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胜，男，汉族，1984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运，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舆县解放街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代东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东红，男，汉族，1967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锋，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仕民，男，汉族，1957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威，男，汉族，1974年6月6日出生，住平舆县。上诉人张勇胜因与上诉人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置业）、代东红及被上诉人夏仕民、杨晓威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运、上诉人锦程置业、代东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夏仕民、杨晓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胜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本案中，案涉被拆迁按房屋不属于公益性搬迁，也不存在支付介入，只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双方具备拆迁资质不影响与其所签订协议的效力，该县已对补偿房屋的面积、楼层、办证等都做出了约定，被上诉人已取得土地证、预售许可证等五证，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既判力，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错误。第一、其邻居梅仙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986号裁定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三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判决锦程置业交付约定的房屋，梅仙的安置补偿争议与其相同，亦应认定协议有效；第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7民终第14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金花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并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其与杨金花系邻居，拆迁补偿协议是同期与被上诉人一起签订的，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也应该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无效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引用《民政局家属区旧房改造拆迁补偿方案》为判决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拆迁涉及民政局和劳动局两个部分的小区，其房屋地段属于劳动人事局，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引用“民政局家属区旧房改造拆迁补偿方案”为判决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该方案不真实，也没有实际履行，属于拆迁户的补偿都分别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且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其房屋被锦程置业拆迁已经六年，案涉民心苑小区已经建成5栋楼房，约定的安置房已经建好入住，被上诉人也交付了多套房屋给安置户。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协议、证人证言、生效判决书、锦程置业的预售证等证据一概不予采纳，处理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照国有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判决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锦程置业签订的《民政局院内旧楼拆迁补偿协议》实质上是锦程置业对其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根据。2、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邻居证言、房屋照片、（2014）平民初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民心苑小区预售证、土地证、规划证等证据，全面、客观地证明锦程置业审案涉小区的开发法、受益方、五证齐全；被拆迁房屋不属于公益性搬迁，也不存在政府介入，只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夏仕民系锦程置业员工、代表公司与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相反，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及单方出具的证明判决驳回其部分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不与支撑起房屋租金和违约金，没有依据。锦程置业及代东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正确。1、答辩人不具有拆迁主体资格，也未拆迁被答辩人的房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锦程置业及代东红均不具备拆迁主体资格；2、锦程置业及代东红未与被答辩人签订《人劳局北四楼拆迁补偿协议》，也未拆迁被答辩人房屋，《人劳局北四楼拆迁补偿协议》是被答辩人提供的文本，锦程置业及代东红不知情该协议的签订情况；该协议甲方为“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部”，乙方未被答辩人，甲方的签章是“民劳局项目部专用章”，二答辩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与答辩人没有关联，真正的拆迁人为平舆县人民政府指定的人劳局，项目部具体负责拆迁工作；3、答辩人未授权夏仕民签订协议，协议书上也未锦程置业及代东红的签字、盖章，夏仕民不能代表公司、代东红行使任何权利，且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与锦程置业及代东红有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法院未查清被答辩人拆迁房屋的面积是否存在被拆迁院落。本案中被答辩人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不详，实际拆迁面积不足40平方米，有无院落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三、一审法院酌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纠纷一套房屋、两个车库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政局家属区旧房改造拆迁补偿方案》补偿标准以及被答辩人实际被拆迁房屋标准，被答辩人的补偿面积应当为40平方米。锦程置业及代东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永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其主体资格错误。1、代东红在《人劳局北四楼拆迁补偿协议》未签字也未授权夏仕民签字，代东红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锦程置业于2012年9月21日依法成立，《人劳局北四楼拆迁补偿协议》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上不是锦程置业备案的公章，因此，锦程置业也不具备本案的适格主体；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拆迁主体资格，此外锦程置业及代东红未拆迁张勇胜的房屋，实施拆迁的是平舆县人民政府组成的民劳局棚户区拆迁项目部，实际拆迁主体是平舆县人民政府及其指定的单位人劳局，拆迁办具体负责拆迁实施工作。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张勇胜被拆迁的房屋面积及院落事实。三、一审法院酌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纠纷一套房屋、两个车库没有事实依据。张勇胜辩称，锦程置业及代东红上诉请求缺乏依据。1、锦程置业及代东红不具备拆迁资质，并不能否认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是管理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是有效的；3、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其房屋面积、位置及平方数以及锦程置业安置房屋的位置楼层、平方数、违约责任。锦程置业在对涉案房屋拆迁七年后以合同无效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锦程置业及代东红的上诉。张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向原告交付位于原地建设的高层楼房十楼和十二楼住房两套（或2号楼1单元1102房以及2号楼1单元1202房），以及两个车位，以上价值暂定约800000元；3.要求被告支付租金3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4.涉及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部为甲方，张勇胜为乙方签订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一份，代东红在协议上签字，并注明“代签夏仕民”，协议约定：…二、被拆迁旧楼房现状及补偿方案，乙方业主张勇胜位于旧楼东单元西户壹层主房一套，过道偏房叁间及院落一套。三、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一次性补偿乙方业主在原地建设的高层楼房住房两套，分别位于十楼（拾楼）和十二楼（拾贰楼）《从实际住宅楼向上计算》面积分别不得小于120平方米，无论十楼（拾楼）和十二楼（拾贰楼）如何设计，乙方业主均拥有第一选择权…五、①甲方同时补偿乙方两个独立车库，每个车库均需在20个平方米以上…②如果本小区有独立车库则上述第五条第①款生效。