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哲筠，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会环城西路河尾街6号703房，公民身份号码：445************410。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填，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润，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福聚村东厝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5************41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正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正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哲筠因与被上诉人陈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哲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哲筠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润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对吴哲筠以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数额认定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吴哲筠以转账方式向陈润交付的借款数额包括：l.借记卡号尾数为0573的账户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16日转账给陈润共计l235719元；2.借记卡号尾数为1409的账户自2015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5日转账给陈润共计398800元；3．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3日转账给陈润共计59100元；4.2017年8月25日，吴哲筠按照陈润的指示，通过借记卡号尾数为l409的账户向案外人刘丽璇转账交付3万元。陈润对上述部分银行转账提出并非交付借款的抗辩，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认定陈润对其抗辩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应依法认定吴哲筠通过转账方式向陈润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共计1723619元。但一审法院对吴哲筠所提交的关于转账交付借款的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未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证据审核认定不当，严重侵害吴哲筠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吴哲筠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陈润填写六张《借款单》，借款金额共计498500元”这一事实，但未对六张《借款单》所反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陈润对吴哲筠提供的六张《借款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可依法确认该六张《借款单》中陈润的签名和指印真实。陈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商多年，其在涉案六张内容清楚且无歧义的《借款单》上签名并按捺指印，足以认定吴哲筠通过现金方式向其交付借款共计498500元的事实。陈润抗辩称吴哲筠未以现金方式实际出借498500元，但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其口头陈述也无法对抗上述六张《借款单》的证明效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认定陈润举证不能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核该六张《借款单》并确认吴哲筠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吴哲筠收取的利息是否在合法范围内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双方均确认借款有约定利息，但对利率的高低产生争议。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为无息借贷，一审法院也应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借款本金，扣除陈润有证据证明的还款数额后作出相应判决。但一审法院竟以涉案四份《借款合同》存在争议为由直接驳回诉讼请求，严重不公。二审中补充陈述：一审判决对涉案证据审核不严谨，对相关转账的数额计算有误，在判决书第11页第3行“共计转账245220元”该数额重复计算，陈润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是2017年1月3日18时5分转账4200元，即实际上陈润转账给吴哲筠的金额是241020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二次，导致认定数额有误。陈润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吴哲筠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一）吴哲筠所主张的转账金额与其所提供的借条无法相互对应，且相互之间存在矛盾。吴哲筠提供的借款单都是在原先高息的借款单继续累计得出，不是真实的借款单据。且吴哲筠提交的流水记录，并不是转账给陈润的转账记录都是借款，没有备注的或备注了但与借款无关的款项，都与本案无关的款项，特别是其中2017年3月13日备注为“还款”的78000元、2017年3月15日备注为“6”的6万元、2017年3月20日备注为“6”的166000元、2017年3月22日的21万元均是吴哲筠因六合彩赌输而转账给陈润，叫陈润帮转还给他人的款项，是与本案无关的款项。陈润在一审时也有提供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予以证明。（二）吴哲筠主张其出借给陈润498500元，并提供六张现金出借的借款单予以证明，但实际上吴哲筠并未真实出借上述现金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吴哲筠应对上述六笔现金借款的资金来源、出借资金、事实经过、借款原因及交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情况作详细的说明，证明借款合同生效。