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666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贵定县云雾镇小普村。法定代表人：吕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公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优志，贵州威驰（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鑫，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帮伟，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瓮水街道办事处花竹园步行街**楼**。法定代表人：汪石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县红会公司）、上诉人朱鑫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力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定县红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2、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银杏黄酮含量达2%的合格率304918.85元，合计二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763630.2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贵定县红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建设单位瓮安县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施工单位提出问题的意见，该意见第3条载明：“经我公司多次检测生态增牧林项目（试验田）供苗方供应的苗木黄酮、内酯指标含量未达到2%以上（含2%）……现按照质量要求，我公司将请施工方扣减未达标部分苗木款的30%”，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对该意见无异议，贵定县红会公司向建设单位瓮安县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询问，其表示无义务向法院提供，只能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瓮安县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仍然不提供，一审法院就以贵定县红会公司不能提供黄酮含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证据为由，判决驳回贵定县红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之后经过瓮安县政府做工作，瓮安县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才向贵定县红会公司提供黄酮检测报告，依据该报告，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黄酮含量达2%的30%的货款304918.85元，加上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的458711.36元，二被上诉人共计应向上诉人支付763630.21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贵定县红会公司的上诉请求。朱鑫答辩称：红会公司提供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黄酮含量及树木成活率的约定，从双方举证的情况来看，苗木死亡率达到44.5%，红会公司的活赔率的体现3257680株，按照这个比例，合格的只有这么多。实际上红会合格的苗木只有73206株，应该付给红会23499.21元，但红会领走的是243万元。根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朱鑫不应该支付。朱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朱鑫对货款458711.36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各方没有就苗木成活率组织验收的责任在于贵定县红会公司，一是因为贵定县红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提交验收所需银杏苗黄酮含量均合格的检验报告，二是贵定县红会公司在苗木出现大面积死亡后应当补苗3462600株，实际补苗2980600株，还差482000株未补足，综上，由于贵定县红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职责，导致各方没有对苗木成活率进行验收，责任在于贵定县红会公司。2、朱鑫与贵州力城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朱鑫签名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仅仅证明收到银杏苗的总量；而且只有在贵定县红会公司向贵州力城公司索要货款未果的情况下朱鑫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朱鑫的上诉请求。贵定县红会公司答辩称：朱鑫在力城公司同红会公司结算单中，承诺若力城不付款则由朱鑫来付款，故朱鑫在本案中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州力城公司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贵定县红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贵州力城公司给付原告货款913644.80元；2、被告朱鑫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04月11日，被告贵州力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案外人贵州众仁康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银杏苗木采购协议》，协议约定：“……购销苗木名称银杏，……数量（万株）3200，单价（元/株）0.312，金额（万元）998.4，备注以实际验收苗木数量结算。供苗时间：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具体为：按每调运200万株苗木拨付60%苗木款项。苗木调运结束，当年7月10日前甲方组织验收，苗木成活率达到95%以上在一周内拨付10%苗木款项，当年9月15日按药典检测银杏叶的黄酮含量达到2%以上的（含2%），甲方在验收合格后在一周内拨付苗木总金额的30%，最终结算完成。五、违约责任……（三）乙方负责派技术人员对所种植的银杏苗木进行技术指导，若按照乙方技术指导要求进行种植，成活率达不到95%以上的，乙方根据所死亡株数按照本合同约定规格及品种的双倍数量进行补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8年4月5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被告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供应银杏树苗，被告贵州力城公司确认收到银杏12860400株，向原告共支付货款2350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未就案涉银杏树苗成活率进行验收。二、2019年04月25日，原告与被告朱鑫签订《银杏苗木结算单》，《银杏苗木结算单》主要内容为：一、被告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苗木款2400000.00元，剩余款项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后，在2019年年底之前支付。二、原告签订本结算单5日送达合格银杏苗50万株，其余的苗15日内全部送到。原告之前已送补种的银杏小苗有1928000株；现在开始送的苗按0.15元/株，该苗木款不计入总苗款之内，是补苗太多给予供苗方补偿，总数不超过1500000株，如要多送超过部分按0.20元/株补给原告。三、由于被告贵州力城公司不愿在该结算单和苗木收条上签字盖章，现由本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按指印附身份证生效，如被告贵州力城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由被告朱鑫承担所有结算的债务。