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士堂，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玲玲，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锐，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翠竹街**。法定代表人：闫长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生，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东盛建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人民路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喜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福林，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明强，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再审申请人何士堂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河南东盛建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王福林、一审被告郭明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0民终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豫民申44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士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玲玲、刘新锐，被申请人九建公司代理人张迪生，被申请人郭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东盛公司、王福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士堂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九建公司依法对60万工程款及利息与郭明强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福林、东盛公司对工程款中的40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九建公司在承接完东盛公司的工程后，违法把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郭明强，郭明强又把工程转包给了何士堂，何士堂实际完成了施工，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对此一、二审判决均予以认可。郭明强给何士堂出具欠条承认欠其工程款60万元，九建公司又没有支付给郭明强工程款，那么九建公司也欠付郭明强工程款60万元。九建公司应与郭明强一起对60万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不受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有无直接书面合同的限制。东盛公司做为发包人应在欠付施工方工程款42.9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生效判决认定三方协议合法有效，王福林做为东盛公司的总经理在欠条上签字，并承诺还款金额及日期，足以证明发包方东盛公司欠付郭明强工程款40万元。2013年4月30日结算单证明发包方欠施工方工程款42.9万元，后来按40万整数签订了上述三方协议，结算单与三方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东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王福林的行为已超出职务行为的范畴，应对其本人签字认可的4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九建公司辩称，何士堂请求九建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我方与何士堂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九建公司支付劳务费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何士堂适用实际施工人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做出严格限制，防止动摇合同法的基础。请求九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士堂在一、二审中均认为九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无证据证明九建公司和郭明强之间存在劳务分包的关系或存在资质挂靠借用关系的相关证据。九建公司不欠付郭明强劳务费、工程款，在郭明强向何士堂出具的欠款证明单据上没有九建公司的签字，与九建公司无关，要求九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郭明强述称，其借用九建公司的资质，与何士堂合伙施工，工程款是直接支付到个人卡上，结算后总工程是亏损的，东盛公司还欠40万，直接给何士堂是三方协商同意的。如果之后工程盈利了再协商支付剩余款项，何士堂是同意的。九建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何士堂于2016年12月7日向长葛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108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王福林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8）豫10民终4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108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何士堂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8）豫10民终36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何士堂请求：1.郭明强向何士堂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东盛公司、九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福林对上述工程款中的40万元及相关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5日，东盛公司（发包人）与九建公司（承包人）就位于长葛市人民路中段的瑞祥花园一期工程的二号、三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及项目签订《协议书》一式三份，其中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元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工程量为6180.73㎡，单位造价为830元/㎡，合同价款为513万元；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他人，否则履约保证金概不退还。2012年3月5日，郭明强（发包方、甲方）与何士堂（劳务承包方、乙方）就长葛瑞祥花园2#、3#楼工程的劳务大清包事宜签订《工程建设劳务承包合同书》一式四份，其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化分包，包人工费、包施工机械，包模板、脚手架等周转材料及零星用材，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主持施工技术管理、配合材料试验；付款办法（以单位工程为核算对象）：1．主体四层结顶付合同价款的30%，主体结顶付合同价款的30%，内外抹灰工程完成付合同总价款的15%，楼地面、屋面工程完成付合同总价款的10%,剩余土建及安装工程完工付合同总价款的10%。2．全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后十五日内，甲方付清乙方所有工程款；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开工，2012年11月15日结束所承包的所有工程完成，总工期330天（因甲方或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工期顺延），乙方原因拖延工期一天罚款壹千元，提前一天奖励壹千元。2013年11月19日，郭明强向何士堂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载明：“欠条欠何士堂长葛瑞祥花园人工费400000．-（肆拾万元正）2013年11月19日郭明强”。另外，该欠条下方载明：“根据结算暂定40万（肆拾万）实际结算欠60万（陆拾万）如甲方对出来再另行结算补差”。2015年2月6日，王福林出具算账结果1份，该算账结果载明：“2015年2月6日算账结果①春节前付10万元．②质保金26.9＋现浇补助3.1万元共计30万元正.叁拾万元正.等九建盖章验收后10个月内付清。（验收时间3个月内完成）王福林2015年2月6日”。郭明强、何士堂分别在该算账结果上签字，程伟鑫作为证明人在该算账结果上签字。另外，郭明强在该算账结果上批注“以上全付何士堂人工费”。