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德中，男，汉族，1944年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娇，系贵州沁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汉族，1988年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风，男，汉族，1984年11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会，女，汉族，1975年5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容，女，汉族，1968年10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邓德中因与被上诉人王**梅、王东风、张加会、邓金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德中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本案事实，四被上诉人之间口头达成关于修建龙门马路等相关事宜时，上诉人邓德中并不在场。同时，四被上诉人口头达成的协议后，于次日动工修路，因要拆上诉人的房屋，故上诉人阻止了被上诉人王**梅、王东风等人的施工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违法或违约。反之就协议而言：1、上诉人没有参与协商，该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且次日阻止被上诉人王**梅、王东风等人的施工行为，是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不受侵害而实施；2、协议内容涉及要拆除上诉人的房屋，该内容实际侵害了上诉人对自己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故协议中涉及要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内容属于无效内容，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四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后其支付的款项也不是上诉人实际收取。故其协议内容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依据上述事实，四被上诉人之间口头达成的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梅、王东风等人施工未成造成的经济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虽然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书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6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被上诉人之间口头达成的协议有效，并判令上诉人对该口头协议承担义务。对上述判决，上诉人已依法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此，一审法院应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判决或裁定后，并依据判决或裁定结果作出相应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作出判决或裁定前对本案进行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四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在场，也不知晓，故该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王**梅、王东风辩称，我们是兄妹关系。我们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属实。我们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加会辩称，上诉人的东西我们私自给他主张了他不同意，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达成的协议是无效的。邓金容辩称，我们协商时上诉人没有在场，我给王**梅他们说如果要协商等上诉人到了再协商，但是王**梅他们说上诉人年纪大了，有点糊涂，没有必要和老人家协商，大家就没有等上诉人到现场。第二天早上上诉人上街吃酒，王**梅他们就开始用挖机挖路，上诉人回来后问我们怎么协商的，我说前一晚上他们并没有喊我们签字写协议就这样决定了。后来上诉人不准他们挖路产生了纠纷。王**梅、王东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继续履行双方达成的修路口头协议；2、请求判令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赔偿因阻拦修路施工造成的损失8000元；3、诉讼费由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黔0321民初4999号判决书中查明，为了方便大家车辆通行，王**梅、王东风两家从王东风家院坝边的大马路接一条支马路到王**梅、邓金容家。由于修路要占用到王东风家院坝，张加会家厕所一角和老房屋鸭圈地（面积为15平方米）。2018年12月21日晚上8时许，王**梅、王东风与张加会、邓金容在邓德中家协商修建龙门马路相关事宜。经大家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张加会家厕所以下路段由王**梅、邓金容两家平均承担修建全部费用，张加会家厕所以上路段由王**梅家独资修建。2、王东风家院坝边原有一条集体通道，要修成能通车的马路，需占王东风的院坝面积，王东风自愿无偿将这些占地面积提供给大家修路使用。如将来国家征收或征占这些土地所得的赔偿款归王东风所有，集体通道部分归集体所有。3、修马路需拆占张加会家厕所一角，占地面积约2平方，张加会家自愿无偿拆除和无偿提供给大家修路使用，此次修路张加会家不出任何费用，如将来张加会家在老屋基有所修建，张加会家有此路的免费通行权。如果将来国家征收或征占，这2个平方赔偿款归张加会家所有，集体通道部分归集体所有。4、修路占用张加会家老房子鸭圈地，是沿原有通道边缘加宽1.5米，占面积大约15平方左右，张加会家同意按照2018年新民政府征占土地赔偿标准（39800/亩）的2倍价格转让给王**梅家修路使用，15平方共计人民币1800元，当晚以微信方式将1800元转账给张加会。5、路修好后，张加会、邓金容、王**梅、王东风4家都有此路通行权和发言权，并承诺此路永久作为道路使用，后期不能以任何理由改变此路的使用性质。6、当晚大家对以上协议书无争议，鉴于大家平时工作忙，且第二天王东风要挖院坝，要叫挖机，因是冬至大家都不上班，所以同意第二天一鼓作气叫挖机来把毛坯路先挖出来后，在经济允许的情况下，一鼓作气修成水泥路。邓金容家考虑到经济问题，只愿为第二天挖路承担1000元挖机费和拖泥巴费用，多余部分由王**梅家负责，但承诺挖机造成的其他损失和王**梅家平均共同承担。以上6条为当晚协商达成的共识，由于当晚时间太晚，大家一致同意第二天先挖毛坯路，事后慢慢补充文字协议。2018年12月22日上午8点半左右，挖机、拖车到场，根据大家约定的内容开始施工，张加会、邓金容在现场目睹施工拆除张加会家厕所一角，当天施工无异常，进展顺利。次日上午挖机再次施工时，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上前阻拦，要求王**梅、王东风赔偿28万元才能继续施工，导致停止施工。2019年1月12日，经惠民村村委会组织双方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月26日，惠民村村委会再次组织调解，调解再次无果。后王**梅、王东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效,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黔0321民初4999号判决，判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效，后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黔03民终697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份判决中审理查明，案涉老房屋鸭圈地和厕所一角属邓德中户所有，邓金容系其女儿，张加会系其儿媳，邓德中自认妻子与儿子、儿媳张加会一起居住，平时吃饭也在一起，但自己居住老房子。判决认为邓金容、张加会与王东风、王**梅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并收取王**梅支出的补偿费用，足以认定二人受邓德中户委托作出的意思表示。邓德中关于口头协议时不知情的诉称理由，不能排除该户已经作出的意思表达。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后邓金容并未向王**梅、王东风交付1000元的修路款，王**梅、王东风决定再次动工开始修路，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拒绝交付案涉土地，并出面阻拦，王**梅、王东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上。庭审中，一审法院确认王**梅、王东风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交付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2、要求邓金容支付相应修路费;3、请求判令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赔偿因阻拦修路施工造成的损失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承担。王**梅、王东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修路产生的费用具体为多少。