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6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茂鑫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桃村竹排沙十八丘工业区**之四。 法定代表人：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刚，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伟，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涛，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金虎，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伟，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涛，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辰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艳传，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栋，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萍，女，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一审被告：梁勇，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一审被告：方艳华，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再审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茂鑫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鑫公司）、林刚、朱金虎因与被申请人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公司），一审被告朱萍、梁勇、方艳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茂鑫公司、林刚、朱金虎申请再审称，（一）仁达公司为成立云南正达矿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小贷公司），与茂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勇协商入股事宜，但梁勇和茂鑫公司无充足资金，仁达公司便于2011年7月27日以“预付款”名义借给茂鑫公司2000万元用于入股，茂鑫公司已于2011年12月26日偿还了该笔款项。原审判决认定的后两笔借款2000万元、1000万元实际系仁达公司利用其控制茂鑫公司公章和银行账户进行的走账，前述款项到达茂鑫公司账户后立即被转至仁达公司的关联企业或控制平台企业。（二）原审判决认为茂鑫公司曾向仁达公司还款，以此反推一定存在借款，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茂鑫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和20日转给仁达公司的1000万元是第三笔1000万元走账资金中的一环，并非是对第二笔款项的还款。其次，仁达公司利用茂鑫公司、云南隆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宝公司）、何云桥等账户完成800余万元的转账，并主张该系列款项为茂鑫公司还款，但该800余万元款项均与茂鑫公司无关，其中部分为他人转给仁达公司，部分为仁达公司财务丁琼花自行以“佛山茂鑫”名义存入仁达公司账户，其余所有表象为茂鑫公司“还款”的转账都是控制茂鑫公司U盾的正达小贷公司财务人员（同时系仁达公司财务人员）所为。（三）原审判决以茂鑫公司盖章的《企业询证函》《说明》《复函》为旁证，认定茂鑫公司尚欠仁达公司1200万元，但该组证据均系仁达公司盗盖章，且证据自身存在缺陷或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2015年2月9日的《企业询证函》上林刚签字系伪造，彼时林刚和茂鑫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解释是这份文件实际形成于2015年11月林刚成为茂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仁达公司伪造该证据时未经核实，冒签了“林刚”的名字。另外《企业询证函》作为会计师事务所发送的正式函件，应当寄送给茂鑫公司住所地广东以便其回函确认，但该《企业询证函》实际寄至正达小贷公司和仁达公司，后在未经用印批准的情况下，正达小贷公司便将盖有茂鑫公司公章的《企业询证函》寄回至会计师事务所。2.茂鑫公司盖章的《说明》载明，“茂鑫公司于2014年、2015年1月分别向仁达公司借款400万元及800万元，两次本金共计1200万元。”而茂鑫公司在2015年1月并未与仁达公司之间发生任何财务往来，该证据与事实存在明显冲突，系仁达公司伪造。3.茂鑫公司盖章的《复函》发生在《说明》出具后两周内，两份连续出具的确认债务文件在内容上有出入，本身就值得怀疑。而且《复函》中由“茂鑫公司”提出的方案漏洞百出，如果茂鑫公司是债务人，应寻找有资金能力的第三方直接购买股权解决问题，而不会在找到第三方之前便知晓该第三方没有支付能力，再提出仁达公司向第三方借款完成股权收购的荒唐要求。对该《复函》的唯一的解释是，仁达公司于2014年底冒用茂鑫公司的名义将茂鑫公司持有的正达小贷公司股权转让隆宝公司，为了避免行迹败露，其进一步伪造茂鑫公司同意配合转让股权的证据。（三）即使站在原审判决的逻辑基础上，因仁达公司曾利用茂鑫公司公章私自将茂鑫公司持有的正达小贷公司6%股份出让给隆宝公司并收取其1197万元股权转让款，茂鑫公司也不再欠付仁达公司任何款项，有《股权转让协议》、转账凭据和隆宝公司发给仁达公司的函件为证。（四）一审、二审法院审理不公正，客观剥夺了茂鑫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但后两笔大额款项并无借款合同。在茂鑫公司已经举示相关证据证明第一笔、第二笔走账资金并非借款的情况下，法院本应将证明相关款项为借款的举证责任转移至仁达公司，但两审法院在审理时，无视茂鑫公司举示的证明后两笔款项并非借款的大量证据，仅以正达小贷公司并非本案借贷关系当事人为由不予采纳前述证据，亦不予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最终在未查明转款性质情况下，简单粗暴地根据“汇入-汇出”的数学逻辑进行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另，茂鑫公司二审中曾申请法院调取各笔款项的转账指令对应的IP地址，意图证明各笔款项的操作均系经仁达公司安排在正达小贷公司办公室内完成，但二审法院亦未准许。