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达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刘春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明亮，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诚宇阳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div>法定代表人：杨养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英，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达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诚宇阳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宇阳公司）检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达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诚宇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宇阳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刘胜利在汇达通公司处领取本案涉案支票时，除持有《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本人身份证外，还持有诚宇阳公司开具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因一审法院遗漏了该等重要事实的认定，导致其在论证刘胜利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时作出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汇达通公司提交了足以证明向诚宇阳公司通过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了133950元检测费。汇达通公司已按照约定向诚宇阳公司出具并交付了合法有效的转账支票，支票列明的收款人明确载明系诚宇阳公司，且该转账支票已经通过背书转账的方式最终完成了兑付。2．刘胜利领取转账支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汇达通公司已经向诚宇阳公司支付了133950元检测费。刘胜利领取支票时，不仅持有《法人授权委托书》和其本人身份证，还持有诚宇阳公司开具的合法有效发票。对于委托书上印章及签字的真伪，汇达通公司无条件进行实质审查。若非有人伪造诚宇阳公司签章，即使有人冒领支票也无法取得款项，只能废票。对于是否有人伪造诚宇阳公司签章背书转让，汇达通公司无法预见。三、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诚宇阳公司单方陈述就错误认定《委托合同》项下的总金额，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诚宇阳公司作为合同履行义务人，应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数量、质量、数额等，在无证据证明完成的合同项下检测数量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诚宇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汇达通公司并未将支票交给诚宇阳公司或者诚宇阳公司的合法委托代理人，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诚宇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字，而且刘胜利持有的委托书是虚假的，公章和法人的签字是伪造的。诚宇阳公司针对检测费已经提供全部检测报告，且均在北京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存档，诚宇阳公司对检测实行终身负责制，检测报告真实可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宇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达通公司向诚宇阳公司支付检测费233950元；2．判令汇达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达通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朝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7月31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以汇达通公司代称。2015年3月20日，汇达通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方）、诚宇阳公司作为检测单位（受托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委托方委托受托方进行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工程名称为新干线家园三期配套工程托老所、幼儿园。开工日期2015年5月15日，竣工日期2016年8月20日。检测类别及项目为见证取样检测、主体结构工程检测。本合同收费标准执行北京市物价局京价（收）字［2002］181号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及《北京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收费标准指导价（2011修订版）》。支付方式为支票。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前一次总付。受托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开展现场（或试验室）检测工作，于现场（或试验室）检测工作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检测工作，并提交书面工程质量检测报告4份。委托“见证”检测前，委托方应当提供“见证取样和送检见证人告知书”，送“见证”检测样品时附“见证记录”。现场检测项目，委托方应当提前5个工作日将现场检测日期通知受托方，并提供必要的现场检测工作条件，涉及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时，见证人员应当到场进行见证。甲方支付任何款项之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等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首部、尾部诚宇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均记载为梁孔敏。一审庭审中，诚宇阳公司提交《试验计费清单》及相应委托单、试验报告391份，以证明其接受汇达通公司委托，履行了检测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之计费标准，试验费金额合计233950元。其中，部分试验报告中有刘喜军签字之《见证记录》。一审庭审中，汇达通公司确认收到诚宇阳公司提交之上述报告中有刘喜军签字之211份试验报告，按照合同约定之计费标准，试验费金额应为139330元，对其余试验报告与本案之关联性不予认可。诚宇阳公司称需要见证检测之试验方有《见证记录》，并有刘喜军签字；现场检测之试验无需《见证记录》，故无刘喜军签字。一审庭审中，汇达通公司称其已向诚宇阳公司支付检测费133950元，涉案合同项下检测费已支付完毕。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之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号为3050113******，出票人为北京朝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诚宇阳公司，金额为133950元，用途为劳务费，支票背书处记载被背书人为王喜才，并加盖诚宇阳公司字样财务章。汇达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上述支票系由诚宇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胜利取走：1．