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1。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系该村委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1，男，山西省孝义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仁智村委）因与被上诉人任×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智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2009年4月18日村两委会议记录，仁智村司梧路两侧新农村建设占地补偿标准为：七分地补偿5500元/人（有会议记录），考虑到上诉人村当时人均七分地，补偿时合计实际每亩补偿8000元。当时占地户数共计60户，认可补偿标准的领款户数为38户。2017年时任支部书记任天生又组织补偿了**村民，按每亩20000元一次性解决（有领款户村民领款的签字表）。2.关于新农村建设楼房购买的村民都有购房协议书（交清房款的），任×1虽然有过楼房钥匙，但村委没有任×1交购房款的记录，其也没有交购房款的收据及购房协议，时任书记任天生将案涉房卖给交了购房款的村民，不能定性为一房二卖。3.被上诉人证人都系其亲兄弟，不足为信，且领取的补偿款空口无凭，无账务记录。4.一审未举证系因村里经济困难，没有咨询及请律师，只是把实际情况陈述。5.一审判决后，村两委及党员、村民代表认真阅读判决书后认为与事实严重不符，一致要求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几十户遵纪守法村民的情绪，保持上诉人全村稳定局面。任×1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2009年本村村委开发建设，有两种补偿办法，第一种是占用农户耕地，建楼房的，补偿楼房；第二种是占用农户耕地，流转回村委，村委流转他人经营、用围墙圈起的，每亩按20000元补偿。上诉状所体现的每亩20000元一次性解决，指的是第二种情形。被上诉人的土地被占用，地上已盖起楼房，属于第一种情形，上诉人混淆事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正确。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系地邻的证人证言，且内容真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4.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得到两倍赔偿，一审支持了楼房补偿款和76000元的违约金，未支持两倍赔偿。为了不拖延时间，早日得到赔偿款，被上诉人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占地补偿款272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31000元；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72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春，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为推进新农村建设，向村民征收位于××村东西两侧的土地，用于开发建设沿街商住楼。针对该项目，被告仁智村委临时组建了建房委员会，负责土地征收、楼房销售等具体工作。该委员会由时任村委主任李渭（已故）总指挥，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任天生总负责，时任村支部委员任海保具体负责部分事务。当时，原告任×1在孟春坟即村路西享有承包地（口粮地）1.6亩。该地块东毗邻李×2（又名李冠珠）的口粮地，西毗邻任丕珠、任丕良的口粮地。其中，李×2享有口粮地1.2亩、任丕珠享有1.2亩、任丕良享有1.2亩。经时任村（委）党支部书记任天宝与前述各人协商，原告任×1、李×2选择以地换房；任丕珠、任丕良选择以地换取补偿款。2012年春，案涉商住楼开始动工兴建，2014年完工，共建成2排72套楼房。证人李×2与原告任×1均以抽签方式选择了房屋，二人抽中的房屋格局、楼层（地上**、地下**）、面积（约为240平方米）均一致。具体为：证人李×2以前述口粮地1.2亩并缴纳现金80000元后，以抽签方式选择了村路东沿街第一排从北向南第二间楼房一套。被告出具收据一支，载明：“收款收据日期：2014年8月30日交款单位李冠珠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叁仟肆佰玖拾壹元￥253491收款事由购房......”任海保在收据落款“收款人”处签字，“单位签章”处则加盖“中共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支部委员会”印章。原告任×1则抽中了村路东沿街第一排从北向南第七间房屋一套。村委将该套房屋的钥匙交付原告，并收回了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2017年，村委将已交付原告任×1的房屋转卖给本村村民任晓伟。后原告多次就该情况与被告进行了协商，然均未果。被告当庭对双方协商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认可原告提供的相关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在2020年3月9日的录音材料中，现任村党支部书记李丕民认可被告村委占用原告耕地后交付其楼房，然又转卖他人的事实，但对如何补偿原告损失，表示补偿标准不明。现原告诉至原审，主张被告给付其占地补偿款及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1诉请被告仁智村委给付占地补偿款，被告当庭对被告占用原告1.6亩口粮地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应由当时组建的建房委员会负责赔偿，且上届村委未移交账目，故赔偿标准不明。故本案的关键在于赔偿标准与赔偿主体的确定。关于赔偿主体，庭审查明，建房委员会系当时因处理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商住楼事宜而临时设立的，且该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均系被告时任村委委员，故被告虽辩解建房委员会系由任天生设立，然占地建楼属于村务，任天生作为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其与村民协商占地补偿事宜均系履行其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仁智村委承担。