此后，原告于2019年04月27日、05月22日分别送苗558000株、494600株，由被告朱鑫的工作人员黄彬签收，根据结算单约定计算该批次苗木金额为（558000+494600）株×0.15元/株=157890.00元。2019年04月30日，被告贵州力城公司向原告支付了80000.00元苗木款，就尚欠的77890.00元苗木款，原告于2019年07月0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012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朱鑫对尚欠的77890.00元苗木款承担付款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原告与被告贵州力城公司就买卖银杏树苗签订《银杏苗木采购协议》，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贵州力城公司交付银杏苗12860400株，依照合同约定，被告贵州力城公司应当于2018年07月10日前就苗木成活率组织验收，苗木成活率达95%，被告贵州力城公司应当支付10%的苗木款。根据该约定，原告所提供苗木成活是否达到双方所约定标准，被告贵州力城公司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未就苗木成活率进行验收，案涉标的物系树苗，按照生活常识，延期进行成活率验收势必会加重原告方的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被告贵州力城公司有组织验收的义务，其未组织验收，亦未提供非己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期验收的相关依据，现超过合同约定的验收日已两年有余，原告再以未经验收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违背公平原则，故被告贵州力城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70%的货款，即12860400株×0.312元/株×70%=2808711.36元，扣除被告贵州力城公司已经支付2350000.00元，还需支付458711.36元。二、根据协议约定，当年9月15日按药典检测银杏叶的黄酮含量达到2%以上的（含2%），贵州力城公司在验收合格后在一周内拨付苗木总金额的30%，结合《贵州力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贵定红会发展有限公司银杏苗木结算单》中关于黄酮检测由原告委托第三方或同业主对接确定之约定，原告就案涉银杏树叶含黄酮量达到约定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原告称原告以有4860400株银杏树叶含黄酮量达到了合同要求，但其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事实，故对原告主张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朱鑫在《贵州力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贵定红会发展有限公司银杏苗木结算单》中承诺，如被告贵州力城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由被告朱鑫承担所有结算的债务，应当视为债务的加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鑫对前述尚欠货款458711.3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58711.36元；二、被告朱鑫对前述第一项债务向原告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36.00元，减半收取计6468.00元，由原告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21.00元，被告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47.00元。二审中，贵定县红会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度生态增效林一期项目银杏小苗试验地黄酮含量未达到2.0苗木统计表》，拟证明其交付银杏苗12860400株，黄酮含量达不到2.0的有9602720株，单价0.312元，故达到含量后应支付尾款30%即304918.85元。经质证，朱鑫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体现贵定县红会公司不合格的苗木高达9602720株，出售的产品不合格，贵定县红会公司以该证据认为朱鑫应该支付价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合格苗木均存活；根据一审的事实存活率只能达到44.5%，应当按照这个比例来折算。二审查明，瓮安县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8年度生态增效林一期项目银杏小苗试验地黄酮含量未达到2.0苗木统计表》载明，黄酮含量达不到2.0的苗木数量为9602720株。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贵定县红会公司与贵州力城公司签订的《银杏苗木采购协议》之约定，应当由贵州力城公司对苗木成活率组织验收。贵州力城公司虽主张组织过验收，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验收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力城公司应支付70%的苗木款并无不当，扣减贵州力城公司已经支付的2350000元，还需支付458711.36元。关于剩余30%货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瓮安县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8年度生态增效林一期项目银杏小苗试验地黄酮含量未达到2.0苗木统计表》载明，黄酮含量达不到2.0的苗木数量为9602720株。故黄酮含量达到2.0标准的苗木比例为：（12860400株-9602720株）÷12860400株=25.33%。对于达标部分苗木所对应的30%货款，贵州力城公司应予支付，即：12860400株×0.312元×30%×25.33%=304905.68元。综上，贵州力城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共计：458711.36元+304905.68元=763617.04元。关于朱鑫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贵州力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贵定红会发展有限公司银杏苗木结算单》载明款项“无论如何在2019年年底前付清”，随后朱鑫承诺如贵州力城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由朱鑫承担所有结算的债务，应当理解为贵州力城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则由自己承担债务的意思，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债务加入，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贵定县红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朱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货款763617.04元；三、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朱鑫对前述第一项债务向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8.00元，由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2元，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936元，由贵定县红会银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贵州力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朱鑫负担11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高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