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192行初723号原告陈风兰，女，1951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告方镇，男，1975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培芳，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企业服务局，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新港大道**。负责人沈耀，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企业服务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颖。委托代理人金荣，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方诚，男，1973年3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告陈风兰、方镇诉被告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企业服务局（以下简称经开区企业服务局）、第三人方诚房屋拆迁管理行政合同一案，向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8602行初555号，并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对外停止履职，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批复，该案转移至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重新立案办理，案号为（2020）苏0192行初723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风兰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郭培芳，被告经开区企业服务局的委托代理人陈颖、金荣，第三人方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4日，原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原经开区征收办）（甲方）与方诚（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在城市三环工程项目范围内的栖霞区自建构筑物337.1㎡（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处乙方自建构筑物、装修及附着物等补偿总费用113001元；乙方于2019年10月14日前搬迁完毕，并将所有建筑、构筑物及附着物等移交甲方拆除。原告陈风兰、方镇诉称，2019年10月13日晚8时许，原经开区征收办为推进南京市城市三环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到原告及两儿子共有的涉案房屋，与第三人方诚协商对该房屋拆除。直至2019年10月14日凌晨两时许，在方诚明确告知该房屋属于母子共有，想协商一致再考虑一下时，经不住被告工作人员的催促劝说，他便在《协议书》上签了字。14日早上8时许，被告的工作人员在无任何合法告知程序、未给原告搬家时间准备下，私自闯入原告家里，擅自将涉案房屋强行拆除。原告得知被告的拆除行为，向被告表明反对和阻挠，并拨打110报警及投诉12345市政热线维权。在《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至今未交付原告拆迁协议及相关资料的原件。原告认为，1、被告与第三人在2019年10月14日签署征收补偿协议时，并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支付补偿款到位。2、被告所提供的《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分户评估结果表》显示被告签订该《协议书》的事实依据错误。故该《协议书》可能损害原告和第三人的拆迁利益。3、涉案房屋占地37平方米，是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及建房执照的。故被告签署《协议书》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陈风兰、方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户主为方根平的常住人口登记表2页；2.土地使用证一份；3.江宁县乡（镇）村镇建房执照；证据1-3证明涉案房屋是方根平建造的、有土地使用证的有证房屋，方根平死亡后，由原告二人及第三人法定继承共同共有，原告的主体适格；4.《协议书》；5.栖霞区房屋征收入户勘查记录表（集体）；6.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协议搬迁补偿款测算表；7.栖霞区房屋征收装饰装修登记表（集体）；8.《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分户评估结果表》；证据4-8证明《协议书》是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是无权处分；9.电话记录截屏一页，包含2019年10月14日曾拨打12345、及一次110，证明被告实施拆迁行为时两原告不认可。被告经开区企业服务局辩称，一、被告与第三人方诚经协商一致签署《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涉案房屋移交甲方拆除，被告给予第三人相关补偿总费用113001元，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签署，并无合同法或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合法有效。二、原告诉称涉案房屋系原告二人及第三人共有，被告在协议搬迁过程中，已做充分入户调查，涉案房屋为无证房，无权属登记。第三人系原告陈风兰的儿子，在涉案房屋的搬迁协议入户勘查记录表、调查登记表中，陈风兰亦签字，认可该房屋为第三人所有或认可相关协议搬迁利益由第三人通过与被告签署《协议书》约定，并由第三人领取。陈风兰在涉案房屋的搬迁入户记录表调查认定表上都签字证明他认可。按照协议约定给予的拆迁补偿款应该已经向方诚发放到位。原告户在2013年地铁四号线项目搬迁的时候，已经有过拆迁安置，其所陈述的土地证和房产相应的安置权益已经在2013年补偿完毕了。本次协议搬迁只能按照无证房补偿相应费用，不存在安置费用或者安置房的问题。被告经开区企业服务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经开区征收办付款清单，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向方诚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2.《自愿协议搬迁申请书》及《自愿协议搬迁承诺书》，证明方诚是自愿签署《协议书》，且其承诺在本村范围内所有房屋在此次搬迁中已评估；3.《协议书》，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4.栖霞区房屋征收入户勘查记录表（集体）、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协议搬迁补偿款测算表、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选择方式确认单；5.方诚的身份证复印件；6.房屋协议搬迁补偿、安置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被告已经明确向方诚告知相关的权利义务，其家庭成员也应该经过其确认；7.收件单，证明原告未提交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8.拆除房屋交接单，证明双方对房屋已经做了交接；9.栖霞区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集体），证明有陈风兰和方诚的签字确认；10.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结果分户表、栖霞区房屋征收装饰装修登记表（集体）、《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分户评估结果表》、照片6张，证明搬迁拆除的相应补偿依据及拆除前的照片。第三人方诚述称，其本人没有意见，其当时是签了字，但同意其母亲陈风兰的意见，也认为协议无效。第三人方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未征得两原告授权和事后追认，故《协议书》无效；对证据4-9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0评估结果不认可，《协议书》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第三人方诚对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只签了交房单，没有移交手续。