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再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荣，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炳辉，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韶劼，女，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原审第三人荣幸，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雅莉，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儒中，男，194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原审原告葛荣与原审被告曹炳辉债权转让协议纠纷，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苏10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后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苏1002民监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立案后，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韶劼、江儒中、荣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扬州康辉典当行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未将其列为第三人)。案经原审人民法院再审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1002民再8号民事判决，现葛荣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李红梅、被上诉人曹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原审第三人韶劼、荣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雅莉、原审第三人江儒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荣上诉称：1、应撤销(2019)苏10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与康辉典当行、康辉担保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是借款协议，而非债权转让协议。1、四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在一审、再审中未见过该协议。即使四方协议存在且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2、按照常理，康辉典当行在债权转让时应当将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第三人，但原件交付给了上诉人。3、第三人于2016年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称：2016年1月25日康辉典当行将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并据此要求偿还借款。第三人确认其债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1月，而非2013年5月。4、如果四方协议是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应该是明知的，不可能在上诉人受让债权及抵押权后，其签收债权转让通知后不提出异议。二、上诉人受让康辉典当行对被上诉人债权及抵押权早于第三人，应予以保护。三、再审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已经超过六个月再审审查期限，再审一审程序启动违法。再审一审判决将未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曹炳辉辩称，1、其与原审第三人并非借贷关系，为债权转让关系。2、再审一审程序未违法，系因有新证据才启动再审程序。再审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韶劼、荣幸答辩述称，1、从时间上，曹炳辉在2013年4月25日用房地产作抵押，办理典当手续和他项权证，在5月2日、5月3日、5月11日签订四方协议书。时间上是衔接的，葛荣的三方协议向后推迟了10个月。2、从金额上，四份四方协议的总额正好是110万元，与葛荣没有关联。3、从四方协议有效性上，2013年、2014年曹炳辉都是按照四方协议规定时间、条款、金额、人头按期付息，偿还了4万元本金。曹炳辉在一审败诉后，主动带我们到他家进行拍照、网上拍卖。4、证人证词上，当时办两证的经办人陆广飞和张晓健均到庭作证，110万是针对四方协议的，与葛荣无关。原审第三人江儒中答辩述称，其通过康辉典当行与曹炳辉及韶劼、荣幸达成债权转让四方协议，其签约的时间早于葛荣与曹炳辉签订债权转让，其转让金额共计110万元，与曹炳辉所欠康辉典当行的债务总额一致，具有真实性，应予确认合法有效。本院再审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原告葛荣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曹炳辉立即偿还原告借款440000元及利息（以44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2、判决原告有权以被告名下已设定抵押的扬州市（紫园小区）20-203室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广陵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5日，康辉公司与曹炳辉、邹素珍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协议---最高额一份，约定:曹炳辉、邹素珍从2013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5日止，根据当物情况，双方商定当物的最高典当金额为110万元。在此期间和最高借款限额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物担保手续，康辉公司支付的单笔当金以当票为准。曹炳辉、邹素珍以其名下共有的位于扬州市（紫园小区）20-203室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110万元，抵押顺序在中国农业银行扬州新城支行之后。后康辉公司借款给曹炳辉，其中20万元及30万元的当票中载明月费率为0.5%、月利率为0.3%。2013年12月28日，康辉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本金90万元及其利息、抵押权等一并转让给原告，并书面通知被告，被告于2014年1月23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2014年3月19日，原告、康辉公司及被告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经对账被告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欠康辉公司借款本金44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康辉公司将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费用抵押权等）全部转让给原告，由被告直接向原告偿还。被告保证向原告支付利息并保证于2014年4月28日还10-15万，5月28日还15万元，余款6月28日结清。后被告从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10月9日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605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7年9月12日判决如下：一、被告曹炳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葛荣440000元及其利息（以4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原告葛荣有权对座落于扬州市（紫园小区）20-203室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在抵押顺位内在440000元及其利息（以4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为5100元，由被告曹炳辉负担曹炳辉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该案涉及四个债权转让案件，扬州康辉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典当行）对再审申请人仅享有110万元的债权，但是康辉典当行将该债权分别转让给了韶劼、江儒中、葛荣、荣幸。其中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的三个案件已经作出判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的案件未作出判决。四个案件转让债权的总额近200万元，远远超过了再审申请人的债务。其中，韶劼、江儒中的转让金额为91万元、葛荣的转让金额为90万元，请求依法撤销（2017）苏10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4月25日，曹炳辉、邹素珍作为甲方，康辉典当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协议——最高额协议约定，甲方为获得生产经营资金，自愿以抵押担保方式向乙方借款，甲方以座落本市房屋作为当物向乙方要约抵押典当，乙方依法向甲方承当并提供约定当金，双方商定当物的最高典当金额为人民币110万元，在该最高限额内，甲方可就当物连续申请抵押典当或续当，乙方根据甲方需要，一次或分多次发放当金。在2013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5日期间，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签订协议的当日，双方办理了扬房他证广字第××号他项权证，债权数额110万元。