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2民初1561号 原告（反诉被告）：邹兴福，男，1968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贺，男，197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住所地：长岭县。 法定代表人：于运海，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男，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国，吉林杨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邹兴福诉被告（反诉原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兴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兴福诉称，2006年初长岭县政府决定成立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并建设教学楼，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作为发包方进行招标，由于原告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就挂靠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希关）进行投标，邹兴福用自己资金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原告中标后用挂靠的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2006年6月15日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版式为GF-1999-0201），承包的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设施的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院内，工程内容：土建、水暖、室内给排水、电气、装饰装修，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开工日期为2006年6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款金额为7183909.78元。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是李维仁，项目经理是原告邹兴福，职务是施工队长，同时还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教学楼按照合同约定在2006年10月30日竣工，2009年11月22日长岭县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了决算审计，2009年12月24日长岭县审计局出具了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决算审计报告（长审报[2009]55号），第一条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7510平方米2006年6月19日开工，2006年10月30日竣工，第三条处理意见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按审定的工程造价10901854.03元进行结算。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于长岭县政府当时资金紧张，只拨付200万工程款，其余工程款都由原告个人进行垫资，经教育局职教中心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决定，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垫资利息，在2007年8月1日被告同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尚欠原告工程款5888266.68元，到2009年底付清全部所欠工程款，另需按月息1.10%付给原告所欠工程款利息，付息时间始于2007年8月1日，截止付清为止，并出具了欠据一枚。被告通过长岭县农村信用社的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对公账户（0780402010000020110057）将部分工程款汇入中国农业银行长岭支行营业部的邹兴福个人名下的长岭县建筑总公司第十八工程队的账户，账号：07-7510010********，被告还分多笔以现金形式给付原告工程款，最后一张欠据是被告在2011年10月19日出具的，内容为欠原告工程款利息1421583.99元，上款系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19日工程款利息，负责人：高云本人签字，加盖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财务专用章。原告作为个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挂靠的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设施工程，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只是按工程造价4%的比例收取管理费，原告用自己资金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自该建设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原告实质性地主导了教学楼工程项目运作的全过程，发包人即被告明知原告挂靠的事实，通过多笔对公账户转账形式、多笔现金形式直接和原告个人结算的工程款及利息，被挂靠人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的，挂靠人原告与发包人即被告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的建设工程在2006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通过了长岭县审计局审计，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可直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权利。为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第27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条、6条、17条规定提起诉讼，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欠款1175607.21元，具体为2011年10月19日欠工程款利息1421583.99元-多收取工程162485元（121765元+40720元）-利息83491.78即[（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19日）50.63月×121765元×1.1%+（2008年11月18日至2011年10月19日）35月×40720元×1.1%]，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辩称，一是双方对工程利息计算金额及利息的约定应当无效，理由是从本案原告提交的《协议书》（2007年8月1日签订）金额其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6项中第（6）可以看出的是本案被告是于2006年6月14日更名为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上述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07年8月1日，故签订协议书时“长岭县第一职业中学”已不存在，即没有签订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所以其与本案原告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无效的。二是本案原告提供的《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欠工程款利息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当期拨款金额栏合计是705万元，计算本金栏是5888266.65元，两栏之间差额为1161733.35元，假设5888266.65元是教学楼欠款（截止2007年8月1日），加上附属工程款总计2759759.04元（此金额为长岭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中体现），这两项总计8648025.69元，这个数额与7050000元差额是1598025.69元，而不是158179.65元，故而《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欠工程款利息明细》中工程款中结算本案被告欠本案原告158179.65元不符合（此金额为截止2011年11月19日），从而说明本案原告持有的工程款的利息欠据中金额1421583.99元计算是错误的。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欠款时间和金额的基础上重新计算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具体的金额，及是否保护工程款利息。 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反诉称，2006年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建设教学楼，反诉人作为发包方进行招标，由于被反诉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就挂靠在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希关）进行投标，被反诉人中标后用挂靠的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2006年6月15日和反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版本为GF-1999-0201），承包的反诉人教学楼及附属设施的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院内；工程内容：土建、水暖、室内给排水、电气、装饰装修；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开工日期为2006年6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款金额为7183909.78元。竣工后经过审计核算反诉人应支付被反诉人工程款10457639.83元，通过查账发现，反诉人发现多支付了被反诉人工程款五笔，即第一笔本金6万元，利息自2007年1月15日起计算；第二笔本金7万元，利息自2007年12月31日起计算；第三笔本金40720元，利息自2008年11月18日起计算；第四笔本金121765元，利息自2006年6月19日起计算；第五笔本金38932元，利息自2008年4月3日起计算。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被反诉人返还工程款本金33141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1.1分计算，计算时间自各金额发生之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时止）。 邹兴福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反诉辩称，一是挂靠事实，自该建设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竣工交付使用、工程款结算，原告邹兴福实质性地主导了教学楼及附属工程项目运作的全过程。被挂靠人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挂靠人邹兴福与发包人即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二是欠利息的事实，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给被告使用至今，通过长岭县审计局对该工程的审计，审定工程决算金额是10901854.03元，减去李振涛承包弱电工程款444214元，应付邹兴福工程款为10457639.83元。由于原告在2006年6月19日多收取了安全措施及文明施工费121765元、2008年11月18日多收取了工程款40720元，共计多收162485元，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2007年8月1日开始计算欠工程款利息，利率为1.1%，应扣除安全措施及文明施工费121765元自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19日按照1.1%计算的利息，扣除工程款40720元自2008年11月18日至2011年10月19日按照1.1%计算的利息。