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2民初1751号 原告：王凤英，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系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杨世明，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告二：沈德君，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告一、二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操，系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义和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义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0981ME1341123D。 法定代表人：朱发明，系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理评，系射洪市曹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永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822008505580X。 法定代表人：吴强，系该镇镇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英，系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凤英与被告沈德君、杨世明、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义和中心村村民委员会、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英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被告杨世明、沈德君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操、被告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义和中心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理人朱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理评、被告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世明、沈德君及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吴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凤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4059.12元（1.住院医疗费275000元，门诊费18373.12元；2.续医费21000元；3.残疾赔偿金20年×13331元/年×30%=79986元；4.交通费2000元；5.护理费120日×150元/日=18000元；6.营养费90日×50元/日=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日×50元/日=2800元；7.鉴定费26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误工费180日×110元/日=19800元。庭审中原告王风英变更赔偿金额为54061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下旬，被告在村上处理野蜂窝，被告朱发明带被告杨世明、沈德君开起小车，到曹碑镇孔雀村6组位于原告包产地边的白果树上打掉野马蜂窝，被告带走部分蜂窝，遗留部分蜂窝在原告的承包地里，并且被红薯藤遮挡，大量野马蜂残留于薯藤下。2019年10月2日中午大约2点多，原告到地里干农活，被残留的大量野马蜂突然包围，原告无处可逃，被迫用随身携带的竹子背篼扣在身上，幸亏被同社的多位邻居发现施救，拿来灭蚊药，驱赶消灭野马蜂，才得以逃离现场，原告被蛰伤非常严重，射洪救护车到孔雀村6组对原告施救，因蛰伤严重，2019年10月3日，转入遂宁市中心医院抢救。住院56日，仅换血就达3万毫升，导致原告急性溶血性贫血，横纹肌溶解症，中毒性毒水肿，多功能器官障碍综合征。出院后，原告无法正常呼吸，无法正常行走，靠轮椅度日，经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野马蜂蛰伤导致8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业期限90日，续医费21000元。案发后，2019年10月3日，原告丈夫杨兵向110报案，经公安机关赶赴现场查实：“孔雀村6组14号村民王凤英到地里干活时被马蜂蛰伤了，已被送往遂宁市二医院抢救治疗，据附近村民反映，近几日村上安排人取蜂窝时掉了一小块在地里”。王凤英被野马蜂蛰伤导致严重后果，遂宁中心医院全力抢救，把王凤英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此事件引起了社会上广泛关注，四川电视台，中央电视台于2019年10月29日在四川及全国进行了广泛报道，原告丈夫同时已把情况向曹碑镇报告，但是作为孔雀村两委，处理马蜂的直接责任人，对于王凤英不闻不问，在群众和社会上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导致王凤英赔偿无法协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 被告一、二答辩称：一、答辩人没有侵权行为。二、答辩人与曹碑镇人民政府、曹碑镇义和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并且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尽到了义务帮工人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答辩人没有过错。1.答辩人与被告三、四之间成立义务帮工关系；2.答辩人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尽到了注意义务，并未发生安全事故。三、答辩人的行为与原告受到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1.时间逻辑上不具有关联性；2.蛰伤原告的马蜂并非答辩人摘取的马蜂，二答辩人摘取蜂窝只会减轻马蜂对原告等父老乡亲的伤害，二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四、即便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受到的损害与取蜂窝的行为存在一定关联，也因答辩人系义务帮工人且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王凤英受到的损害应由被帮工人被告三、四承担。