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新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江子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保税区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公维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军，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兆，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方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 法定代表人：王维平，总经理。 上诉人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国誉公司）、原审被告北方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安能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安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华信)因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一案，已由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9年2月28日正式立案受理，目前案件正处于侦查阶段。本案所涉被上诉人主张的居间服务费，实质是上海华信操纵上诉人联合安能公司为上海华信非法融资的犯罪行为，而不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服务。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上海华信通过欺骗手段成为原审被告北方石油的实际控制人，而上诉人作为北方石油的全资子公司，也受控于上海华信。上海华信拟收购北方石油60%的股份，在2015年9月24日与李立、北方石油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上海华信指定将该60%股份登记至其关联公司上海峡云创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下称：峡云创富)及上海浦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浦和)名下，上海华信应当向北方石油的股东支付6亿元股权转让价款，但未支付。后上海华信指定的关联公司峡云创富、上海浦和向陕西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资金5亿元，作为峡云创富对北方石油的增资款，该款用于增资后，被北方石油的实际控制人上海华信及关联公司峡云创富、上海浦和通过关联交易支付至上海华信的其他关联企业。至此，上海华信虽未支付其对应的60%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但实质上已经成为北方石油的实际控制人。而上诉人联合安能公司作为北方石油的全资子公司，也受控于上海华信。上海华信的上述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涉嫌经济犯罪，被上诉人据此犯罪行为主张居间报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上海华信控制北方百油及联合安能公司后，利用其惯常的犯罪手段，以套取资金为目的，实施了本案所涉及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具体表现为：2015年10月，上海华信与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民生金租)双方协商，通过上诉人联合安能公司为上海华信办理6亿元的融资租赁业务，由上海华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12月15日，在上海华信的操纵下，民生金租公司与联合安能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放款6亿元，在该6亿元融资款到账后，立即在上海华信指挥下被转走，该款项并未用于联合安能公司经营。同时，结合一审民生金租能源设备租赁部副总经理曲高骞的经公证的证言也可得知，该融资租赁协议实质是由上海华信与民生金租双方协商签订的，也是上海华信实施合同诈骗罪的犯罪行为之一，被上诉人青岛国誉并未为上诉人提供任何居间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6亿元融资款属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服务，并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海华信是一家以金融诈骗为业务常态的公司，其自2015年10月控制北方石油及联合安能后实施的一系列犯罪行为正在公安机关侦查程序中。本案所涉6亿元融资款，是上海华信操纵下由上海华信与民生金租双方协商一致通过上诉人联合安能进行的非法融资，该6亿元融资款到账后便即刻被转出至上海华信关联公司公司名下。案涉融资租赁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是上海华信涉嫌诈骗犯罪的行为之一，并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成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6亿元融资款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成果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 青岛国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北方石化集团未发表意见。 青岛国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联合安能公司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拖欠的第二年度、第三年度居间报酬120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18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联合安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5年4月27日，青岛国誉公司与联合安能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协议》，约定青岛国誉公司作为联合安能公司的融资顾问，负责向联合安能公司推荐融资租赁公司、银行或其他融资提供方；居间服务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青岛国誉公司为联合安能公司引见的融资年化利率在15%以上，或者达成融资交易的时间在2015年6月15日之后，联合安能公司选择权：如果联合安能公司同意使用并签订合同，则在融资期限内每年应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融资总额1%的居间服务费；在融资资金到联合安能公司银行帐户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融资期限超过一年的，第二年以后的支付不晚于当年该日期。2015年7月25日，时任联合安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立向青岛国誉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青岛国誉公司向联合安能公司引荐的融资方包括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等。 二、2015年12月15日，联合安能公司与民生金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实现融资租赁之目的，承租人联合安能公司同意向出租人民生金租公司转让承租人享有所有权的设备，再向出租人租回该设备，承租人采用售后回租方式租用上述设备，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本合同项下设备购买价款，也即融资租赁本金为6亿元，出租人在条件满足后10个工作日内将融资租赁本金一次性支付至承租人账户，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同日，民生金租公司向联合安能公司支付上述设备购买款6亿元。 三、2015年12月15日，青岛国誉公司向联合安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0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发票。