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82民初318号 原告：周大海，男，汉族，1987年6月30日出生，住荣成市。 原告：车丽娟，女，汉族，1991年3月26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慧，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成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荣成市。 法定代表人：郭光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平，女，该院产科副主任。 原告周大海、车丽娟与被告荣成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大海、车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彭少慧、被告荣成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戴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大海、车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数额暂定5万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另行变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关于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原因力程度等争议事项的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对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如下：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90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6911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营养费1700元、交通费1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0元，合计924436.13元，按照50%责任比例计算为462218元；鉴定费1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以上应付赔偿款共计580218元。庭审中，本院释明原告车丽娟因医疗行为造成的自身损失，与其女周欣甜因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涉及不同主体与医院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合并主张。原告方明确选择主张车丽娟之女因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并将损失项目和数额明确如下：自付医疗费用771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0元（原告二人共3天，每人每天1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898042.98元；鉴定费1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对车丽娟自身的损失表示另案主张。经调整后原告诉请数额相应变更为567021.49元（898042.98元×50%+18000元+10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6日凌晨3点，车丽娟发现阴道破水，遂到被告医院就诊，医院建议住院保胎，当时胎儿31周。8月11日中午1点左右，胎心出现异常，车丽娟与值班医生多次沟通，医生建议继续观察，期间多次出现间歇性胎心异常。车丽娟反复与医生沟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医生每次都说再观察观察。8月11日晚上8点左右，车丽娟觉得羊水变臭了，但值班医生的答复还是观察一下，说想要生产的话得等第二天生产。因为羊水很臭，原告方就网上查询，了解到可能是孩子宫内严重缺氧导致肛门松弛排出胎粪，污染羊水。此时原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强制要求剖腹产。8月11日晚上11点34分，孩子出生了，但由于宫内严重缺氧窒息，立即被转至新生儿病房抢救治疗，但最终于8月12日救治无果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存在严重渎职，当天胎心多次出现异常情况却都没有及时处理，只是让原告方继续观察，实际上胎儿31周时生产是没有问题的。车丽娟生产后因为羊水感染导致高烧连续4天才退，治疗1周后才好。综上，因被告方的医疗过错导致二原告痛失爱女，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医院辩称，车丽娟在医院待产分娩一女，但新生儿出生后因重度窒息等情况救治未果去世属实。至于医院在此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应以权威鉴定机构确定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就车丽娟生育发生的医疗费用以及购买白蛋白的费用，不论医院是否存在过错，生育费用属于分娩正常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作为损害赔偿项目处理。就车丽娟生产后治疗产褥期感染发生的费用，无证据证实车丽娟的感染以及花费系医院过错造成，不应支持。就原告针对新生儿死亡主张的各项费用，对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由法院裁决；对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虽其属于合理费用，但数额请求法院酌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我方认为原告主张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定。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6日，原告车丽娟因停经31周，阴道流水5小时入住被告产科，被告医院根据其查体、产科检查等初步诊断为31周妊娠、妊娠期糖尿病、胎膜早破、难免早产、脐带绕颈1周、妊娠合并轻度贫血，并作出1、产科护理常规、Ⅱ级护理、卧床休息；2、给予地塞米松促胎肺成熟、烯丙雌醇片保胎、硫酸镁胎儿脑保护、抗生素防感染等治疗；3、给予阴道羊水细菌培养+药敏、GBC、胎儿B超、心电图、尿常规等完善辅助检查；4、按五色分类管理法给予黄色管理。 2019年8月11日中午12时52分，胎儿突然出现胎心基线偏快，超过170bpm。