五、被告三、四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三、四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1.曹碑镇出现马蜂等危害公共安全的隐患，正确的做法应是报请公安局、消防部队来进行处理；2.被告三没有对原告尽到告知义务。六、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安全常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告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七、原告单方面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真实性，答辩人已申请重新鉴定，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八、原告的医疗费应扣除治疗高血压、胃病的费用。 被告三答辩称：原告所受马蜂伤害的结果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与本案中的第一、第二被告均不相识，也无联系方式，第一、第二被告是商业行为，遗留下后患所造成的损失；原告受到马蜂伤害后，答辩人也对原告进行了关心和帮助；原告受到马蜂伤害与第一、第二被告的行为有因果的关系；答辩人向相关部门为原告申请救助争取110000元。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答辩称：被告四参加诉讼，并非原告起诉，而是被告一、二申请追加的。2019年9月30日，被告一、二主动与镇政府综治办工作人员联系，声称自己是专业摘取马蜂窝的，镇政府工作人员告诉被告一、二曹碑镇敬老院外有一处马蜂窝，其他地方不清楚，若被告一、二有需要，自己与被告三联系，后被告一、二与被告三联系的情况，被告四不清楚，被告一、二辩称接受了被告四的邀请，但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更谈不上有侵权行为，被告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一、二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从被告一、二从事的工作来看，被告一、二是摘取马蜂后进行销售，被告一、二并不是义务帮工。 原告王凤英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王凤英、被告杨世明、被告沈德君、被告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义和中心村村民委员会的身份信息及组织结构代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信息。 2.证人杨九泉等调查笔录四份，现场照片两张，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告所受的伤系被告一、二摘除马蜂将废弃的蜂巢丢在地里所致；被告一、二是专业摘取马蜂进行销售。 3.遂宁市中心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用药清单、门诊票据、射洪中医院检查报告、门诊发票。证明原告所受的伤系被马蜂蛰伤，使用少量高血压用药是为了控制病情，住院医疗费275000元，门诊费18373.12元。 被告杨世明、沈德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9）川宜市忠证字第3935号公证书(沈德君与曹碑镇综治办赵宴阳主任的微信记录)。证明是赵宴阳主任联系沈德君摘取蜂窝，是曹碑镇人民政府的行为，而且被告一、二没有要求报酬，是义务帮工，即使摘除过程中有隐患，也是被告四的过错。 2.（2019）川宜市忠证字第3936号公证书（原告儿子在朋友圈发的水滴筹）。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2日下午5点左右在田里不小心踩到了马蜂窝，而且原告有高血压等疾病，原告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同时其医疗费已经通过社会救济得到大量补偿。 3.来源于网络（青瓜网）调研文章一份。证明原告踩到的蜂窝不是被告一、二摘除后的蜂窝残余，有可能是地里其他马蜂所致。 被告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义和中心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原告的医疗救助费用表两份，费用合计114142.43元。证明原告在被蛰伤后，被告三通过政府向原告争取的医疗救助。 被告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曹碑镇人民政府综治办赵宴阳主任与被告沈德君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沈德君主动加的赵宴阳主任的微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凤英系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孔雀村村民（现射洪市曹碑镇义和中心村），居住、生活在农村。在距原告承包地附近1米处树上有一马蜂窝。被告一、二均系四川省宜宾市人，平时有摘取马蜂习惯。2019年9月30日，被告一、二来到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孔雀村原告承包地附近1米处的树上摘取马蜂窝，残留的马蜂窝掉落在原告承包地里。2019年10月2日14时许，原告在其承包地里做农活时被残留的马蜂蛰伤。原告于当日入仁和中心卫生院治疗，因伤势严重，于2019年10月3日转入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蜂蛰伤；2.急性溶血性贫血；3.急性肾功能不全；4.皮下血肿（右侧大腿）。2019年11月28日原告王凤英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重症蜂蛰伤；2.急性溶血；3.横纹肌溶解综合征；4.中毒性肺水肿、中毒性肺损害；5.多器官功能衰竭（肝、肾、呼吸）；6.心肺复苏术后；7.弥散性血管内凝血；8.肺部感染（细菌+真菌混合感染）；9.代谢性酸中毒；10.重度贫血；11.急性出血性胃炎；12.高血压病；13.右侧大腿血肿；14.过敏性皮炎。住院医疗费：西药费72625.05元，治疗费48844元，化验费29918元，检查费33635.25元，麻醉费549元，材料费33282.64元，护理费13869.50元，床位费4515元，其它费1362.57元，CT及MRI5901元，输血费27425元，诊查费1504元，氧气费1569元，总计275000.01元。其中医保报销112288.91元。被告三、四在政策范围内向原告争取医疗救助费用合计114142.43元。2020年2月12日，原告自行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马蜂蛰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结论：（1）对被鉴定人王凤英因本次损伤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八级；（2）误工期为：180日（壹佰捌拾日），护理期为：120日（壹佰贰拾日）一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玖拾日）；（3）续医费约需：21000元（贰万壹仟元，或以实际费用为准）。