换言之，原告任×1的损失应由被告仁智村委负责赔偿。关于赔偿标准，被告自认关于占地补偿办法确经过时任村两委会决议，因此，被告负有对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然该以前任村委未移交账目作为抗辩理由。对此，原审认为，账务移交系被告村委的内部事务，该不得以此抗辩善意的原告。然截止本案辩论结束前，被告仍未提供村两委当时关于占地补偿办法的决议或会议记录等证据材料。故关于占用原告任×1口粮地1.6亩的补偿标准，原审参照当时村委对类似情况的补偿标准进行处理。对此，原告向原审提供了与其地块相毗邻的三块地的补偿情况的证据材料，并申请相应的证人对此出庭作证，接受诉辩双方的交叉质询。庭审中，被告对各证人陈述的占地事实不持异议，对其余证言亦未予否认，仅辩解其不知情。故原审对各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而庭审查明，证人李×2与原告地块相邻，二人均选择以地置房，后又均以抽签方式选择了相同面积、相同楼层、相同格局的住房一套。故对原告的占地补偿标准，应参考李×2的补偿情况。关于李×2的补偿情况，原告提供收据一支，因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并确认李×2房屋在2014年8月30日时的价值为253491元。换言之，2014年时，原告任×1以其1.6亩口粮地置换的房屋价值亦为253491元。被告应依此数额赔偿原告占地补偿款。原审还查明，被告将房屋售与原告后，确又转卖给案外人任×2，该行为确存在违约的故意，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损失，于法有据。但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损失131000元的同时，又主张赔偿损失272000元，对此，该两项诉请皆因被告前述违约行为所致，即此两项主张竞合，只能择一主张。原审认为其损失的计算基数应以当时的房价253491元为准，计算标准则以造成损失的30%为宜，为76047.3元（253491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任×1占地补偿款253491元；（二）判令被告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任×1损失76047.3元；（三）驳回原告任×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0元，减半收取5275元，由被告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22元，由原告任×1负担2153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仁智村委提交证据，1.2009年4月18日的村委会议记录（复印件），拟证明七分土地补偿按每人5500元标准来赔偿；2.60多位村民占地补偿款的领取发放表（复印件），拟证明村民都是按村委会议纪要中的标准来补偿的。被上诉人任×1质证意见为，1.对真实性有异议；2.上诉人提供的是一张会议记录和三张领取发放表，该会议记录上第2点是村西新农村规划，该只是规划，没有委员发言内容，直接就是结论，该会议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对该会议记录不知情，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本人也不认可该会议内容；4.该会议记录涉及到村民的切身利益且是形成永久性占用，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属于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5.补偿领取表上与被上诉人了解的不一致，包括与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一致，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任×1提交证据：1.同村张家盛的证人证言一份、张家盛身份证复印件及照片3页，拟证明同村的张家盛土地被上诉人占用后，地上没有盖楼房，而是被围栏围住，补偿金按每亩20000元计算；2.被上诉人儿子任晋鹏的退伍军人证（复印件），拟证明村委应对被上诉人优先照顾。上诉人仁智村委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仁智村委主张的该村两委会议纪要（2009年4月18日）新农村建设占地补偿标准能否适用于被上诉人任×1；2.上诉人仁智村委针对被上诉人任×1的房屋是否存在“一房两卖”？经二审询问审理查明，上诉人仁智村委当庭提交了2019年4月18日的村委会议记录以及该村60多位村民占地补偿款的领取发放表（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用以证明七分土地按每人5500元的标准来补偿，且领取发放表上签名盖章的村民均是按会议纪要中的标准来补偿的。针对该问题，会议记录上第二点是村西新农村规划，该只是规划，没有委员发言内容，直接就是结论，不符合会议形成的法律要件，且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故对上诉人仁智村委提交的前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审参照当时村委对类似情况的补偿标准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也已提供了与其地块相毗邻的三块地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在原审还申请相应的证人对此出庭作证，接受诉辩双方的交叉质询。上诉人仁智村委对这些证人的当庭陈述均不持异议，故原审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证人当庭陈述意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通过时任村支部委员任海保领取讼争房屋的钥匙之后，原村委时任主要负责人任天生又将该房屋出卖于案外人任×2，该行为确实存在恶意违约的故意，且上诉人村委对实际占用包括被上诉人1.6亩口粮地修建房屋的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由上诉人仁智村委承担相应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仁智村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上诉人孝义市振兴街道仁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