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台市中远色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富安镇北街工业园区（北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杨延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安县刘刘色织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城东镇丰产村**。法定代表人:刘闽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中远色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县刘刘色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刘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刘刘公司赔偿其因加工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364908.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关于刘刘公司将加工整理后的产品交给中远公司后，中远公司在打卷时是否会造成缩水等质量问题，原审判决的表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判第9页“中远公司对……说法不置可否”、第11页“中远公司述称出货米数大于加工整理时的长度，可能为了增加长度，其将布料进行过度拉伸，这种情况也会造成缩水率的改变”。实际上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中远公司明确表示“打卷的时候确实会长于原告交货时的尺寸，但是不影响缩水率”，并非“不置可否”。中远公司所称的尺寸增长是对客观事实的表述，并非如原审判决所称的“为了增加长度”的刻意拉伸。双方在庭审中也一致认可刘刘公司交付时，产品是采用“码布”(也就是折叠式)堆放的方式，而中远公司向广州市祥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派公司）交货时，是采用“打卷”的方式，客观上会产生长度计量的增加。中远公司从未确认“打卷”会产生任何质量问题，事实上打卷也不可能造成案涉质量问题。2、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质量问题系由刘刘公司原因造成。首先，刘刘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弹力布出现案涉缩水等质量问题不可能是由于刘刘公司之前的工序导致的；其次，刘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在双方之前的交易过程中，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刘刘公司是免费重新加工的。充分说明，刘刘公司清楚知道案涉质量问题不可能是中远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只能是刘刘公司加工的原因导致的，或者说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中也能看出，双方之间对于出现缩水率问题的归责原则，均由加工方承担责任。3、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弹力布均是由刘刘公司加工的。中远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举证了同时期刘刘公司向中远公司交付产品的“成品布加工确认单”和中远公司向祥派公司交付产品的“中远公司调拨单”，结合双方的“样布”，统计了同期同品种的数量，能够印证中远公司向祥派公司同规格交货数与刘刘公司向中远公司的交货数相仿，根本排除了刘刘公司所辩称的中远公司被退回的有质量问题的布存在其他厂家加工整理的可能。4、原审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的内容，认定中远公司未及时向刘刘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查明，2018年7月下旬，中远公司多次告知刘刘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并要求共同去广州处理。刘刘公司得知情况后，对客户寄回的抽样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然不合格。刘刘公司明确表示由中远公司派员去处理质量问题。中远公司在处理质量问题完毕后，于2019年1月9日再次要求刘刘公司面谈质量问题的损失赔偿事宜。但刘刘公司在其后的数月中，只提要加工费，从不理涉质量问题。不得以，中远公司才于2019年8月31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刘刘公司，后刘刘公司诉至法院。原审据此认为，因中远公司未及时通知，故中远公司以祥派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损失赔偿的相关函件和原始材料作为索赔的依据有违常理。中远公司不认可原审的上述逻辑。二、原审酌定刘刘公司赔偿的数额过低。1、因刘刘公司的原因产生的质量事故导致中远公司损失惨重。其中直接损失包括：改码补损的79687.6元；返修整理费用53695.75元，质量问题退货价值233791元。间接损失包括：案涉质量问题导致祥派公司中止与中远公司长达十几年采购业务，祥派公司取消其他业务合作并退回价值532520.36元的布料。更为严重的是，祥派公司一直是中远公司最大的客户，失去这样的重要客户对中远公司而言，其商业价值的损失无法估量。