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辉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翁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明，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还仕华，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国，广东信达（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京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法定代表人：郭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朝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还仕华、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京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辉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还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辉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还仕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京驰公司在与辉烨公司的业务往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逾期交货情形及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辉烨公司遭受大量客户索赔。京驰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辉烨公司的500万元违约金主张及未返还模具损失、失控发票税费损失等均应当得到支持。京驰公司不仅有严重的逾期交货和货物质量的违约行为，且到2015年9月份京驰公司停止生产时止，京驰公司还有部分辉烨公司已下订单的货物尚未向辉烨公司交付。京驰公司逾期交货、货物质量及未足额交货的违约行为，导致辉烨公司所委托的代工厂工时增加，并造成辉烨公司对客户违约，客户为此取消了相应订单并对辉烨公司采取扣款处罚。根据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所签署的《采购协议》、《质量保证协议》、《采购订单》的约定，如京驰公司违约，是需要赔偿辉烨公司经济损失的。且该些协议和文件明确约定，京驰公司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需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辉烨公司支付违约金。二、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违法，且存在通过虚构事实，恶意串通后转移财产的嫌疑，还仕华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债权的行为无效，还仕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该债权转让前，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辉烨公司曾于2015年10月9日收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2015）东三法清执字第165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被告之因执行申请人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京驰公司一案，京驰公司应向执行申请人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支付161万余元，现法院通知辉烨公司核实对京驰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并在执行标的范围内将应付京驰公司的款项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辉烨公司曾于2015年10月15日收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2015）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5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之因原告xxx三角洲集团（东莞）xx新材料有限公司诉京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法院需保全京驰公司176万余元的财产，现法院通知冻结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的债权，辉烨公司不得擅自对京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从辉烨公司收到的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可知，京驰公司在2017年1月8日向还仕华转让债权时，该债权已经被人民法院所冻结，京驰公司无权处分该债权，京驰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还仕华的行为明显违背法律且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该转让应属无效。2.债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嫌疑。如果还仕华向京驰公司借出款项是真实的，按正常逻辑，在京驰公司被大量债权人起诉的2015、2016年期间，还仕华没有道理不及时主张权利。为此，还仕华所陈述的‘京驰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3年至2014年之间向还仕华借款700万元一直未予偿还’极有可能是虚假陈述。该“700万元借款”是还仕华与京驰公司发生债权转让的起因，也是京驰公司处置该债权的对价依据。如该“700万元借款”系虚假陈述，则必然是还仕华与京驰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3.京驰公司与还仕华恶意转移债权的行为，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就算还仕华对京驰公司真享有债权，京驰公司将涉案债务转让予还仕华抵债，但还仕华对京驰公司所享有之债权和已进入执行案件的其他债权人之债权对涉案的债务是享有同等受偿权的。现京驰公司与还仕华恶意转移债权，必然致使其他执行案件的债权人的债权得不到受偿，侵害了其余债权人的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以后，执行义务人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依法查封、扣押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京驰公司将涉案债权私自转让予还仕华的行为属于逃避执行措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如果还仕华借钱给京驰公司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还仕华的诉讼请求、支持辉烨公司的反诉请求，并将京驰公司、还仕华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还仕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在一审的时候对辉烨公司和京驰公司之间2015年8月、9月份的货款是通过双方对账确认的，这是一个事实，一审的庭审笔录也有体现。三、辉烨公司提出了反诉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这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对此已经作出了认定，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的交易均是每月对账确认，每月对延迟违约都予以了扣除，然后才支付当月的货款。所以一审判决确认这属于双方的交易模式是正确的。