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超，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南孙路边**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荣，女，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民，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法定代表人：朱杰，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贝贝，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文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顺康公司）、李民、刘秀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文超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建邦顺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2017）京0113民初233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文超是宅院内北数第二排北正房七间房屋所有人，依据《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被拆迁人管理办法》第三条，李文超是独立被拆迁人，享有单独与拆迁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安置房认购协议权利，而不是被拆迁人共同居住的“同住人”或被安置人口。李民、刘秀荣与李文超在2010年已经分户、分家，户口本可以证明，李文超与李民是两个家庭，在没有李文超的授权下，建邦顺康公司指使李民擅自代李文超在《预选房型认购单》上签名并放弃货币补偿并选择安置房、擅自代李文超签订《预选房型认购单》和《安置房认购协议》，李民擅自代李文超处分李文超所有的房屋及对应的120.5平米房屋权益，李民的行为不属于家事代理或表见代理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对李文超不发生效力，涉及120.5平米房屋权益的部分内容无效，按《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文超与李民未及时沟通货币安置的事实没有证据和事实证明，李文超并不是一直知晓李民与建邦顺康公司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过两次，实际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协议书上时间是倒签的，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是6个安置人的安置协议书，李文超一直不同意签订8个人的安置协议书，在李文超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8个人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和预选房屋认购单，李文超得知后即提出异议，李文超没有签《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协议书内容不清楚，事实上，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60天均未执行，退一步讲，建邦顺康公司是在60天届满后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也属于对合同约定60天内容的违反和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李文超没有对《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李文超所有的房屋部分内容效力提出异议，但不等同李文超追认了李民、刘秀荣在《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无权代理行为，更不能就此推定出李文超对李民签订的《预选房型认购单》和《安置房认购协议书》存在授权委托行为或默许行为，李文超不清楚《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部分内容没有执行也是李民、刘秀荣“视为放弃安置房，全部安置面积以货币形式进行安置”，“视为”默许之类的推定，应严格适用不能扩大适用推定，一审法院判决逻辑推理错误。4、建邦顺康公司入户调查流于形式，错误认定被拆迁人，指使李民在《预选房型认购单》上代李文超签名，对李文超权益进行处分，侵害了李文超签约权、货币补偿选择权等合法权利，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纵容了拆迁安置中的无权代理行为，侵害了其他被拆迁人或被安置人的合法权益。建邦顺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文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和一审时一致，我方同意一审处理结果。李民、刘秀荣辩称，我方犯了一个错误，当时建邦顺康公司给了李民、刘秀荣好几次协议，李民、刘秀荣当时着急就签了协议，李民、刘秀荣同意李文超的上诉请求。李文超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李民、刘秀荣与建邦公司间签订的《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改项目预选房型认购单》以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中涉及李文超所有的房屋享有的120.5平米的安置面积的相关权益部分内容无效；2.该案诉讼费用由建邦顺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民、刘秀荣为夫妻关系，李文超系二人之子。李民、刘秀荣在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南孙路边19号有宅院一处，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X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民，用地面积为562.46平方米。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2018年12月15日，建邦顺康公司与李民签订了《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书》），就上述院落内的拆迁安置情况达成协议。2019年3月20日，建邦顺康公司与李民签订《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预选房型认购单》（以下简称《预选房型认购单》）和《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房认购协议书》），双方就安置房认购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经法院主持调解，上述宅院内北数第二排北正房七间归李文超所有。2019年9月李文超就李民、刘秀荣与建邦顺康公司之间签订的《预选房型认购单》效力问题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该认购单无效，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248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文超的起诉。李文超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51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法院继续审理。审理中，李文超称：李文超与李民、刘秀荣已经分家立户，安置面积是500多平米，包括李文超享有的面积，李民的签字没有经过李文超授权，是无权代理行为，全部采取产权置换的方式剥夺了李文超选择货币补偿的权利，签署协议的时候李文超不知情，也没有通知李文超。