另查明，王福林于2010年8月被聘为该公司祥瑞花园小区项目总经理，2015年2月10日被撤销职务。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东盛公司与九建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何士堂和郭明强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工程建设劳务承包合同书》、郭明强于2013年11月19日向何士堂出具的数额为40万元的欠条，足以证明何士堂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明强系何士堂的上层级的“承包人”；郭明强欠何士堂劳务费40万元未付，有郭明强出具的欠条为证，予以确认，郭明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损害了何士堂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给付何士堂劳务费40万元并赔偿因逾期付款给何士堂造成的损失之责任，本案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虽然王福林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算账结果并承诺付款额度及时间节点，但根据王福林提供的东盛公司聘请书、解聘书，其于2010年8月被聘为该公司祥瑞花园小区项目总经理，2015年2月10日被撤销职务，证明王福林出具算账结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应当对本案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何士堂以东盛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由诉请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提供东盛公司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何士堂以九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由诉请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与九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且其未提供九建公司欠付下层级的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1082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一、郭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士堂劳务费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何士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郭明强负担7300元，何士堂负担2500元。何士堂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明强对6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改判东盛公司、九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中的4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改判王福林对4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判令郭明强给付何士堂劳务费40万元是否妥当的问题，因郭明强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下方已认可“实际结算欠60万元”，故，何士堂主张郭明强支付工程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为40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另外，王福林系东盛公司瑞祥花园小区项目总经理，其出具结算单是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东盛公司尚欠未支付的工程款；九建公司与何士堂之间不构成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何士堂主张让王福林、东盛公司、九建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10民终304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三、郭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士堂劳务费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3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9元，由郭明强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另认定，2017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对王福林进行询问时，王福林称，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喜平，其与王喜平是夫妻关系。再审庭审中，九建公司否认与郭明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郭明强自述其与九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借用九建公司资质代表九建公司投标，九建公司没有参与施工管理，对外检查时九建公司参与。东盛公司直接付到郭明强个人账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东盛公司是否欠付郭明强40万元，应否对何士堂承担责任。2.王福林应否对何士堂承担责任。3.九建公司应否对何士堂承担责任。1.关于东盛公司是否欠付郭明强40万元，应否对何士堂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2015年2月6日的算账结果有王福林、郭明强、何士堂三人签字，载明算账结果为40万元，王福林作为东盛公司瑞祥花园小区项目总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东盛公司认可欠付郭明强40万元工程款，并同意“全付何士堂人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东盛公司应当对何士堂承担40万元的付款责任。2.关于王福林应否对何士堂承担责任的问题。王福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东盛公司承担，不应由王福林个人承担，何士堂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九建公司应否对何士堂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九建公司否认与郭明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是无法解释其承包的工程如何交付给了郭明强，因此，对于郭明强当庭陈述的其与九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郭明强挂靠九建公司施工，对于郭明强欠付何士堂的60万元工程款，九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何士堂与九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是郭明强和何士堂，案涉算账结果的签字方是王福林、郭明强和何士堂，以上均没有九建公司的参与；其次，郭明强认可案涉工程款是东盛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没有证据证明九建公司接收了案涉工程款而不向郭明强转付。何士堂向九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建公司出借资质，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但是该行政违法行为与承担民事责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何士堂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0民终3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0民终30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和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三、河南东盛建安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4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范围内向何士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何士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郭明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9元，由郭明强、河南东盛建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