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和第****。负责人：斯日古楞，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慧，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桥头镇镇西种鸡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桥头镇高速公路口西100米路西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经营者：武占方，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桥头镇马架子村武家沟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彩玲，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玉龙路西侧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负责人：王磊，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新，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牛特旗桥头镇镇西种鸡场）（以下简称桥头镇种鸡场）、原审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内蒙古公司）供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6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停电产生的损失数额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2018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处因突然停电，造成孵化车间多台雏鸡孵化器断电，孵化停止，产生了雏鸡死亡、孵化胚胎死亡等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公司员工及上诉人的查勘人员均到现场查看，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10个月后即2019年10月8日被上诉人才在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立案提出请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现场进行公证或者以其他方式对具体损失情况予以固定，致使没有鉴定依据无法对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鉴定；其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供电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二）因保险责任事故造成停工、停产等一切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原审被告因停电给用电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如停电造成被上诉人的孵化器损坏，而本案是鸡雏在机器中憋死和因温度降低造成的孵化率低，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供电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没有进行定损。且根据翁牛特旗向我司查勘定损人员林立伟询问可知，现场鸡雏并未全部死亡，查勘后初步定损金额为3-4万元之间与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损失具有较大出入。再次，结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工作人员郭文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向郭文献询问后制作的笔录可以看出，郭文献在微信中向被上诉人展示的××旗报损清单”里所列损失全部依据被上诉人在三个月后的自行叙述而作出，原审被告国网电力并未派人进行清点计算确定损失数额，其中的“未按时交货赔偿违约金5000”也包括在内，在2020年6月9日第三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即为被上诉事故发生期间孵化鸡雏的采购商，其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对上述金额也予以支持，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即照片、通话录音、2018年孵化记录表、王某的证人证言、与郭文献的聊天记录以及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向郭文献及林立伟的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具体数额，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损害事实的发生结果及因果关系，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孵化记录表及单方向原审被告工作人员叙述的损失数量及金额均为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及掌握，不能客观反映其实际损失情况，远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明显证据不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桥头镇种鸡场答辩服判。国网内蒙古公司述称，本案鸡场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予以赔付，但实际损失数额应通过鉴定结论确定。桥头镇种鸡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国网内蒙古公司立即赔偿因国网内蒙古公司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不善造成的夜间断电导致桥头镇种鸡场雏鸡出壳期全部死亡、孵化胚胎死亡、出雏率低和雏鸡质量差等孵化等各项损失合计88905.20元；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国网内蒙古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桥头镇种鸡场系翁牛特旗桥头镇从事雏鸡孵化的个体户。2018年12月22日夜间11点55分左右,因翁牛特旗桥头镇高空供电线路中支瓶绑线开裂导致线路短路发生停电事故。因事发时间处于深夜，桥头镇种鸡场未能及时发现采用备用电源，2020年12月23日5时30分左右桥头镇种鸡场负责人发现停电后通知了翁牛特旗桥头镇供电所要求恢复供电，桥头镇供电所在接到通知后及时恢复供电。因事故发生长达5个小时导致桥头镇种鸡场孵化车间内正处于出壳期的鸡雏大量死亡、孵化期内的胚胎大量死亡。事故发生后，桥头镇种鸡场要求国网内蒙古公司赔偿，因国网内蒙古分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供电责任保险，国网内蒙古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派工作人员郭文献带领人保财险公司的查勘员林立伟到桥头镇种鸡场的现场进行定损。在定损工作完成后桥头种鸡场即将事故现场清理。后经人保财险公司答复以涉案损失系间接损失为由拒绝赔付，桥头镇种鸡场诉至该院要求国网内蒙古分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涉案损失。另查明，国网内蒙古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供电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责任限额为19962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免赔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规定电网运行应当连续、稳定，保证供电可靠性。