联合安能公司已将上述发票全部抵扣。联合安能公司仅于2015年12月31日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100万元。 四、2017年3月7日，曲高骞以民生金租能源设备租赁部副总经理的身份出具《证人证言》，称：《融资租赁合同》（编号：[MSFL-2015-2008-S-HZ]）我们于2015年12月内部通过评审，在2015年12月15日和联合安能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MSFL-2015-2008-S-HZ]）后放款6亿元；我们是与华信集团（联合安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办理的业务，华信集团业务经办人是赵康（时任上海华信融资中心的融资总监），所有的项目审批资料都是赵康给我们提供的。本次业务我们是与华信集团开展的，我们那边评审通过、最终签订协议的主要依据是华信集团的信用和担保能力。放款后，我们也是与华信集团赵康联系，进行租后管理事宜。在项目放款前，我并不清楚联合安能公司与青岛国誉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融资居间协议》及李立2015年7月25日签订《确认函》。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7年3月7日出具(2017)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938号公证书，证明曲高骞当日在公证员面前在前述《证人证言》上签名。 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联合安能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0日，由北方石化集团独资设立，注册资本18337万元，于2013年10月29日实缴出资。 六、2018年1月25日，陕西佳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陕佳联审字（2018）036号《审计报告》，对北方石化集团2017年度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报告未显示北方石化集团与联合安能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 七、2016年3月10日，我院受理青岛国誉公司诉联合安能公司索要首期居间费一案。我院经审理认为，讼争双方约定的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条件已成就，联合安能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18日（融资资金到帐后三日内）前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第一年的居间服务费600万元。但联合安能公司仅支付100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遂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鲁020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判令联合安能公司向青岛国誉公司偿付居间服务费50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12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联合安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6)鲁02民终78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亦认定青岛国誉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居间义务，有权主张居间费用。 联合安能公司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鲁民申2030号民事裁定，驳回联合安能公司的再审申请。 联合安能公司不服(2016)鲁02民终788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1日向联合安能公司出具青检控民受字[2018]61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予以受理。2018年12月12日，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 八、2019年2月28日，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向李立出具《立案告知书》，称上海华信集团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一案现已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2016）鲁0202民初2087号案件的后继案件，诉讼标的基于同一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两案区别仅在于融资期间内约定居间报酬的不同支付期次。生效裁判对法律关系和事实的认定具有既判力，本案的审理应当予以遵循以维护司法的统一性和权威性。联合安能公司抗辩2015年12月15日其与民生金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非青岛国誉公司居间活动的成果，显然是意欲推翻(2016)鲁02民终7887号终审民事判决中对青岛国誉公司已经履行居间义务的认定。在审判机关未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否定前述民事判决的情况下，本案不具有作出悖离生效民事判决的裁判基础。另，公安机关尚未明确将讼争居间合同纳入刑事犯罪侦查范围，本案亦不宜中止审理。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联合安能公司应当向青岛国誉公司履行支付第二年、第三年居间费的合同义务，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青岛国誉公司主张北方石化集团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方石化集团已由企业公示系统、审计报告等证据初步证明其已如实履行出资义务、其与联合安能公司财产未混同的事实，青岛国誉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北方石化集团符合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定条件，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联合安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的居间报酬1200万元；二、联合安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前项款项分两笔按起算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1.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青岛国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98元，由联合安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联合安能公司应否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拖欠的居间报酬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中，生效的（2016）鲁0202民初2087号(2016)、鲁02民终7887号民事判决均确认青岛国誉公司已经履行居间义务，联合安能公司应向青岛国誉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事实。故在联合安能公司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判决的情况下，青岛国誉公司向联合安能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居间报酬应予支持。联合安能公司以案外人上海华信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不支付居间费，但其既未就案外人上海华信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举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将本案争议事实纳入刑事犯罪侦查范围，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98元，由上诉人联合安能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