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4-7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方诚对原告陈风兰、方镇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方诚签署《自愿协议搬迁申请书》，向栖霞区人民政府西岗办事处申请按照《南京市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安置办法》（宁政规字[2015]15号）、《市政府关于印发南京市危旧房改造产权调换、城中村拆迁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宁政规字[2013]4号）文件标准评估，将该户进行搬迁补偿安置，该家庭户对西岗街道实行的协议搬迁政策，包括土地流转及人口保障等政策，已经了解清楚。2019年9月7日，调查单位及征收部门对方诚位于栖霞区的房屋，即涉案房屋进行入户调查。调查登记表显示方诚的家庭人口包括妻刘小莉、子方静、父方根平（已故）、母陈风兰，表上备注“此户在2013地铁四号线已拆过”。陈风兰和方诚在调查登记表被调查人处签字。入户勘查记录表载明，涉案房屋包括砖混148.39平方米、砖木149.11平方米、砖简39.6平方米，合计337.1平方米，权利人系方诚。陈风兰和方诚均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10月14日，方诚出具《自愿协议搬迁承诺书》，载明：该户自愿申请按照宁政规字[2015]15号、宁政规字[2013]4号文件标准评估，将该户进行协议搬迁补偿安置；该户家庭所有成员承诺本村范围内所有房屋在此次搬迁中已评估，没有第二处房屋，如有房屋遗漏，则同意由街道城管部门零补偿予以拆除；在搬迁公告公示之后，家庭成员如有新增加，不再享受村民自治组织应有的权益，不享受拆迁安置，征地进保问题按照相关政策执行。方诚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并有吴锦兰等两名鉴证人签字确认。同日，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向方诚告知房屋协议搬迁补偿、安置权利义务。因根据评估机构评估，对方诚家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评估值为22037元；根据综合补偿方式，对室内装修、附属物补偿按单价100元计算总款为33710元，方诚遂签署《装修、附属物补偿选择方式确认单》，确认：“本人自愿选择按照综合补偿方式进行补偿，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同时，方诚在协议搬迁补偿款测算表上签字，确认补偿款数额为113001元，包括砖混148.39平方米的建筑材料回收为41549元、砖木和砖简共188.71平方米的建筑材料回收为37742元、以及总面积337.1平方米的装修材料回收为33710元。2019年10月14日，方诚向原经开区征收办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原经开区征收办（甲方）与方诚（乙方）签订《协议书》，就涉案房屋补偿事项自愿达成协议，约定乙方必须于2019年10月14日前搬迁完毕，并将所有建筑、构筑物及附着物等移交甲方拆除；该处乙方自建构筑物、装修及附着物等补偿总费用113001元，具体明细见测算表；本协议签字交房拆除后一年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总额113001元，具体付款时间由甲方通知；本协议为一次性拆迁补偿终结，不再发生其他任何补偿费用；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未付款，按协议总款的3‰赔偿。如乙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房屋交由甲方拆除，甲方将按协议约定予以拆除，同时自应交房之日起，甲方每日扣除乙方协议补偿总额的3‰；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不影响房屋、建筑物拆除等。方诚在该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原经开区征收办工作人员甘正和赖超在协议上签字。原经开区征收办已按协议约定向方诚付款113001元，方诚已经领取。两原告对该《协议书》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方镇、第三人方诚系原告陈风兰和案外人方根平（已故）之子。两原告提交原江宁县人民政府1989年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一张，证载：使用权人为“方根（明）平”，土地坐落江宁县汤山乡，用地面积为140平方米，其中房屋占地37平方米、院落用地103平方米，用途为住宅。两原告还提交了江宁县村镇建设办公室于1988年11月28日向“方根平”颁发的村镇建房执照一份，注明建房三间。又查明，根据《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委、管委会内设机构和职能调整优化方案》，重新组建企业服务局，由企业服务局加强对征地拆迁工作集中统筹，原经开区征收办的职能由经开区企业服务局承继。审理中，两原告称其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和建房执照对应的就是涉案房屋，2013年拆除的房屋是买的。第三人表示，2013年征收的是其家庭另外一处楼房及瓦房，与涉案房屋是同一地址但不在同一地方，距离涉案房屋有几百米，当时是按照方诚、方镇两兄弟名义进行拆迁安置，且2013年拆迁没有提要证照，原告和第三人现居住于2013年拆迁安置的房屋。被告表示两原告和第三人在2013年的征收项目中均已享受过补偿安置，两原告提交的证照不是涉案房屋的证照，涉案房屋是作为无证房享受的相关拆迁利益。庭后，被告经开区企业服务局又向桦墅村委会了解核实，并向本院书面说明：原告提交的1989年的土地使用证和村镇建房执照系方根平老房子的证，该房屋在里面，土地为农村宅基地，该老房子后扩建为楼房，证上房屋已于2013年因地铁四号线项目被征收拆除，当时已全部给予了补偿和安置房；涉案房屋系第三人方诚在2008年左右建成，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系无任何建房手续的房屋，平时是方诚居住使用，陈风兰住摄山新城，方镇也不住在涉案房屋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协议书》是否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因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审查，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规定为基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只有在行政协议存在重大、明显违法，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才能确认无效，否则应当认可行政协议的效力。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方诚与原经开区征收办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未加盖原经开区征收办的公章，其工作人员代表单位在协议上签字的效力已被原经开区征收办用履约行为予以确认，且经开区企业服务局对此亦认可。协议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补偿费用及支付方式，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经开区征收办在前期调查时，陈风兰、方诚均参与其中，并在调查表上签字确认，在协议签订后，方诚业已实际领取了补偿款，协议业已履行完毕。两原告认为《协议书》系第三人无权处分所签，但涉案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也无不动产登记，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两原告是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协议书》并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等无效情形。因此，对于两原告要求确认原经开区征收办与方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风兰、方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风兰、方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媛人民陪审员  梅秀珍人民陪审员  时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万炳青书 记 员  魏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