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林，男，1968年5月26日生，汉族，住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娜，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新区大港宏顺大理石经营部，住所地：镇江新区大港粮库内。经营者：许金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席虎平，男，1960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莉，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国林与上诉人镇江新区大港宏顺大理石经营部（以下简称宏顺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席虎平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朱国林、宏顺经营部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朱国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顺经营部负担。事实与理由：1.朱国林作为义务帮工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朱国林自担10%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案涉事故系因宏顺经营部违章使用特种设备所致，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由宏顺经营部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责任主体和赔偿比例不当。上诉人宏顺经营部辩称，朱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席虎平述称，朱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宏顺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国林负担。事实与理由：1.宏顺经营部与朱国林并非帮工关系，卸载大理石系运输合同中朱国林的附随义务，朱国林所受伤害系由其自身造成，损害后果应由朱国林承担；2.即使宏顺经营部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20%，且该责任亦应由第三人席虎平承担。上诉人朱国林辩称，宏顺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席虎平述称，宏顺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朱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顺经营部支付截止2020年8月11日的医疗费100691.31元，后续产生的损失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宏顺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国林常年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朱国林与案外人孙合芳系夫妻关系，苏Ｌ×××**重型栏板货车登记在孙合芳名下，孙合芳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朱国林具有A2机动车驾驶资质，其首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为1989年9月7日。宏顺经营部的经营者为许金顺，许金顺与朱国林系朋友关系。2020年6月10日，朱国林将宏顺经营部采购的大理石从无锡运至宏顺经营部所在地，双方约定的运费为800元。朱国林在卸载大理石的过程中受伤，随即被送往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救治，入院初步诊断为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股骨远端骨折、右内外踝骨骨折、右跟骨骨折、右下肢皮肤挫裂伤、创伤性体克。截止2020年8月11日，朱国林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急救费共计131519.034元，其中许金顺垫付35857.72元（有发票的金额为25857.72元，朱国林认可许金顺另外垫付现金10000元）。此外，朱国林为购买处方药即人血白蛋白自费5030元。朱国林受伤后，许金顺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书面材料，大致内容为：2020年6月10日，许金顺请朱国林到无锡拖大理石到大港洪顺大理石厂，下午6点钟左右到达厂门口，在停到大理石厂门口下货时，朱国林在汽车头一边挂绳子扣子，另一边有周锁发挂扣子（扣子挂到叉车齿上），在两边挂好后由叉车起吊，由于叉车齿没有收幅到至叉车齿起吊时随着起吊，才会导致大理石和吊绳一起滑了下来，导致朱国林小腿粉碎性骨折，对方叉车工席付明。案外人周锁发系宏顺经营部的工人，朱国林因无法自行获取治安监控录像，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后取得了治安监控录像。根据治安监控录像的内容显示：2020年6月10日18点45分，朱国林驾驶的大货车停靠在宏顺经营部厂房门口，第三人操作叉车准备卸载大货车上的大理石。朱国林站在车上负责挂右边的扣子，周锁发负责挂左边的扣子，朱国林刚将扣子挂上齿轮，第三人便操作叉车往前开，叉车正准备吊起大理石，朱国林挂的扣子从齿轮上脱落，大理石向朱国林方向倾倒，将朱国林砸至地面。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席虎平陈述“叉车是自己的，许金顺有货卸的时候会找我，每次卸货给100元至120元。事故发生当日，我听许金顺和朱国林的指挥操作叉车，朱国林将绳子绑好了指挥我往前开叉车”。许金顺对席虎平关于费用支付标准的陈述认可，但对其指示席虎平卸货的陈述不予认可。第三人及案外人周锁发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2日的《2020年6月10日6时许出事的经过》，内容为：“汽车停放大理石厂门口头向西，尾向东，当事铲车在南面试吊时，铲车叉齿不够长，铲车驾驶员席虎平说汽车要重新移动成头向北，尾向南，因为以前下货都是这样下的。汽车驾驶员说不要紧，没问题。（当事汽车上扎大理石的绳子已经解开了，要移动汽车必须要重新扎好大理石才好重新移动汽车），朱国林叫铲车驾驶员席虎平到汽车北面起吊大理石，当时铲车驾驶员席虎平说北面有高低斜坡，这样下车有危险的，朱国林说不要紧。铲车驾驶员席虎平说我听你指挥，当时汽车上串绳子的人，东面有周锁发串，西面有朱国林串，绳子串好后，朱国林叫铲车驾驶员起吊，在起吊时周锁发发现大理石有一点倾斜，周锁发就叫起来了，危险、危险，周锁发瞬间向后退了一大步避让了，朱国林在汽车车厢的西面，车厢和大理石之间有一米左右的位置可以避让，你怎么没有避让的呢，以上是出事前的经过”。朱国林对上述书面材料不予认可。第三人对上述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上述材料的内容系许金顺书写，落款日期虽然为2020年6月12日，但实际其签字的日期为2020年7月25日。一审另查明：朱国林申请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国林、宏顺经营部之间是否形成帮工关系；二、朱国林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的责任承担如何确定。一、朱国林、宏顺经营部之间是否形成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帮工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本案中，朱国林、宏顺经营部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朱国林的主要义务为将大理石运至宏顺经营部指定的地点。