2、本案系涉及产品质量问题的纷争，这类案件的举证本就相对困难，在事故发生时，普通当事者不可能专业到按照诉讼的要求保留全部的证据。双方的正常交流和祥派公司与中远公司交流中的微信沟通记录、双方的发函、收发货记录和各种针对质量问题的返修、补损等原始资料更能客观、真实地反映事件的真实情况。中远公司在原审中已穷尽举证措施，且刘刘公司自认，上述证据也能证明刘刘公司确系质量问题的责任者，中远公司认为刘刘公司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3、原审判决在酌定损失赔偿时，仅考虑返修、改码等费用，并未提及退货的损失。本案所涉质量问题的退货布料，均系祥派公司专项订制的产品，因质量问题退货后，无法向市场销售，即所有退货的市场价值为零。原审应当在酌定过程中充分考虑退货损失。刘刘公司答辩称，关于中远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刘刘公司对质量问题的自认没有依据，中远公司始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刘公司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也是很轻微的瑕疵，没有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刘刘公司承担8万元已经过高。本案的质量问题之诉举证责任在于中远公司，目前其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证据来证明，相关的司法鉴定申请也被其自行撤回，故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所谓质量问题的存在，以及与刘刘公司加工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损失数额，目前没有客观合理的证据来证明，也没有相关的损失鉴定意见来佐证，甚至双方对中远公司所谓的库存布是否是刘刘公司加工都没有确认，在此情况下，法院酌情认定损失依据不足。依照我方理解，一审法院其实还是支持了中远公司提到的返工补修费133383元损失，再按照双方的责任判决刘刘公司承担8万元，相当于是60%的责任。事实上，返工补修费用在一审中并无有力证据，完全是祥派公司单方面的证明。请求依法裁判。刘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给付加工费520473.3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远公司承担。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刘公司赔偿因质量原因产生的损失845998.96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刘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刘刘公司为中远公司提供色织布整理加工业务,中远公司累欠刘刘公司加工费520473.31元。2018年7月22日，刘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闽琴与中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延祥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刘闽琴：“杨老板，崔恒东（刘刘公司厂长）把缩水的数字都报给小兵（杨恒兵，中远公司厂长）了（10：02）”。随后，杨延祥向刘闽琴发送一份《刘刘公司的水洗尺寸变化记录表》，该表记载了6批布料的缩水布经向及纬向的报告，分别为：1、-3.4，-6.4；2、-4，-7.6；3、-4.4，-3.4；4、-4.8，-6.4；5、-4，-5.4；6、-3.4，-5。杨延祥：“刘总，这是你们家的缩水报告，你看一下个（是否）合格（10:47）”？“刘总，你查一下，我们怎么答复客人？”“刘总，大家都知道缩水不行”，“你怎么不接电话？你需要派一个去？这是大事，要好几万块钱重整的，明天我叫我们小周去（15：32）”。刘闽琴才回答：“好的，你们去吧”，“杨老板，你们去吧，我们厂里太忙了，也没有人去，你们先去看看，服装厂能不能搞定”。次日，杨延祥称：“刘总，我把家里的弹力布重整，我们自己做都不合格，今天送给你们，这一段时间究竟是什么问题，这个问题大了，十几万米布都不合格”（中远公司称该段微信指其发现刘刘公司整理的布料有质量问题后，又交给刘刘公司进行返工重新整理）。2018年9月10日，刘闽琴问杨延祥：“杨老板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一下”？杨延祥答：“在广州处理质量问题”。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刘闽琴几乎每个月都通过微信向杨延祥催要加工费，杨延祥均答复同意给付，并解释不及时付款或没有及时接听电话的原因，未提出异议。期间，杨延祥仅有两次通过微信向刘闽琴提出弹力布整理的问题。2019年1月9日，杨延祥告知刘闽琴：“刘总，近期或者你到我这儿，我到你那儿，今年的弹力布整理得一塌糊涂，有很多问题，在群里我也不好说，到时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碰个头，可好？”2019年7月18日，杨延祥又向刘闽琴发微信：“刘总，对不起！今天陪客人，酒喝多了，这个月先安排十万给你！有些事情我也暂时不想说多少，在你那里整理的布，去年拉回六十几万块钱，扣了十八万货款，最后怎么解决，还得谈！”其后，刘闽琴再向杨延祥主张加工费用，杨延祥仍答复同意给付。