李文超是6月1日才知道选房、拆迁事宜的。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时候李文超知道，父母跟我说过。因妻子摔伤，之后对拆迁的事就没怎么参与，我跟我父母也说了，我不同意这样签订，后来查出患病，我说既然已经签了，我想把我的那部分折算成货币补偿，让我去问拆迁办，我去找拆迁办，说改不了，后来我就起诉了。建邦顺康公司称：该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李文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建邦顺康公司、李民、刘秀荣存在恶意串通，我方作为中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存在与李民、刘秀荣串通的主观动机，和该宗宅基地内的任何一方签订协议对我方都没有任何损益可言。该案系李文超与另外李民、刘秀荣假借合同无效，意图更改选房方案重新分配拆迁利益，因为政策并未强制要求所有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同到场，大量家庭尤其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健在的家庭，都是由宅基地使用权人本人前来办理选房手续，请法院审慎考虑裁判带来的示范作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9）京0113民初24873号案件卷宗、（2019）京03民终15198号民事裁定书、户口本和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案中，2018年12月15日，建邦顺康公司与被拆迁人李民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此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约定：“五、（三）双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60天内另行签订《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房认购协议》），确定选取安置房套数及面积，乙方拒绝签订的，视为放弃安置房，全部安置面积以货币形式进行安置。”该条约定即已明确《安置房认购协议》的签订规则。李文超一直知晓被拆迁人与建邦顺康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且并未在知晓上述约定时即时与被拆迁人李民沟通要求以拒绝签订《安置房认购协议》的形式来选择以货币形式进行安置，而因李文超在长达3个月的期间内疏于与父母即该案李民、刘秀荣沟通，致2019年3月20日被拆迁人李民与建邦顺康公司签订了《安置房认购协议》及《预选房型认购单》，李文超此种行为可视为对李民、刘秀荣签订涉诉认购协议及认购单的一种默许，即认可李民在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五、（三）项内容的方式。又因《安置房认购协议》及《预选房型认购单》系对安置房有关事项包括总面积、单价、预选房型等问题进行约定，具有明确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由双方签字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此两份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而仅因李文超与其父母缺乏沟通，导致意见分歧，此并不能构成合同无效之事由。且就李文超所称李民签字为无权代理行为，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李文超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文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文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民和建邦顺康公司3月2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证明签订协议的时候只有6个人：证据2、李文超2019年8月6日给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政府写的信访诉求，证明棚改签订协议违规，2018年12月15日李民与拆迁办签订的补偿协议，内容包括安置人6人等，当天进行拆除，2019年1月以协议没有通过审核为由要求增加2人签订协议，李民多次反映无果；李民被迫重新签订协议，拆迁办不依法履行合同损害了李民的合法权益。证明长达3个月期间疏于与父母沟通；李文超不知道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证据3、行政履职答复，2019年8月23日政府给李民的答复，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2。证据4、2019年6月21日李文超和主管拆迁的副镇长李强的录音，证明前后签订过2个拆迁协议。李文超知道的只是前一份协议，后一份协议不知道。李民、刘秀荣、建邦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李民、刘秀荣针对李文超的新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1、证据2、证据3、均认可。拆迁的时候说同意给我们6个人，之后领钱的时候建邦顺康公司不认可了，又重新打了一份合同，我不签字就不给我钱。我年纪比较大，家也被拆了，钱也没有了，当时特别着急，就是被建邦顺康公司给骗了。证据4、听不清楚，认可李文超的意见。建邦顺康公司针对李文超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作为协议来说缺少李文超与建邦顺康公司签章确认，在本协议中只能看到合同的条款，缺乏拆迁人盖章确认的内容，可能是李文超自行制作的，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存在两份协议，本案中只有一份生效的最终签署文件，就是经过拆迁办审核过的在一审中涉及的协议，李文超的证据证明只存在一份协议。证据4、录音我们不知晓，按照规定这次开庭之后证据关门了。录音内容我们听不清楚，不认可，跟建邦顺康公司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待证的事实，本院对李文超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文超是李民、刘秀荣之子。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南孙路边19号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李民，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后，李民与建邦顺康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书》、《预选房型认购单》、《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依照上述合同法中关于无效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文超应当对其主张的《预选房型认购单》、《安置房认购协议书》部分内容应属无效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李文超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无效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结合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是对李民、刘秀荣、李文超家庭成员之间就宅院内房屋归属所达成的协议内容进行确认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应对涉案《预选房型认购单》、《安置房认购协议书》部分内容予以否定评价，故本院对李文超有关“依法改判支持李文超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文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