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7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责人：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下称远通公司）、丁某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再审申请人远通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一）原审关于申请人与丁某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1、远通公司与丁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这一事实，远通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下称《合同书》）、还款明细、还款凭证、丁某出具的借据等可以印证分期付款购车事实的客观性。2、原审以合同书上没有远通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的签字为由，认定合同书无效错误。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判决结果错误。3、原审认定远通公司与丁某之间系挂靠关系没有证据支持，×××/×××车辆不符合挂靠经营特征。车辆挂靠经营的实质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权资格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或部分运输经营权的行为。同时挂靠还应该满足挂靠人向被挂靠单位缴纳挂靠费，被挂靠单位从车辆中获取运营利益。而本案中远通公司给丁某融资购车的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息，而非挂靠管理关系中的“赚取管理费用”。并且案涉车辆在所有权没有转移之前，本就属于申请人的财产，因此其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自不待言应该使用本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存在×××/×××车辆借用申请人资质营运的说法。原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远通公司与丁某之间存在转借或转租经营权资格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远通公司收取过×××/×××车辆的挂靠管理费用，远通公司与丁某之间不符合挂靠法律关系。4、原审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远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0条与（2000）38号批复之规定，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远通公司不应该对本次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远通公司与丁某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向远通公司与丁某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无法可依。《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承运保险标的香蕉的运输工具是×××/×××，故运输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另外，远通公司和丁某作为运输车辆的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及其运输工具已成为被申请人与牛某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并且本次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毁是由于交通运输工具起火导致的，而非丁某故意造成的，也不存在其他事故侵权人的原因所致。保险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向案外人牛某赔付了货物损失，已经达到了投保目的。另外，远通公司庭审后据丁某所述（因丁某庭审未到庭），牛某与被申请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所缴纳的保险费用是按照行业惯例由丁某支付给牛某，牛某代丁某办理的保险事宜，也就是说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是丁某，丁某作为运输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驾驶人对在运输途中的货物安全具有保险利益。丁某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转嫁风险，被申请人作为保险人对毁损货物赔付后再反过来向丁某追偿，有违投保目的。故保险代位求偿权不应该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丁某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6年2月14日，案外人牛某作为信息中介，给申请人介绍了承运香蕉事宜，并签订了《运输合同》。为了避免风险，按照行业惯例，申请人给牛某支付了保险费，由牛某代申请人为运载的香蕉在被申请人处投保了货物保险。二审判决作出后，再审申请人找到案外人牛某，其出具证明材料证明保险费用为再审申请人缴纳，再审申请人为实际投保人。（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事故车辆×××/×××，是申请人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远通公司购买，并且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2、保险公司陈述案外人牛某将保险利益追偿权转让给保险公司，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且“被申请人是否给案外人牛某履行了免责条款及追偿权约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原审对于上述事实均没有查清，且忽略了运输行业的一些商业惯例。（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申请人是实际投保人，与承运保险标的香蕉及运输工具×××/×××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2、本次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毁是由于交通运输工具起火导致的，并不存在第三人侵权和申请人故意制造事故的客观因素。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案外人牛某赔付了货物损失，是在履行应有的保险理赔义务。3、根据本案原审调查的情况，保险公司行使保险代位追偿权缺乏有效的证据证实案外人牛某将保险利益追偿权转让给了自己，即保险公司不具有主张权利的资格。4、申请人作为运输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驾驶人，对在运输途中的货物安全具有保险利益。其作为实际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转嫁风险，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毁损货物赔付后再反过来向申请人追偿，有违投保目的。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行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远通公司、丁某的再审申请理由和原审判决情况，本案主要审查远通公司、丁某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一）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主张。再审申请人丁某提供的新证据为案外人牛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保险费用为丁某缴纳，丁某为实际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新的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丁某在再审审查时提交的牛某的证明系证人证言，牛某未出庭作证，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证据系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且该证据也不足以认定丁某为实际投保人，丁某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丁某主张其是实际投保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案外人牛某赔付货物损失，是在履行应有的保险理赔义务。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毁损货物赔付后再反过来向申请人予以追偿，有违投保目的。经审查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同一标的物，不同的保险利益人必须进行保险才享有保险利益。丁某以保险费用为其缴纳、其为实际投保人的依据不充分。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不能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申请人主张原审对案外人牛某是否将保险利益追偿权转让给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保险代位追偿权的事实未查清。经查，原审认该事实的证据有保险公司提供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公估报告、收据与权益转让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牛某关于损失确认及一切权益交由保险公司的损失确认书等，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支持。（四）关于远通公司主张其与丁某之间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远通公司主张其与丁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借款未清偿之前车辆所有权归远通公司所有，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远通公司不应该对本次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认为，申请人远通公司主张其与丁某之间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提供的记账凭证、还款明细等证据均为其单方证据，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款项与原审中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中的记载不一致，还款明细中丁某仅在第一次还款后面签名，下面三次还款均无签名，不能证明丁某按月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不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原审并依据丁某在货物运输过程中使用远通公司运输资质的事实，认定远通公司与丁某之间符合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远通公司关于其与丁某之间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通公司、丁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万荣远通汽运有限公司、丁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