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库房中祥派公司的退货进行产品质量及价格鉴定申请,包括对刘刘公司整理加工的弹力色织布的缩水率是否达到国家合格标准进行鉴定、对刘刘公司被退回的弹力色织布损失进行价格鉴定、对刘刘公司加工的样布与被退回的弹力色织布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中远公司认为其举证能够达到证明目的，又撤回了全部鉴定申请。撤回时,鉴定机构已对布料缩水率进行了检测,南京海关工业产品检测中心于2020年5月对送检的7种21块面料出具了检测报告，经向、纬向的结果多数在-4至-5左右，最高为-17.2.最低为-0.2，因该检测报告在中远公司撤回后作出，仅有样布的经纬向数据，并无结论及其他说明。中远公司对检测报告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报告能够客观反映案涉整理布目前的缩水状况，这些数据都表明刘刘公司整理的布基本超标，不符合质量要求。刘刘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首先,该报告后未附鉴定人员资质证明，违反证据规则；其次,中远公司原有三个鉴定申请，首先要鉴定其库存布料与刘刘公司加工的样布的同一性，在确定同一性后再鉴定缩水率问题，才能达到中远公司的证明目的，现中远公司跳过第一步程序，直接鉴定缩水率，无法确认其关联性，根据反诉请求，几万米的布料就其中7种布料进行检测，取样明显偏少；再次,报告载明取样时间是2020年5月，本案发生争议的布料加工整理时间在2018年6-7月，该检测报告的缩水率结果仅能证明检测时布料的缩水情况，不能证明整理加工时的布料实际情况,弹力布加工整理时是干的,经过两年的时间,布料受潮后会导致组织纤维的变化,影响缩水率的数据,两年后的数据与当时的比较会有很大的差异。中远公司称经过咨询海安市纺织业龙头企业的技术人员，布料经过长时间的放置再检测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对缩水率的影响不好说。庭审过程中，对于缩水率的数据，刘刘公司称经纬向均以-5为合格值，小于-5便不合格。中远公司称通常的经纬向为±3以内，其与刘刘公司的坯布加工联系单约定是国标，经度-3以内，纬度-4以内。刘刘公司称双方还可以口头修改工艺单要求，联系单的数据是否对应案涉布料的缩水要求并不确定，且中远公司与祥派公司的购销合同中缩水率也有3%、4%的不同约定。中远公司提供一份向刘刘公司出具的函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函件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已经多年业务合作，2018年3月至10月间，贵公司为我公司整理的全棉色织弹力布出现了缩水等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在此期间，为避免损失，我公司及时与你公司取得联系落实解决方法，你公司却未能及时予以处理，导致我公司因你公司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另行整理所产生的缩布损失客户扣款（79687.6元+53695.75元=133383.35元）、退货（13812.5米*15.6元/米+802.5米*20元/米=231525元）等经济损失。事后，我公司为诚信合作，多次与你公司联系以求得妥善解决，但你公司至今未能派员前来我司处理，现我公司考虑到多年来的合作关系，避免损失扩大，特此书面函告，望贵司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派员来我司进行处理，以免讼累。中远公司未提供该函件邮寄的证明及回执，刘刘公司称即便该函件已经邮寄送达，也是在其着手准备诉讼时的应对之策，意图规避给付加工款的主张，且函件内的数据均无证据佐证。审理中，中远公司提供了祥派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中远公司发送的两份函件及《中远对账明细》、祥派公司退货出库明细单、退货明细表、照片。函件载明：今年AB纱下单量集中，成品采购数量247215.9米，质量问题也频繁出现，如缩水问题、布面起皱、纬斜等导致所有出货客户投诉不断，造成成品返修缩水及客户做成成衣缩水率大等一系列问题，给客户及我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以上质量问题，造成客户每缸都要按缩水情况配片，做成成衣的客户大码缩成中码，中码缩成小码，小码根本不能用，还有客户因此问题订的辅料都不能用，全部都要补损及赔偿；采购总数247215.9米，拉去金纺返修的数量39062.05米，直接出货的208153.85米，其中85630.5米质量前期缩水没把关，导致成衣缩率大补损，补损米数5108.18米，5108.18*15.6元/米=79687.6元，以上补损金额将在下次清款中扣除，请知悉。另一份函件载明：贵公司生产的全棉色织弹力布，在交货过程中，因缩水问题，纬斜等原因，给客户及我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我司考虑到客户交期急，请贵公司派人来处理将货拉去金纺返修，返修数量为39062.05米，整理费用53695.75元，须由贵公司承担；另外因为以上的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拒收退回贵公司13812.5米*15.6元/米=215475元，SZW107-1深灰2700米，-2军绿3080米，其中有915.8米*20元/米=18316元，因布面起拱导致客户无法提货退回到贵司处理；以上返修金额和退货金额将在货款中扣除，请知悉。《中远对账明细》载明退中远公司货款532520.36元，并附祥派公司的出库明细单、退货明细及照片，以证明中远公司对祥派公司赔偿重整返工费及改码补损费用合计133383.35元、退回有质量问题的色织布扣款231525元、客户因质量事故取消其他业务合作退货532520.36元，双方根据函件及对账明细的金额与祥派公司进行结算；祥派公司所退货物至今仍堆放在中远公司仓库内；虽然刘刘公司整理加工的布料交中远公司后都应提供缩水率报告并由其进行验收，没有问题才打卷发货，但实际上刘刘公司并未提供。