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金山，男，194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住址：定边县定边镇曹园子村。法定代表人：贺维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学智，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定边县贺圈镇马沟泉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毛向东，该村村支书兼主任。上诉人毛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金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此案已过诉讼时效，而原审法院不予认定。2014年被上诉人曾将上诉人等人起诉至法院，撤诉后从未通过诉讼手段维护过自己的权益，2020年再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被上诉人撤诉后，上诉人从未承诺或书面表示给被上诉人清偿建房剩余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曾向村委会提出过书面或口头清偿一事。2、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擅自变更建房设计图纸取消卫生间，所建房屋有明显偷工减料和质量问题。3、涉案房屋一直未经有关部门验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的是自己伪造的，有的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也没有说明正式验收的准确时间及验收人员，也没有各单位材料加以佐证。4、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要求认为房子没有验收就不能入住是错误的。5、原判认定卫生间重修不合实际，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进行了评估是错误的。卫生间重建可以实行，实行评估补偿，剥夺了上诉人对卫生间的享受功能。6、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价款是每平米810元，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合同是电脑打印的，更改应与上诉人协商，并经上诉人同意按印才有效，不能任由被上诉人随意更改加价。7、上诉人及其儿子从未在国补单及验收单上签字，是被上诉人模仿伪造的。8、原审法院对毛向东的答辩予以认可不合理，毛向东在本案中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答辩称：1、本案没有通过诉讼时效，2013年经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因一直无法要到工程款，才起诉到法院。其并未违法合同约定，依当时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2、上诉人的房屋贺圈镇马沟泉村村委会的验收报告可以证明通过了验收，不仅仅是上诉人的村民小组，而是马沟泉村几个村民小组的验收，该报告中对房屋的瑕疵均提出整改意思，但本案上诉人在整改报告中从未提出任何质量瑕疵，所以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没有任何瑕疵。3、原审法院仅以银行贷款利息弥补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实际上被上诉人为了修建该移民搬迁工程，款项均是3-5分的高利贷结算，该工程赔钱几十万，原审法院的利息判决，合理合法，但弥补不了被上诉人的损失。4、房屋按照图纸设计确实有卫生间，实际没有做卫生间，是由于马沟泉村并未通自来水，村民强烈要求不做卫生间，且村委会代表人提供证据说没有做卫生间的条件。未做卫生间应当补偿维修，原审法院将卫生间评估的价款在工程款里予以扣除，合情合理，现在上诉人诉请重做卫生间已无便利条件。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应当予以维持。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毛金山立即支付工程款14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从2013年1月30日竣工之日起至兑现完毕之日止息）；2、由毛金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4日，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毛金山签订《定边县白于山区移民搬迁贺圈镇马沟泉村移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承包修建定边县贺圈镇马沟泉村毛庄自然村移民搬迁施工项目，其中本案毛金山修建合同总工程量100平方米，每平米810元，盖房3间，总工程价款81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开工时工程款按每户5000元预付，主体竣工时乙方付完自筹全部工程款（到上楼板位置）。工程于2011年8月5日开工，2013年1月10日整体工程竣工并经定边县扶贫办、农财所、农口纪工委、贺圈镇政府、村委等参与联合验收，定边县贺圈镇政府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并经村委、小组长、部分村民在验收花名表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毛金山接管房屋之后又进行了装修，现已入住，但工程款只支付66600元（包括国补资金），下欠14400元一直未付，故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追偿。另查明：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在为毛金山承建房屋时未按图纸要求修建卫生间，但根据定边县新欣荣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未建卫生间的工程造价为2371.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工程款认定及利息的承担问题；二、涉案房屋是否经过验收问题；三、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工程款的认定及利息承担问题，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与毛金山、马沟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马沟泉村移民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该合同约定筹建房屋资金由国家补贴和个人自筹资金两部分组成。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毛金山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毛金山系该村移民搬迁户，在接受了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为其承建的移民搬迁房屋后，装修入住多年，理应按约定向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支付自筹工程款，但其长期不付，显属不当。毛金山认为工程款认定的数额存在问题，其认为建房价款应当是每平米800元，合同中存在手写加10元的字样，其对此不知情，故对于每平米810元的价款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本案系类案，案涉工程系移民搬迁工程，所涉村户众多，系列案件中当事人均未提出工程价款问题，且村委会结算的工程总价中也以每平米810元计算，故法院对毛金山主张工程价款应为每平米800元不予支持。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在施工时未按图纸要求给毛金山修建卫生间，具有客观原因，现毛金山要求重新修建，不切合实际，应评估作价冲抵房款为宜，该卫生间的工程造价经本院定向询价，评估为2371.49元，应当从所欠工程款14400元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认定毛金山欠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工程款为12028.51元。关于工程款是否承担利息问题，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主张毛金山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欠款利息至兑付完毕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当事人约定应付工程款时间为“工程竣工时乙方付完自筹全部工程款（到上楼板位置）”，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要求毛金山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主张，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经过验收合格，毛金山抗辩该房屋未经有关部门验收，但根据调查了解，当时竣工验收时县上部门有定边县扶贫办、农财所、农口纪工委、贺圈镇政府、村委等参与联合验收，但因是自建工程，有关部门参与人未在验收表上签字，只有村委会和小组长及部分村民在验收花名表上签字按印，贺圈镇政府2013年1月10日出台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161户未发现明显质量问题，有7户顾姓移民户房屋存在问题，要求限期整改，施工队已经整改完毕，整体工程验收合格。