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花，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洁，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渊，男，1978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喻花因与被上诉人何洁、冉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分别于2020年11月17日、2020年12月7日对上诉人喻花进行了询问调查，被上诉人何洁、冉渊经二次依法传唤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花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何洁、冉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才施行，一审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借款行为才无效，喻花借款给何洁纯粹是帮忙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应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借款合同有效，喻花不应承担银行贷款利息的20%。二、喻花实际借款15万元给何洁是事实，其中有1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何洁已出具《借条》对收取15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何洁、冉渊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喻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洁、冉渊立即返还喻花借款本金150000元（直接支付到重庆农商行酉阳支行的银行帐户上）及利息8483.38元，并支付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13日起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2.拍卖何洁、冉渊所有的车辆用于归还喻花借款；3.本案诉讼费由何洁、冉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冉渊与何洁登记离婚。2019年9月，何洁因需资金周转，经人介绍与喻花相识并协商借款事宜。2019年9月15日，何洁向喻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喻花人民币拾伍万圆整，借款来源为邮政银行无息贷款，约定还款日为2020年8月13日。借款人：何洁。附：如借款人无法按时还款，作为担保人被银行扣除工资，所扣款项自动视为还款金额。”2019年9月18日，甲方喻花与乙方何洁、罗嫚（案外人）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本互利原则，甲方申请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无息贷款，计人民币30万元整，资金到帐后转交于罗嫚、何洁用于资金周转，还款责任由乙方承担，每月按期支付贷款利息，不得逾期，立此为据。附：乙方抵押车辆登记证给甲。冉渊系何洁之夫。罗万胜系罗嫚付清。此证还款期内不得挂失、转让，乙方负法律责任。”喻花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获得贷款150000元后，于2019年9月18日将140000元转账给何洁X的工行账户。喻花称另外10000元为现金支付，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不予确认。根据银行账单显示，喻花银行账号8904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归还利息”总计8483.14元（91.88元+2786.88元+2786.88元+281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四条约定第一款（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喻花与何洁之间的借款本金来源于金融机构贷款，属于上述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应认定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即喻花与何洁之间的《协议》以及《借条》均为无效合同。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喻花向何洁支付了借款本金140000元，现合同无效，何洁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元。喻花超过该部分主张向何洁支付了现金10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中，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利息、担保的约定也无效，对喻花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但因喻花、何洁均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已实际产生利息8483.14元，该部分利息应视为损失，考虑双方均有过错，酌情支持由何洁支付喻花损失（利息）6786.51元（8483.14元×80%），超过该部分请求的损失（利息）尚无证据证实已实际产生，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待实际产生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冉渊与何洁已于2018年11月23日离婚，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2019年9月，冉渊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喻花要求冉渊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四条约定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何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喻花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6786.51元；二、驳回喻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35元，由何洁负担1658元，由喻花负担77元。二审中，喻花陈述：1.喻花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借款合计3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起借日2019年9月17日，实际取得借款后，分别转贷给何洁、罗曼各十五万，其中有1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何洁，时间大概是2019年9月初；2.喻花是个体经营户，对于喻花向银行贷款限15万元本金相应的一年期利息，如果按期归还本息的话，国家有相应的财政贴息优惠政策，可以待按期归还后向就业局申请退还已支付的相应利息；3.因何洁、罗曼均未按期归还本金，喻花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的借款本金30万元至今仍未归还，逾期贷款年利率上浮50%即为11.025%。何洁经本院二次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查认为，喻花从银行贷款30万元的事实已经得到一审判决的确认，双方对此无争议。但喻花向何洁交付的是14万元还15万元，因为现有只能证据证明喻花向何洁转账14万元，喻花诉称另行以现金方式交付1万元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陈述内容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喻花陈述的案涉贷款是否向银行支付利息及多少的陈述，因其一审中举示了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酉阳支行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利息的凭据佐证，也较符合银行贷款规则和利率幅度，由于何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该陈述内容质证权利的放弃。故本院该陈述内容的客观性应予确认。二审中，喻花提交了其与何洁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喻花实际向何洁出借了15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便微信聊天的对象是何洁本人，聊天的内容也未涉及实际出借15万元的事实争议，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何洁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喻花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借款年利率为7.35%，借款期限为一年，逾期则就逾期贷款年利率上浮50%即为11.025%。此外，一审判决就喻花转给何洁借款的银行卡号为在该银行的还款账户尾号为X而非一审认定的X。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喻花提起上诉，对涉案借款来源于其从银行取得信贷资金的事实无异议，对冉渊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的法律认定无异议。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喻花实际出借给何洁的款项数额的事实问题。二、喻花与何洁达成的借款合同效力以及何洁应否承担银行全部贷款利息的问题。针对以上焦点，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何洁虽然于2019年9月15日向喻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喻花人民币拾伍万圆整”。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喻花是于2019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40000元转给何洁，即何洁出具《借条》在先收取14万元借款资金在后，加之喻花本就是从银行取得资金后再转贷，银行借款的起借日2019年9月17日也在《借条》出具日之后。因此，《借条》虽有“今借到”已实际收取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与所查明的借款资金实际交付情况不符，《借条》本身不足以认定喻花已全额交付了15万元借款资金。喻花主张另外通过现金形式向何洁交付了1万元借款资金，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由此，本院确认喻花实际出借给何洁的款项数额为14万元。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在修正决定施行之前，应适用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断借款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无论是何洁于2019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条》，还是何洁与喻花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均没有何洁应支付喻花借款利息的相关约定。即便将《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15万元与实际出借资金出入的1万元认定为砍头息，再加上《协议》所约定何洁负责偿还银行年利率7.35%的利息，仍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限制。基于此，虽然喻花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行为，但喻花未谋取高额不正当利益，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高利转贷情形，应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喻花于2019年9月18日向何洁提供了140000元借款，何洁应偿还实际收取的借款本金。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在借款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何洁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经查，除在《协议》中约定由何洁承担银行借款利息外，《借条》《协议》中均未约定何洁还应另行向喻花支付利息。由此，对喻花请求何洁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何洁仅应按照喻花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借款的利率标准据实支付利息。二审查明，喻花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借款年利率为7.35%，在一年借期内即2020年9月16日之前何洁应按年利率为7.35%支付利息。借款逾期后利率上浮50%，即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1.025%，何洁应从2020年9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025%向喻花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喻花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二审中新事实的查明，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喻花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按年利率7.35%计算利息，2020年9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025%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上诉人喻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由喻花负担55元，由何洁负担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元，由何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