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鸿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南昌万达中心B3写字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G1EH53。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英，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鹏，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绍涧，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发，江西华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江西华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华、江西鸿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庆公司）与被上诉人徐绍涧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经过调阅案卷材料、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华、鸿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径直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上认定的大部分内容，缺乏事实依据。1、“退股书”并非上诉人自愿书写。2、上诉人也没说过公司即代表本人。3、公司的试玩项目早已启动成功并非无实质性开展。4、未提供试玩项目资金使用情况，并不等于没有相关证据。二、涉案1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涉案公司中的试玩项目进行投资的出资款，即为公司股东的入股股本（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占公司股份15%），被上诉人要求退股无依据，且违反协议，故退股书因违约而无效。 徐绍涧辩称，这就是一个合伙试玩项目，条例都写明了，双方都有签字，试玩项目是完全没有启动，他说买设备，但是什么设备都没看到，我在公司一直等也没等到，他还说我管的太多，让我退股，我说退就退你把钱给我，但是他一直拖，退股书是对方自愿书写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合法有效。 徐绍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国华、鸿庆公司立即向其清偿退股金10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华、鸿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绍涧与李国华签订《合伙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试玩项目。第三条：合伙期限：两年，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第四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合伙人徐绍涧（姓名）以转账方式出资，计人民币十万元整；2.本合伙人出资共计人民币十万元整，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第六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2.退伙：（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三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4）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结合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第七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李国华为合伙的负责人……第九条：合伙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解散。”2019年9月18日，徐绍涧通过银行账户向李国华转款10万元。同年10月14日，李国华书写《退股书》，主要内容为：“关于徐绍涧从鸿庆投资公司退股，股金拾万元于二零二零年壹月壹日结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后公司所有事务与徐绍涧无关。”并加盖鸿庆公司公章，徐绍涧亦在该《退股书》签字。后徐绍涧多次要求李国华退还入股金，2020年5月6日，徐绍涧诉至法院，要求李国华、鸿庆公司退还入股金10万元。审理中，徐绍涧提出其与李国华合伙投资经营试玩项目，因项目未实质性的开展而要求退伙，经协商，李国华亦自愿书写《退股书》，因李国华称鸿庆公司代表其本人，故在退股书中仅加盖鸿庆公司公章。对此，李国华、鸿庆公司认为试玩项目系以鸿庆公司名义经营，本案的合伙主体应为徐绍涧与鸿庆公司，且李国华在收到徐绍涧10万元入股金后全部用于试玩项目，现合伙事宜未经清算，不应退还入股金，但李国华未提供10万元转入鸿庆公司账户及试玩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证据。另查明，鸿庆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被告李国华及案外人万胜华，其中李国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占99%股权，经营范围：投资咨询；投资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知识流程外包；新能源技术开发；会展服务；教育咨询；国内贸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徐绍涧与李国华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徐绍涧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将合伙出资款10万元转至李国华个人银行账户，但李国华至今未提供徐绍涧的合伙出资款10万元转入鸿庆公司账户及该试玩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证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伙的主体应为徐绍涧与李国华。对于李国华、鸿庆公司关于合伙主体应为徐绍涧与鸿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国华收到徐绍涧10万元转款后，未按约定实际启动合伙协议约定的试玩项目，在徐绍涧要求全额退回合伙出资款后，书写退股书，承诺于2020年1月1日退还并加盖鸿庆公司的公章，李国华应当按照约定退还徐绍涧10万元合伙出资款。李国华作为鸿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在退股书上加盖鸿庆公司的公章，应视为鸿庆公司对李国华债务的加入，现徐绍涧要求鸿庆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国华辩称退股书系在徐绍涧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国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绍涧合伙出资款人民币10万元；二、鸿庆公司对李国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徐绍涧已预交），由李国华、鸿庆公司共同承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协议书、账本及转账记录，以证明徐绍涧为入股，徐绍涧投入的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已经亏掉了，徐绍涧投入的款项已经投入试玩项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该协议书跟一审提供的证据不一致，签名也不一致，这个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万胜华也没在上面签名，这是对方伪造的。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从来没给我看过这个账本，上面也没有签字。证据三：我完全不知情，我当时问他买手机的情况，他一直不提供给我，转给吴炎的钱不能证明他是用来买东西的。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二、《退股书》的效力如何，是否系李国华的真实意思。三、试玩项目的启动情况是否影响退伙及徐绍涧能否主张退伙。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从《合伙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提及与公司股权有关的内容，自始至终均是围绕合伙法律关系来设定权利义务，且双方均在《合伙协议》上签名，因此，可以认定《合伙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另，虽然涉案《退股书》中载明“徐绍涧从鸿庆投资公司退股”及徐绍涧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原告以转账的方式投资10万元给被告江西鸿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但徐绍涧并未被登记在鸿庆公司股东名册之中，各方也未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徐绍涧并未成为鸿庆公司股东，由此，本案的纠纷实质上属于合伙协议纠纷。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上诉人李国华提交的其与徐绍涧的聊天记录发生在2020年1月24日之后，而《退股书》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李国华、鸿庆公司陈述其出具《退股书》时系受到胁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应就此提供充足的、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国华作为鸿庆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99%）及总经理、执行董事，亲自书写了同意“徐绍涧从鸿庆投资公司退股”的《退股书》，该行为可以认定为李国华本人同意“徐绍涧从鸿庆投资公司退股”并向徐绍涧退还10万元款项。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合伙协议》第六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2.退伙：（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三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4）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结合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从上述规定来看，项目启动情况并非退伙与否的必要条件，只要能够符合上述退伙条件，合伙人均可以退伙。本案中，李国华、鸿庆公司已向徐绍涧出具《退股书》，这表明李国华、鸿庆公司同意徐绍涧退出合伙的意思，徐绍涧可以主张退伙，其行为并不违背《合伙协议》及《退股书》内容。 综上所述，李国华、鸿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国华、江西鸿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展新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