赁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有贺小飞、黄飞云的签字及加盖了得友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 2019年10月15日，黄飞云向贺小飞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甲方得友公司委托人黄飞云与乙方贺小飞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挖机于2019年4月15日进场到2019年10月15日止共计六个月，租赁费合计27万元，另加一个司机工资18000元，甲方已支付4万元给乙方，余款为248000元，在乙方挖机退场时支付2万元，另外228000元在2019年底由甲方付清给乙方。 2019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因该项目现场原因，挖机需停工待命，经双方协商一致，停工待命期间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租赁费为12000元/月，并扣减春节放假一个月的租金12000元；2020年2月29日后恢复租赁单价45000元/月。协议尾部有贺小飞、黄飞云签名及加盖了得友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 2020年2月5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古瓦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贺小飞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0036824********）转款7万元和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飞云应当向贺小飞支付的挖机租赁费金额为多少；2.得友公司是否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3.贺小飞主张的违约金、误工费、差旅费是否应当支持。 对于挖机租赁费，贺小飞与黄飞云在2019年10月15日结算时的金额为248000元，后黄飞云陈述向司机支付了工资24500元后剩余欠款为223500元；贺小飞虽予以否认，但其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欠款金额为223500元，为贺小飞的自认，且该金额与黄飞云陈述金额一致，该院予以确认。欠条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租金为10500元（45000元/月÷30天×7天）。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共计4个月零10天，租赁费标准为12000元每月，扣除春节期间一个月的租金后，该期间的租金为40000元（12000元/月×3月+12000元/月÷30天×10天）。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挖机退场，该期间尚处于疫情期间，生产经营处于停滞阶段，贺小飞主张按正常期间计算租金与实际情况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该期间应按停工待命期的租金标准计算，为6000元（12000元/月÷30天×15天），以上租金合计为280000元，扣除2020年2月5日向贺小飞支付的15万元，还应向贺小飞支付租金13万元。 对于得友公司应否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问题，黄飞云自认为得友公司在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以得友公司的名义对外活动，与贺小飞签订租赁合同，故得友公司应对黄飞云向贺小飞支付租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对于贺小飞主张的差旅费、交通费的问题，该笔费用贺小飞未出示证据证实实际产生，双方也未有合同对此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租赁期间发生新冠疫情导致停工，是被告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对贺小飞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黄飞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小飞支付挖机租赁费130000元；二、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贺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2元，减半收取2176元，由贺小飞负担786元，黄飞云、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黄飞云下欠贺小飞租赁费用的金额；二是黄飞云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支付违约金；三是黄飞云是否应支付贺小飞误工费差旅费1万元；四是得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方式。 关于黄飞云下欠贺小飞租赁费用的金额问题。贺小飞与黄飞云在2019年10月15日对之前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黄飞云向贺小飞出具了248000元的欠条(租赁费用288000元减去已支付的40000元)，贺小飞及黄飞云对2019年10月15日之前欠租赁费用248000元无争议。对于2019年10月15日至21日的租赁费用为10500元、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租赁费用为40000元，贺小飞及黄飞云无异议。在计算下欠租赁费用时，贺小飞与黄飞云争议的是2019年10月15日出具欠条后，黄飞云是否向贺小飞的司机支付过24500元工资，以及2020年3月1日至3月15日租赁费用如何计算。 贺小飞在一审起诉状中，称“被告2(指黄飞云)于2019年10月15日给原告(指贺小飞)出具欠条一份248000.00元，扣除后续工程款，共下欠原告工程尾款223500.00元”，其未在起诉状中说明扣除款项具体情况。从贺小飞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看，关于违约金其请求是“因被告未按约定日期结算租赁费用应按照月租赁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并未写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2020年8月13日第一次开庭时，庭审中贺小飞关于违约金请求也是要求按照月租金10%支付，未陈述违约金的具体金额；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贺小飞提交了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表，其计算违约金为36.1万元×10%＝3.61万元。