如本小区甲方没有建车库则按照双方协商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业主张勇胜两个车位两个本小区内最大号储蓄室…目前原告张勇胜未获得合同项下的安置补偿。另被告锦程置业庭审中自认其公司不具备拆迁资质。本案审理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夏仕民代代东红在拆迁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锦程置业承担，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张勇胜与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以上庭审查明及双方质证内容，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梅仙案件的拆迁补偿协议与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庭审笔录，王建梅案件的拆迁补偿协议，均可证明夏仕民系锦程置业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代表锦程置业，而锦程置业于2009年从事平舆县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工程的事实，被告锦程置业、代东红虽一再否认其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但其所举相反证据并不足以佐证其辩称。综上，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认为其拆迁补偿协议虽然加盖的是民劳局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的印章，但实际系被告锦程置业开发，应当由锦程置业承担安置补偿义务的证明目的，该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锦程置业具体实施了涉案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工程，但庭审中其自认并无拆迁资质。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张勇胜与民劳局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拆迁协议，虽然因被告锦程置业无拆迁资质而无效，但因其具体实施了拆迁与安置事宜，现张勇胜原房屋已被拆迁，被告锦程置业应承担安置原告张勇胜的义务。关于原告张勇胜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仅有庭审中原、被告陈述，原告陈述被拆迁房屋面积为二百多平方米，但被告夏仕民仅认可六七十平方米。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张勇胜原房屋被拆迁后，原地建设的高层楼房，已有部分居民入住，符合交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涉案拆迁工程由被告锦程置业具体实施，但却因其公司无拆迁资质，致使原告张勇胜与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部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因锦程置业实施了具体拆迁与安置补偿的事宜，故被告锦程置业应承担原告的安置补偿义务。现庭审中原、被告所提供证据均无法核实原告张勇胜被拆迁房屋的具体面积，结合被告提供的民政局家属区旧房改造拆迁赔偿方案，原告张勇胜所主张被拆迁面积与被告自认被拆迁面积存在较大差距，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该院认为锦程置业应以交付给原告张勇胜安置房一套及两个车位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另一套安置房，原告张勇胜可待其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代东红、夏仕民、杨晓威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租金与违约金，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勇胜与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部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勇胜交付位于原地建设的2号楼1单元1102房及两个车位；三、驳回原告张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被告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平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证明：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不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成立的，在进行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期间，与拆迁户签订协议时，使用《民劳局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部专用章》的行为，未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授权，与我局没有任何拒绝责任关系；2、夏仕民与案外人王建梅、刘永华、杨金花、王建华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及唐国政、梅仙、王建梅、杨金花案件中等均证明夏仕民系锦程置业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3、案涉民心苑小区系锦程置业开发建设，且该公司具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履行交付房屋条件；4、从2019年6月5日张勇胜与代东红的通话记录显示，代东红对与张勇胜之间的补偿协议不持异议，并答应先给张勇胜一套房屋；5、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代东红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持有股份100%。上述事实有张勇胜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判决书、补偿协议书、电话录音等据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发生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24日张勇胜与夏仕民签订《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一份，代东红虽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其姓名系夏仕民代签，从多个涉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案件看，锦程置业类型为代东红一人独资企业，夏仕民系锦程置业员工，且夏仕民代表代东红、锦程置业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补偿，张勇胜有理由相信夏仕民代表代东红、锦程置业，夏仕民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其代理行为有效。锦程置业应对夏仕民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应由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锦程置业无权实施上述工作，但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且锦程置业已取得开发权并具备商品房开发资质。民事法律行为遵从意思自治原则，本案锦程置业虽无拆迁资质，但其与张勇胜签订《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关于补偿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有关补偿的约定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补偿协议无效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锦程置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向张勇胜交付位于原地建设的高层楼房十楼和十二楼住房两套（或2号楼1单元1102房以及2号楼1单元1202房）以及两个车位。张勇胜请求锦程置业支付房屋租金3万元及其请求30万元违约金，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租金3万元的事实及双方在《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交付房屋期限，故其该两项请求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张勇胜上诉请求其与锦程置业签订的《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应为有效合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锦程置业应支付其房屋租金及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锦程置业、代东红上诉请求其与张勇胜不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亦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勇胜与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人劳局北四层旧楼拆迁补偿协议》有效；三、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勇胜交付位于原地建设的高层楼房十楼和十二楼住房两套（或2号楼1单元1102房以及2号楼1单元1202房）以及两个车位；四、驳回张勇胜其他上诉；五、驳回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和代东红的上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970元（共计29940元），张勇胜各负担6500元，平舆县锦程置业有限公司和代东红各负担8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德群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