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邦友，男，汉族，1980年10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6725XG。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钧，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雄，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邦友因与被上诉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唐邦友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唐邦友无需返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3.唐邦友无需支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腾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邦友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唐邦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讯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三、唐邦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讯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四、驳回唐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唐邦友负担。上诉人唐邦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唐邦友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3.唐邦友无需支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4.唐邦友无需返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5.由腾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腾讯公司辩称：首先，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唐邦友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情节恶劣，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唐邦友与腾讯公司在《劳动合同》和《竞业限制通知书》中均明确约定了关于竞业限制的相关条款。唐邦友本人完全知悉并签字认可，唐邦友的竞业限制期限在离职前从24个月调整为12个月，实际上缩短了限制唐邦友择业自由的时间，属于有利于唐邦友的约定，唐邦友据此主张降低违约金没有逻辑可言。其次，唐邦友主张参照（2020）粤03民终1496号案调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唐邦友所述的（2020）粤03民终1496号案情与本案存在明显区别，其要求参照的基础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在详细调查了两案的基本事实以及员工的具体工作岗位，违约情况等，作出了不同的判决，符合不同案件本身的案件实际情况。唐邦友强调（2020）粤03民终1496号案件的劳动者与本案劳动者属于相同岗位，但实际上（2020）粤03民终1496号案的当事人岗位为HR，而本案唐邦友为技术岗位。两者之间存在本质的差别，而且两者的违约有可能给腾讯公司造成的损失会存在巨大的不同。因此，两案之间并不存在可参照性，唐邦友要求参考另一案件审理本案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唐邦友代理人至少同时代理了10宗同类型案件，相关劳动者均是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离职后为竞争公司提供服务的竞业员工。由此可见，相关违约员工私下存在密切的关联，不排除竞争公司背后提供支持的可能性。竞争公司和劳动者的共同违约行为严重侵犯了腾讯公司的合法权益。再次，腾讯公司为保护公司的商业秘密，具体的保密信息付出了高额成本，竞业限制的员工肆意违约，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是否需要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二、唐邦友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三、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四、唐邦友应否退还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唐邦友主张，一审判决于2020年4月1日作出，而竞业限制的期限于2020年3月18日截止，因此，双方无需再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本院认为，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唐邦友与腾讯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因此，双方互相不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对于唐邦友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唐邦友主张，腾讯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唐邦友入职今日头条公司，其提供的视频系非法取得，真实性存疑，另外唐邦友也没有拒绝反馈工作情况，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认定唐邦友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本院认为，虽然腾讯公司仅提交了视频资料，但唐邦友确认视频中的人员系其本人，该视频资料亦未侵害唐邦友的隐私，并且对于视频中所显示唐邦友持门禁卡多次进出今日头条办公场所的事实，唐邦友未给予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结合唐邦友在所谓委托北京中和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交纳社保的问题上做了虚假陈述，在综合整个案件情况下，一审采信视频的真实性，认定唐邦友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唐邦友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腾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予以调低。另外，12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对应的是24个月的竞业限制期限，腾讯单方面将竞业限制期限调整到12个月，相对应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也应当予以调整。本院认为，《竞业限制通知书》有腾讯公司和唐邦友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唐邦友主张其签字仅仅是签收的意思，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通知书，双方仅变更了竞业限制的期限，竞业限制违约金仍旧注明按照离职前十二个月的税前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二十四个月工资的总额，该约定合法有效。关于应否调低该违约金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九十条的规定，竞业限制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在惩罚性的角度，用人单位无需举证其损失金额。但是，考虑到劳动者一般是弱势方，也需平衡双方的利益，既保护用人单位的知识创新，也保护劳动者的自主择业权。本案中，竞业限制针对的是高级技术人员，且属于研发岗位，唐邦友违反竞业限制的规定，带来的影响具有及时性和显见性的特点。而且，唐邦友离职后，未按照约定报告自己的就业情况，在入职今日头条公司的情况下，一边领取腾讯公司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一边借用其他公司名义交纳“五险一金”，明显有隐瞒和弄虚作假的嫌疑。本院认为，一方面考虑到唐邦友系高级技术人员的身份，能够明确理解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且具有一定的话语权，并非完全的弱势群体，另一方面，要弘扬诚实守信的价值观，维护社会有序发展，一审法院判令唐邦友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既有现实意义，也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唐邦友主张，腾讯公司明知唐邦友未如实告知就业情况，仍然发放补偿金，现要求返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竞业限制通知书》已约定，唐邦友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退还腾讯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如前所述，唐邦友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腾讯公司已经支付的补偿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唐邦友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的部分，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驳回上诉人唐邦友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邦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