四、辉烨公司一审也没有对还仕华和京驰公司之间债权真实性提出异议，辉烨公司在上诉期间才提出异议，我方也提交转帐凭证，辉烨公司可以核对。五、关于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之间的货款被法院保全的问题。京驰公司执行案件都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清溪法庭，当时也召开了债权人会议，包括对辉烨公司和京驰公司的债权我们知会了很多家公司，因为辉烨公司对债权是否认的，所以没有债权人要这个债权，法院来保全也因为辉烨公司的否认而没有保全成功。六、京驰公司的股东出资很少仅有100万元，款项基本都是向还仕华和其哥哥借的，这些都是事实。当时他们借了1000多万元的款项购买了设备，这些设备已经被清溪法院拍卖了，支付了供应商的货款。七、辉烨公司没有资格对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之间的债权提出异议，这应该是京驰公司的债权人来提出异议，而且应该是另案处理，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京驰公司答辩称：同意还仕华的答辩意见。另，一、京驰公司三位股东借款三次，这是事实。二、700万元借款是梅x阳和还仕华去银行取的，有转帐凭证可以证明。三、辉烨公司称京驰公司存在恶意转移债权的问题，这不是事实。辉烨公司出钱制作模具，放在京驰公司。当时辉烨公司要回模具，京驰公司就配合辉烨公司把模具还给了辉烨公司，但是辉烨公司却不承认，辉烨公司说只要把模具还给他们，辉烨公司就把款项支付给京驰公司，但是辉烨公司没有实现承诺，导致京驰公司倒闭。被上诉人还仕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辉烨公司支付还仕华欠款人民币5,654,630.25元（币种下同）及暂计利息40万元（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日）；2.判决辉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辉烨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2.判令还仕华与京驰公司共同向辉烨公司支付采购合同项下的逾期交货违约金500万元；3.判令还仕华与京驰公司共同向辉烨公司支付无法返还模具款的损失706,500元及利息62,559.5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2日暂计至2017年8月23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判令还仕华与京驰公司共同向辉烨公司支付无法进行进项税款抵扣的损失499,769.01元及暂计利息25,981.0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5日暂计至2017年7月28日，实际的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以上2至4项金额暂时总计6,294,809.65元；5.判令将还仕华、京驰公司需向辉烨公司给付的2至4项诉求金额6,294,809.65元与还仕华主张的转让货款予以抵销，多退少补；6.请求判令还仕华与京驰公司承担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京驰公司与辉烨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基本情况。京驰公司从2014年10月份开始与辉烨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主要为辉烨公司提供手机外壳和电池盖组件等塑胶制品，201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采购协议》对采购供手机外壳和电池盖组件等塑胶制品进行了概括性约定，具体合同的履行通过订单来确定。交易模式为：辉烨公司向京驰公司下订单（《采购订单》），京驰公司按辉烨公司指示交货，月结六十天，2015年7月份之前货款已按约付清。现有2015年8月货款3,365,705.32元、9月货款2,222,042.93元，共计5,587,748.25元未付。二、京驰公司与辉烨公司之间结算的方式。辉烨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至8月的对账单显示，京驰公司与辉烨公司之间货款的结算方式为：先由京驰公司出具对账单给辉烨公司，辉烨公司扣除迟延交货费用、停工待料费用、不良损耗费用、不良返工费用、产品异常费用等，从而确定每月的应付款。具体记载情况如下：1.2015年5月对账单显示，京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该月货款为5,430,711.23元，辉烨公司的财务人员江x婵在对账单上写明“扣：①W816白色、黑色面壳交付延迟-10,000元；②扣P335壳料停工待料费用-4340元。实际应付5,416,317.23元。”2.2015年6月对账单显示，京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该月货款为10,730,309.43元，辉烨公司的财务人员江x婵在对账单上写明“附注：6月份扣款。①W816项目因壳料来料不良导致物料损耗费用105,461.90元；②W816项目因面壳不良导致清TP1255PCS×5RMB费用6275元；③P588L电池盖来料不良导致返工工时费2750PCS费用287.111×30元/H=8613元；④P588L电池盖来料不良导致返工工时费1000PCS费用69.26×30元/H=2078元。2015年6月实际应付RMB：10,607,881.53元。”3.2015年7月对账单显示，京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该月货款为3,837,352.92元，辉烨公司的财务人员江x婵在对账单上写明“附注：暂押售后服务质保金30万元，2015年7月实际应付3,537,352.92元。”4.2015年8月对账单显示，京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该月货款为3,432,587.32元，辉烨公司的财务人员江x婵在对账单上写明“扣P33M面壳来料不良致985台整机返工费7000元；另扣7月份中天信异常，工时费转嫁京驰（因京驰来料不良所致返工等）6681+40,140+20,061=66,882元。2015年8月实际应付货款3,365,705.32元。”5.审理过程中还仕华、辉烨公司及京驰公司确认辉烨公司2015年9月应付货款为2,222,042.93元，对于该月供货是否有不良产品等违约情况，辉烨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表示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供，但其后未提供。三、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其他相关合同的情况。2014年11月7日，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签订了两份《模具制造合同》，分别约定辉烨公司委托京驰公司设计制作W717W816两种型号的手机外壳，制作手机外壳的模具归辉烨公司所有，模具寿命周期内（30万次）出现的维修费由京驰公司负担；其中W717型号手机外壳模具的价格为136,700元，W816型号手机外壳模具的价格为143,800元。2015年2月28日，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签订了两份《模具制造合同》，分别约定辉烨公司委托京驰公司设计制作I50P501M两种型号的手机外壳，制作手机外壳的模具归辉烨公司所有，模具寿命周期内（30万次）出现的维修费由京驰公司负担；其中150型号手机外壳模具的价格为145,000元，P501M型号手机外壳模具的价格为131,000元。2015年4月17日，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签订了一份《模具制造合同》，约定辉烨公司委托京驰公司设计制作型号为LOTUS-5的手机外壳，制作手机外壳的模具归辉烨公司所有，模具寿命周期内（30万次）出现的维修费由京驰公司负担，模具价格为131,000元。上述合同涉及的模具生产手机外壳等由京驰公司销售给辉烨公司，上述合同涉及模具使用的具体情况为：1.W717型号手机外壳模具使用的次数为100,537次；2.W816型号手机外壳模具使用的次数为35,569次；3.I50型号手机外壳模具使用的次数为14,878次；4.P501M型号手机外壳模具使用的次数为3,539,607次；5.LOTUS-5型号手机外壳模具使用的次数为3,284,008次。