供电企业在发电、供电系统正常的情况下，应当连续向用户供电，不得中断。因供电设施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户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供电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户。电力企业未保证供电质量或者未事先通知用户中断供电，给用户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国网内蒙古公司的供电线路非因上述原因中断供电长达五小时，造成了桥头种鸡场的孵化车间内出现了大量鸡雏以及胚胎死亡，国网内蒙古公司应就其不当行为给种鸡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国网内蒙古公司提交气象资料主张事发时系大风天气并据此为由要求免责，但该气象资料仅能证明事发时确实有大风天气，大风天气的恶劣程度是否达到了电力法及民法总则规定的“自然灾害”程度，国网内蒙古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即使是大风天气亦不必然导致将供电线路的绑线吹裂，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国网内蒙古提供供电线路中绑线的设计规范及规格（抵御多少级大风），国网内蒙古公司并未提供，故国网内蒙古公司以存在大风天气属于不可抗力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另外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造成了桥头镇种鸡场的具体损失数额是多少，桥头镇种鸡场提交的孵化记录与国网内蒙古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文献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具体体现本次事故桥头镇种鸡场的实际受损金额。结合本案案情，国网内蒙古公司及人保财险公司均认可在事故发生后就事故损失国网内蒙古公司以及人保财险公司均派员到现场核实，本案审理中依据桥头镇种鸡场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责令人保财险公司提交定损资料等书证，但人保财险公司拒绝提交，经询问人保财险公司的查勘员林立伟，其表示在定损过程中就涉案损失曾为桥头镇种鸡场的负责人武占方作过询问笔录，但该材料已经丢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故此人保财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通过国网内蒙古公司工作人员与桥头镇种鸡场的负责人武占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郭文献向桥头镇种鸡场核损的过程中桥头镇种鸡场对郭文献发给的××旗报损清单”中的损失金额88905.20元予以否认并称实际损失是88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该行为属于当事人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损失金额为88700.00元，而非桥头镇种鸡场主张的88905.20元。就责任承担问题，结合案情以及桥头镇种鸡场的诉求本案应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作为侵权人的国网内蒙古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国网内蒙古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供电责任险，根据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供电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中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被保险人所有或者管理的供电设备及供电线路，因被保险人工作期间的过失行为导致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人保财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替代责任。涉案损失是直接由国网内蒙古公司的不当中断供电行为所致，桥头镇种鸡场的孵化车间内的雏鸡、胚胎死亡是现有财产的减少，被告并未主张因本次停电事故造成桥头镇种鸡场雏鸡、胚胎死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造成可得利益减少的间接损失。庭审中桥头镇种鸡场亦表示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是按照成本计算方式得出的，而非是出售后所得利润的损失，故人保财险公司再以涉案损失系间接损失为由拒绝赔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属于人保财险公司供电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桥头镇种鸡场的损失数额亦未超出人保财险公司的责任限额，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公司应就桥头镇种鸡场的损失在减除免赔额500.00元外向桥头镇种鸡场赔偿。免赔额500.00元部分应由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赔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供电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翁牛特旗桥头镇镇西种鸡场各项损失合计88200.00元；二、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翁牛特旗桥头镇镇西种鸡场各项损失合计500.00元；三、驳回原告翁牛特旗桥头镇镇西种鸡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桥头镇种鸡场的损失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对损失负理赔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网内蒙古公司及人保财险公司均认可在事故发生后就事故损失国网内蒙古公司以及人保财险公司均派员到现场核实、定损，但人保财险公司拒绝提交定损资料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故人保财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通过国网内蒙古公司工作人员与桥头镇种鸡场的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损失金额88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损失是直接由国网内蒙古公司的不当中断供电行为所致。因国网内蒙古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供电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属于人保财险公司供电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桥头镇种鸡场的损失数额亦未超出人保财险公司的责任限额，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公司应就桥头镇种鸡场的损失在减除免赔额500.00元外向桥头镇种鸡场赔付。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舒广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武学良 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