2017年1月23日法人授权委托书，加盖有诚宇阳公司字样公章，并由杨养社字样签字，内容有：我杨养社系诚宇阳公司法人，授权委托刘胜利为我公司收取新干线三期配套（托老所及幼儿园）试验费，身份证号码×××。2．刘胜利签字之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存根。3．刘胜利签字之资金支出报销单。诚宇阳公司否认其与刘胜利、王喜才有任何关系，不认可上述转账支票、授权委托书上该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杨养社签字之真实性，并就此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中诚宇阳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杨养社签字均与样本不一致。诚宇阳公司提交开票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购买方为汇达通公司的检测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发票尾号分别为9137、9138、9139，金额合计233950元。诚宇阳公司称上述三张发票均已由其员工梁孔敏当面交付给汇达通公司。汇达通公司确认收到其中9137、9139两张发票，并称上述发票系由刘胜利在领取支票当日交给汇达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诚宇阳公司与汇达通公司签订之《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诚宇阳公司提交之试验报告，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之检测义务，其有权利要求汇达通公司支付相应检测费用。诚宇阳公司主张之检测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达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项下检测费用合计133950元，但其并未就其主张之检测费金额的计算方式作出合理陈述，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信。汇达通公司主张其已以支票方式向诚宇阳公司支付133950元检测费，但首先，经鉴定，汇达通公司提交之授权委托书、转账支票上诚宇阳公司字样的签章及杨养社字样的签字，均与样本不一致，汇达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票载明之133950元款项已支付给诚宇阳公司。其次，《委托合同》上记载之诚宇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并非刘胜利，汇达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胜利与涉案合同关系之履行有任何其他关系，汇达通公司仅凭刘胜利持授权委托书的行为不足以相信刘胜利有权利代表诚宇阳公司领款。故对汇达通公司主张其已向诚宇阳公司支付133950元款项及刘胜利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之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诚宇阳公司要求汇达通公司支付检测费23395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汇达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宇阳公司支付检测费233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达通公司与诚宇阳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诚宇阳公司提交的实验报告、《见证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能够确认诚宇阳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故汇达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诚宇阳检测费233950元。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在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刘胜利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汇达通公司就133950元的付款义务是否已经完成。就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其一，本案中，刘胜利持盖有诚宇阳公司公章、有诚宇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赴汇达通公司领款，该授权委托书内容明确载明了刘胜利系受诚宇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养社之委托就涉案工程质量检验项目领取款项；其二，汇达通公司认可已收到诚宇阳公司开具的尾号为9137、9139的检测费发票，该发票金额总计133950元，且背面有涉案《委托合同》载明的诚宇阳公司代理人梁孔敏的签字及刘胜利的签字；其三，现经过鉴定虽能够认定刘胜利所持授权委托书上的盖章及签字均与鉴定样本不符，但其中差异仅凭肉眼难以分辨。故刘胜利持有手续、内容完备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刘胜利对涉案工程项目、金额乃至于领款时间的了解均体现出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在此情况下，要求汇达通公司对刘胜利的代理资格进行实质审查，过于严苛。故本院认为刘胜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依据以上论述，在刘胜利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下，汇达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出具了收款人为诚宇阳公司、金额为133950元的转账支票，且该支票已被承兑。同时作为转账支票，如无刘胜利在上盖章背书，该款项本应直接进入诚宇阳公司账户。故该款项未实际付至诚宇阳公司不应归咎于汇达通公司，汇达通公司就该133950元已完成付款义务。最后，倘若诚宇阳公司就此确不知情，则刘胜利出具授权委托书及背书转让支票的行为，或是由于诚宇阳公司对公章管理不善，或是财务流程不严，或是用人不察、监督不力，其作为涉案支票的收款人和第一背书人，显然处于最易于防范签章伪造等相应风险的位置。由诚宇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能够督促其尽到适当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亦更符合公平原则。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汇达通公司不应就涉案133950元款项重复给付，仅应就剩余10万元款项承担给付义务。如诚宇阳公司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汇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52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汇达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诚宇阳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费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北京诚宇阳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2754元（已交纳），由北京汇达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2500元，由北京诚宇阳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7157元（已交纳），由北京汇达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北京诚宇阳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担27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汇达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