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0民初8924号原告：任小霞，女，199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告：郑佳濠，男，201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任小霞（郑佳濠母亲），身份情况同原告任小霞。原告：郑代恩，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告：梁云学，女，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春跃，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游，男，199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久强，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欢欢，男，199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被告：李顺田，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告任小霞、郑佳濠、郑代恩、梁云学与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李顺田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小霞（亦为原告郑佳濠的法定代理人）、郑代恩、梁云学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被告高欢欢、李顺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小霞、郑佳濠、郑代恩、梁云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任小霞、郑代恩与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于2020年8月2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2.判决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郑小波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133901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02807.5元（儿子郑佳濠部分25785元/年÷2×11年＝141817.5元、母亲梁云学部分25785元/年÷2×20年＝257850元、父亲郑代恩部分25785元/年÷2×8年＝103140元）、丧葬费27422.5元（54845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及理由：任小霞系郑小波之妻，郑佳濠系郑小波与任小霞生育的儿子，郑代恩和梁云学系郑小波的父母。2020年8月26日，五被告邀约郑小波去綦江河边游玩。游玩过程中，五被告下河游泳，郑小波并未下河游泳。后五被告强烈要求郑小波下河游泳，郑小波拒绝后，五被告合力将郑小波抛入綦江河。因郑小波本不打算游泳，未携带任何游泳防护装备，被抛入河中不久便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在古南派出所的主持下，任小霞、郑代恩与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于2020年8月29日签订《调解协议》，但当时任小霞、郑代恩等家属并不知晓郑小波溺亡过程，古南派出所和各被告均表示郑小波系游泳过程中溺亡，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原告等人才了解到郑小波系被五被告抛入綦江河中。原告认为，五被告将未带有任何游泳防护装备的郑小波抛入河中，导致郑小波溺水身亡，应对郑小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调解协议是在原告不知道郑小波系被五被告抛入河中所签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现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合同法等法律之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辩称，和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蔡春跃、周游、赵久强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诉称不是事实。签订和解协议的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没有任何过错，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高欢欢辩称，其没有邀请郑小波一起游泳，没有一同到现场游泳。其和郑小波无任何关系，不熟悉。原告诉称“五被告合力将郑小波抛入綦江河”，其和郑小波无任何语言交流及肢体接触，是原告胡乱编造，无中生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顺田辩称，其根本不认识郑小波，其也不了解情况。其没有邀请郑小波去綦江河游泳，其和高欢欢去游泳，根本不晓得还有其他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郑小波（公民身份号码********）系蔡春跃雇请的货车驾驶员，周游系赵久强雇请的货车驾驶员，蔡春跃与周游、赵久强、高欢欢系朋友，高欢欢与李顺田系朋友，郑小波与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相识，李顺田与郑小波不相识。2020年8月26日，蔡春跃与周游在重庆市綦江区城区一起吃午饭，因周游需开货车到重庆市綦江区三江街道停放车辆，周游提出由蔡春跃与其各自开车一同到三江，在其停完车后搭乘蔡春跃车辆回綦江城区。蔡春跃告知周游其已与高欢欢约好下午去游泳，蔡春跃、周游商议后电话联系郑小波，由郑小波开蔡春跃的车辆与周游开货车一起到三江并将周游接回綦江城区。