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案涉现场进行实地查看,并绘制现场勘验图,拍摄了现场照片，案涉老房子旁15平方米的鸭圈地在邓德中老房屋旁，案涉张加会家厕所已经拆卸一角，从照片上可知案涉小路已经被挖掘，现在处于未修复状态，行人通行到王**梅、王东风住所存在困难。现场勘验过程中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主张图内所绘制路段全是自己所有的土地,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邓德中主张其已经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9）黔0321民初4999号判决及（2019）黔03民终6971号判决的再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责令其开庭后十五日内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受理手续提交到法院，但其并未在十五日内提交以上证据。另在（2019）黔0321民初4999号判决书、（2019）黔03民终6971号判决书送达以后，双方曾因修路事宜发生肢体冲突，后均被播州区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告诫，告诫双方当事人切勿再次因此事发生肢体冲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2月21日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经（2019）黔0321民初4999号判决书、（2019）黔03民终6971号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在前述判决中，已经认定邓金容、张加会与王东风、王**梅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并收取王**梅支出的补偿费用，足以认定二人受邓德中户委托作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达成口头协议时邓德中并未在场，但邓德中与邓金容、张加会系直系亲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邓金容、张加会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梅、王东风达成修路口头协议，且王**梅、王东风将土地款项交付给张加会，并且在王**梅、王东风第一天施工时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并无异议，王**梅、王东风有理由相信邓金容、张加会的行为系家庭成员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邓金容、张加会代理邓德中与王**梅、王东风达成修路口头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对被代理人邓德中产生法律效力。协议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理应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本案中,王**梅、王东风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其使用的土地的义务，且协助王**梅、王东风完成案涉路段的修建。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中还约定由邓金容出资1000元与王**梅、王东风共同修建龙门路，现王**梅、王东风已经实际开始修建，邓金容也应履行合同协议，将约定的1000元修路费支付王**梅、王东风，王**梅、王东风不得再以修建龙门路为由收取邓金容的修路款。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主张涉案路段均系自家土地，不应交付给王**梅、王东风修路的主张，首先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路段系自己使用的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次，即便案涉路段系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在其与王**梅、王东风达成口头协议的同时也属于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也应按协议履行相应交付土地的义务，而不应进行阻扰。综上，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梅、王东风主张其因修路事宜与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产生纠纷造成误工损失，应由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进行赔偿，但在庭审中王**梅、王东风并未充分举证以上损失的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王**梅、王东风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邓德中、张加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邓德中老房屋旁的15平方米鸭圈地（具体位置即面向王**梅房屋往右拓宽老行人路1.5米延上向右蜿蜒至王**梅家院坝平台约10米位置的土地）以及位于张加会房屋旁已拆卸厕所的2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王**梅、王东风，并协助王**梅、王东风修建龙门路；二、由邓金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梅、王东风支付修路费1000元；三、驳回王**梅、王东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减半收取），由邓德中、张加会、邓金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邓德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分家决议1份、遵义县宅基地分户基本情况调查表1张，拟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享有合法权利的宅基地。第二组：照片4张，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部分损害涉案房屋的情况（包含房屋后的鸡圈、鸭圈、部分道路）。第三组：证人证言3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时上诉人在街上吃酒并未参与，直到晚上24点左右才回家。经质证，王**梅、王东风对三组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认可。邓金容、张加会无意见。本院认为，邓德中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材料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故对上述三组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予采信。王东风提交了贵州省高院（2020）黔民申2484号生效文书一份，拟证明贵州省高院已经驳回上诉人的申请，口头协议是有效的。邓德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针对的是遵义市中院民终697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的再审裁定，与本案无关。邓金容、张加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梅、王东风与邓金容、张加会经协商达成的案涉口头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有效协议。该协议的有效性已为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697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另，张加会系邓德中户的主要家庭成员。邓金容、张加会与王**梅、王东风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并收取王**梅依协议支出的补偿费用等事实，足以认定二人受邓德中户委托作出的意思表示，而且双方在达成前述口头协议后已按该协议履行。综上，该协议系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应具有法律约束力。邓德中所提四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时，其并未在场，也不知晓，以及协议中涉及要拆除其房屋的内容属于无效内容，故该协议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邓德中主张其已经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9）黔0321民初4999号判决及（2019）黔03民终6971号判决的再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其开庭后十五日内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受理手续提交至法院，但邓德中并未在十五日内提交以上证据。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邓德中主张一审法院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作出判决或裁定前对本案进行判决属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德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邓德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