刘刘公司认为，函件及退货明细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远公司的布料并不是仅由刘刘公司一家进行加工，函件中的损失金额无法确认其合理性，存在中远公司与第三人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可能，返修整理费用也未提供票据，所以不能仅凭函件、对账单确认质量原因及金额，缩水、纬斜等问题也不应导致合同根本不能履行，缩水问题、布面起皱、布面起拱、纬斜等有可能产生于布料加工整理过程中，也有可能因中远公司向上家发货打卷不规范造成；对退货明细及照片不能确认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出库单的退货因刘刘公司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中远公司对刘刘公司认为打卷时也造成布料起皱、起拱及缩水问题的说法不置可否。中远公司又提供其与祥派公司业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十多份面料购销合同（涉及几十种，780m-5000m不等的面料），2018年7月22日，祥派公司业务员在“中远祥派沟通群”称“客人发过来的，缩水率这么大”，“SZS097，每一批定性要测，工厂太不稳定”，“这部分损失很大”，“这缩水率大到离谱”。以证明双方对刘刘公司加工后的产品缩水率问题进行沟通，祥派公司反映缩水率严重不合格。购销合同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色织弹力布的销售价格为15.6元/米。刘刘公司对聊天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聊天记录没有提到是刘刘公司加工的布料，所谓的质量问题也是概括性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面料购销合同是中远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应通过司法途径处理。中远公司提供了刘刘公司的加工清单及中远公司的样布，刘刘公司为中远公司所加工的弹力色织布，每一款产品都有对应且唯一的编号和具体产品的规格，中远公司的每一款产品也有唯一编号，并有与之相对应的客户花号及色号，与刘刘公司加工清单中载明的所有加工产品相对应，样布也能与客户所退色织弹力布一一对应，其中订单编号YJ0551为前述祥派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中的SZS097花号。同时提交客户退货照片，与中远公司的样布对应。三份证据证明祥派公司因缩水率的问题退回的13812.5米弹力色织布都是由刘刘公司整理加工，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刘刘公司承担。刘刘公司对加工清单及样布无异议，但认为均无法证明祥派公司退回中远公司的布系经刘刘公司加工。中远公司还提供了2018年7月-8月间刘刘公司的成品布加工确认单及中远公司向祥派公司发货的调拨单，证明刘刘公司将不同规格的布料加工后送给中远公司，中远公司在随后的1-2天将加工的布料送至祥派公司，两组单据载明的规格、数量能够互相印证，期间，刘刘公司为中远公司整理的布料112911.2米，中远公司向祥派公司出货115222米。需要说明的是，加工整理坯布以码布的方式出货，成品布出货时则以打卷的方式，将布料的长度完全撑开，成品布出货时的长度与整理加工时相比会有1%-2%的增幅。刘刘公司对其成品布确认单没有异议，但认为中远公司只能证明被退回的布料有一部分由刘刘公司整理加工，根据2018年10月12日的函件，祥派公司向中远公司采购的数量达247000余米，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仅有39000余米；对于中远公司解释成品布出货长度会有部分增幅的说法，认为违反工艺规范，因为中远公司让刘刘公司加工的每匹布料都有接头，成品布出货时接头部分都要减掉，实际出货会小于加工整理前的米数，中远公司述称出货米数大于加工整理时的长度，这可能是中远公司为了增加长度将布料进行过度拉伸，这种情况也会造成缩水率的改变。一审法院认为：刘刘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的布料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中远公司对于尚欠加工费520473.31元并无异议，该款项应及时给付。对于中远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刘刘公司赔偿因质量原因产生的损失合计845998.96元，该费用包含：1、中远公司因重整、改码被祥派公司扣款133383.35元；2、因质量问题造成祥派公司退货231525元；3、因质量问题造成祥派公司中止合作退回其他合格布料532520.36元。对于上述损失，中远公司提供了祥派公司的两份函件及《中远对账明细》，均为祥派公司的单方扣款说明。中远公司另提供祥派公司业务群于2018年7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杨延祥于同日与刘闽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布料缩水率存在问题并提出异议。中远公司还提供祥派公司出库明细单、弹力面料退货明细、购销合同、2018年7月至8月刘刘公司成品布加工确认单及中远公司调拨单证明，欲证明祥派公司因质量问题退回的1万余米布料都由刘刘公司整理加工，但刘刘公司称中远公司被退回的棉布并非全部由其加工。对于中远公司所举的证据主要为第三方祥派公司的单方说明，对于各项具体损失、产生的原因、扣款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均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也未经过司法机关裁判确认，而中远公司对祥派公司的扣款均已接受。