被告考虑胎心基线突然增快与孕妇心率增快有关，但不排除胎儿窘迫的可能，建议继续观察胎心情况或立即剖宫产终止妊娠，并告知两种情况下可能存在的相应风险。经征求意见后，车丽娟及家属要求继续观察。下午16时14分，胎心基线监测为156bpm，嘱咐继续吸氧，密切关注阴道流液及胎心情况。 2019年8月11日晚上21时30分，胎心基线再次出现加快。被告再次交代不排除胎儿窘迫可能，孕妇及家属理解并要求剖宫产手术。 2019年8月11日晚上23时34分，车丽娟经剖宫产娩出一名女婴取名周欣甜，该女婴为早产儿，出生时羊水Ш度污染，有臭鸡蛋味脐带绕颈1周，哭声微弱，有自主呼吸，刺激反射存在，肤色略显紫色。被告在新生儿信息上对该女婴记载为存活。新生儿断脐后交给儿科大夫处理，给予新生儿窒息复苏，再次评估新生儿：无哭声、刺激无反射、皮肤青紫、无肌张力、无自主呼吸，心率80次/分等。经儿科诊断，该女婴患有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脓毒血症、新生儿××、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女婴出生后经持续5小时抢救，上述病症情况仍无改观。考虑该女婴即使抢救成功，会遗留严重后遗症，故被告请家长即原告到新生儿病房探视患儿，详细告知家长：目前患儿病危，生命体征难以维持，死亡率高，即使存活可能会留下严重后遗症。家长经过考虑决定放弃治疗。2020年8月12日凌晨4时40分，女婴死亡。 2019年8月13日，原告车丽娟因剖宫产术后持续发热29小时，被诊断为剖宫产术后、产褥期感染、××，遂继续入院治疗9天，于2019年8月22日出院。 经查，原告车丽娟因待产分娩办理了住院手续，发生医疗费13423.91元，其中通过生育保险报销3877.90元，个人自付9546.01元。原告之女周欣甜因出生后新生儿重度窒息等病症办理了住院手续，发生医疗费19287.44元，其中通过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11568.96元，个人自付7718.48元。原告车丽娟因产褥期感染等病症再次办理了住院手续，发生医疗费11434.14元，其中通过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8147.00元，个人自付3287.14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预交鉴定费18000元，就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方的诊疗行为与原告车丽娟之女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问题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法源鉴定中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材料组织召开了互联网医患意见陈述会。2020年12月11日，法源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认为：一、医院根据车丽娟孕31周情况，采取期待保胎符合诊疗规范。送检病历材料记载反映，入院到2019年8月10日，医院每天行床旁B超观察羊水情况、监测胎心情况、复查血常规等，未见产妇明显异常的情况，继续保胎符合诊疗规范。二、医院对于胎儿2019年8月11日中午开始胎心出现异常情况，医院对于产妇是否出现绒毛膜羊膜炎的辅助检查及病情观察存在延误和不足，存在医疗过错；未能尽早明确诊断，采取剖宫产终止妊娠。虽当天23:34剖宫产娩出一女婴，但新生儿重度窒息，羊水已Ш度污染，故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车丽娟之女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程度因果关系。三、法源鉴定中心认为该案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车丽娟之女出生时重度窒息，虽经积极抢救，但其预后高致残率，家长考虑相关问题，放弃治疗；2、车丽娟之女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不能在病理学方面明确其是否存在发育异常；3、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基于以上因素分析，本次鉴定认为：医院医疗过错与车丽娟之女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分析建议同等程度范围。 综上，法源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荣成市人民医院在对车丽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车丽娟之女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分析建议同等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程度。 对上述鉴定意见，原告方认为鉴定意见中确定原因力为同等程度过低，被告过错造成后果极为严重，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方认为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原因力程度过高，希望法庭酌情降低。 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属于合理项目，但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数额不予认可。对此原告主张该误工费系其处理为去世女婴在老家俚岛镇一处公墓树碑祭奠等丧葬事宜而产生，但因其系私营个体业主，故无法提供因处理丧葬事宜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明。对于各项损失费用数额，原、被告均主张其中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定，对其余损失的费用数额，被告认可计算正确。 另查，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049元。 本院认为，原告车丽娟剖宫产娩出的女婴出生初始虽羊水Ш度污染，有臭鸡蛋味，脐带绕颈1周，但有微弱哭声，且有自主呼吸，刺激反射存在，被告在新生儿信息材料上亦登记为存活，且被告在女婴出生后又以新生儿重度窒息等病症收入住院，至娩出5小时后女婴才死亡。