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2020年7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一、二、三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4059.12元（1.住院医疗费275000元，门诊费18373.12元；2.续医费21000元；3.残疾赔偿金20×13331元/年×30%=79986元；4.交通费2000元；5.护理费120日×150元/日=18000元；6.营养费90日×50元/日=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日×50元/日=2800元；7.鉴定费26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误工费180日×110/日=19800元）。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一、二申请追加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四川省射洪市曹碑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被告一、二对原告自行委托的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凤英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十级；（2）被鉴定人王凤英的误工期为40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王凤英目前无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被告一、二支付鉴定费4780元。因鉴定结论变化，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赔偿金额为540619.92元（1.住院医疗费275000元，门诊费18373.12元；2.续医费0元；3.残疾赔偿金151846.8元（20年×36154元/年×21%）；4.交通费2000元；5.护理费90日×150元/日=13500元；6.营养费90日×50元/日=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日×50元/日=2800元；7.鉴定费26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误工费400日×150/日=6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被马蜂蛰伤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一、二在原告承包地附近树上摘取马蜂时应充分预见马蜂的危害性，在摘取马蜂窝时应当做到方法得当、干净彻底，防止对他人造成危害。但被告一、二仅采取了穿防蜂衣、喷洒药物等自身的防范措施，未充分认识到摘取马蜂巢后残留的马蜂或回巢的马蜂对他人有可能产生的危害性。被告一、二未将马蜂窝清理干净，残留部分蜂巢在原告的承包地里，给事故的发生埋下了严重的安全隐患，与原告被马蜂蛰伤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担80%的责任。被告一、二的行为属于共同危险行为，应对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长期在该地区居住生活、从事农业生产，马蜂窝距其承包地仅一米，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承包地附近的树上有马蜂及被告一、二已将马蜂窝摘取的事实，在承包地劳动时应加强自我保护，避免遭受马蜂攻击，但原告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受到马蜂伤害，应减轻被告一、二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三、四既不是侵权行为的加害人，也不是被告一、二辩称的义务帮工的被帮工人，被告三、四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一、二辩称其系义务帮工，被告三、四应承担连带赔偿的观点不予采纳。 原告系农村居民，经常居住生活在农村，赔偿标准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标准执行。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因与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一致，应当以双方共同选择的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自行承担。原告纳入赔偿的合理损失为：1.住院医疗费按票据275000.01元，门诊费实际支出费用大于原告主张赔偿费用，按原告主张18373.12元纳入赔偿；2.护理费10870.27元(44085元/年÷365日×90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日×56日）、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4.鉴定费4780元（被告一、二垫付）；5.交通费酌定1000元；6.一次性伤残赔偿金59266.8元（20年×14670元/年×20.2%）；7.误工费56716.71元（51754元/年÷365日×400日），以上费用共计430386.91元，其他不合理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二承担80%的责任即430386.91×80%=344309.53元。品迭垫付的鉴定费4780元后，还应赔偿339529.53元。原告受伤后已得到相关组织及社会团体的救助，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所受伤系他人侵权行为所致，其住院医疗费不应纳入医保报销，已报销部分应纳入赔偿，由原告退还医保部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世明、沈德君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王凤英住院医疗费、门诊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共计339529.53元。 二、驳回原告王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03元，由原告王凤英负担1593元，由被告杨世明、沈德君负担16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胥勋成 人民陪审员  胥秀英 人民陪审员  涂小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