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美，女，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芳，女，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见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张念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杜店办事处张念佛村。法定代表人：刘延强，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红，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征，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美、张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张念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念佛村委会）、李志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美、张玉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9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志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事实上取得了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并且基于其一直在张念佛村居住的事实，在房屋拆迁安置调查时，认定李志红为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与其签订《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房屋权属的表象特征，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该认定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显然违背了前述法律规定中的第（二）、（四）、（五）项规定。根据2007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张念佛村委会与上诉人母亲签订的协议书，能够充分的证明涉案房屋所处的宅基地属于上诉人母亲合法所有，上诉人及上诉人母亲均是张念佛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李志红非张念佛村村民，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均属于上诉人母亲所有，上诉人母亲去世后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应由两上诉人依法继承。被上诉人张念佛村委会进行城中村改造对涉案宅基地及房屋与村民签订拆迁协议，应当依法与本案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被上诉人张念佛村委会曾在2007年7月27日与上诉人母亲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涉案宅基地属于本案上诉人所有。因此，被上诉人张念佛村委会对于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归属于本案上诉人应当是明确知晓的。因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李志红返还宅基地和房屋，但被上诉人李志红拒不返还。在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张念佛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李志红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属于本案上诉人的宅基地和房屋与被上诉人李志红签订涉案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本案上诉人利益，应属于无效协议。此外，被上诉人李志红并非张念佛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未取得也不可能取得涉案房屋所涉及宅基地的使用权。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房屋所有权要依附于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即便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李志红出资修建，也不能当然属于李志红所有，应当依据房随地走原则，确定涉案房屋归属本案上诉人母亲所有，在上诉人母亲去世后归属本案两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志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显然认定错误。前述法律规定具体内容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其成立的前提是必须依法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但是被上诉人李志红自始至终都未取得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因此其也就不可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此外，被上诉人李志红作为大尚村村民，在大尚村拥有宅基地和房屋，在2012年大尚村进行拆迁安置时被上诉人李志红就已经在大尚村获得了拆迁安置。如在上诉人所在村拆迁时再次对其不具备合法所有权的房屋和不具备合法使用权的宅基地进行安置补偿，显然不利于社会公平公正。此外张念佛村实施的系城中村改造工程，系对张念佛村集体经济成员的一种福利待遇，被上诉人李志红从头至尾都不是张念佛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如对其按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予以对待，显然不利于社会稳定和谐。退一步讲，因被上诉人李志红并非张念佛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涉案属于上诉人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更不应当按照张念佛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拆迁安置待遇对其进行拆迁安置，对被上诉人李志红支付的高额拆迁安置费用明显高于被上诉人李志红建设房屋的支付成本，让其不合法的行为变相的得到了高额的回报，显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的利益。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显然属于无效协议，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张玉美、张玉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显然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望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李志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李志红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07年7月27日，张念佛村委会将涉案宅基地安排给上诉人母亲张友兰使用，因上诉人母亲没有能力承建，其将宅基地让与给被上诉人李志红承建。被上诉人李志红向张念佛村委会缴纳了建房保证金。被上诉人李志红投资建造了房屋，房屋建造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合法建造完成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志红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张玉美、张玉芳没有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所有权。因为农村宅基地是属于集体所有制，上诉人及上诉人母亲张友兰没有宅基地所有权；宅基地不属于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不能继承。上诉人的母亲张友兰生前已经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让与被上诉人李志红使用，被上诉人李志红在涉案宅基地上承建房屋，合法建造完成，被上诉人李志红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涉案房屋的补偿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所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针对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和附属物的补偿，包括房子、院落、树木等，并不是土地补偿费。上诉人张玉美、张玉芳及其母亲张友兰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两上诉人无权继承，无权获得补偿费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四）、（五）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被上诉人李志红通过合法形式受让土地使用权，在2018年丈量房屋面积、2020年4月拆迁工作组公示房屋面积和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等工作中，均以李志红为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公示和签署协议，不存在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问题；在拆迁工作中只是房屋和附属物的补偿，并没有获得房屋安置权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通过合法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在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合法承建房屋，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念佛村委会未作答辩。张玉美、张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念佛村委会与李志红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念佛村委会与李志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上诉人的母亲张友兰为张念佛村村民，2007年7月27日，在张念佛村取得宅基地一处用于盖房。但张友兰未自行建房，而是与李志红协商，由李志红及其丈夫尚利军在该宅基地上出资建房，房屋建成后一直由李志红居住。2020年4月21日，张念佛村委会与李志红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认定需拆迁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82.39㎡，共给予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搬迁及临时安置费、小组及整体签约奖总计819186元。张友兰于2009年1月份去世后，张玉美、张玉芳作为其两个女儿，认为应当继承涉案宅基地及地上的房屋，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玉美、张玉芳虽非《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作为张友兰财产的继承人，认为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侵犯了其财产权益，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玉美、张玉芳母亲张友兰最初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但让由李志红出资建房，并居住至房屋拆迁时。李志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事实上取得了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并且基于其一直在张念佛村居住的事实，在房屋拆迁安置调查时，认定李志红为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房屋权属的表象特征，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张玉美、张玉芳在庭审中所主张的造成房地分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使用本村宅基地等违法情形，是由于其母亲转让或出借宅基地给他人建房的基础民事行为所造成的，亦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张玉美、张玉芳应与李志红针对最初的基础民事行为进行协商，确定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比例，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后续《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张念佛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美、张玉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玉美、张玉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四）、（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确认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可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李志红出资建设，但主张并非合法建设，故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的情形，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案涉房屋未经有关机关认定违法，被上诉人李志红的建设行为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获得的各项拆迁补偿费用未侵犯其他张念佛村村民的利益，不符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玉美、张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琳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