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董永军，男，1970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兴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永军因与被上诉人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兴正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卓兴正和公司支付董永军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53750元；3.卓兴正和公司支付董永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4850元；4.卓兴正和公司支付董永军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0320元。事实和理由：1.卓兴正和公司提交的工资结清证明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本案纠纷所涉期间是2017年8月16日之后，工资结清证明了结的是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的拖欠工资。2.一审法院对董永军离职时间认定错误，记载有董永军名字的《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有两份，第一份备案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第二份备案时间为2018年9月7日，第二份时间晚于工资结清证明上显示的时间2018年8月6日。一审判决中遗漏了第二份的备案时间，因此，将2018年8月6日认定为劳动关系终止日是错误认定。根据第二份备案时间2018年9月7日，此时，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朱月厦提供的管理组人员考勤表，董永军的最后出勤日是2018年10月19日，即董永军主张的离职日。既然卓兴正和公司的所谓工资结清证明已自认与董永军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入职和离职时间等的举证责任。若卓兴正和公司不举证，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按照董永军的主张认定。卓兴正和公司辩称，不同意董永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董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卓兴正和公司向董永军支付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320元。卓兴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卓兴正和公司不支付董永军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53750元；3.卓兴正和公司不支付董永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4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董永军以卓兴正和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470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期间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董永军存在劳动关系；二、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董永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期间工资差额五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三、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董永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万四千八百五十元；四、驳回董永军的其他仲裁请求。”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董永军主张于2017年8月16日入职卓兴正和公司，担任安全兼劳务员，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大宗综合产业大厦工业厂房项目，该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日工资330元，工资由卓兴正和公司的韩会计发放；考勤由朱月厦负责，平时接受卓兴正和公司和该公司老板王长红管理，听从卓兴正和公司和王长红安排；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出勤376天，应发工资124080元，已发工资70330元，尚欠53750元工资未发放。因卓兴正和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8年10月20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履行严格的离职手续，只和朱月厦打个招呼就走了，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9900元。卓兴正和公司对董永军主张不予认可，称与董永军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签订劳务合同，董永军于2017年8月开始在卓兴正和公司项目处务工，但因务工期断断续续，无法确认具体时间，董永军于2018年8月6日离职。董永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卓兴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花名册》，内容显示：项目名称：北京望京大宗综合产业大厦，班组名称：管理，姓名：董永军，男，工种（岗位）：管理……身份证号：×××……班组长签字：朱月厦；用工企业动力管理员签字：牛海霞；用工企业项目负责人（授权队长）签字：王长红；制表时间分别为：2018/4/25和2018/5/25，加盖卓兴正和公司公章。2.《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复印件，显示：董永军，男，人员类型：项目管理人员；岗位工种：安全员；省份：河北省；身份证号：×××；劳动合同号：WCH201710001……制表人：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制表时间：2017-10-24，加盖有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备案专用章和卓兴正和公司公章。3.考勤表复印件，显示：姓名：董永军，工种：安全员……组长签字：郭贵希，用工企业劳动力管理员签字：牛海霞，用工企业项目负责人（授权队长）签字：王长红……填表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25日和2017年8月15日。4.《证明》，显示：朱月厦、董文超、许金龙、臧永、方胜、张起华、吴凡、陈锦、黄涛、侯子平、程章林、张训良、董永军、徐广强、许广喜、陈家来在望京大宗产业大厦工地干活的，总包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特此证明如下：……周某（捺手印）……5.书面证人证言，显示：证人：刘某，女，汉族，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76XX****XX本人在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在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分包项目工地干活，证明以下人员也在同一个工地干活：朱月厦、许金龙、臧永、董永军、张起华、张运良、黄涛，以上陈述句句属实，如有虚假之处，本人愿意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证明，附：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人：刘某，2020年5月8日。6.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7月底至2019年1月期间，其与朱月厦、许金龙、张起华、张运良、董永军、黄涛、臧永在卓兴正和公司一起干活，其本人一直干到2019年8、9月份，做架子工，卓兴正和公司是劳务公司，平时由朱月厦管理，但工资由卓兴正和公司发放，公司韩会计负责发放工资（部分现金发放，部分银行转账）；朱月厦等人因拿不到工资要去劳动局举报，所以朱月厦让其出一份《证明》，《证明》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他签名人是木工等班主；其本人的工资也未按时发放，卓兴正和公司每月发放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生活费。卓兴正和公司不认可《卓兴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花名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认可其上卓兴正和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对《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卓兴正和公司已将所应支付的劳务费支付给董永军，与董永军不存在争议；对考勤表复印件、《证明》、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称《证明》中有18个人，证人出庭只为7、8个人作证，可以确信证人只是在落款处签字，其证言不能证明劳动者与卓兴正和公司是劳动关系，不应被采信。