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继业，公民身份号码：×××，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仓，公民身份号码：×××，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系青海省西宁市城**韵家口镇褚家营村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公民身份号码：×××，男，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继业因与被上诉人杨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继业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将5000元借款以上诉人自认为由，认定为股权转让款，这是错误的：1.转让款与借款是不同法律关系，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将个人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有违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2.对于自认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如果法院查清的事实与当事人自认不符，则以人民法院查请的事实为准，而不能笼统地以自认为由来认定。其次，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曾经是青海念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泽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未作实事求是的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虽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上诉人作为念泽公司的重要股东和法人代表对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以及持有公司10%的股份是认可的。第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念泽公司虽然注销但未清算的事实未作实事求是地认定。第四、一审判决究竟对上诉人有什么违约行为未置可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必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不应适用《合同法》，而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第三，从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相关条款中可知，公司解散注销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注销公司也并非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事由；第四，本案如果是公司一方未能保障股东的相关权利，那么应该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公司诉讼，并不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不能退股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实际上是对当事人规避法律行为的纵容与保护；第五、假定本案存在合同解除的条件，也没有返还原物的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影响了案件的实体处理。本案应该追加合伙组织其他成员为原审被告，本案应该是公司诉讼。杨帆辩称，一、事实认定方面：1.一审法院结合生活经验与应继业的自认将5000元款项认定为投资款是完全正确；2.本案不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3.念泽公司是否清算和案件的审理没有关联性；4.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应继业应该承当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二、在适用法律方面：1.本案应同时适用《公司法》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是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3.杨帆并未取得股东身份，且案涉公司也已经注销，故无法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4.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应继业追加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应继业返还杨帆10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333元；3.本案诉讼费由应继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杨帆作为乙方与应继业作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出让股权10%给予乙方，乙方出100000元（壹拾万元整）作为入股费用；甲/乙均可直接参与日常管理工作；盈余分配（净利润），以股权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同时约定其他资产人的权利为：参与合作事业的管理；听取共同投资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作投资项目的财务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作投资的重大事项。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出让股权涉及公司即为念泽公司。杨帆向应继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为：2019年3月24日通过微信转款4800元和3000元；杨帆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向应继业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转款为：2019年2月21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2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3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4日转款30000元，2019年2月25日转款5000元；2019年3月2日转款5000元，2019年3月24日转款7000元，2019年3月24日转款200元，2019年4月3日转款10000元，以上合计转款为95000元。另查明，念泽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7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股东为应继业一人，为自然人股东，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被应继业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杨帆与应继业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杨帆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理应享有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益，但自双方签订协议至公司被应继业注销，杨帆并未实现上述权益，应继业注销公司的行为致使杨帆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杨帆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应继业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鉴于本案中并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且杨帆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或盈余分配，故杨帆起诉要求应继业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帆主张应继业支付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的利息为6333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继业的辩解意见，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杨帆与应继业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应继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帆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633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3元，由应继业负担。二审期间，应继业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款实际上是投给应继业、陈丹丹、王雨佳三人的事实；证据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三张，拟证明其于2016年8月30日、8月31日分两次共向杨帆出借款项10000元，故2017年6月25日杨帆向其转款5000元系偿还前述借款。杨帆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方向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否认杨帆与应继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应继业转让款的既成事实；对于证据二，杨帆予以了否认，并提供了反驳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5月13日、5月14日分两次共向应继业出借款项10000元，应继业在2016年8月30日、8月31日向其转款10000元系偿还前述借款。对于杨帆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应继业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帆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与应继业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向应继业转款的交易明细，结合转款的时间、金额以及应继业系目标公司即念泽公司唯一股东等事实，可以证明杨帆与应继业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二审中，应继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明确，不足以证明杨帆与应继业、王雨佳、陈丹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关于2017年6月25日杨帆向应继业转款5000元能否认定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应继业在一审中自认该款项已由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其在一审庭审和二审审理过程中无正当理由对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故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念泽公司被应继业解散注销是否是《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事由的问题，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商事交易规则可知，杨帆受让股权的主要目的在于参与念泽公司经营管理、获取利润分配，作为念泽公司的唯一股东，应继业在杨帆不知情的情形下注销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杨帆受让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且无法通过其他合理方式予以补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杨帆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杨帆要求应继业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一审未追加王雨佳、陈丹丹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依法作出驳回追加申请的裁定，裁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应继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应继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应继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