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4176号原告：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87693022D，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工业园区溪缘路****。法定代表人：王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胜亮，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081909228，住，住所地溧阳市昆仑经济开发区正昌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杨亚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阳，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景城公司）诉被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变压器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目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连胜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特种变压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志芸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前被告解除了对谈永斌、眭志芸律师的委托），被告特种变压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民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目景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600.58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8日杨亚平分别受让了陈建华、杨光在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计20%的股份，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00%控股原告公司，因此杨亚平也间接成为原告公司的股东之一。杨亚平成为原告公司间接股东后，承诺将被告（杨亚平占股81.67%，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承建的原告公司工程款作为其对原告公司的股东投资，并且在2015年8月1日股东会决议上确认1000万工程款转作其投资款。原、被告签订有四份合同，第一份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接原告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主楼电器设备安装工程，后经审定价为8781833.42元；第二份为《安装施工协议书》，工程内容为10KV变电所设备及安装工程、10KV外线电缆进线工程，合同价款为481万元（一次性定价）；第三份为《安装施工协议书》，工程内容为室外电气排管、消防管道工程，合同价款为58万元（一次性定价）；第四份产品购销合同为配电箱供货合同，合同价为5.1万元。四份合同总价款为14222833.42元。2013年2月1日，原告预付被告工程款30万元，2015年8月7日，杨亚平要求原告支付500万元工程款到其个人卡上，此时，被告在原告处的工程款仅有3922833.42元，原告提取杨亚平投资款1077166.58元，凑足500万元支付给杨亚平。2016年12月21日，杨亚平将其本人持有的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紫鑫（香港）发展有限公司后，原告开始退其投资款，其中2018年1月20日杨亚平从原告处拿走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2月1日，杨亚平又要求原告代其支付给陈建华150万元，帮其还款，另有542.28万元全部按杨亚平要求汇给了被告，此后，原告多次向杨亚平催要其投资款转移支付手续，杨亚平拒不提供。同时，根据财务凭证最终核对结果，原告还多汇给被告58.3万元，现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工程款于2015年8月7日已以转账形式结算付清，该542.28万元系杨亚平本人在原告公司的投资款，虽然杨亚平现在仍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在其不愿提供转移支付手续的情况下，应属被告不当得利，原告有权要求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特种变压器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不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由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系原告控股公司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缘由，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工程款、原告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之间的投资款，在结算时是合并在一起进行的。截止至2019年12月18日，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工程款、原告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之间的投资款本金均已支付完毕，仅剩利息未按约支付。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就投资款（即借款）利息一事已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答辩人就工程款利息一事也已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均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在起诉时，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陈述借款本金已付清，答辩人陈述工程款已付清。答辩人认为，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只有在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时，受损失的人才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取得工程款是有合法依据的，其代收的投资款也转交给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且原告所陈述的工程款和投资款本金均已被相关债权人认可付清，原告不存在损失，其诉请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8月1日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杨光、陈建华、陈拉克、杨亚平、芮建春进行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中确定被告公司的壹仟万元的工程款转做投入原告公司的投资款，上述股东在股东会决议签字确认。