毛金山如果认为房屋没有验收，则不应接管入住，既已入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故法院对毛金山主张质量存在问题房屋未验收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三、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毛金山抗辩称，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为其所建房屋质量存在工程未竣工，房屋主体高度差50公分，烟囱出烟不利，卧室隔墙未做，地圈梁钢筋外露，房顶稍微有点漏水等质量问题，但毛金山在开庭时向法庭提供的图片证据不足以支撑其抗辩意见，法院在庭审中也向其释明限七日内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或者申请司法鉴定来确认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毛金山未在限定的时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或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所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其四、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毛金山抗辩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在2014年3月份向法院提起诉讼又撤诉后，再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毛金山在行使诉讼时效抗辩的同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毛金山未向法庭提交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马沟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应对毛金山所欠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沟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毛金山追偿。马沟泉村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所致不利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金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支付尾欠工程款12028.51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2013年1月30日起息至款项兑付完毕之日止）。二、定边县贺圈镇马沟泉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毛金山追偿。三、驳回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毛金山负担134元，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负担26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U盘一组，证明现在房屋的现状。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房屋没有验收过，没有经证人签字。第三组证据：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对方违约，没有建卫生间。第四组证据：镇政府扶贫办文件，竣工验收时间不对。第五组证据：合同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施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原审中未举证其房屋存在质量瑕疵问题，U盘只能证明是马沟泉村全面修建的房屋，不能证明房屋存在瑕疵。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毛平山是本案关联上诉人之一，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是对卫生间的评估报告，不是新的证据，该报告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给上诉人返修。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文件不完整，通过验收报告足以证明该公司已经进行了验收，验收过程中只有七户有瑕疵，不包括本案的上诉人，足以证实上诉人所述不真实。对第五组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房屋的现状，但不能证明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定要件，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第三、四、五组证据，不属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已在一审时提交认定，不再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上诉人毛金山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毛金山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定边县白于山区移民搬迁贺圈镇马沟泉村移民项目施工合同》系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与定边县贺圈镇马沟泉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共同签订，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定边县贺圈镇马沟泉村民委员会认可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每年多次向其追索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每年都有中断情形，在每次中断后诉讼时效期重新计算，故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毛金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项目并经相关部门验收，毛金山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毛金山上诉称被上诉人擅自取消卫生间，所建房屋偷工减料有质量问题，房屋也未经验收。对于卫生间问题，该村委会村支书兼主任在一审法院的谈话中明确表示是因大部分村民要求在室内不修建卫生间，因此没有建，同意在询价后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也已经根据评估价在总工程款中作了扣除。对于房屋质量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按法庭要求提交证据或鉴定申请，相关事实未能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对房屋质量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房屋竣工验收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贺圈镇人民政府文件》贺政发[2013]19号文件及定边县马沟泉村委会作出的《关于马沟泉村移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移民工程已经过验收。关于上诉人称工程价款问题，案涉工程系移民搬迁工程，所涉村户众多，系列案件中当事人均未提出工程价款问题，且村委会结算的工程总价中也以每平米810元计算，故对毛金山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验收花名表上有人造假替签名及村主任答辩意见的问题，是其村内部管理问题，并非本案民事纠纷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毛金山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应按结算结果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2028.51元。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利息未作约定，且基于本案合同相对方涉及村委会及村民，村民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相关信息相对于村委会存在不对称之原因，对欠付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利息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毛金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支付尾欠工程款12028.51元。”三、驳回上诉人毛金山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毛金山负担134元，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负担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毛金山负担75元，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定边分公司负担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惠东东审 判 员 白成钰审 判 员 杨文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旭书 记 员 高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