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凤英，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佼，四川培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西婵泛亚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路**。 法定代表人：张翼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伟，男。 上诉人江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婵泛亚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婵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凤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凤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不予鉴定为由，认定损害后果与过错无法确定，从而驳回江凤英的诉讼请求错误，江凤英术后发生双眼不对称和并发症就是明显的损害后果，显然是西婵医院手术失败造成，不需要进行鉴定；江凤英在手术前并未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说明西婵医院违反规定，侵犯了江凤英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存在过错；由于西婵医院的手术作出了毁容的效果，双方签订的美容合同的目的已经丧失，西婵医院收取的美容费用应当退还江凤英。 被上诉人西婵医院答辩称，江凤英在第一次手术时没有提出知情权问题，西婵医院履行的是口头告知和公示告知，江凤英的第二次手术，西婵医院进行了口头和书面告知，西婵医院没有侵犯江凤英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人体的各种身体形态都会存在不同程度的不对称情况，左右眼不对称属于正常范围内，从医学美容行业来讲，重睑术后导致的双眼不对称是正常情况，对比2015年术后和2018年修复照片，明显看出修复效果很好，医院可以保证术后双眼的对称，不能保证患者双眼一辈子的对称，西婵医院不应承担江凤英因时间原因导致的双眼不对称的责任。 江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西婵医院返还江凤英整形美容费25000元；2.判决西婵医院支付后续修复治疗费100000元（如需鉴定，以鉴定金额为准）；3.判决西婵医院支付江凤英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150元；4.判决西婵医院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5.判决西婵医院支付江凤英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6.如本案需要鉴定，鉴定费用由西婵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江凤英在西婵医院进行重睑、上睑下垂矫正及内眦赘皮矫正术整形美容手术，江凤英共支付各项费用合计24838元。术后，江凤英认为手术效果不理想。2016年12月3日，西婵医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江凤英于2015年9月17日在我院行动态切开重睑术、开内眦及双侧上睑下垂矫正术。术后效果不满意，伴并发症。因顾客已经怀孕准备生小孩近期不便与院方协商手术相关事宜。双方约定在2018年3月30日前来与院方协商解决手术相关事宜。” 2018年5月18日，江凤英与西婵医院签订《协议书》，约定：“1.2015年9月17日重睑、上睑下垂矫正及内眦赘皮矫正术整形美容手术术后出现不对称，整体效果欠佳。2.西婵医院安排庄洪兴教授免费为其进行调整手术，术后整体效果会较术前有显著改善，且西婵医院免费给予江凤英“施可复”一支，价值680元。3.西婵医院用通俗语言告知《整形美容手术知情同意书》共计十二条内容（第八条废止），病历上沟通记录内容也详细告知。如果此次手术后发生并发症或不理想情况，双方同意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解决。”同日，江凤英在西婵医院进行修复手术。术后，江凤英对修复手术效果仍不满意。 一审审理过程中，江凤英申请对眼部整形手术的损害后果、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及后续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并要求指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征询西婵医院的意见后，于2019年9月23日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1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对本次委托不予受理”。后江凤英再次申请鉴定，并要求指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征询西婵医院的意见后，再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由于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完成委托方委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之规定，我中心终止此次鉴定委托”。在该次鉴定询问过程中，江凤英表示愿意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庭审中，西婵医院自愿对江凤英补偿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要判断西婵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需从江凤英是否受到损害及西婵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两个方面进行考量。江凤英认为，在西婵医院进行医学美容整形后，造成了其双眼不对称并伴并发症的损害后果，西婵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但西婵医院对此予以否认。上述问题涉及医学方面的专业问题，一审法院依江凤英的申请，两次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均未予受理，未能对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及是否存在过错出具相应鉴定意见。因此，江凤英仍需对是否存在损害后果及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全案情况，江凤英并未举示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西婵医院承担相应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是，西婵医院同意向江凤英补偿10000元，该行为属于当事人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西婵医院向江凤英支付上述款项。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西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凤英支付10000元；驳回江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江凤英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西婵医院应否就江凤英主张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江凤英请求法院判令西婵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西婵医院的过错行为对其民事权益造成了侵害。本案中，江凤英认为其遭受的损害为双眼眼睑不对称伴有并发症。对此本院认为，1.依据江凤英在西婵医院第二次手术后的面部照片，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双眼眼睑的不对称并不显著，江凤英关于其双眼眼睑不对称构成损害后果的主张依据不足；2.江凤英主张修复治疗双眼眼睑的不对称尚需修复治疗费用100000元，但是对眼睑修复的必要性和修复费用的合理性，均不能提交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等证据证明；3.江凤英在二审诉讼中明确其伴有的并发症为：眼睛干涩、抬眼会扯到头皮、如用眼时间长容易劳累、流泪，但是对其主张的前述“并发症”，江凤英也不能提供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前所述，因江凤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害后果的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江凤英关于西婵医院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凤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江凤英负担（江凤英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