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3844号原告：陶厚庆，男，196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谢安宝，女，196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瑜，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悦，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雄，男，198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清，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晨晨，女，1986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厚庆、谢安宝与被告陶雄、蔡晨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安宝、原告陶厚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瑜、冯悦，被告陶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清、被告蔡晨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厚庆、谢安宝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两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被告陶雄的父母,被告陶雄和被告蔡晨晨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月,两原告有意投资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但考虑到贷款需要,两原告与被告陶雄协商：以陶雄的名义购买系争房屋,涉及购买系争房屋的所有钱款、税费皆由两原告全额承担，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08年1月27日,两原告以陶雄的名义与上海浦东发展置业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购买事宜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时,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361,825元并缴纳了契税17,869.52元。2008年4月,两原告以陶雄名义就系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此后,系争房屋相关的贷款皆由两原告支付。2012年5月28日,两被告登记结婚。2012年11月,陶雄隐瞒两原告将系争房屋变更为陶雄和蔡晨晨共同共有。2020年5月19日,在两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登记离婚且陶雄擅自将系争房屋无偿赠与给了蔡晨晨。两原告认为，其全额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所有权实际应归其所有,陶雄擅自将系争房屋无偿转让给蔡晨晨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陶雄辩称，认可原告诉请。2008年1月27日，两原告看中了系争房屋作为投资，因原告当时作为产权人贷款年限少利率高，故两原告将房屋挂名在其名下，但当时房屋购买的钱款、办理契税等费用都是由两原告承担。2008年4月，系争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2012年两被告结婚，在婚礼举办前夕，蔡晨晨及其家人表示若在系争房屋上不加名字便不举办婚礼，考虑到请帖已经发出，其在2012年11月19日隐瞒两原告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之后就一直将房产证原件等材料放置在系争房屋的保险箱内。在两被告儿子出生之后，两被告有置换房屋的想法，因资金不足，两被告多次与两原告协商，但两原告均表示系争房屋归两原告所有，不同意出售后置换。期间蔡晨晨告知其自己单位有优惠购房，故两人假离婚以规避国家限购政策，之后再复婚。虽然其签署了蔡晨晨草拟的离婚协议，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后两原告得知此事后非常不满，其无权处分两原告的财产。至于房贷归还情况，每年年底，两原告都会将涉案房屋的贷款用现金形式交付给陶雄，其再用公积金归还房贷。2020年因疫情原因，其公司暂停社保缴纳，蔡晨晨提出将自己的公积金用于还贷，仅归还了几个月的贷款。被告蔡晨晨辩称，两原告与陶雄间无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不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两被告婚后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了个人贷款补充协议，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两原告及两被告都在场，两原告不可能不知情。在婚姻存续期间，两被告共同归还贷款，故两原告只支出了部分款项。即便婚前两原告有汇款给陶雄，但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打款用途，且两原告的转账金额少于房屋还贷金额，即便婚前有转账用于还贷，也是两原告对陶雄的赠予。其认为系争房屋系原告赠与给陶雄的，对两被告共有也是知情的。两原告自己名下有房，系争房屋一直用作婚房由两被告居住，婚前也由陶雄使用，两原告从未居住使用过。现在系争房屋的相关材料都在其处，两原告对产权变更都是知情的，且出资为儿子结婚购房的可能性远大于借名买房的可能性。两原告如果认为是借名买房，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案中两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借名买房。即便原告和陶雄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只能主张债权，不能主张物权，借名不产生物权效力。系争房屋的部分还款是两被告的共同财产。两原告起诉系恶意诉讼，两被告感情破裂到离婚两原告一直没有表示，直到其提出离婚后财产诉讼后才起诉本案。其与陶雄是因为感情破裂、陶雄出轨才离婚的，并非为了规避政策。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陶厚庆与原告谢安宝系夫妻，被告陶雄系两原告之子，被告陶雄与蔡晨晨原系夫妻。2008年1月27日，被告陶雄与案外人上海浦东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置业公司”)就购买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建筑面积为90.94平方米，总价为1,191,825.08元。2008年1月27日，原告陶厚庆向浦发置业公司支付首付款361,825.08元。2008年4月15日，系争房屋办理预告登记，预告权利人为陶雄。2009年9月26日，原告陶厚庆支付系争房屋维修基金3,531.47元。2009年12月30日，原告陶厚庆支付了系争房屋契税共计17,869.52元。2010年1月15日，系争房屋登记在陶雄名下。2012年11月19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为被告陶雄与蔡晨晨共同共有。又查明，2008年4月1日，陶雄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个人住房组合贷款适用)》(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约定系争房屋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额为134,000元，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额为696,000元，借款期限均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38年4月1日止，均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2012年9月26日，两被告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陆家嘴支行签订了《兴业银行个人贷款变更及补充协议(主体变更适用)》，约定陶雄、蔡晨晨为系争房屋贷款的共同借款人。2020年1月，两被告办理《提取公积金归还住房贷款委托变更书》，蔡晨晨作为主贷人陶雄的配偶，以提取名下公积金方式参与系争房屋贷款归还。截至2020年9月30日，系争房屋公积金贷款剩余本金为96,479.04元，商业贷款剩余本金为505,659.40元，蔡晨晨名下公积金账户还款金额为25,740.51元，其余贷款由陶雄账户归还。另查明，两被告于2020年5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本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即系争房屋中属于陶雄名下的全部份额，离婚后全部归蔡晨晨所有。2020年7月12日，本院受理(2020)沪0115民初49322号蔡晨晨诉陶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现该案已中止审理。