原告现要求2011年10月19日欠工程款利息1421583.99元-多收取工程款162485元（121765元+40720元）-利息83491.78元[（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19日）50.63月×121765元×1.1%+（2008年11月18日至2011年10月19日）35月×40720元×1.1%]，计1175607.21元。另外，对松原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第五点第3项的第二笔、第四笔、第五笔不认可。三是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适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记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由于原告和被告约定按月息1.1%计算利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1175607.21元利息款应得到保护。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6日，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通过招标欲修建教学楼，邹兴福个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挂靠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标，中标后，于2006年6月15日，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与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版式为GF-1999-0201），约定工程地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院内；工程内容：土建、采暖、室内给排水、电气、装饰装修；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开工日期为2006年6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金额为7183909.78元。项目经理是原告邹兴福，职务是施工队长，同时于2006年6月18日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2006年10月30日，邹兴福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如期竣工，并于2007年6月20日交付使用。2007年8月1日，长岭县第一职业中学（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变更前的名称）与邹兴福签订协议书，约定教学楼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9137726.68元，截止2007年7月31日，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249460元，尚欠5888266.68元，双方协商于2009年底付清剩余工程款，并自2007年8月1日起按月利1.1%计算利息。此后，被告还增加了一些工程。2009年12月24日，长岭县审计局出具一份审计报告（长审报[2009]55号）表明：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7510平方米，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保施工，吉林省建设工程监理咨询公司派监理人员驻现场跟踪监理，2006年6月19日开工，2006年10月30日竣工。另外，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按审定的工程造价10901854.03元进行结算。另查明，李振涛承包该教学楼弱电工程，工程款为444214.20元。故邹兴福施工的工程款总价为10457639.83元（审计报告中审定工程决算金额10901854.03元-李振涛其他工程款444214.20元）。截止2010年2月9日，被告给付工程款10299460元（共26笔）。2006年6月19日收取被告给付教学楼工程安全措施及文明施工费121765元，2008年11月18日收取借工程款40720元。截止2010年2月9日，被告共给付工程款10461945元（共28笔），截止2010年2月9日，原告多收到工程款4305.17元[10461945元-10457639.83元（审计报告中审定工程决算金额10901854.03元-李振涛其他工程款444214.20元）]，2015年2月12日，被告给付工程款158179.83元。综上，被告共给付原告工程款10620124.83元（29笔）。截止2015年2月12日，原告多收到工程款162485元[实际收到工程款10620124.83元-10457639.83元（审计报告中审定工程决算金额10901854.03元-李振涛其他工程款444214.20元）]。2011年10月19日，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出具欠据一枚，内容为人民币1421583.99元，上款系欠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19日工程款利息，欠款单位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负责人处有高云本人签字，并加盖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财务专用章，该款被告至今尚未偿还，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欠款1175607.2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于2020年11月9日当庭提出反诉，2020年12月16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工程款本金33141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1.1分计算，计算时间自各金额发生之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时止）。2020年12月10日，被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基建账目经松原市永安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出具了松永会审字[2020]第116号审计报告。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原告供述、被告答辩，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长岭县审计局审计通知书、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决算审定表、长岭县审计局审计报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决算审计情况一览表、长岭县审计局审计决定书、欠据、松原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面证明材料、原告在长岭县住建局档案馆调取的材料一组、长岭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长岭县职教中心教学楼项目的立项批复》文件、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拨款明细表、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情况、协议书、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学楼及附属工程欠款利息情况报告、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支付结算专用凭证、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费凭证回单、收据等书证及视频材料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无疑。 本院认为，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与长岭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实际施工人是邹兴福，原告邹兴福无资质，借用他人资质施工，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邹兴福按期完工后全部交付给被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使用，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长岭县第一职业中学（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变更前的名称）与邹兴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自2007年8月1日起按月利1.1%计算利息，且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为邹兴福出具了一枚欠据，表明欠利息款1421583.99元，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截止2015年2月12日，邹兴福多收取工程款利息83491.78元[（2007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19日）50.63月×121765元×1.1%+（2008年11月18日至2011年10月19日）35月×40720元×1.1%]应予以返还。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称邹兴福于2006年6月19日收取该校安全措施及文明施工费121765元（此款含在工程预算之内，不应另行收取），故邹兴福应将安全措施及文明施工费返还给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2008年11月18日，邹兴福向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借工程款40720元，邹兴福收到该笔款后没有将其计入被告偿还工程款数额内，40720元应属邹兴福多收工程款。综上，对反诉原告的上述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2006年6月19日、2008年11月18日收到该两笔工程款时，被告尚未全部偿还工程款，所以上述两笔多收款项应计入偿还工程款数额。邹兴福实际于2010年2月9日多收取4305.17元、2015年2月12日多收取158179.83，共计多收取162485元，系不当得利行为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称建校门大门垛等款38932元是多付款项，证人孟凡举证实邹兴福已将教学楼及附属工程中的大门、大门垛施工完毕，后因教育印刷厂在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后院办公，该厂领导提出学校西侧大门无法进出大型货车，影响工作，然后将邹兴福已施工完毕的大门扒掉重建了。因此，38932元是教学楼及附属工程之外另一个工程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另外，2007年1月15日及2007年12月31日分别给付邹兴福建楼工程款60000元、70000元，以上两笔款项是付给邹兴福的工程款，并没有重复收取，因此，对松原市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第五点第3项中第四笔、第五笔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对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给付原告邹兴福工程款利息1338092.21元（1421583.99元-83491.78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二、反诉被告邹兴福给付反诉原告长岭县职业教育中心多收取工程款本金16248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305.17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158179.8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三、以上判决第一、第二项互相折抵。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1元，由被告负担，多收取的688元，由本院退还给原告；反诉费减半收取5162.4元，由反诉被告负担1775元，反诉原告负担338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闫喜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