宏顺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卸货系朱国林的义务以及800元运费中包含了卸货费，故可推定朱国林协助宏顺经营部的雇员卸货系无偿的，朱国林、宏顺经营部之间形成了帮工关系。二、朱国林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的责任承担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如前所述，朱国林、宏顺经营部之间形成了帮工关系。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出第三人在大理石不具备安全起吊的条件下便操作叉车起吊大理石是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结合宏顺经营部及第三人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从事卸货系受宏顺经营部的指示，宏顺经营部需支付第三人劳务费，宏顺经营部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第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受伤，作为雇主的宏顺经营部应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朱国林系从事货物运输多年的驾驶员，在卸货的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义务，朱国林也存在相应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宏顺经营部承担本次事故90%的责任，朱国林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截止2020年8月11日，朱国林因本次事故已产生的损失为136549.034元，有医疗费发票、催缴通知、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一审法院酌定的责任比例，宏顺经营部应赔偿朱国林的总金额为122894元（136549.034元×90%），因宏顺经营部已垫付朱国林35857.72元，宏顺经营部还应向朱国林赔偿的金额为87036.28元。对朱国林要求宏顺经营部赔偿超出87036.28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的标的是一定的工作成果。本案中，第三人仅向宏顺经营部提供从事卸货的劳务，并未交付宏顺经营部一定的工作成果，故宏顺经营部认为其与第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新区大港宏顺大理石经营部赔偿朱国林截止2020年8月11日的损失87036.28元；二、驳回朱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朱国林提供监控视频截图16张，以此证明：1.宏顺经营部经营者许金顺跟随朱国林一同去大理石厂家装货回来后，许金顺全程现场安排指挥周锁发、席虎平用货叉车吊装和卸货大理石，朱国林仅是听从指挥义务帮工；2.席虎平第一趟用叉车运载尺寸较小的大理石时，采用正确的叉车作业方式；席虎平第二趟吊装尺寸非常大的大理石时，按照作业规程应当用起重机将大理石吊装到叉车上，但许金顺与席虎平直接将叉车当起重机用，且周锁发在朱国林尚未完全挂好吊绳、未离开叉车作业半径的情况下，就指挥席虎平起吊造成大理石冲倒砸伤朱国林。被上诉人宏顺经营部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原审第三人席虎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宏顺经营部经营者许金顺陈述：朱国林帮许金顺运大理石有20多年了。上诉人朱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娜陈述：近两年，朱国林运过数次大理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国林与上诉人宏顺经营部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朱国林将宏顺经营部采购的大理石从无锡运至宏顺经营部所在地，并约定运费为800元，可以认定朱国林与宏顺经营部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在该运输合同关系中，朱国林的主要义务是将案涉大理石从无锡运至宏顺经营部指定的地点。由宏顺经营部联系原审第三人席虎平卸货，并由宏顺经营部向席虎平支付卸货费用，宏顺经营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运费800元中包含卸货费，故可以认定卸货并非运输合同中朱国林的附随义务。朱国林无偿协助宏顺经营部卸货，双方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故上诉人宏顺经营部认为卸载大理石系运输合同中朱国林的附随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席虎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宏顺经营部经营者许金顺联系其卸货，每次卸货费用100元至120元，宏顺经营部经营者许金顺对席虎平关于费用支付标准的陈述亦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席虎平系受宏顺经营部的指示进行卸货，宏顺经营部向其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事发时监控录像的内容，席虎平驾驶叉车正准备吊起大理石时，朱国林挂的扣子脱落。席虎平操作叉车吊起大理石致大理石倾倒砸伤朱国林的事故发生，作为雇主的宏顺经营部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朱国林常年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且多次帮助宏顺经营部运输大理石，朱国林应当知道吊卸大理石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朱国林自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朱国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自担10%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宏顺经营部认为朱国林所受伤害系由其自身造成，损害后果应由朱国林承担或宏顺经营部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20%，且该责任亦应由席虎平承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该条仅规定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行为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并未规定行为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上诉人朱国林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由宏顺经营部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责任主体和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上诉人朱国林负担400元，上诉人镇江新区大港宏顺大理石经营部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