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东团庄仿古楼**铺面。 法定代表人：唐耀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涛，甘肃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安安，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7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对货款本金认可，但不认可利息。截止2020年9月16日，以本金508600.62元计算，判决需支付利息7886.84元。双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签订《河砂采购合同》，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结算方式，双方明确约定：当甲方（被告）资金紧张时，乙方（原告）有垫付能力，确保甲方施工生产，如遇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付款时间将顺延，甲方不承担银行同期利息。综上所述，因我公司对货款本金认可，但不应该支付利息7886.8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该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 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意见。 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部分的判决，改判该利息以欠款508600.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1.5倍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注：上诉人起诉时将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134129.48元，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为136412.95元。一审判决从2020年4月24日起算，差额为136412.95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合同约定，如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应视为上诉人自愿放弃主张银行同期利息。该认定错误，第一，合同约定：“如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付款时间将顺延，甲方(被上诉人)不承担银行同期利息”。该约定不能视为上诉人放弃主张利息，因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述约定显然是免除上诉人自己责任，排除上诉人权利，因此无效；2.即使约定有效，按该约定不承担利息的前提是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但涉案项目为国家重点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高铁建设)，不可能存在资金到位不及时的情况。关键是，从该约定看，被上诉人如出现资金到位不及时的情况，按合同法规定应履行通知义务，即通知上诉人并提供证据。但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通知上诉人有资金到位不及时的情况，所以该约定不应适用。第二，上诉人关于利息(违约金)的主张应当支持，理由是：1.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为“甲方(被上诉人)根据业主款项拨付情况，按比例合理支付给乙方”，从该约定分析，无法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所以应是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2.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合同法》61条规定按交易习惯确定，交易习惯是供货方提供发票后需方应当及时付款。《合同法》62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上诉人提供发票的目的是供被上诉人计入财务账簿的应付款，可视为要求履行。如上按上述规定仍不能确定付款时间，按照《合同法》买卖合同分则部分第16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货物时付款。所以，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发票后1个月内付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利率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规定中的逾期罚息利率为基准利率的1.3至1.5倍，所以上诉人要求以基准利率和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错误，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不认可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上诉意见。 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508600.62元；2.判令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上述欠款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1351天）为134129.48元；3.判令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元；4.判令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河砂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河砂。《河砂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第三项载明：“当甲方（本案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时，乙方（本案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应有垫付能力，确保甲方施工生产。如遇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付款时间将顺延，甲方不承担银行同期利息”。双方均认可签订上述合同时，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给付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50000元保证金。 2.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按约向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供应河砂，后因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由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接续，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河砂均由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供应，但两公司仅系合作关系，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未受让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河砂采购合同》前期是与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履行，后期是与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并主张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已转让给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并提交致函及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予以证明。 3.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提交双方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对账单，证明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给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河砂共计产生河砂款2958600.62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剩余河砂款508600.62元未给付。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可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尚欠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河砂款508600.62元、保证金50000元未给付，但是主张该款项应直接给付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受让人，即案外人青岛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 4.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火车票两张，证明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即本案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耀旭于2020年1月20日前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总部所在地太原市索要河砂款，经催要，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付款50000元，该款项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的《河砂采购合同》中的河砂款。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因涉案项目给付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河砂款50000元，但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春节前主动打款，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未向其主张河砂款，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署的对账单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向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显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河砂款508600.62元、保证金50000元未给付，且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该金额，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已转让给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但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致函及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均系复印件，且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在原审法院审理（2020）鲁0211民初17850号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诉本案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亦不认可受让了本案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故对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应给付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火车票证明其向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催要过货款并未过诉讼时效，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根据火车票时间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天水龙灵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部分货款的时间，认定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曾向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过货款，诉讼时效未过，对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 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利息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双方签署的《河砂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第三项载明：“当甲方（本案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时，乙方（本案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应有垫付能力，确保甲方施工生产。如遇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付款时间将顺延，甲方不承担银行同期利息”，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的，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若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付款，应视为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自愿放弃主张银行同期利息。根据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508600.6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河砂款508600.62元及利息（以508600.6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1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否向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的《河砂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河砂采购合同》约定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垫付资金在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期间不承担利息。但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设资金到位不及时，故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自垫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及按照罚息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上诉人天水嘉胜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983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