辉烨公司主张京驰公司未归还上述模具，应计算模具的剩余价值，且上述《模具制造合同》系订单供货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一并在本案中处理；还仕华及京驰公司认为上述《模具制造合同》与订单供货合同不能一并在本案中处理，且模具已归还；若法院决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认定其需承担相应责任，按照行业惯例，可根据模具使用的寿命及次数来折算未返还模具的价值。审理过程中，还仕华、辉烨公司及京驰公司对上述模具的剩余价值确定为：1.W717型号手机外壳模具剩余价值为136,700元×（1-100,537次/30万次）=90,888.64元；2.W816型号手机外壳模具剩余价值为143,800元×（1-35,569次/30万次）=126,750.60元；3.I50型号手机外壳模具剩余价值为145,000元×（1-14,878次/30万次）=137,808.97元；4.P501M、LOTUS-5两种型号的手机外壳模具因使用次数已经超过30万次，不计算剩余价值。上述模具的剩余价值共计为355,448.21元。四、京驰公司债权转让的情况2016年12月20日，京驰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1、同意将公司对辉烨公司全部债权转让给还仕华先生，用以偿还公司对还仕华先生所负的债务。2、授权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王利国律师全权办理债权转让的有关手续。3、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京驰公司股东郭x强、吴x、梅x阳（三人持股总数额为100%）在决议上签字。2017年1月8日，京驰公司（甲方）与还仕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分三次向乙方借款70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辉烨公司尚欠甲方货款未付。双方本着促成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一揽子解决的目的，就甲方对辉烨公司债权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辉烨公司的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还仕华先生，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用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2、本协议签署后三日内，甲方应将转让债权的全部证据材料移交给乙方，并向辉烨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由乙方向辉烨公司主张该转让债权。3、本协议子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京驰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京驰公司股东吴挺在协议上签字，还仕华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1月12日，京驰公司的授权律师王利国向辉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x民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1月13日，还仕华的委托律师王利国向辉烨公司发出《债权受让及偿付通知书》，告知辉烨公司上述债权转让情况等。五、辉烨公司主张的其他相关情况。1.案外人公司向辉烨公司索赔情况。辉烨公司主张因京驰公司供货迟延导致辉烨公司向案外人深圳xxx互联通信有限公司供货迟延，导致案外人公司向辉烨公司索赔共计4,485,588.20元。2.违约金主张依据。《采购协议》第7.5.1条的约定若京驰公司迟延交货一天，扣除订单总货款5%元/次；迟延交货两天，扣除订单总货款10%元/次；迟延交货七天，辉烨公司有权取消本批次的订单，且因此被客户罚款或取消订单的所有损失皆由京驰公司负责；交货数量达成率三天小于80%，扣除订单总货款5%元/次；交货数量连续七天小于40%，扣除订单总货款10%元/次；订单尾数交付（含不良退补）不得超过此批次订单首批交货的6%，延迟将扣除订单总货款5%元。根据《采购协议》的违约约定及案外人公司的索赔情况，辉烨公司向还仕华及京驰公司主张违约金500万元。3.失控发票问题。辉烨公司主张因在交易过程中，京驰公司向辉烨公司提供失控发票（作废票）共计31张，金额合计2,939,818.31元，涉及税款合计499,769.01元，导致辉烨公司向税务部门申请进项抵扣时被税务部门拒绝，导致税费损失499,769.01元。对此，辉烨公司提供了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石岩税务分局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增值税进项税额不予抵扣通知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为还仕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本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及相应的订单（《采购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规定，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权利人可以将其合法拥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不得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京驰公司将其对辉烨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还仕华，并通知了辉烨公司，涉案的债权转让不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受让人取得债权后，除债务人同意或约定外，亦要承担原债权相应的义务，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辉烨公司尚有2015年8、9月的货款共计5,587,748.25元货款未付，辉烨公司应予支付，对货款因合同约定为“月结六十天”，故还仕华主张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审理过程中，还仕华及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反诉主张解除2015年5月20日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诉请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辉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二是《模具制造合同》涉及的争议应否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三是辉烨公司主张的失控发票税费损失是否成立。一、辉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辉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据为《采购协议》7.5.1条的约定，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京驰公司与辉烨公司对订单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先由京驰公司出具对账单给辉烨公司，辉烨公司扣除迟延交货费用、停工待料费用、不良损耗费用、不良返工费用、产品异常费用等，从而确定每月的应付款，这表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应付货款、违约责任都已结算清楚，并非按照《采购协议》的约定来确定违约责任。2015年5月至8月订单采购付款结算均是如此，至于2015年9月京驰公司是否有不良产品、迟延交货等上述违约情况，辉烨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表示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供，但其后未提供，故一审法院视为无上述违约情况，辉烨公司主张依据《采购协议》7.5.1条的约定来主张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辉烨公司还主张因京驰公司供货迟延导致辉烨公司向案外人深圳么么哒互联通信有限公司供货迟延，导致案外人公司向辉烨公司索赔共计4,485,588.20元。