2013年4月26日，康辉典当行签发两张当票，典当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30万元。2013年5月2日，曹炳辉、江儒中、江儒荫（江儒荫与江儒中系姐弟关系，后江儒荫将相关债权转让给了江儒中）、康辉典当行、康辉担保公司签订一份四方协议，2013年5月3日，曹炳辉、荣幸、康辉典当行、康辉担保公司签订一份四方协议，2013年5月11日曹炳辉、韶劼、康辉典当行、康辉担保公司签订一份四方协议，这三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即曹炳辉作为甲方向作为乙方的荣幸、江儒中、韶劼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甲方自愿将自己相应的财产（指扬州众恒紫园20幢203室房屋）按本合同约定典当给作为丙方的康辉典当行，三份合同的附件为曹炳辉与康辉典当行所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协议书，三份合同在康辉典当行与曹炳辉办结房地产典当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作为丁方的康辉担保公司就甲方（曹炳辉）的借款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28日，康辉典当行与葛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曹炳辉的债权和抵押权一并转让给葛荣。2014年3月19日，康辉典当行与葛荣、曹炳辉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康辉典当行将曹炳辉所欠的44万元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葛荣。2016年1月25日，康辉典当行分别与江儒中、韶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曹炳辉的15万元和75万元债权转让给江儒中、韶劼。同年6月28日，本院先后作出（2016）苏1002民初640号、641号民事判决。曹炳辉不服上述两份判决，向本院分别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分别作出（2018）苏1002民再9号、10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维持了原审判决。在（2016）苏1002民初640号、64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江儒中、韶劼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拍卖了曹炳辉、邹素珍名下的位于本市紫园小区20—203室房屋，拍卖款目前在本院执行帐户。在葛荣与曹炳辉债权转让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生效后，葛荣申请冻结了上述执行款项。荣幸诉曹炳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目前仍在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广陵法院再审认为：一、纵观本案，原审的当事人虽然只有原告葛荣和被告曹炳辉，但是案件牵涉到至少六方当事人，即康辉典当行、曹炳辉、葛荣及三个第三人。从借款发生到债权转让的时间来看，最初是康辉典当行与曹炳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曹炳辉将其名下的紫园小区的房屋抵押给康辉典当行，康辉典当行对曹炳辉享有110万元的债权，房屋抵押的债权数额为110万元，而三个第三人与康辉典当行、曹炳辉及康辉担保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的债权总额也是110万元，三份四方协议签订的时间均在2013年5月，且康辉典当行与曹炳辉签订的房屋抵押典当协议是四方协议的附件，从这些协议及其内容看，2013年5月的三份四方协议实际上是康辉典当行将对曹炳辉的110万元债权转让给三个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且均以紫园小区的房屋作为抵押。之后，曹炳辉按四方协议的约定分别给付了三个第三人部分利息（其中偿还了江儒中五万元本金）。在此之后的2013年12月28日，康辉典当行又与葛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显然是不恰当的，因为康辉典当行对曹炳辉已不再享有债权了，康辉典当行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确认为无效。二、对于曹炳辉提供的支付给三个第三人的转帐凭证，内容不清楚，三个第三人也承认系支付给他们的利息，对本案处理无实质性影响。三、对于曹炳辉的代理人提出的曹炳辉未收到110万元的问题，本案原审原告葛荣及三个第三人确实未支付款项给曹炳辉，他们对曹炳辉的债权均来源于康辉典当行的转让，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对于荣幸在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曹炳辉的案件案由是民间借贷，还是债权转让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五、对于葛荣的代理人提出的韶劼、江儒中在原审时是基于债权转让向曹炳辉主张债权，而债权转让的时间均在葛荣受让债权之后的问题，因为曹炳辉与三个第三人及康辉典当行、康辉担保公司所签订的四方协议的内容及康辉典当行法定代表人张小健及经办人陆广飞在原审时的证言，均证明四方协议名义上是借款协议，实际上是为三个第三人“量身定制”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三个第三人对曹炳辉取得债权的时间要早于葛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2019年12月27日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请人葛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9620元,由葛荣负担。本案再审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葛荣与曹炳辉、康辉典当行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所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葛荣提出的上诉理由和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再审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系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依职权提起再审的案件，不受六个月再审审查期限的限制。原审法院经审批委员会研究决定进入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审第三人荣幸、韶劼、江儒中与被上诉人曹炳辉及康辉典当行四方协议的性质上诉人葛荣认为原审第三人荣幸、韶劼、江儒中与被上诉人曹炳辉及康辉典当行签订的四方协议是借款协议，不是债权转让协议。依据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康辉典当行与曹炳辉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协议——最高额》，约定最高典当金额为110万元。原审第三人江儒中、荣幸、韶劼分别于2013年5月2日、5月3日、5月11日与康辉典当行、曹炳辉及康辉担保公司签订《合同书》，均约定因曹炳辉需向韶劼、荣幸、江儒中借钱（合计110万元），将房产典当给给康辉典当行，康辉典当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书》第33条约定,本合同附件为甲方（曹炳辉）与丙方（康辉典当行）签订的与本合同编号相同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协议书》。故康辉典当行与曹炳辉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协议——最高额》是《合同书》的附件，债权数额均为110万元。且曹炳辉已经按《合同书》的约定分别给付了韶劼、江儒中、荣幸部分利息。综上，原审第三人韶劼、荣幸、江儒中与曹炳辉及康辉典当行、康辉担保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实质是债权转让协议。三、关于上诉人葛荣与被上诉人曹炳辉及康辉典当行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葛荣认为其受让康辉典当行对被上诉人曹炳辉债权及抵押权的时间早于原审第三人荣幸、韶劼、江儒中。经查，上诉人葛荣与康辉典当行与2013年12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3月19日与康辉典当行、曹炳辉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康辉典当行将曹炳辉所欠的44万元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葛荣，而原审第三人江儒中、荣幸、韶劼分别于2013年5月2日、5月3日、5月11日与康辉典当行、被上诉人曹炳辉签订了总额计11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故上诉人葛荣取得转让债权的时间晚于原审第三人江儒中、荣幸、韶。康辉典当行将被上诉人曹炳辉总额计110万元债权转让给荣幸、韶劼、江儒中后，在明知其已无合法债权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葛荣、被上诉人曹炳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所签订的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系无效协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葛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葛荣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培祥审判员  周 涛审判员  朱 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