蔡春跃与高欢欢、李顺田碰面后，最终确定到綦江河沱湾大桥段游泳，三人在綦江河沱湾大桥段文龙街道一岸下水。郑小波、周游到三江，郑小波开蔡春跃的车搭乘周游回綦江城区与蔡春跃汇合。郑小波停完车后到綦江河沱湾大桥段文龙街道一侧岸边玩耍。期间周游又电话邀约赵久强游泳，赵久强最后到达。高欢欢、李顺田两人携带救生浮球，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郑小波均未携带救生设备，后郑小波在游泳过程中溺水死亡。公安机关于2020年8月26日对戴超、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等五人进行询问，并调取了綦江沱湾大桥下回水沱坝子的监控视频。戴超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20年8月26日15时50分许，我在沱湾大桥下綦江河里游泳，我刚刚从河对面游到沱湾（古南街道）这边，靠在河边休息，我听到有人在喊“有人要沉下去了”，我转身就看到离我8米左右的水里有一只手在挥动，我准备去救他，我游到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人了，我还潜到水里，也没有找到，我就上岸报警了；我不认识溺水的人，我是游泳的时候碰到他，他和我一起游过来，我只是游得要快一点。蔡春跃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们几个坐在党校这一头的岸边聊天，郑小波独自游向对岸，我们聊着聊着发现看不见郑小波了，就只看到一只手还在水面上，我们感觉他可能溺水了，连忙游过去想救他，当时对面还有个不认识的人发现情况也准备过来救人，但我们游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郑小波，之后我们上岸报警……；郑小波是三江的人，住在半山国际。周游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邓小波就在河边看我们游，我们游了两圈之后，邓小波也脱了衣服裤子下河来了，他先在河边耍了哈，然后和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往河对面游过去，我当时和朋友在碧水蓝湾这边的河边聊天，忽然听到蔡春跃在喊“有人沉下去了，快救哈”，我就看到邓小波沉下去了，手在水面上挥动，和他一起游过去那人就从河边过去，他赶到的时候邓小波已经沉下去了。赵久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大概15时40分，我到达沱湾大桥靠党校方向下的河边，当时和周游一起的大概有四五个人，我只认识其中的蔡春跃和郑小波，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在河边的台阶上坐着，看上去都已经下过水，我和他们打完招呼，也下水游了一阵，之后我们继续在党校这一头岸边的台阶上聊天，郑小波一个人下水往对岸游，我们聊了一阵抬头发现看不见郑小波人，只看到一只手露出水面，我们意识到不对，就赶紧下水准备救人，当时对面还有个游泳的陌生人，注意到情况也参与救人，但我们游过去已经找不到人，之后我们上岸报警……。高欢欢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20年8月26日14时许，我和蔡春跃及另外一个朋友开车到沱湾大桥碧水蓝湾桥下游泳，我和朋友游到彩虹桥之后又回来的时候发现周游和郑小波以及另一个人在河边坐着的，我们游累了就上岸了，他们三个就一起往河对面游过去，周游和另一个人游了一截就倒回来了，郑小波快游到对面的时候，我发现他不对劲，人在往下沉，两只手在挥，我就喊，对面的一个人看到之后就游过去，我们也往那边游，游到的时候郑小波已经沉下去了。监控视频显示：郑小波等三人左右先后从綦江河沱湾大桥段文龙街道一岸入水后于15:48:23左右朝对岸游去，郑小波入水后即快速朝对岸游去，另两人游出一小段距离后于15:48:42左右便未继续后转身往回游，郑小波一人继续快速朝对岸游去；郑小波于15:49:40左右游到距离对岸10米左右的位置时水花变小，前进不明显，后在水中扑水直至15:50:27，此时与郑小波不同位置入水但同样从文龙街道岸游到古南街道岸刚上岸的戴超下水去救郑小波，有六人左右先后从文龙街道岸下水游向郑小波溺水位置参与施救；在郑小波入水游向对岸时，有一艘渔船从其右侧较远距离驶来，并于15:49:24左右驶至郑小波入水位置附近并进行掉头操作于15:50:02完成掉头并继续朝原方向行驶。监控视频放大后模糊可见：15:48:23左右，入水的一人在岸上时由一同入水的一人及岸上的另一人合力抛甩入水。2020年8月29日，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作为甲方代表，任小霞、郑代恩作为乙方代表，双方在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古南派出所的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主要事实“2020年8月26日下午，蔡春跃、高欢欢、李顺田、郑小波、周游、赵久强等人先后来到綦江河沱湾大桥靠文龙一侧游泳，在2020年8月26日15时40分左右，郑小波一人从靠文龙一侧往河对岸游泳，中途不慎溺水身亡”；现双方代表于2020年8月29日上午9时30分许来到派出所自愿协调解决，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代表出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由蔡春跃出资20000元、赵久强出资10800元、周游出资5000元，共计35800元的所有费用给乙方。双方约定另无其他任何费用，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矛盾纠纷。2.当场履行。经调解协议签字履行后立即生效，双方各保存一份，公安机关备存一份。”前述调解协议已经双方代表签字并已履行完毕。郑小波系农村户籍。郑代恩、梁云学系郑小波父母，任小霞系郑小波妻子，郑佳濠系郑小波儿子。郑代恩与梁云学共生育两个子女，郑代恩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25.79元，梁云学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16.88元。