据此可以充分说明，涉案新生女婴出生后具备生命体征，系活体，且经抢救存活6小时后死亡，该客观表现符合我国对法律意义上自然人资格采用的“独立呼吸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之规定，该新生女婴依法具备完整民事权利能力，享有人身权，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之规定，原告周大海、车丽娟作为涉案新生女婴父母当属近亲属，有权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涉案新生女婴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依据原因力程度如何确定赔偿比例问题；二、原告就涉案新生女婴死亡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是否正当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原告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法源鉴定中心对该焦点问题作出鉴定意见，虽原、被告认为鉴定意见建议的原因力程度不予认可，但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分析得当，在双方当事人仅提出口头异议而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其内容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对车丽娟是否出现绒毛膜羊膜炎的辅助检查及病情观察存在延误和不足，未能尽早明确诊断，采取剖宫产终止妊娠，从而导致涉案新生女婴重度窒息，故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虽二原告在考虑涉案新生女婴预后可能存在高致残率情况下放弃对女婴继续治疗的决定，与女婴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新生女婴死亡后果发生、发展的根源系源自被告对车丽娟剖宫产前的过错诊疗行为，故被告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涉案新生女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疗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民事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被告争议的赔偿比例问题，法源鉴定中心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资深鉴定机构，就被告医疗过错行为在致涉案女婴死亡后果上的原因力程度问题已从技术鉴定评价角度作出同等程度的建议，在双方虽提出异议却未举证证实的情况下，结合考虑双方过错以及致涉案新生女婴死亡的原因力程度，本院认为以被告对涉案新生女婴死亡造成的损失按5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各损失项目均于法有据，属于合理费用项目。被告作为医疗过错方，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其次，对于原告就损失项目主张的费用数额，其中医疗费用771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均计算正确，被告对计算数额亦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系其处理为去世女婴在老家俚岛镇一处公墓树碑祭奠等丧葬事宜而产生。本院认为，虽二原告以其系私营个体业主为由，未能提供因处理丧葬事宜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明，也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结合人之常情，考虑到痛失爱女的慰藉需要和遗体骨灰的运输必要，可以认定原告因处理女婴丧葬事宜造成误工以及使用交通工具的情况是客观必要的，由此造成的收入减少及交通费用支出亦是客观存在的。对于误工费数额问题，结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要求，该误工费应以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天为宜，计款为456元（42329元/年÷365天×2天×2人）。对于交通费数额问题，结合原告居住地、殡仪馆及公墓所在地等路程情况，本院酌定按500元计算为宜。 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导致涉案新生女婴在出生时即出现重度窒息等多项严重的新生儿疾病，且从被告在抢救无改观情况下向原告释明的情况看，新生女婴即使存活预后亦存在高致残率，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作出放弃继续治疗决定之时即已遭受了心灵重创。女婴死亡的严重后果出现后，痛失爱女的悲剧更使二原告精神遭受了极大痛苦。故根据《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关于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物质性人格权受到不法侵害，造成受害人及其近亲属精神利益损害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或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侵害人为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情况下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方式、情节、后果以及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按20000元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法源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18000元，该费用系诉讼过程中原告为明确被告医疗过错责任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况且经鉴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亦应认定该费用支出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对鉴定费18000元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原告之诉讼请求，部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荣成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大海、车丽娟赔偿周欣甜（涉案新生女婴）死亡造成的损失468699.49元【（医疗费用771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56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50%+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70元，减半收取计4735元，由原告负担570元，被告负担4165元；诉中鉴定费18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慈方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