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男，1984年4月13日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个体工商户，住邵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凤，女，1987年12月4日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个体工商户，住邵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清，男，1973年12月22日生，汉族，广西防城港市人，务农，住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广涛、陆靖，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漆敏，男，1985年9月1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刘昊、刘秀凤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清、原审被告漆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昊及其上诉人刘昊、刘秀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黄光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广涛、陆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漆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昊、刘秀凤上诉请求：撤销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有货款451946元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其中，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漆敏签名，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对账单大部分图片无法打开，不能与对账单核对；证人证言则因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四名证人证明的内容高度一致，证明效力有待商榷。因此，一审中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清货款的事实，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咎于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刘昊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该债务应当由上诉人刘秀凤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昊与黄光清之间的交易金额巨大，且系与漆敏合伙，并非个人债务，黄光清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刘昊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既未给予上诉人15天的举证期限，也未将黄光清的证据材料送达给上诉人，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黄光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漆敏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51,946元；2，由三被告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451,9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以上款项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委托律师的律师代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3月9日，原告黄光清与被告刘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黄光清为被告刘昊、漆敏在柯街、卡斯两地收购蔬菜。原告按照被告刘昊对蔬菜种类、数量、质量等相关要求采购蔬菜并装上被告刘昊指定的车辆发往指定地点。在此过程中被告漆敏负责对蔬菜的种类、质量、数量进行确认。在长期的买卖过程中，原、被告按照昌宁柯街、卡斯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由原告通过微信发送手写对账单给被告刘昊予以确认，被告刘昊根据原告发货量陆续支付货款。2018年5月，原告黄光清与被告刘昊、漆敏在柯街华侨农场进行过结算，且确定了结算的数额。原、被告双方蔬菜交易总额为3,398,055元，被告刘昊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原告黄光清转款1,946,565元、通过其妻子刘秀凤的账户向原告黄光清转款750,800元，其中的180,800元系2020年5月结算后转入的。被告刘昊付现金及以货抵款的方式付款248,744元。余款451,946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之实，且被告刘昊在此次庭审中明确承认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故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意思自治达成的合意，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二、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蔬菜买卖的交易，且被告刘昊根据原告黄光清通过微信发送的手写对账单付款的事实可以说明其对手写对账单的确认。另综合昌宁柯街、卡斯等交易行为地多年来在蔬菜交易领域惯常采用的交易方式、方法，并与被告刘昊、漆敏订立合同时二被告认可该做法。原告黄光清通过微信向被告刘昊发送手写对账单的方式符合当地多年来的交易习惯，对该手写对账单予以确认。原告的称述及证人证言的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进行过结算，且结算之后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货款60多万元。转账记录表明被告刘昊在结算后仍然通过自己及其妻子的账户向原告黄光清转款180,800元的事实可以从侧面证明结算后被告仍有货款未向原告支付。被告刘昊主张其已向原告付清货款，但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946,109元，仍余451,946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刘昊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付清货款的事实。三、被告刘昊与原告黄光清的蔬菜交易属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刘昊未付原告黄光清的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刘秀凤作为被告刘昊的妻子，应承担该债务。四、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称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漆敏在整个蔬菜交易过程中都与被告刘昊一起参与了该交易。对被告刘昊主张的刘昊与漆敏是合伙关系，剩余货款应由被告漆敏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刘昊的该主张，且依照法律规定刘昊和漆敏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分担，只对合伙内部成员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对于未付货款部分，三被告均应承担付款责任。五、对原告黄光清主张被告刘昊付现金及以货抵款的方式付款248,744元，庭审中被告刘昊承认付现金及以货抵款的方式支付过货款，但对具体数额以记不清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原告的该主张虽然被告不予认可，但其承认有该事实，对具体金额被告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认定被告刘昊付现金及以货抵款的方式付款248,744元。综合全案，由于被告漆敏未到庭，被告刘昊对于结算的事实、结算单据由谁持有以及交易情况均不予明确表态，也未提交其与黄光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交易信息进行核实，本着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合法把握证明标准的尺度，综合判断原告黄光清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达到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明标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前列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三被告应向原告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三被告不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昊、刘秀凤、漆敏支付原告黄光清货款451,946元及以451,9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原告黄光清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货款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清了蔬菜买卖合同的货款。对此，一审中被上诉人黄光清向法庭提交了：1.自己书写对账单；2.黄光清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刘昊发送的该对账单；3.已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支付和以货抵款对账记录；4.黄光清与刘昊及原审被告漆敏结算时在场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中，微信发送的对账单虽有部分模糊，但在交易过程中刘昊已经按此方式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以其行为表示对微信发送对账单进行结算的认可，二审中刘昊主张因更换手机不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但更换手机并不导致微信聊天记录的丢失，其主张不能成立，故刘昊拒不提交其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核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以黄光清提交的自己书写的对账单已经通过微信发送给刘昊认可而作为认定双方蔬菜买卖合同总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对已付货款，黄光清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已经支付2,946,109元，上诉人主张尚有其他已付货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关于证人证言，虽然证人与黄光清认识，但其证实的黄光清与刘昊、漆敏之间进行过结算的事实，刘昊亦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光清向刘昊、漆敏交付的蔬菜价值3,398,055元，刘昊、刘秀凤、漆敏已支付货款2,946,109元，仍余451,946元未支付的事实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刘秀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刘昊与黄光清之间系正常的交易行为，且部分货款系从刘秀凤的账户支出，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给予上诉人的举证期限是一个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虽然由于邮寄的原因，上诉人在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到举证期限届满已经不足十五天，但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延期举证，并且上诉人从收到举证通知书至开庭时已经超过十五天，而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证据，因此一审程序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无需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昊、刘秀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昊、刘秀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段明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