（三）结合陈润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吴哲筠在多次收取陈润高额利息后，实际付还吴哲筠的钱已远超过所有的本金及法定利息，而吴哲筠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扣除合法利息后，剩余的款项是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陈润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等多种方式已支付给吴哲筠共计l339890元，已远超过实际的借款本金和法定利息，故吴哲筠多收的款项应返还。另，吴哲筠在一审起诉时称借款本金为l668970元，开庭当庭变更本金为l662000元，现二审上诉又称本金为l723619元，可见本案吴哲筠对自己到底总共借出金额、己收取的本金、利息数额均十分混乱。吴哲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润付还吴哲筠借款166891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吴哲筠将上述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1668910元变更为1662000元。陈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吴哲筠返还陈润款项551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润填写六张《借款单》，借款金额共计498500元。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8日《借款单》内容为：“兹有陈润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吴哲筠借到现金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拾伍万/仟/佰/元整。）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止。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签名）：陈润借款人身份证号码：445************41X借款人联系电话：185*****787借款日期：2017年6月8日”。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5日、2018年4月15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5日、2018年11月10日《借款单》内容均为格式化印刷，由陈润填写，并附有陈润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单》格式化内容为：“兹有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借到现金（现金方式支取）人民币￥元（大写：拾万仟佰元整。）借款期限为个月，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签名）：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联系电话：借款日期：年月日”。上述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5日《借款单》约定借款金额96500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借款单》约定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3日《借款单》约定借款金额3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5日《借款单》约定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借款单》约定借款金额122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除上述六份《借款单》外，陈润还填写“借款时间”均为2019年3月19日的《借款合同》四份，借款金额共计1662000元。《借款合同》为格式化印刷，其内容为：“兹有今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年月日向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元（大写：佰拾万仟佰拾元整）。借款期限为个月，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每月1日付息，到期还本，借款利息月利率为。借款由出借人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户籍所在地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特立此为据！借款人（签名）：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联系地址：借款人联系电话：借款日期：年月日担保人（签名）：担保人身份证号码：担保人联系地址：担保人联系电话：担保时间：年月日出借人（签名）：出借时间：年月日备注：1.另附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留底）2.大写数字参照：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3.签字的地方同时按手印。”上述四份《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及期限分别为：1.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2.借款金额103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3.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4.借款金额182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2019年9月3日，吴哲筠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陈润于2019年11月26日提出反诉，要求吴哲筠返还其多付部分的款项551480元。另查明，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0573的账户，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16日转账共计1235719元给陈润，收到陈润转账共计1070670元。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1409的账户，自2015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转账398800元给陈润。