因董永军提交了《卓兴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花名册》原件，而卓兴正和公司认可其上公章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卓兴正和公司认可《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考勤表，董永军提交的考勤表为复印件，卓兴正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考勤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明》及周某的证言，因董永军提交了《证明》原件，且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亦认可《证明》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卓兴正和公司提交工资结清证明[内容显示：本人叫董永军，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76XX****XX现本人的工资已由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本人的银行卡全部给予支付……工资结清。（金额：11240元，大写：壹万壹仟贰佰肆拾圆）。与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无争议。本人签字：董永军2018年8月6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8年8月6日，王长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董永军账户转账11240元）、董永军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卓兴正和公司已经向董永军支付工资结清证明中所应支付的款项11240元，双方在劳动用工方面不存在争议。董永军对工资结清证明、银行流水和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卓兴正和公司多次主张不认识劳动者，否认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又用该证据证明与董永军结清工资，自相矛盾，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卓兴正和公司应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和发放记录；董永军自2017年2月20日起在卓兴正和公司的望京工地干活，于2018年10月20日离职，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由管理组项目经理郭贵希管理考核，2017年8月16日之后由新任管理组组长朱月厦管理考核，工资结清指的是2017年8月16日之前的工资已经结清，2017年8月16日之后的工资并未结清。卓兴正和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钢结构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管道设备安装，劳动服务。一审另查，朱月厦与卓兴正和公司劳动争议案中，朱月厦提交考勤表上有董永军和朱月厦等人签字，但未加盖卓兴正和公司公章。董永军主张根据朱月厦所提交考勤表及董永军在本案中提交的考勤表复印件可以证明2017年8月15日期间，董永军的考勤由郭贵希负责，自2017年8月16日起，董永军的考勤由朱月厦负责。卓兴正和公司对朱月厦提交的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系朱月厦单方制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卓兴正和公司与董永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结合卓兴正和公司在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备案的《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董永军为卓兴正和公司望京大宗综合产业大厦项目的安全员，为卓兴正和公司提供劳动。董永军主张听从卓兴正和公司安排，接受卓兴正和公司管理，工资由卓兴正和公司发放，而卓兴正和公司亦认可董永军于2017年8月开始在公司项目处务工。最后，卓兴正和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钢结构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管道设备安装，劳动服务。董永军在卓兴正和公司望京大宗综合产业大厦项目担任安全员，提供的劳动是卓兴正和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而卓兴正和公司虽主张与董永军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卓兴正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董永军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董永军的主张，认定董永军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关于离职时间，董永军虽主张于2018年10月19日离职，但其提交的考勤表系复印件，提交的《卓兴正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花名册》《合同用工备案花名册》复印件及《证明》上未显示其提供劳动的期间，朱月厦所交考勤表上虽有董永军等人签字，但无卓兴正和公司的确认痕迹，卓兴正和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周某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董永军的上述主张，故对董永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董永军认可卓兴正和公司所交工资结清证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工资结清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结合工资结清证明可知，董永军于2018年8月6日表示，其本人的工资结清，与卓兴正和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不存在争议。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6日。关于工资差额、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所签工资结清证明明确约定董永军的工资结清，与卓兴正和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无争议，且卓兴正和公司已经依据该证明向董永军支付约定的工资11240元，故董永军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董永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卓兴正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董永军的离职时间；二是卓兴正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董永军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一、关于董永军的离职时间一项。董永军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卓兴正和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第一，董永军认可真实性的工资结清证明可知，董永军于2018年8月6日表示，其本人的工资结清，与卓兴正和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不存在争议。第二，董永军虽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中均未体现离职时间。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董永军离职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卓兴正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董永军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一项。董永军主张，卓兴正和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卓兴正和公司不予认可。对此，董永军认可真实性的工资结清证明中载明董永军工资已结清，董永军与卓兴正和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无争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董永军虽主站该工资结清证明系结清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董永军关于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永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