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如中远公司所证明的祥派公司退回有质量问题的布料都由刘刘公司加工整理，也不能以此向刘刘公司主张赔偿其全部损失，理由如下：1、中远公司未能证明退回的1万余米布料的质量问题系因刘刘公司加工整理所致，即刘刘公司的加工整理与祥派公司的退货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远公司提供的祥派公司的函件，案涉布料的质量问题为缩水率、纬斜、布面起皱、布面起拱等问题，但双方均无法确认该问题形成于整理过程中还是中远公司向祥派公司发货前的验收打卷过程中。2、中远公司称刘刘公司将布料加工整理后，经其验收才打卷发往祥派公司，刘刘公司应该提供缩水率的报告，但实际未能提供。中远公司在没有缩水率报告的情况下进行验收打卷，即便刘刘公司整理加工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中远公司也对案涉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3、2018年7月22日，中远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刘刘公司加工的产品缩水率存在问题，需要几万块重整，刘闽琴让先去看看。次日，中远公司称十几万米的布都不合格，并将未发货的布料发回刘刘公司重整。中远公司证明祥派公司扣款的两份函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并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14日结算完毕。但自2018年7月22日至中远公司与祥派公司结算后数月内，中远公司均未向刘刘公司提出重整、改码补损费用的主张，更没有对不合格的布料退货造成的损失及造成其他退货的损失向刘刘公司提出异议，如确因刘刘公司的加工造成其数十万的损失，却不及时向对方提出，明显有违常理。所以，很难认定中远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刘刘公司的加工整理存在关联。4、2018年10月12日起至本案起诉时，刘刘公司几乎每个月都向中远公司催要加工费，中远公司均表示同意支付。杨延祥仅在2019年1月9日提出“今年的弹力布整理得一塌糊涂，有很多问题，到时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碰个头”，但此后刘闽琴在微信中继续催要货款时，杨延祥仍同意付款，也未以其他任何方式要求与刘刘公司进行商谈。直至2019年7月18日，杨延祥告知刘闽琴整理的布拉回60余万元，扣款18万元，但该说明只是对中远公司与祥派公司解决争议的陈述，并未以此向刘闽琴主张抵销或扣减。此后，杨延祥在刘刘公司催要加工费时，还同意给付。结合双方长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远公司以祥派公司的扣款函件要求刘刘公司赔偿各项损失，难以采信。5、中远公司主张并无质量问题的2万余米布料退货损失，并以祥派公司单方出具的《中远对账明细》中532520.36元的记载佐证。但从中远公司提供的其与祥派公司的十多份购销合同看，各种面料合同彼此独立，布料数量从数百米至数千米不等，祥派公司退回两万多米的合格布料并无相应依据，如中远公司接受该部分退货并主张刘刘公司赔偿有随意扩大损失之嫌，也超过了刘刘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6、根据中远公司的举证，其以与祥派公司的扣款向刘刘公司主张赔偿，该扣款依据为祥派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中远公司称双方交易过程中其并无话语权，但其直接接受该部分损失的扣减，又以此向刘刘公司索赔依据不足，本案中也无法确认中远公司与祥派公司之间争议的实际情况及责任划分，祥派公司在函件中也自认前期没把关导致补损,自身也有过错,中远公司也未能通过司法途径或其他方式提出异议并予以明确，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承前所述，中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根据现有证据，杨延祥向刘闽琴发送的刘刘公司自检报告说明几种布料的缩水率并不合格，并质问刘闽琴“你们家的缩水报告，你看一下”，该报告发送前刘闽琴称其公司员工已将缩水数字报给中远公司，印证该缩水率报告为刘刘公司制作，且刘闽琴并未提出异议。在杨延祥提出要几万块重整费用后，刘刘公司也同意对方进行处理，说明其加工整理的部分批次布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对于该部分的损失，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确定。中远公司称与祥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自行处理完毕，不再另行主张权利，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遵循公平原则的角度出发，结合函件中对于返修、改码等费用的说明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刘刘公司赔偿中远公司因加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8万元。判决：一、中远公司给付刘刘公司加工费520473.31元。二、刘刘公司赔偿中远公司因加工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8万元。