2、杨亚平（特种变压器公司）往来明细表原件1页及附件凭证复印件59页，经原告核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往来，最终核对结果是原告多汇给被告58.3万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取得该58.3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另外原告与被告的工程款在2015年8月7日已经以转账的形式全部结清，其中542.28万元系杨亚平本人在原告公司的投资款，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亚平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转移支付手续，应当也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返还。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书证一的内容不符合事实且相矛盾：1、参加会议的五人不是原告的股东，购买的不是原告的股份，杨亚平是购买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股份；2、决议第二条约定工程款转来壹仟万元作为投资款由原告还本付息，第三条约定所有按照合同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计算和支付利息，第四条约定优先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杨亚平转为投资款的壹仟万元工程款，这三条约定相互矛盾，对壹仟万元的定性并没有约定清楚；3、第五条约定在决议一周内支付被告伍佰万元工程款，该约定证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2015年8月7日提取杨亚平投资款支付的相关内容是虚假陈述。书证二中涉及的款项有三种性质：1、2014年6月5日被告汇给原告的壹仟伍佰万元是被告应原告要求，以被告名义向华盛小贷公司借的款，被告在收到借款当天就汇给了原告，之后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支付给被告的900万元和2016年4月25日支付给被告451万元，是用于被告归还华盛小贷公司借款本金的，2016年3月21日原告支付的16.5万元则是用于被告支付华盛小贷公司利息的；2、2014年10月23日当天进出的1550万元和2014年12月30日当天进出的500万元是原告要求从被告的公司账户走一下的，具体原因被告不清楚；3、原告的股东是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是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五个股东在2013年3月28日的股东会议上决定“股东有资金可按月回报千分之15存入公司，大酒店资金缺口由五位股东根据项目需要按比例提供”，在该决议后杨亚平按约定向原告提供资金由于身份的便利，付款时杨亚平是让被告公司财务人员操作的，形式上是从被告的公司账户汇入原告的公司账户，但实际这些款项均记在杨亚平名下，被列为被告公司与杨亚平的往来款。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亚平与原告公司财务主管刘杰的微信聊天中的文件内容打印件三张，证明：被告公司财务做账确认被告在原告处有工程款1422.58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亚平在原告处有投资款290.5万元，其中“杨亚平投入款及特种变压器工程款付款明细”显示的截止到2018年2月，投入款和工程余额合计633.08万元，与原告书证二往来明细表中显示的在2018年2月后分六次向被告支付了合计633.08万元是完全一致并吻合的。另补充说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亚平对该微信聊天信息申请了证据保全，溧阳市公证处出具了（2020）苏溧证字第1476号公证书，公证书原件在杨亚平诉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提交。2、结清确认书复印件一张，该材料是本案原告在（2020）苏0481民初3325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书证五，该证据表格中列明的工程款1422.58万元、投入款290.5万元还款明细，再结合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书证二往来明细表中13年12月26日的20万元、14年1月26日的80万元、14年5月13日的100万元，可以证明原告明知书证二的往来明细表中13年12月26日的20万元、14年1月26日的80万元不包含在290.5万元的投入款中，原告书证二往来明细表漏列了290.5万元投入款的项目，该明细表不完整。3、实收利息明细表复印件三页，证明原告借用被告平台贷款所支付的利息总额，总额是3195600.04元，时间是14年7月19日-16年3月22日，总额当中有原告直接支付的，也有被告垫付的，所以在原被告的往来中存在向贷款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这个在原告书证二往来明细表中没有完全列入，所以原告的往来明细表不完整。上面两份证据是证明原告主张的超付问题证据不足，不正确。4、天目景城大酒店会议纪要（2013年3月28日）复印件一张、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陈建华、杨光、陈拉克、杨亚平、芮建春各持有原告独资母公司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的股权，各人的投资额是1000万元，该股权比例一直延续到2016年12月21日股权转让，由此可见股东会决议要求杨亚平个人将投资款增加到2000万元并没有成立。5、工程款、货款催收函复印件一份、复函复印件一份，证明股东会决议后，原告仍然以工程款的性质来定义500万元汇款及后续拖欠的工程款，也就是原告诉状中宣称的500万元汇款提取了1077166.58元投资款是谎言。这两份证明原告要把投资款和工程款区分然后推导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因为股东会决议后，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和投资款没有进行实质性区分。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聊天的当事人刘杰说明，这两份表格的内容是按杨亚平的要求制表然后发给杨亚平的，其中290.5万元数据与原告账面数据不符，而且该聊天是他私人与杨亚平之间的聊天记录，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关于刘杰的说明在另案中也提供，庭后向法庭提交复印件，原件在（2020）苏0481民初3327号案卷中。2、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所讲的20万元、80万元包含或者不包含在290.5万元中，表述并不正确，因为这份结清确认书是杨亚平及被告单方出具给原告的，其中所列的290.5万元我方并没有认可，也没有对应的投入的明细来进行印证；3、对于书证三因为是复印件所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所以不予认可，我方认可被告以此证据来证明原告所提供的明细表不完整，依据不足，如被告确信原告提供的明细表不完整，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提交完整的明细表。