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案外人的主张真实与否，因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之间对订单产品违约责任已通过每月结算的扣除不良产品、迟延交货款等的方式确定，故辉烨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模具制造合同》涉及的争议应否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涉案的五份《模具制造合同》中制造的手机外壳系《采购协议》中采购手机外壳的主要来源，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的双方买卖关系由辉烨公司向京驰公司提供模具，由京驰公司生产销售给辉烨公司，故涉案的《模具制造合同》与《采购协议》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辉烨公司主张对涉案《模具制造合同》的争议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模具制造合同》模具的剩余价值在审理过程中还仕华、辉烨公司及京驰公司确定为355,448.21元，因合同中约定涉案模具归辉烨公司所有，在还仕华及京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模具已归还辉烨公司的情况下，还仕华作为债权受让人应承担返还涉案模具的剩余价值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辉烨公司请求返还涉案模具的剩余价值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涉案《模具制造合同》系《采购协议》中采购手机外壳的主要来源，《采购协议》在诉前未解除，而是在本案中还仕华、辉烨公司及京驰公司同意解除，那么涉案模具的返还应当是《采购协议》解除后返还，故辉烨公司要求还仕华及京驰公司对涉案模具剩余价值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辉烨公司主张的失控发票税费损失是否成立。京驰公司向辉烨公司提供手机外壳等货物，辉烨公司向京驰公司支付货款，京驰公司向辉烨公司开具合法的税务发票系一项合同的附随义务，京驰公司对涉案的货物也开具了税务发票，但其中有31张税务发票被税务部门认定为失控发票，导致辉烨公司税费损失499,769.01元，京驰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辉烨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因上述税务发票双方并未约定何时提供，对于发生失控发票事件的处理亦未约定，对于失控发票涉及的税票，京驰公司亦可再次提供，故主张支付涉案失控发票税费损失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受让人取得债权后，亦要承担原债权人相应的义务，辉烨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对其反诉请求一并抵扣，且辉烨公司反诉主张系本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故一审法院对辉烨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即本案中原由京驰公司承担的责任由债权受让人还仕华承担。综上所述，还仕华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辉烨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解除；二、辉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还仕华支付货款5,587,748.25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还仕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辉烨公司支付模具剩余价值355,448.21元；四、还仕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辉烨公司支付失控发票税费损失499,769.01元；以上第二、三、四项相抵扣后，辉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还仕华支付货款4,732,531.03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4,732,531.03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驳回还仕华的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辉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182元，由还仕华负担8127.3元，辉烨公司负担46,05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932元，由还仕华负担3798.8元，辉烨公司负担23,593.2元。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还仕华一审提交了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部分邮件显示辉烨公司每个月会发送排配计划给京驰公司，要求京驰公司按照该计划交货。辉烨公司对该邮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还仕华提交的邮件数量大，且时间连续，内容互相印证。还仕华代理人在主审法官及辉烨公司代理人面前登录邮箱验证了其提交的打印件与电子邮箱中保存的邮件一致。发送该邮件的邮箱后缀为hymost.com，与该公司官网公布的企业邮箱后缀一致。辉烨公司未能说明双方交易过程中有使用其他邮箱地址进行联系。综上，本院确认还仕华提交邮件的真实性。还仕华二审提交了京驰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借款协议复印件、700万元借款支付的转账记录原件。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东三法清执字第165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依据已生效的（2015）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京驰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千浪化工有限公司支付1619100.27元。请辉烨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书面核实被执行人京驰公司是否对你司享有债权，如属实，该债权数额多少及是否已届期满，如未届满则何时到期。如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请辉烨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辉烨公司对京驰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即以1619100.27元为限直接汇款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执行款代管专户，并不得向京驰公司清偿。如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享有未到期债权，请辉烨公司在该债权到期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辉烨公司对京驰公司所负的债务，即以1619100.27元为限直接汇款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执行款代管专户，并不得向京驰公司清偿。辉烨公司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提出；对于到期的债务，请辉烨公司勿擅自向被执行人京驰公司履行，若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后果，应由辉烨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55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经原告中广核三角洲集团（东莞）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申请，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被告京驰公司价值1763700元的财产。