上述一、二两项相抵销，中远公司应给付刘刘公司加工费440473.31元,由中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中远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005元，诉讼保全费3122元，合计12127元，由中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中远公司负担5550元，刘刘公司负担580元。两相抵扣，中远公司还应缴纳诉讼费用1154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载明“中远公司对刘刘公司认为打卷时也造成布料起皱、起拱及缩水问题的说法不置可否”，中远公司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的原话为：“我们觉得原告所说的关于缩水率整理以后，会把之前可能产生的这些缩水、起皱、纬斜问题都应当把它整理掉，这是客观的。对于原告方所称的在打卷的过程中可能引起这些问题，我不能确认。我觉得从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应当说如果出现了缩水、起皱、纬斜的问题，双方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的话，一般认为是整理上的原因。”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刘公司所加工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如何赔偿中远公司的损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远公司主张刘刘公司为其加工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一，对布料进行检验的报告本应作为认定质量问题的直接依据。据中远公司陈述，刘刘公司在交货时，应当提供缩水率的报告，但实际未能提供。而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根据目前相关证据，刘刘公司未提供布料质量证明，中远公司也未验收，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而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中远公司本已申请司法鉴定，其中包括对刘刘公司整理加工的弹力色织布的缩水率是否达到国家合格标准进行鉴定、对刘刘公司加工的样布与被退回的弹力色织布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如果上述鉴定均正常进行，本可查清退回的布料是否是刘刘公司生产，以及布料缩水率是否合格，但在一审法院已确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中远公司又申请撤回，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根据刘闽琴与杨延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布料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杨延祥向刘闽琴发送的刘刘公司自检报告说明几种布料的缩水率并不合格，在杨延祥提出要几万块重整费用后，刘刘公司也同意对方进行处理，说明其加工整理的部分批次布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可以认定案涉布料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对于损失的认定问题。中远公司本已就损失金额申请鉴定，但确定布料的同一性以及有多少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是确定损失数额的前提，由于上述鉴定未能进行，故损失金额亦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中远公司作为损失主张方，应对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中，仅有祥派公司的函件、对账明细等，以证明其已向祥派公司进行了赔偿，但一方面，其未提供与祥派公司之间的合同及相应的收款明细，以证明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另一方面，鉴于刘刘公司始终认为发生质量问题的布料并非全部由其加工，而中远公司又撤回了同一性鉴定，故对于上述损失与刘刘公司之间的关联性碍难认定。况且如双方所述，此前发生质量问题时，刘刘公司均免费再加工，故如果案涉布料的问题系因刘刘公司的过错而发生，中远公司势必要求刘刘公司免费解决该问题；且从中远公司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845998.96元来看，已远远超过其尚欠的加工费，故其拒付加工费方才符合常理。但实际上，在刘闽琴与杨延祥的微信记录中，自2018年7月22日杨延祥明确提出质量问题、并告知刘闽琴要几万块钱重整之后，至次年8月，刘闽琴一直在催要加工费，杨延祥并未明确拒绝，且在其2019年7月18日所发信息中，同意当月给付10万元，并明确其被扣款项金额为18万元，与本案所主张的损失亦存在较大差异。一审法院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遵循公平原则的角度出发，结合函件中对于返修、改码等费用的说明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刘刘公司赔偿中远公司因加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上诉人东台市中远色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