可见，贺小飞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过违约金为2万元，现贺小飞在上诉状及二审中，称“工程尾款22.35万元，为一审诉状贺小飞所主张19.35万元租赁费与10%违约金(2万元)与1万元误工费差旅费共同构成”，与一审中真实情况不符。而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针对贺小飞起诉状上“2019年10月15日出具欠条后，扣除后续工程款，共下欠原告工程尾款223500.00元”，要求贺小飞作出说明，而贺小飞称“扣除的拨付了两个2万，另外一个15万元”，并未作出恰当、合理解释。 2020年8月13日第一次开庭时，黄飞云陈述“出具欠条后，项目部直接向挖机驾驶员付了24500元工资，大概是去年的11月或者12月的时候给的，因为那边山洪，证据现在暂时没有拿到”，贺小飞对此事实否认；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黄飞云也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黄飞云就提出，欠条金额虽然是248000元，拨款后给了两个司机工资24500元，所以欠223500元，与贺小飞诉状中陈述是一致的，之后以贺小飞自认24500元已支付，其无须举证。虽然一般情况下，黄飞云应就其向贺小飞的司机支付了工资24500元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黄飞云出具欠条后，黄飞云一审第一次庭审就陈述向贺小飞司机支付了工资24500元后剩余欠款为223500元，贺小飞虽予以否认，但其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欠款金额为223500元，应为贺小飞的自认，且该金额与黄飞云陈述金额一致，二审中贺小飞称“工程尾款22.35万元，为一审诉状贺小飞所主张19.35万元租赁费与10%违约金(2万元)与1万元误工费差旅费共同构成”，与一审中真实情况并不相符，因此可以确认黄飞云的该主张。 在《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贺小飞与黄飞云约定挖机月租赁费为45000元；在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补充协议》中，约定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29日停工待命期间月租赁费用为12000元，之后恢复月租赁费用450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挖机退场的期间，虽然根据《机械设备租赁补充协议》应按月租赁费用45000元标准计算，但从协议内容看应是正常使用挖机情况下的租金，而该期间尚处于新冠疫情期间，生产经营处于停滞阶段，贺小飞主张按正常期间计算租金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仍按停工待命期的租金标准计算为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飞云还应向贺小飞支付租金1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黄飞云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支付违约金问题。《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每月15日支付上一月的挖机月租赁费的80%，挖机退场后一个月内结算尾款，如未按约定日期支付租赁费用将按照月租赁费用的10%支付违约金。黄飞云在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余款为248000元，在乙方(贺小飞)挖机退场时支付2万元，另外228000元在2019年底由甲方(黄飞云)付清给乙方”，黄飞云也未在2019年底前付清228000元，有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黄飞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因发生新冠疫情导致停工，是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对新冠疫情期间未支付租赁费用的行为，黄飞云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黄飞云的违约情况，本院酌定黄飞云向贺小飞支付违约金10000元。 关于黄飞云是否应支付贺小飞催收债权的误工费差旅费1万元问题。贺小飞未出示证据证实实际产生了催收债权的费用，双方也没有约定由黄飞云承担，故贺小飞主张的误工费及差旅费1万元应不予支持。 关于得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方式问题。黄飞云自认为得友公司在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黄飞云以得友公司的名义与贺小飞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得友公司委托人名义向贺小飞出具欠条。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古瓦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2月5日向贺小飞银行账户分别转款8万元、7万元，从交易附言“代付得友建工所欠材料货款”来看，表明得友公司对贺小飞、黄飞云之间的机械设备租赁之事是知道的，其对黄飞云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故得友公司应对黄飞云向贺小飞支付租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贺小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得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黄飞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小飞支付挖机租赁费13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和“驳回贺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黄飞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小飞支付违约金10000元； 四、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五、驳回贺小飞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2元，减半收取2176元，由贺小飞负担786元，黄飞云、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5元，贺小飞负担4153元，黄飞云负担500元，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