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亮，男，195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解放，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伟，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利，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旭，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国亮因与被上诉人朱志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朱志伟返还吴国亮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孳息40720.83元（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以后孳息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志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国亮与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同相公司）签订协议之前，重庆同相公司与姚三厂已于2018年1月5日签订同样一份《建筑工程管理执行协议》。朱志伟为帮助吴国亮促成协议签订成功，先后赔偿姚三厂、王磊等人经济损失50万元，以上事实认定错误。1.朱志伟自称是重庆同相公司亳州区域负责人，基于朱志伟的身份，吴国亮将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朱志伟的账户，朱志伟没有将150万元保证金如数转账至重庆同相公司，而将其中的50万元据为己有。朱志伟在原审答辩称，其代表吴国亮与姚三厂协商解除合同显然与客观情况不符。如果吴国亮明知重庆同相公司与姚三厂已签订《建筑工程管理执行协议》，仍与重庆同相公司签订相同的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朱志伟“代表”吴国亮与姚三厂协商解除合同，吴国亮对重庆同相公司与姚三厂存在合同根本不知情，何来朱志伟代表吴国亮与姚三厂协商解除合同。朱志伟称代表吴国亮的行为，吴国亮既没有给朱志伟书面委托手续，也没有口头委托约定。2.姚三厂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重庆同相公司，即使存在协商解除合同，出面协商的主体也应该是重庆同相公司，朱志伟又如何能够代表吴国亮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况且即使重庆同相公司与姚三厂存在合同关系，且姚三厂存在投入或损失，赔偿的主体也应该是重庆同相公司，而不是吴国亮。3.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姚三厂实际投入金额及损失的事实，朱志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三厂解除合同的协议及支付“损失”的证据。对于重庆同相公司与徐凤伦、苏凯、王凯、王磊等人签订的协议，签订协议的主体是重庆同相公司与徐凤伦等人，徐凤伦对此事根本不知情。补偿的主体是重庆同相公司，不是吴国亮，吴国亮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而且，此协议书中“乙方在同相天然气谯城项目开工时进行了参与，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给予补助人民币220000元”完全是虚构的，王磊、苏凯、王凯三人根本就没有投入，并不存在机械和人工费用等损失，朱志伟也没有提供证明支付补偿款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认定朱志伟所举证据均可以与其抗辩主张相互印证，对朱志伟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朱志伟提供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重庆同相公司与徐凤伦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徐凤伦的签字。补偿款的相关损失证据及支付凭证均没有证据证明，朱志伟也没有提供姚三厂的投入或损失及支付补偿款的证据，没有提供吴国亮授权朱志伟委托的证据。一审认定朱志伟所举证据均可以与其抗辩主张相互印证，对朱志伟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朱志伟辩称，一、吴国亮所诉不是事实。朱志伟不是重庆同相公司的员工，更不是该公司亳州区域的负责人。吴国亮获知重庆同相公司的工程，便托人和朱志伟介绍认识。吴国亮知道重庆同相公司是朱志伟招商引资项目，朱志伟和该公司关系较好，想要承包该公司的工程，便要求朱志伟推荐。当时朱志伟明确告知吴国亮，该工程已经在2018年1月5日承包给姚三厂，如果要解除姚三厂的施工合同，必须要包赔姚三厂的损失，否则姚三厂不会解除合同。吴国亮为了达到承接该工程的目的，和朱志伟协商让朱志伟帮忙，只要能承包该工程，所有花费均由吴国亮承担。在此前提下，吴国亮怕合同签订不了，不好索要履约保证金，便将150万元支付给朱志伟，明确说明1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其他50万元是赔偿他人的损失。后来朱志伟代表吴国亮和姚三厂协商，姚三厂愿意解除合同，但要求赔偿损失25万元。姚三厂收到25万元损失后，才和重庆同相公司解除合同。另外，重庆同相公司的施工机械和工程材料由徐凤伦等人出租场地进行保管，目的也是想承包工程。为了扫清施工障碍，经吴国亮同意，2018年6月24日重庆同相公司和徐凤伦、王磊等签订协议书，重庆同相公司补偿徐凤伦、王磊等损失款22万元。在接收工程机械和施工材料时，王磊等人不同意，经吴国亮同意后又补偿给王磊3万元。吴国亮于2018年4月2日，如愿和重庆同相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吴国亮承包该工程，并经过朱志伟账户代吴国亮支付重庆同相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吴国亮给付朱志伟150万元，也全部支付完毕。二、朱志伟作为吴国亮的隐名代理人，代吴国亮支付他人的有关损失，促成吴国亮目的成立，朱志伟没有获利，不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吴国亮承担。吴国亮给付朱志伟1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保证金，其余50万元是赔偿他人损失。虽然朱志伟支付给他人的损失没有吴国亮的签字授权，但从事情的发展过程以及吴国亮首先支付朱志伟150万元的过程来看，朱志伟代理吴国亮支付他人损失，吴国亮是默认的。况且，朱志伟的行为是为吴国亮的利益，朱志伟也没有获利，不存在不当得利，没有返还的义务。综上，应驳回吴国亮的起诉。 吴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志伟向吴国亮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孳息40720.83元（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志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吴国亮（乙方）通过朱志伟的介绍，与重庆同相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管理执行协议》，约定吴国亮以重庆同相公司的名义对亳州市谯城区双沟、淝河、古城、立德、龙扬等乡镇天然气城镇管网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承揽；乙方施工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8年2月26日，合同签订前，吴国亮曾通过他人账户向朱志伟的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2018年4月2日签订合同当日，重庆同相公司向吴国亮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履约风险保证金（安全质量保证金）。另查明，在吴国亮与重庆同相公司签订协议之前，重庆同相公司与姚三厂已于2018年1月5日签订同样一份《建筑工程管理执行协议》。朱志伟为帮助吴国亮促成签订协议成功，先后赔偿姚三厂、王磊等人经济损失50万元。吴国亮认为朱志伟从其缴付的150万元履约风险保证金中多收取50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此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吴国亮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志伟将吴国亮缴付的150万元履约风险保证金中的50万元据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吴国亮要求朱志伟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孳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吴国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7元，由吴国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吴国亮的身份证复印件、朱志伟的户籍证明、朱志伟的身份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均举证并认可2018年2月26日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2018年4月2日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的收据、2018年4月2日吴国亮与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管理执行协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柴名洋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其证明该150万元是通过其账户转至吴国亮账户的，该证言内容与转账手续能够相核对，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因该款转账手续注明为往来款，朱志伟仅认可100万元是保证金，故不能据此认定该150万元全部是质保金。