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33民初559号 原告：练小东，男，汉族，1970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从大，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78384749P。 法定代表人：邓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才，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练小东与被告四川华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练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从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郑先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练小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应付劳务工程款人民币903807.8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03807.82元为基数，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前以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为9489.98元，2019年8月20日起，以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截止2020年10月20日为40596.03元，直至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30000.00元为基数，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前以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为8022.74元，2019年8月20日起，以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截止2020年10月20日为19314.17元，直至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3日，被告中标荣丁镇后池村通村公路加宽改造工程项目，于2018年2月12日与业主马边彝族自治县顺达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顺达公司）签订了该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合同价款为16208761.00元；工期180日；缺陷责任期2年及安全施工、工程变更、工程款支付、验收等方面的双方权利和义务。该项目工程《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即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原告，由原告实际履行被告与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并约定被告收取1%的管理费，被告收到工程款后扣除案涉工程应交税费、管理费后的余款立即支付给原告，原告向被告缴纳了24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原告随即组织好人工、机械设备、材料等各项工作，于2018年2月13日进场开工，于2018年12月10日竣工，2019年1月4日验收合格，2019年4月24日竣工结算金额为17961958.50元。期间垫付了大量的工人工资、机械费用、材料款及其他必要开支。截止2019年5月20日，顺达公司扣除3%的质保金538858.76元，应付97%工程款17423100.00元已通过财政向被告支付完毕，但被告收到该款后，截至目前实际支付了16519292.18元（含1%管理费、各项税费和合理支出），尚欠原告工程款903807.82元。同时被告强令原告按其意思办理相关手续后付款，但手续办完后仅付了部分款项，至今尚欠应付原告工程款903807.82元。现被告已退还原告20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尚欠原告430000.00元未退。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案涉工程已由原告保质保量的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无故拖欠应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利益，同时造成了部分工人工资、机械费用、材料款拖欠，社会影响较大，存在诸多不稳定因素。故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华伦公司辩称：我公司和原告是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款审计金额是17961958.50元，按合同约定我方应当支付审计金额的97%即17423099.75元给原告，现在工程款已经支付15402019.50元，该款未包含尚未退还的430000元履约保证金。现在双方对工程款部分未支付的金额2021080.25元有异议，我公司认为我方替原告缴纳的社保费为7203.00元、差旅费71979.54元、证件费176400.00元、代扣的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617891.54元和在2019年1月已经向原告支付的50万工程款应由原告承担，应当在余欠工程款2021080.25元中扣除；我公司对未退还4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退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3日，被告华伦公司中标荣丁镇后池村通村公路加宽改造工程项目，于2018年2月12日与业主马边彝族自治县顺达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顺达公司）签订了该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合同价款为16208761.00元；工期180日；缺陷责任期2年及安全施工、工程变更、工程款支付、验收等方面的双方权利和义务。该项目工程《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华伦公司在2018年2月12日即将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项目承包给了原告练小东，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并约定被告收取管理费，原告向被告缴纳了24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原告随即组织好人工、机械设备、材料等各项工作，于2018年2月13日进场开工，于2018年12月10日竣工，2019年1月4日验收合格，2019年4月24日竣工审计结算金额为17961958.50元。在业主单位扣减了3%工程质保金后，将97%的工程款即17423099.75元支付给了被告华伦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华伦公司向原告练小东支付了工程款15402019.50元，退还了200万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余款430000.00元尚未退还。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异议，经双方当庭核对账目，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部分未支付的772110.27元金额无异议，但对被告华伦公司主张的押证费176400.00元、差旅费71979.54元、代扣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617891.54元，共计866271.08元应否在未付工程款中抵扣的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业主向被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即2019年5月23日的次日计算至款清止；应退款的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9年1月4日的次日计算至款清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和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交竣工验收鉴定书》、《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竣工结算审定表》、《竣工结算书》、《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公证书》（工程结算承诺书）、公告、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材料买卖合同、保证金收款收据、《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社保缴费证明》、《劳动合同》、差旅费报销凭证、告知书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的合同身份关系问题；被告告华伦公司提出的管理费、差旅费、押证费、代扣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款应否在余欠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持问题；履约保证金余款43万元应否退还原告的问题，结合现有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身份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和社保代缴证明，但本案查明的情况是被告华伦公司没有为案涉工程所需的人、财、物以及资金提供支持，也未约定对经营利润进行分配，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也只约定被告公司按审计工程款的总额提取管理费，负责工程款的转付和税金代扣代缴等事项，被告华伦公司未派有管理人员参与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也不接受被告企业的任免、调动和聘用。上述情况表明双方不具有内部承包的法律特征，双方是工程转包的法律关系；被告华伦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无建设资质的自然人原告练小东，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二、关于被告华伦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是否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然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但基于被告华伦公司在工程招投标、工程审计、工程纠纷解决上也投入过人力、物力，进行过一定的事务管理，且原告也同意向被告对支付管理费376800.00元，故本院对该款予以认可。 三、关于被告华伦公司主张为案涉工程派驻人员到工程所在地出差产生的“差旅费”71979.5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不得以该无效合同的约定主张该费用，且正因为被告有派出公司人员到案涉所在地办理案涉工程工作，本院才以此认可了其主张的管理费的合法性，被告主张的该差旅费应属于管理案涉工程的内容，被告已经收取了原告工程管理费，该款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对被告华伦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押证费”1764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押证费”的产生是因为被告在招投标过程中，为了招标需要，对使用了有建筑资质和工程资质的个人付出的报酬，属于被告为自己的招投标活动支出的业务成本。其招投标的投标人和中标人是被告华伦公司，不是本案原告。且双方的工程转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被告华伦公司也不得以无效合同约定的条款主张自己的业务经营成本由被告承担。 五、关于被告主张代扣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617891.54元的问题。原告述称为工程实施成立的四川华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边分公司在案涉项目完成后经税务审计案涉工程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情形，除此之外的各项税收已经缴税完毕，该分公司已经合法注销，原告认为被告要求再代扣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税收缴付不是本案工程款支付处理的范围，且该代扣代缴没有实际发生，故对被告华伦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如今后实际产生了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六、关于余欠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当庭认可工程余款为772110.27元，本院予以确认。 七、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从业主向被告支付完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次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从2019年5月24日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利息计算标准为以772110.27元为基数，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772110.27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八、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余款43万元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同意将履约保证金余款43万元退还给原告，本院予以确认。退还时间应当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即从2019年1月5日就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所以履约保证金利息从2019年1月5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为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4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4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事实和证据认定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依约完成了工程建设，且竣工验收，并已经交付使用。原告要求依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抵扣差旅费、押证费、代扣代缴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华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练小东工程款772110.2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772110.27元为基数，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772110.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华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练小东履约保证金4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4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4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练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02.00元，由原告练小东承担592.50元，由被告四川华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80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思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介洛小明 书 记 员 罗 晓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