该院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5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如下：请辉烨公司协助该院冻结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以1463700元为限），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不得自行向京驰公司履行。将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在1463700元范围内）立即支付到本院的代管款账户内。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天内书面回复法院辉烨公司与京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协助履行的情况。辉烨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未向京驰公司或法院账户履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辉烨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二、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享有债权的金额。关于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效力。辉烨公司上诉称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违法，虚构事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本院认为，还仕华提交了其对京驰公司享有债权，京驰公司向还仕华转让涉案债权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之间存在虚构债权债务，恶意串通的情形，辉烨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京驰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债权，本院认为，还仕华与京驰公司于2017年1月8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9月、10月向辉烨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限制辉烨公司向京驰公司清偿债务（合计3,082,800.27元），并通知其将所负到期债务付至法院指定账户。据此本院认定京驰公司无权处分其对辉烨公司所享有的该部分债权，京驰公司与还仕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在3,082,800.27元范围内未发生法律效力。因该3,082,800.27元以外部分的债权转让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关于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享有债权的金额。辉烨公司上诉主张京驰公司应承担未交货的违约责任及已交货但有逾期的违约责任。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虽然采购订单中约定了交货日期，但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未按照该日期履行，而是根据辉烨公司下达的排配计划交货。关于辉烨公司主张的京驰公司未交货的违约责任，辉烨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下达了排配计划，但京驰公司未能交货以致给辉烨公司造成损失，故京驰公司无需承担该部分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2015年8月份之前的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之间已通过对账单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可。2015年9月份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应根据辉烨公司下达的排配计划，结合京驰公司的实际送货情况进行认定。原审法院要求辉烨公司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京驰公司9月份违约情况的书面说明，但辉烨公司并未提交，对其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应予训诫。辉烨公司主张根据京驰公司的交货情况9月份确有逾期，但因产品种类太多难以计算出违约金的准确数额。京驰公司、还仕华同意参照8月份双方对账单中确认的违约金来估算确定9月份的违约金为6万元。鉴于辉烨公司未能证明京驰公司9月份的违约金数额，京驰公司自认违约金为6万元，本院确认辉烨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应从一审认定的金额中扣除6万元。辉烨公司主张因京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辉烨公司客户对辉烨公司索赔4,485,588.20元，辉烨公司提交了其与客户邮件往来截图、索赔单、采购订单作为证据。首先，客户索赔的邮件和索赔单均无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相关证据中提及的索赔事项均发生于2015年5月至8月期间，该期间的迟延交货及质量问题双方已在对账时予以处理。再次，辉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客户实际支付了赔偿款。故此，对于辉烨公司提出的其向客户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辉烨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5,527,748.25元（5,587,748.25元－60000元）。另，原审判决认定京驰公司应向辉烨公司支付模具剩余价值355,448.21元、失控发票税费损失499,769.01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辉烨公司应向京驰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5,527,748.25元抵扣京驰公司应向辉烨公司支付的模具剩余价值355,448.21元、失控发票税费损失499,769.01元以后，辉烨公司尚欠京驰公司4,672,531.03元。如前所述，京驰公司对辉烨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在3,082,800.27元以外部分转让给还仕华应属有效，故辉烨公司应向还仕华偿还1,589,730.76元（4,672,531.03元－3,082,800.27元）。综上所述，辉烨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均未提出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相关事宜，本院依据二审程序中新查明的事实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为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还仕华偿还1,589,730.76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还仕华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182元，由还仕华负担8,127.3元，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05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932元，由还仕华负担3,798.8元，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593.2元。本案二审上诉受理费人民币44,660.25元，由还仕华负担11,000元，深圳辉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