对徐凤伦证言中关于朱志伟是同相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内容不予认定，因徐凤伦并未看到朱志伟的任命书或授权委托书，不能仅以徐凤伦所称的听同相公司员工所说认定该事实。吴国亮申请徐凤伦二审出庭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王雷、苏凯、王凯三人没有实际出资，但徐凤伦二审庭审时称三人与同相公司之间签协议其不知道，故对其证言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徐凤伦的证言也不能证明朱志伟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朱志伟提供的2018年1月5日的协议，因该协议为内容为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姚三厂所签，该协议涉及案外人利益，协议双方均未出庭，目前不能确认该协议。对朱志伟中国工商银行亳州新区支行的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上对方户名不全，2018年3月12日转账给姚*厂20万元是否为姚三厂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对方户名全称。2018年4月10日取款现金5万元不能证明是否给了其所称的姚三厂。同时，朱志伟也未提供关于协商赔偿其所称的姚三厂25万元的协议予以佐证。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同姚三厂达成协议，由朱志伟代为赔付25万元。对2018年6月24日协议书的不予认定，该协议上虽然乙方处有徐凤伦的名字，但徐凤伦未签字，徐凤伦一审出庭作证时称该协议是假的，该协议书上的甲方同相天然气谯城公司及乙方苏凯、王凯、王磊并未出庭，仅有甲方的签字人陈华出庭，陈华一审庭审出庭自称是重庆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副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对该协议及陈华证言不予认定。因徐凤伦认可3万元的收条，故对该收条予以认定。对王磊22万元收条，因王磊未出庭，涉及其权利，目前不能认定是否为王磊所签。对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与重庆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谯城区五乡镇城镇天然气管网敷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予以认定。对证明书予以认定，该证明系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朱志伟不是该公司员工的证明，因证明朱志伟是同相公司负责人的举证责任在吴国亮，吴国亮并未提出充分证明予以证明。对周允的证言，因涉及案外人王磊利益，王磊未出庭，不能仅根据其陈述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2月26日，吴国亮通过柴名洋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朱志伟账户150万元。2018年4月2日，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与重庆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谯城区五乡镇城镇天然气管网敷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将谯城区双沟镇、淝河镇、古城镇、立德镇、龙扬镇的天然气管网敷设（埋地部分）工程包含（管沟工程，PE管材、管件、阀门安装工程，管材、管件、阀门安装的卸货、仓储库保管和安装运输，安装管道、管件、阀门的吹扫、试压、验收，施工日志，竣工资料等技术材料的收集整理、提供）发包给重庆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两公司均加盖公章，吴国亮作为重庆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签字。同日，吴国亮与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管理执行协议》，约定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吴国亮全部执行在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进行对谯城区双沟、淝河、古城、立德、龙扬等乡镇天然气城镇管网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承揽，吴国亮施工期间以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七日内吴国亮向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130万元。同日，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吴国亮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履约风险保证金（安全质量保证金）。朱志伟收取150万元汇款后，朱志伟曾赔偿案外人徐凤伦3万元。 另查明，朱志伟不是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负责人。 吴国亮一审起诉认为：朱志伟自称是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区域负责人，朱志伟称可以促成吴国亮与同相天然气公司合作，但必须先缴纳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朱志伟要求吴国亮将150万元应直接汇至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但朱志伟称自己系该公司亳州区域的负责人，有权接受款项，并保证会将该款项汇至公司账户。现吴国亮认为朱志伟从其转账的150万元履约风险保证金中多收取50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此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志伟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驳回吴国亮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给付行为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而吴国亮在本案起诉状明确表示“朱志伟自称是重庆同相天然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区域负责人，朱志伟称可以促成吴国亮与同相天然气公司合作，但必须先缴纳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朱志伟称自己是该公司亳州区域的负责人，有权接受款项”。吴国亮二审庭审亦明确表示其认为朱志伟是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之所以认为朱志伟是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因为朱志伟与其在同一层楼，门口挂的有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牌子，但没有看到朱志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给朱志伟的授权委托书。根据该陈述，吴国亮将该150万元交给朱志伟是认为朱志伟有权作为亳州市谯城区同相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与其签订天然气管网敷设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其交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意给付涉案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上的给付原因,故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等情形，吴国亮可以就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认定朱志伟为帮助吴国亮促成签订协议成功，先后赔偿姚三厂、王磊等人经济损失50万元，依据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赔付事实，目前仅能认定朱志伟曾赔偿案外人徐凤伦3万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吴国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7元，由吴国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