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人陶某某出庭陈述：其系原告陶厚庆的哥哥。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其曾听陶厚庆谈及要购房投资养老。陶雄结婚时，其也向谢安宝打听婚房来源，得知陶雄婚房即系争房屋，由两原告借给陶雄使用。今年9月，谢安宝来电询问其身体状况时，告知陶雄擅自变更产权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事，其感到痛心。其对两原告所购房屋具体情况不清楚，只是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听闻两原告有买房养老的意向。原告提供的证人赵某出庭陈述：其与陶厚庆于2006年相识，双方在2008年开始有四五年的生意合作关系。2010年，其在与两原告聊天过程中得知两原告在自住小区对面小区购置了系争房屋，曾前往小区参观。当时原告陈述其购房是为投资。陶雄婚礼时，其也向两原告打听婚房情况，两原告陈述是暂时让陶雄居住在其投资的房屋内，等陶雄工作稳定了后，再自行购房。两原告对两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告陶雄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两位证人反映事实均说明两原告购房是为了投资、养老，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仅是为了贷款，房屋的真实产权应归属于两原告所有。被告蔡晨晨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两位证人是两原告的亲戚和朋友，其证言的证明力很低，且其陈述的内容都是听两原告陈述，且时间间隔较久，无法证明所证事实。审理中，两原告确认其与陶雄间无书面借名买房的相关协议。当事人均确认：两原告未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两被告自结婚后在系争房屋中居住生活，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购房发票等材料原件现在被告蔡晨晨处。两原告及被告陶雄主张在2008年5月13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原告陶厚庆共计向被告陶雄转账63,891元,另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陶雄554,946.24元,并主张上述钱款均用于归还系争房屋贷款；被告蔡晨晨对转账金额无异议，对现金交付情况不予认可，认为不论现金还是转账均无法证明上述钱款用于归还系争房屋贷款，且两原告的汇款和现金交付较为零碎，不符合还贷定期定额的特征。上述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购房发票复印件、签购单复印件、银行流水及转账明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复印件、契税缴款书复印件、沪房地浦字(2010)第00661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上海市商品住宅维修基金收款凭证复印件，被告陶雄提供的二份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提取住房公积金归还住房贷款委托变更书、上海公积金支取界面截图、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还款计划表、个人贷款还款对账单，被告蔡晨晨提供的兴业银行个人贷款变更及补充协议、上海住房公积金网截图、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原告与被告陶雄间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两原告可否据此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二人所有。首先，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物权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不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系争房屋购房合同、预告登记均以被告陶雄名义办理，蔡晨晨婚后以配偶身份登记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从对外公示意义而言，系争房屋产权属于陶雄及蔡晨晨所有。至于两原告以陶雄刻意隐瞒为由，主张对蔡晨晨加名一事概不知情，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增加房屋共有产权人系家庭生活的重大决定之一，两原告陈述不符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本案中，两原告与陶雄之间并不存在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故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应从房屋的出资情况、占有使用情况、购房票据、房屋权属证书的持有情况以及陈述意见合理性等方面予以判断。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虽然在系争房屋购买过程中，确实存在原告陶厚庆支付购房首付款、契税等事实，但日常每月还贷部分则是通过陶雄名下账户还款，蔡晨晨在后期也以其公积金账户参与归还部分款项，虽两原告与陶雄之间有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情况，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据此认定用于日常归还系争房屋贷款的钱款均由两原告支付。且两原告对系争房屋的出资并不必然得出两原告系借名买房的结论，考虑到两原告与两被告双方之间的亲情关系，上述款项还有可能认定为父母对儿子与儿媳的赠与抑或借贷。第二，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情况。两原告从未在系争房屋中居住过，两被告自结婚后就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两原告称买房用于投资及养老，陶雄结婚时暂借其使用，但并无证据证明两原告曾在陶雄及蔡晨晨婚姻存续的近八年期间向两人提出过收回房屋的要求。对于两原告所述暂借陶雄居住使用的解释，本院难以认同。第三，关于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持有情况。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重要材料原件现均由蔡晨晨持有。两原告关于陶雄偷拿两原告放在自己家抽屉中产证等材料的解释因遭蔡晨晨否认，且与陶雄的解释存在明显出入，亦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两原告主张系出于使用公积金和贷款利率的考虑才借陶雄之名购房，法庭注意到，购房时陶雄已参加工作，两原告作为陶雄的父母出于对子女的关爱将出资购置的房屋登记在子女名下的解释更具合理性。故，本案中难以认定两原告所述之借名买房存在合理解释。最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两原告以其为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参与还贷，且与被告陶雄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为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二人所有。该主张遭被告蔡晨晨否认，两原告依法负有全面推翻产权登记事实的举证责任，并达到“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法定证明标准。本案中，虽两原告对系争房屋部分出资，但综合上述房屋占有使用、权属证书的持有、借名购房之理由等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分析，本院认为，两原告之举证并未达到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意的高度盖然性。本案两原告主张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并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为两原告共同所有的证据与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两原告对于系争房屋的出资部分以及两被告因离婚而产生系争房屋的权属纠纷，各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陶厚庆、谢安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由原告陶厚庆、谢安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斯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季姗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