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骞，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莎莎，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福，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晓雪，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情娜，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远骞因与被上诉人王进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远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毅合伙合作工程项目款项。三人约定，由上诉人进行投标承建工程，投标成功后按投标成功的项目总费用提取5%给上诉人。因进行投标活动需要交纳投标保证金，被上诉人为了保证资金安全，要求上诉人将投标保证金以借条形式向其出具。后中标的三个工程全部由被上诉人承建，现在均在审计阶段。涉案金额均是通过被上诉人儿媳妇银行账户支付，双方资金往来非常频繁，且数额巨大，如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是单纯的借款关系，为什么被上诉人不要求上诉人归还其余数额巨大的款项？二、涉案金额即便是借款，其利息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金涛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1日、7月26日、8月23日、9月24日向王进福转款9000元、1000元、12000元、12000元错误。上诉人没有委托金涛向王进福进行转款。王进福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涛转款是受上诉人委托，借条亦未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王进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进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远骞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暂为3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远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王进福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借款人：王远骞，金涛。”，当日，原告即向被告王远骞转账291000元；2016年6月23日，原告王进福再次向被告转款88000元。被告王远骞通过案外人金涛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1日、7月26日、8月23日、9月24日向原告账户转款9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后再未还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其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原告预先扣除了利息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实际借款本金仅为291000元。2016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再次转款88000元，被告主张该款系原被告合伙做生意，原告的出资，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主张，对此不予采纳，结合被告分别于2016年6月1日、7月26日、8月23日、9月24日向原告账户转款90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的事实，与原告所述被告于2016年5月1日向其借款300000元，2016年6月23日向其借款100000元，并于借款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24日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金额为379000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被告王远骞应偿还原告借款379000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本金为379000元，截至2016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45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以379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王远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进福借款本金379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3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王远骞负担。二审中，王远骞申请金涛出庭作证。上诉人认为金涛陈述了双方合伙承建项目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金涛陈述的项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桐梓水库中标通知书及水库中标产生的发票及收据，证明该项目已经成功中标并产生投标费用四万四千元，该项目是上诉人制作标书并中标，然后由被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没有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承建这个工程。2.金涛绘制的老干局活动中心的项目费用明细及上诉人转相关费用给金涛进行支付的凭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费用明细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也是公司内部的转款，对证据三性不认可。3.案外人章鹏、张映雪、王远骞及杨毅签订的协议及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6757号调解书以及章鹏的收条和张映雪老干局的保证，费用共计三十五万六千元，证明被上诉人、上诉人和杨毅口头约定由杨毅负责寻找项目，上诉人负责项目的招投标事宜，三方约定各出一百一十万的费用，但后因杨毅当时没有资金所以由杨毅向案外人借款，三方进行合伙事务。在该案调解前章鹏的利息由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代杨毅支付章鹏的行为符合三方合伙事务性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以上两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5.习水粮仓项目的问题函，证明王远骞为项目的代理人，而该项目现由王进福承建，证明双方有合伙关系，涉案款项均用于合伙开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伙关系。6.上诉人打款给杨毅一百六十万元凭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杨毅合伙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伙关系，没有关联性。7.吉安市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转款以及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款给遵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共计一百六十万元的转款记录，该两笔转款记录都注明保证金事宜，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打款给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均按合伙约定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被上诉人质证对其三性及证明目不予认可。8.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杨毅对合伙事务的谈话录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说明不了合伙的事实。9.被上诉人儿媳周瑶于2016年7月14日转款给上诉人12600元的凭证，该组证据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明细相印证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额频繁的资金往来，如果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转账金额高达一百三十九万一千六百元，但起诉金额四十万元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没有银行签章，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王远骞申请杨毅出庭作证，但杨毅没有按期出庭作证。上诉人王远骞以其与王进福及案外人杨毅系合伙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案外人杨毅为第三人。根据王远骞提供的联系方式，经本院向杨毅电话询问，杨毅称三人确有商谈合伙的事宜，后因资金短缺，并未合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王远骞向王进福出具了借条，王进福也向王远骞的银行账户转款291000元，表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王远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是其与王进福发生的合伙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转账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对于另外一笔88000元的转账，虽然没有借条，但王远骞于2016年7月26日、8月23日、9月24日分别向王进福账户转款三笔12000元，通过王远骞还款规律，可以印证王远骞在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对于该笔转账，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亦无不当，对于王远骞上诉称涉案款项是其与王进福之间的合伙款项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借条没有载明利息，但结合王进福转账金额和王远骞还款金额，存在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的规律，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利息并无不当。虽然王进福主张借款金额为40万元，但实际出具金额分别为291000元和88000元，王远骞则以30万元和40万元为本金按照3分月息支付了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对于多支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2016年6月1日，王远骞还款9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应当为8730元，剩余270元冲抵本金，故至2016年6月1日本金尚欠290730元。此后，王远骞支付的三笔12000元，尚不足抵扣同期利息，但王进福起诉自认收到了此段期间利息，并主张从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系其对2016年10月1日之前利息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本院不予干涉。故王远骞应当以本金378730元（290730+88000）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王远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对本金利息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为“由王远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进福借款本金378730元，并支付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本金3787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驳回王远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王远骞负担5140元，王进福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王远骞负担10280元，王进福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