4、对于书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2020）苏0481民初3325号案件中陈述的意见与复函的意见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在支付的时候其实这两笔是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的，但被告刚才所说工程款与投资款没有进行实质性区分，不是被告的真实的意图，因为他们在3325号案件主张的就是工程款的利息，如果说没有区分，就不存在3325号案件的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杨亚平系被告特种变压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且原系原告天目景城公司控股公司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五名股东之一。被告特种变压器公司承接原告天目景城公司电气设备安装等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422.28万元。2013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了30万元，2015年8月1日恒丰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杨光、陈建华、陈拉克、杨亚平、芮建春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对特种变压器公司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各转入1000万元作为股东对天目景城公司投资款，其余工程款在一周内支付。其中特种变压器公司工程款中1000万元作为杨亚平投入到天目景城公司投资款，另500万元工程款由天目景城公司在一周内支付给特种变压器公司。2015年8月7日原告根据股东会决议支付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亚平500万元。2016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程款、货款催收函”，要求原告在三个月内付清尚欠工程款19924061.78元和相应的利息。原告在收到被告发送“工程款、货款催收函”后，于2016年8月10日复函给被告称：2015年8月6日已汇500万元给杨亚平，2015年8月1日后的工程款按股东会决议第二条执行（具体内容：被告工程款中1000万元作为杨亚平投入到原告投资款）。2017年1月11日原告支付被告200万元，2018年1月20日原告支付杨亚平200万元，2018年2月9日原告支付被告150万元。2019年1月23日，案外人刘杰通过手机微信发送“景城酒店收入明细”、“杨亚平投入款及特种变压器工程款付款明细”给杨亚平。“景城酒店收入明细”中载明：股东借入杨亚平290.5万元。“杨亚平投入款及特种变压器工程款付款明细”中载明：杨亚平投入款290.5万元，特种变压器工程款1422.58万元，2012年、2015年8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各支付工程款3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投入款余额290.5万元，工程款余额342.58万元，余款合计633.08万元。2019年2月1日，原告支付杨亚平150万元，支付被告33.08万元。2019年10月26日，原告收到杨亚平及被告签字盖章出具的“结清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中载明“投入款290.5万元”，确认书内容尾部载明“截止到2019年10月26日，贵公司与本人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及投入款余额为450万元，如贵方尽快支付后，本人杨亚平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与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及290.5万元投入款已全部结清”。原告收到上述确认书后，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11月15日、11月19日、12月18日向特种变压器公司支付了300万（付款回单摘要：工程款）、100万（付款回单摘要：退款）、30万（付款回单摘要：退款）、2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退款），合计45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亚平陈述：因为本案涉及到公司工程款及其个人投资款的区分问题，为了有利于法庭审理及防止混淆事实，所以本次庭审我的发言全部代表我个人，不代表公司，公司有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全权代理。杨亚平认可2015年8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上面的签字是其所签，但事后公司的其他股东不同意；其在原告处有290.5万元投资款，其中有被告为原告从华盛小贷借的1500万元中垫付的149万元和垫付的利息，到底垫付了多少也搞不清楚了，累计起来是原告的财务主管刘杰给其确认的290.5万元；认为542.28万元是被告公司应当享有的工程款，如果法院认为是其个人的投资款，也认可有公司收取其投资款的，其也绝不可能向原告重复收取该款项，也不存在58.3万元的超付问题，当原告要求其出具相关手续时，杨亚平认为不需要办理，因为无论该款应该由被告还是其个人享有，当时原告向被告公司付款均基于与原、被告及其个人三方认可的，原告向被告所有付款行为其个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关于542.28万元是杨亚平个人投资款还是被告工程款，在另案中已有判决，但尚未生效，鉴于杨亚平及被告签字盖章出具的“结清确认书”确认杨亚平与被告的工程款和投入款余额为450万元，且明确表示在原告尽快支付后杨亚平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与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工程款和投入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告在收到“结算确认书”后在一个多月内支付完毕450万元，应视为工程款和投入款已经全部结清；杨亚平的当庭陈述也认可即使542.28万元认定为其投资款，也认可由被告收取，其也绝不可能向原告重复收取该款项；故本案中认定542.28万元是工程款还是投资款已无必要，即使认定542.28万元为杨亚平的投资款也无由被告返还原告再由原告退给杨亚平的必要；故对原告关于542.28万元系杨亚平本人在原告公司的投资款，其按杨亚平要求汇给了被告，而杨亚平拒不提供转移支付手续，应属被告不当得利，原告有权要求返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分析，原告提供的“杨亚平（特种变压器公司）往来明细表”和刘杰发送给杨亚平的“杨亚平投入款及特种变压器工程款付款明细”并未完全把原、被告及杨亚平之间的往来明细纳入进去，原告据“杨亚平（特种变压器公司）往来明细表”认为多汇给被告58.3万元依据不足，应以双方均认可的“结清确认书”为准，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多汇的58.3万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原、被告在民事交往中未严格按照我国公司法区分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民事行为，对引起本案讼争均有一定的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41元，由原告溧阳天目景城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8943元，被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8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3841元。审 判 长  丁文标人民陪审员  赵 娟人民陪审员  孙国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