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郝兵，男，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郴，湖南芙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河南昌世医疗器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蒲**蒲茂路富海花园**商铺。法定代表人：李会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胜亚，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富昌路凯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郝国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郴，湖南芙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兵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昌世医疗器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世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郝兵、小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郴，昌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胜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昌世公司对郝兵的诉讼请求，即郝兵无需对小芈公司可能发生的651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小芈公司虽为一人有限公司，但时任法定代表人郝兵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昌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芈公司述称，认可郝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昌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昌世公司与小芈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P20200306001、YP20200306002的合同；2．判令小芈公司双倍返还昌世公司定金372000元；3．判令小芈公司返还昌世公司支付款项279000元；4．判决郝兵对小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小芈公司和郝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7日，昌世公司与小芈公司签订《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合同编号：YP20200306001）一份，约定昌世公司购买小芈公司的自动一拖二口罩机设备，合同价款470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定金贰拾叁万伍仟元整（人民币小写235000.00元）。剩余尾款贰拾叁万伍仟元整（人民币小写235000.00元）机器到甲方后，甲方须在提货前付清尾款。由于特殊情况，暂转（郝兵6228270129918365074农业银行）两万元整以此作为定金使用”；同时，双方约定“2020年3月18号前发货”。2020年3月8日，昌世公司又与小芈公司签订《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合同编号：YP20200306002）一份，约定昌世公司购买小芈公司的自动一拖二口罩机设备，合同价款460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定金贰拾叁万伍仟元整（人民币小写235000.00元）。剩余尾款贰拾叁万贰仟伍佰元整（人民币小写232500.00元）机器到甲方后，甲方须在提货前付清尾款”；同时，双方约定“2020年3月22号前发货”。合同签订后，昌世公司于2020年3月7日向郝兵汇款20000元，又于2020年3月9日分两笔向小芈公司汇款215000元（附言：18号前提全自动口罩机定金）及230000元（附言：22号前提全自动口罩机定金）。2020年3月26日，小芈公司对一台口罩机设备装车，委托司机进行运输交付，到货后昌世公司以小芈公司逾期交付为由拒绝收货，现涉案口罩机设备均未能交付。后河南驼人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以昌世公司未在2020年3月22日安排机器入厂生产为由，解除与其共同合作生产口罩类防护物资的合同，不再为其预留口罩机位。小芈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6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20年3月27日，该公司股东为郝兵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昌世公司与小芈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7日、2020年3月8日签订《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各一份，约定昌世公司购买小芈公司的自动一拖二口罩机设备。合同签订后，昌世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款项，小芈公司却并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货物，致使昌世公司未能如期安排机器入厂生产，造成河南驼人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不再为其预留口罩机位，解除与其共同合作生产口罩类防护物资合同的后果。由于口罩机设备是新冠疫情期间的特殊物资，市场行情波动较大，且昌世公司因资质问题不具备单独生产医疗物资的条件，故小芈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已导致昌世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昌世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小芈公司虽主张双方之间已就迟延交付货物达成新的合意，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的显示双方关于迟延交付已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小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和无法克服的客观情况。这就说明了不可抗力事由具有明显的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不可克服性及履行期间性。这里的不可预见性就要求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必须是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履行期间性则要求构成不可抗力的事件发生在合同签订后、履行终止前。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于2020年3月份，此时新冠疫情已然爆发，合同签订时间正处于我国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此外，小芈公司作为疫情防控物资的出售方理应在合同签订时预见到新冠疫情将会对涉案合同履行造成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小芈公司仍与昌世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对货物交付时间进行承诺，足以认定其对货物的交付情况进行了审慎的考虑。故小芈公司关于延迟履行的抗辩事由并非不可抗力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世公司与小芈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小芈公司迟延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既非基于合同内容的变更，也不属于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该违约行为致使昌世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昌世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小芈公司之间签订的《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合同编号：YP20200306001）及《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合同编号：YP2020030600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二）关于定金及货款的返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小芈公司与昌世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定金金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2020年3月7日签订的《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合同编号：YP20200306001）合同总价款为470000元，故该合同定金金额不能超过94000元，超过部分应认定为货款；2020年3月8日签订的《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合同编号：YP20200306002）当事人自认合同总价款为460000元，故该合同定金金额不能超过92000元，超过部分亦应认定为货款。现昌世公司已付款项合计465000元，经计算，其中定金部分金额共计186000元，货款部分金额共计27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现小芈公司延迟履行交付义务致使涉案合同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应当双倍返还昌世公司定金372000元及货款279000元。（三）关于郝兵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郝兵虽提交了小芈公司的会计账册、账户信息、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但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小芈公司具有相应的财务制度；同时，上述证据显示自2018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小芈公司发放职工工资的工作人员只有股东郝兵一人，且小芈公司与郝兵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结合郝兵收取本案合同款20000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郝兵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与小芈公司之间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此外，郝兵虽辩称其现已非小芈公司的股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涉案合同纠纷发生于郝兵担任股东期间，在其未能证明自身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对该期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河南昌世医疗器械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P20200306001及YP20200306002的合同；2、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昌世医疗器械商贸有限公司定金372000元、货款279000元，合计651000元；3、郝兵对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0元、本诉保全费3845元、反诉费4513元、反诉保全费3133元，均由深圳市小芈科技有限公司、郝兵负担。二审期间，郝兵提交代理协议及收据、收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运输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小芈公司与郝兵财产相互独立，没有混同。昌世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小芈公司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郝兵与小芈公司财产是否混同，郝兵对小芈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小芈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郝兵系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应对公司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承担举证责任。郝兵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会计账册、审计报告、代理协议、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但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小芈公司委托有专门公司代为其处理财务事务，具有相应的财务制度，反映了公司的相关财务状况，以及郝兵曾用自己的账户参与公司经营，并不足以证明郝兵个人财产与小芈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郝兵与小芈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小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郝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郝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晓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晓怡书记员温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