在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0573的账户，其转账给陈润的记录中，2017年6月8日转账47250元，转账备注“一个月”；2017年3月15日转账6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账166000元，转账备注“6”；2016年5月26日转账31909元，转账备注“帮付款”；2015年10月23日转账8万元、2016年8月2日转账2笔，金额分别是3560元及5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26400元、2017年3月2日转账14600元、2017年4月29日转账105000元、2018年2月6日转账194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18000元，转账备注均为“借款”；2018年10月16日转账4000元，转账备注“借”。在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1409的账户，其转账给陈润的记录中，2017年3月13日转账78000元，转账备注为“还款”；2015年9月18日转账2万元、2016年11月4日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16日转账5万元、2017年2月7日转账72000元，转账备注均为“借款”。再查明，吴哲筠于2017年8月25日按陈润的指示，通过借记卡尾数为0573的账户转账3万元至案外人刘丽璇的银行账户，并要求陈润支付“手续费”300元，陈润通过微信转账300元给吴哲筠。本案审理期间，对吴哲筠二张借记卡中，转账记录备注为“借款”或“借”的款项，陈润认可为借款。对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0573的账户，其中转账备注为“6”的部分记录，陈润主张是吴哲筠六合彩的赌款，吴哲筠予以否认，称“6”是网络用语“牛”的意思，是双方打趣的说法。对其中转账备注为“帮付款”，吴哲筠主张当日陈润被他人催讨欠款31909元，紧急打电话给吴哲筠，让其帮忙付款，吴哲筠觉得转账给他人较为麻烦，所以就直接用手机银行转账给陈润并作备注，该笔借款包含在吴哲筠主张的借款金额中，且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陈润对此予以否认，称当时是吴哲筠转给陈润，让陈润转给吴哲筠的客户；如果是吴哲筠帮忙陈润还款，应备注“帮还款”，不是“帮付还”。对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1409的账户，2017年3月13日转账给陈润78000元，备注“还款”，吴哲筠称该笔实际是其出借的借款，当时其误把陈润借款目的写进去，该笔转账在双方2019年3月19日共同确认不计入出借金额中，不包含在吴哲筠主张的借款中；对吴哲筠不主张该笔款项，陈润无意见。2015年9月18日，吴哲筠通过借记卡号尾数为1409的账户转账2万元给陈润，陈润辩称该笔款项是吴哲筠朋友向吴哲筠借款，吴哲筠不想用自己名义出借，所以用陈润的名义出借给其朋友，就转账至陈润账户，由陈润出借给其朋友。对吴哲筠于2017年8月25日按陈润的指示，通过借记卡尾数为0573的账户转账3万元至案外人刘丽璇的银行账户，陈润辩称此笔转账已还清，其上述转账1070670元中有一笔是2017年8月29日转账3万元至吴哲筠借记卡尾数为0573的账户，即是付还此笔款项。吴哲筠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吴哲筠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其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3日共计转账59100元给陈润。根据陈润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其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17日共计转账245220元给吴哲筠；其中，2018年6月15日转账5000元给吴哲筠，转账备注“学费”，2017年2月3日转账4200元给吴哲筠，转账备注“14的息”。吴哲筠主张陈润所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涉及的转账是用于付还借款利息，其中备注“14的息”，即是指累计借款14万元的利息，但14万元是具体计算至何时所累加的借款本金，吴哲筠记不清。一审法院询问备注“学费”是何意思？陈润述称，此笔5000元是其应付还吴哲筠的利息；吴哲筠催讨时，还跟陈润说其世界杯经常赢，开玩笑说教陈润秘诀，陈润就在备注写“学费”，实际是还款。吴哲筠主张该笔款项是付还利息，双方在转账附言时存在一些开玩笑的说法，因为双方一度朋友关系较好，这也进一步佐证陈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存在按日计息等所谓违反高利的，其实是双方打趣开玩笑的说法，并非双方在结算利息的依据，不存在传授赌博技巧，是双方的打趣说法。对吴哲筠提供的《借款单》六份，佐证其另外现金交付借款金额共计498500元，陈润否认有收到此部分借款。其中借款日期为2017年6月8日，借款金额5万元的《借款单》，陈润称只收到吴哲筠转账47250元（即同日银行转账47250元，备注“一个月”）。吴哲筠主张当时因陈润急需资金借款10万元，所以先现金交付5万元，再转账交付47250元（按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75%计算，在余下交付的5万元预扣1个月利息2750元，即交付47250元）。对《借款单》六份，吴哲筠自认是其提供给陈润填写的，陈润辩称实际是同一日按吴哲筠要求的日期及金额填写的，吴哲筠在微信聊天中有提及“还有一堆单还没写”。对《借款合同》四份，吴哲筠述称是陈润提供，陈润予以否认，辩称其在微信聊天中所准备的文档是《还款计划书》，四份《借款合同》是吴哲筠提供给其填写的，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是因为当时陈润想再跟吴哲筠借款，吴哲筠要求陈润签了借据后才能出借，还说把原《借款单》交还陈润，后来吴哲筠没有借款给陈润，陈润想拿回《借款单》，吴哲筠不同意。陈润还提供其微信聊天记录，并主张聊天对方是吴哲筠，吴哲筠对此部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否认。在此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8月24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收你5分5算了。我拿你半分，别坏了行规”“一个月3850，2个月7700。我已经还了7000了”；2017年9月6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昨晚说给我电话结果也没给。那这笔数就来算下了。28号2万的，按日常算，日600，到今天9天共5400，给你打个折，算日400，共3600。一号的你拖了6天，也给你个折，2万算4天，一天200，共800。共4400”；2017年11月6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3万在你那的，3万借的，2万500息，你该还我8万500”“还有4200的息”“还有一堆单没写”；2017年11月22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你现在总欠我的除58万外，还有条7万到期，10万的25号到期。