（五）茂鑫公司仅作出减资决议，并未实际减少公司财产，且股东林刚、朱金虎并未从公司提走减资款，茂鑫公司的股东林刚、朱金虎不应因减资决议而对茂鑫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再审审查询问中，茂鑫公司称其于2011年7月27日收到的仁达公司转账2000万元实际为代仁达公司持有正达小贷公司10%股份的入股资金，茂鑫公司收到该款后即投入了正达小贷公司；茂鑫公司提交了仁达公司与茂鑫公司2011年7月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仁达公司向茂鑫出具的《承诺保证函》以及加盖正达小贷公司财务章的代持股款收据为证。就该笔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茂鑫公司表示以本次主张为准。 仁达公司发表意见称，（一）茂鑫公司与仁达公司不存在代持股关系，茂鑫公司向仁达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入股正达小贷公司，茂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勇的妻子朱萍（亦是茂鑫公司股东）系正达小贷公司总经理，参与了正达小贷公司的经营管理，茂鑫公司享受了股东分红，还曾以股东身份向正达小贷公司股东会发函反对仁达公司；仁达公司提交股东分红记录、《佛山市顺德区茂鑫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关于云南正达矿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质询函》《关于拟用石林“水石坊”抵债房产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偿还汇金公司债务的议案的意见》《关于反对云南正达矿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议案报告》为证。（二）隆宝公司支付给仁达公司的1197万元并非是茂鑫公司的股份转让款，而是隆宝公司配合仁达公司走账，仁达公司向昆明泰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伦公司）转款1197万元，泰伦公司收到款后转给隆宝公司，隆宝公司同日又将该款转给仁达公司；仁达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为证。综上，请求驳回茂鑫公司、林刚、朱金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茂鑫公司、林刚、朱金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茂鑫公司参与了正达小贷公司经营管理。正达小贷公司的总经理朱萍系茂鑫公司一方人员，朱萍对正达小贷公司进行了实际的经营管理。《佛山市顺德区茂鑫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关于云南正达矿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质询函》《关于拟用石林“水石坊”抵债房产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偿还汇金公司债务的议案的意见》《关于反对云南正达矿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议案报告》等三份文件亦可以证明茂鑫公司对正达小贷公司的股东会议案提出反对意见、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质询，尤其是对正达小贷公司的大股东仁达公司的行为提出了质疑，足以证明茂鑫公司实质行使了股东权利，并非是代仁达公司持股。 （二）茂鑫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说明》《复函》等文件对借款关系予以确认。盖有茂鑫公司公章的《企业询证函》《说明》《复函》确认了茂鑫公司与仁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述证据虽有一定形式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内容的真实性。茂鑫公司主张其公章被正达小贷公司和仁达公司控制，《企业询证函》《说明》《复函》均非茂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资料不足以证明茂鑫公司系替仁达公司代持股份。就案涉仁达公司向茂鑫公司转账的2000万元，茂鑫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为采购合同预付款，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为借款，在询问中又称该笔款项实际为代持股款，并提交《协议》《承诺保证函》及收据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上述证据所盖印章真伪不明；其次，上述证据是本案关键证据，对案件审理具有重大影响，再审申请人无正当理由在原审程序中不予提交，却在再审审查询问时当场提交，并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作了完全不同的主张，不合情理，也违背了诉讼诚信原则。再次，即使证据为真，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代持股的合意，根据后续茂鑫公司在正达小贷公司中的实际经营行为，其代持股性质也发生了改变。 （四）关于林刚、朱金虎是否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履行对外债务的保障，关系到债权人权利与市场交易安全，故我国公司法规定了严格的减资程序。本案中朱金虎、林刚未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减资，并在2016年3月3日《债务清偿/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中签字承诺“若公司无法承担债务的，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茂鑫公司、林刚、朱金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佛山市顺德区茂鑫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林刚、朱金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亮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