郑代恩、梁云学、任小霞、郑佳濠为证明其事实主张，除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调取的监控视频外，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宋兵出庭证言。宋兵到庭陈述：2020年8月26日，我在沱湾大桥游泳，我从人民医院（古南街道）一岸往党校（文龙街道）这边游，看见有人把人从另一边丢进了水里，具体几个人我看不清楚，就看见有人把一个人甩到水里面，被丢下去的那个人当时游得很好，他就往人民医院（古南街道）方向游，我们在河中对过；我当时戴着游泳圈在游，当我差不多还有三四十米到对岸时，我就回头看了一眼，我就看到那个人差不多还有四五米到对岸，我看见他沉下去又冒上来，沉下去又冒上来；我是先看到然后听到有人呼救，当时可能有四五个人从党校（文龙街道）这边游过去去救，基本上都是从岸上跳下去去救的；我看到有人在河边边板水（戏水），和被甩下去的人同时往对面游的人没有，我看到那个人被甩下河后砍水砍得很快；那个人被人甩的位置是游泳协会修的跳水台，台面离当时水位（水面）只有二三十公分，是哪些人甩的我不清楚，是拉着两边的臂膀甩下去的，台子上坐的人起码都是二三十个，事发游泳河段有七十多米宽，水深不清楚。2.房地产权证复印件2页、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原件1份。房产证载明：X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号，登记日期2011年1月6日，权利人郑小波，坐落綦江县，房屋建筑面积124平方米。借款合同载明：郑小波作为借款人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行借款126000元用于购买前述房屋并进行抵押，借款期限为从2011年1月10日起至2031年1月10日止。郑代恩、梁云学、任小霞、郑佳濠庭审中陈述：请求撤销案涉《调解协议》的理由为，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被告方以及主持调解的机关并未告知郑小波系被他人甩入河中这一事实。高欢欢、蔡春跃、周游、赵久强、李顺田庭审中均否认将郑小波甩入河中，均陈述高欢欢、蔡春跃、周游、赵久强游向郑小波溺水位置参与救助。任小霞庭审中陈述：郑小波去年4月份给罗森开车，今年4月份左右，罗森说要卖车，蔡春跃喊郑小波去他那里开车；郑小波去年是在名扬租的房子，租了一年左右，应该是2018年12月租到2019年12月，2019年12月后就搬到半山国际我妈买的房子那里住；郑小波会游泳，但是没有去河里游过，水性一般。蔡春跃庭审中陈述：我和郑小波认识半年的时间，他是今年的4月还是5月来给我开车，对他居住的情况我不清楚；每月10号左右给他工资，每月工资7000元；郑小波给我开车前是给我另一个朋友开，当时我们一个团队有六七个车，他给我那个朋友开车好像是去年十月左右。前述事实，有结婚证、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现场图、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监控视频、询问笔录、调解协议、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借款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任小霞、郑佳濠、郑代恩、梁云学提供的证人宋兵的出庭证言与监控视频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可以认定郑小波入水时是被他人抛甩入綦江河，但不能认定郑小波系被五被告合力抛甩入綦江河，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推定郑小波系被其相识的被告中的两人抛甩入綦江河。郑小波在被抛甩入水后即快速向河对岸游去，后在游泳的过程中溺水身亡。监控视频与被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等人在发现郑小波溺水后均实施了积极的救助行为。被告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作为甲方代表，原告郑代恩、任小霞作为乙方代表，双方签订案涉《调解协议》约定：由蔡春跃出资20000元、赵久强出资10800元、周游出资5000元共计35800元的所有费用给乙方，双方约定另无其他任何费用，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矛盾纠纷。案涉《调解协议》中认定的事实“在2020年8月26日15时40分左右，郑小波一人从靠文龙一侧往河对岸游泳，中途不慎溺水身亡”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郑小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未携带救生设备在河中游泳的危险性，郑小波在其被抛甩入河中后，积极主动地实施了这一危险行为。李顺田与郑小波并不相识，也未邀约郑小波游泳。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等人与郑小波相识，在发现郑小波溺水后均实施了积极的救助行为。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李顺田无与郑小波溺水死亡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蔡春跃、周游、赵久强、高欢欢、李顺田在庭审中均否认将郑小波抛甩入水，虽可以认定郑代恩、任小霞签订案涉《调解协议》时并不知郑小波系被抛甩入水，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调解协议》系任小霞、郑代恩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调解协议》及被告承担连带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小霞、郑佳濠、郑代恩、梁云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425.55元，由原告任小霞、郑佳濠、郑代恩、梁云学连带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权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