阿弟条22.5万加2.5万的22号也就是今天到期，还有阿弟那3万，总的就是103万了”；2018年1月27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17万总4期，一期10天，一期8500，4期总34000”“签单为10万，息为2万5需先付”；2018年2月6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每个月收10分，每个月还一万。如果10万的就是每个月收回2万。里面是1万息1万本”；2018年3月8日，对方有文字信息，内容为“你现在欠的是58万，息20500，加30万和2万3的息，10万剩8万，阿弟条14万5，还有条2万。总数是116万8500”。陈润另外提供其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主张聊天对方是杨明卫，佐证其代吴哲筠投注六合彩及付还赌款，吴哲筠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吴哲筠主张陈润向其借款并经结算，尚欠借款本金为1662000元，并提供陈润签名的《借款合同》四份佐证。陈润对《借款合同》四份有异议，并不认可是结算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辩称是其为再向吴哲筠借款，应吴哲筠要求才签的，该金额包括高额利息。首先，《借款合同》四份落款的“借款时间”均为同一日，即2019年3月19日，但吴哲筠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当天有交付1662000元的借款给陈润。其次，《借款合同》中没有体现为借款结算，其中记载“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也与双方本案中陈述及转账记录不一致。第三，吴哲筠与陈润对1662000元是否包含利息，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陈述均不一致，但吴哲筠可请求的利息应以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为上限。从吴哲筠与陈润的转账情况及陈述，可知，双方对借款本金的总额陈述不一；对转账部分，除备注“借款”或“借”的款项，陈润确认系借款之外，其余部分，陈润抗辩还包括吴哲筠的赌款及代转给他人的货款、借款等，对吴哲筠的微信及支付宝部分转账，其也否认是借款。吴哲筠虽主张1662000元是结算所得的借款本金，即其转账及六份《借款单》的总金额，减去陈润转账付还的48万元本金（其余部分，吴哲筠主张陈润是付还利息），但其无法明确所主张的48万元本金是如何确认，无法明确所主张的陈润转账其余部分为付还利息，实际是付还哪一笔借款的利息，是计算至何时的利息；同时，根据吴哲筠陈述，其借款给陈润时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2%、3%计算，但其无法明确哪一笔借款的利率是2%或是3%。陈润又不认可吴哲筠按月利率2%、3%计算利息，而是抗辩其收取高额利息。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无法确认吴哲筠所主张的收取的利息，是否在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范围内，吴哲筠据此主张陈润所付还的借款本金为48万元，其余部分为利息，依据不足，吴哲筠据此主张陈润结欠其借款本金166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同理，陈润反诉主张吴哲筠应返还其款项55148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驳回吴哲筠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陈润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9820元，由吴哲筠负担；反诉受理费4657元，由陈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中除对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0573的账户转账给陈润的金额中2016年10月26日转账135000元没有计入备注“借款”或“借”的款项及对陈润从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7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吴哲筠的金额认定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在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0573的账户转账给陈润的金额合计1235719元，其中备注“借款”或“借”的款项合计630560元（2015年10月23日转账8万元、2016年8月2日转账2笔合计53560元、2016年10月26日转账135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26400元、2017年3月2日转账14600元、2017年4月29日转账105000元、2018年2月6日转账194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18000元、2018年10月16日转账4000元）；备注“6”的款项合计226000元（2017年3月15日转账6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账166000元）；备注“帮付款”的一笔系2016年5月26日转账31909元；备注“一个月”的一笔系2017年6月8日转账47250元；无备注的款项合计30万元（2017年3月22日转账21万元、2017年6月22日转账9万元）。在吴哲筠的借记卡号尾数为1409的账户转账给陈润的金额合计398800元。其中备注“借款”的款项合计192000元（2015年9月18日转账2万元、2016年11月4日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16日转账5万元、2017年2月7日转账72000元）；无备注的款项合计128800元（2015年8月7日转账18800元、2017年7月19日转账6万元、2018年2月5日转账2笔合计5万元）；备注“还款”的一笔系2017年3月13日转账78000元。吴哲筠的两张借记卡共转账给陈润的金额合计1634519元，其中备注“借款”或“借”的款项合计822560元，备注“6”的款项合计226000元，备注“帮付款”的31909元，备注“一个月”的47250元，无备注的款项合计428800元，备注“还款”的78000元。其中对于备注“一个月”的47250元，双方均确认系借款，对于备注“还款”的78000元，吴哲筠称不包含在其主张的借款中，陈润表示无意见。陈润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给吴哲筠合计241020元；从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7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吴哲筠合计1013870元。上述转账给吴哲筠金额合计1254890元。吴哲筠在二审庭审中确认陈润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宝转账合计向吴哲筠支付了款项合计131169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应否支持吴哲筠请求陈润付还案涉款项的主张？吴哲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润偿还结欠的借款本金1668910元，陈润辩称其实际借到788410元且已通过多种形式付还款项1339890元，并反诉请求吴哲筠付还款项551480元。本案吴哲筠对于变更起诉主张的金额1662000元陈述是由六份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合计498500元的《借款单》及银行转账1586519元、微信转账59100元构成，在2019年3月19日结算时自认陈润付还本金48万元，余款1664119元后协商减免为1662000元。围绕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各自提交的证据及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逻辑联系等，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作如下综合评判分析：第一，本案吴哲筠、陈润称双方系朋友关系，从双方各自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账单看，双方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较多笔的频繁资金往来。六份《借款单》格式一致，吴哲筠主张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与其日常往来基本通过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借款单》体现前一笔款项未到期时即又现金出借另一笔有悖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陈润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吴哲筠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以现金形式实际交付上述六笔借款。吴哲筠主张双方进行结算形成的四份《借款合同》系在2019年3月19日同一日出具，均为格式化印刷，其上记载“以现金方式交付”与本案双方陈述及转账记录不一致。且其主张的该四份《借款合同》的金额构成之一的银行流水转账数额1586519元与本院查明的转账数额也不一致。而吴哲筠自认的在当日结算时，确认陈润已付还本金48万元，却未能说清楚是何时通过何方式付还。陈润否认上述四份《借款合同》是双方进行的结算，称是为再向吴哲筠借款应其要求才签下。陈润还抗辩双方借款往来存在高额利息累加，并提供了其与吴哲筠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7年8月24日对方发送“收你5分5算了。我拿你半分，别坏了行规”；2017年9月6日对方发送“28号2万的，按日常算，日600，到今天9天共5400，给你打个折，算日400，共3600。一号的你拖了6天，也给你个折，2万算4天，一天200，共800。共4400”；2017年11月22日对方发送“你现在总欠我的除58万外，还有条7万到期，10万的25号到期。阿弟条22.5万加2.5万的22号也就是今天到期，还有阿弟那3万，总的就是103万了”；2018年2月6日对方发送“每个月收10分，每个月还一万。如果10万的就是每个月收回2万。里面是1万息1万本”等。二审庭审中吴哲筠对该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及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二，本案吴哲筠对其实际出借给陈润的本金数额多次陈述不一：一审的民事起诉状称至2018年底向陈润出借的本金达到2296710元，截至起诉日陈润尚欠借款本金计1668910元；一审庭审时称合计向陈润出借金额2144119元，在2019年3月19日结算后陈润尚欠本金1664119元，并最终确认1662000元；二审庭审中陈述通过转账、现金形式合计出借金额2222119元，抵除双方有争议的备注“还款”的78000元不计入，实际向陈润出借金额为2144119元。第三，吴哲筠的两张借记卡流水显示从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共转账给陈润的金额合计1634519元，两账户流水体现转账人存在转账备注附言的习惯。其中大部分备注“借款”的计822560元，同时还存在无备注的5笔计428800元、备注“6”的2笔计226000元、备注“一个月”、“帮付款”、“还款”的各１笔。双方当事人对无备注、备注“6”、“帮付款”、“还款”的款项性质各执一词。吴哲筠未能对其为何在与陈润的资金往来中，存在转账备注附言的习惯，却对上述５笔计428800元不作备注作出合理的解释，而陈润也未能提供依据证明其主张的部分无备注的款项是吴哲筠转账让其帮付还客户的货款。而对于备注“6”的两笔款项转账时间是在2017年3月15日及2017年3月20日，陈润称是吴哲筠六合彩的赌款，由其代投注及付还案外人。陈润在一审提供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绿波、赔率2.915”、“六合彩5点开盘”的内容，而其中2017年3月15日及2017年3月20日当日陈润分别发给该案外人文字信息“他昨晚总输多少”、“他说明天落24”。且陈润提供的其在2017年3月15日及2017年3月20日有向该案外人转账的记录，结合该两笔款项发生时间、微信内容及转账记录，对于上述备注“6”的两笔款项的性质存疑。综上，难以认定吴哲筠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润的款项均属于出借的借款。第四，陈润辩称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及现金方式合计付还吴哲筠本金和利息1339890元，但无法明确付还的本金具体数额及利息额。而吴哲筠确认陈润付还1311690元，其中48万付还本金，剩余部分付还利息，但也无法明确实际是付还哪一笔借款的利息，是计算至何时且以何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吴哲筠主张陈润结欠其借款本金1662000元的依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驳回陈润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哲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0元，由吴哲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烨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