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2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珠（曾用名刘玉妹），女，1974年6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汉族，文盲，务工，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45年12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汉族，农民，住泉州市泉港区××镇××村××号。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玉珠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闽0505刑初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玉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玉珠与被害人朱某（1945年12月24日出生）均系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凤翔村村民。2020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朱某在泉州市泉港区××镇××村××号附近的自家田地做农活时，发现有一根塑料排水管从刘玉珠家田地伸至其家田地，以为刘玉珠欲将田地里的水排放至其家田地里，遂因故与刘玉珠发生口角纠纷。期间，朱某拿起上述塑料排水管欲殴打刘玉珠，引发双方相互拉扯，后刘玉珠将朱某按倒在地并跪压在朱某身上，还用膝盖顶住朱某胸腹部并用手按住朱某嘴部，致朱某受伤。郑某等在场人员见状将刘玉珠与朱某拉劝开，朱某之孙刘某2到场后拨打电话报警。经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朱某的右侧第4、5、6肋骨骨折伴骨痂形成，以上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右唇部皮肤疤痕，长度为1.2ｃｍ，其余体表未检见明显损伤痕，以上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20年4月29日，公安机关对朱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20年5月18日10时许，刘玉珠接到公安机关的传唤通知后主动到泉州市××埔派出所。 原判以下列证据认定前述事实： 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其在泉州市泉港区××镇××村××村自家田地里做农活时，发现刘玉珠家田地里一根塑料排水管装至其家的田地里，刘玉珠欲将水排到其家田地里，因两家先前就有纠纷，其不让刘玉珠排水，便与刘玉珠及刘玉珠的丈夫张某理论，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其拿起塑料排水管给刘玉珠看，刘玉珠就拿起一块土块砸到其头部，其拿起塑料排水管欲打刘玉珠，但被对方拦下，打了半天也没打到。其就放下水管，也拿起一块土块砸向刘玉珠，但没砸到。刘玉珠冲过来用双手按住其脖子并往下压，其头部随着低下来，身体失衡坐在地上。刘玉珠就往前推其，致其被掀翻在地，仰面躺在地上。刘玉珠顺势跪压在其身上，用左脚膝盖顶住其右腹部上面与胸部连接处，后用右手按住其嘴部，把其压在地上。其一直挣扎想起身，但被刘玉珠死死压住身体，腹部被膝盖顶住，头部被手压住，一直起不来。后郑某见状将其从地上扶起。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其在××村××号家中睡觉时，突然听到楼下吵架声音很大，起床查看，朱某与刘玉珠在其家旁边的田地里争吵，应该是刘玉珠要将田地里的水排到朱某家田地引发的争执，双方因这事已经吵了很多天了。当时在场的有朱某、刘玉珠及刘玉珠丈夫张某、邻居郑某等人，郑某一直在劝。其先去洗涮，几分钟后，其看到刘玉珠用手将朱某推倒在地，并用手压住朱某的脸部，将朱某压在地上，使朱某无法起身。郑某赶紧过去将双方拉开，并把朱某从地上扶起。过了一会儿，公安民警到场处置。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其在朋友家泡茶时接听到刘某1的电话，说其奶奶朱某被刘玉珠打了。其赶到现场，看到朱某坐在地上。刘玉珠在旁边做农活，朱某和刘玉珠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架，并说肋骨很痛。其就报警了。 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其从家里出来准备到门口喂鸡鸭时，突然发现其家门口前方三四十米远处，刘玉珠正跪压在朱某身上，刘玉珠一只膝盖顶在朱某的右腹部上面，朱某挣扎着想起身，刘玉珠就压着不让朱某起来，双方的手还在不断拉扯，后郑某走过去，将双方拉劝开，并把朱某从地上扶起。其也走过去，劝双方不要再动手。随后，公安民警到场处置。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其在自家旁边田地里做农活，突然听到旁边的朱某与他人争吵，查看后知道系朱某与刘玉珠夫妇在争吵。其听了一会儿，知道是双方因为田地排水问题发生口角。其看到刘玉珠将朱某压在地上，整个人都跪坐在朱某身上，其中一只膝盖还顶在朱某的肚子边上，双方一直在用手相互推搡。朱某挣扎想起身，但刘玉珠不让。其赶紧跑过去，先将刘玉珠从朱某身上拉起来，接着又把朱某从地上扶起，后旁边邻居也相继上前帮助拉劝。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其与妻子刘玉珠在自家田地里做农活，后刘玉珠与朱某因土地排水问题发生争吵。之后，其看到朱某拿了一个水管打中刘玉珠的背部一下，其站起来用手机拍了照片，后因身体原因就在田地边坐下休息并且睡着了。其没有动手打架，也未看到刘玉珠与朱某的打架过程。 7.被告人刘玉珠的供述，证实2020年2月26日上午9时许，其在凤翔村文坂自然村自家田地里做农活时，与朱某因排水管问题发生纠纷，其跟朱某说不往朱某家田地排水了，往外面排，但朱某还是不罢休，之后两人发生争吵。朱某拿起一根塑料水管打中其背部一下，并用手抓住其头发，致其身体失衡倒在地上。其就从地上爬起来，把朱某按在地上，并且人就压在朱某身上，膝盖有碰到朱某大腿那边，后双方一直在撕扯，朱某挣扎了几下没有起身，后两人被郑某拉劝开。朱某报警后，公安民警到现场，查看双方伤情，让双方先行到医院看病，后再到派出所。其在厦门时听说公安机关到其家里送了传唤证，就回来配合调查。 8.现场笔录、现场照片、现场草图及被告人刘玉珠伤情照片、被害人朱某伤情照片、被告人刘玉珠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等具体情况及案发时段朱某、刘玉珠的伤情，公安机关已组织刘玉珠辨认确认本案现场。 9.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涉案塑料排水管一根。 10.被告人刘玉珠丈夫张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照片，证实朱某手持塑料排水管与刘玉珠争执情况。 11.疾病证明书、放射科（ＣＴ）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及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泉港公鉴（2020）65号鉴定书，证实朱某的伤情及损伤程度。 1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刘玉珠的到案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刘玉珠的身份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被被告人刘玉珠打伤后，于当日前往泉州市泉港区医院先后接受门诊治疗、住院治疗至2020年3月7日。入院时，朱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右第5、6肋骨骨折，右第四肋骨骨皮质皱褶；2.双肺少许炎症；3.左肺上叶微小结节；4.左肾高密度囊肿可能，较前相仿。出院时，其伤情经该院诊断为：右侧第5、6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继续胸带固定，避免重体力活动，1个月后返院复查ＣＴ明确骨折情况及肺部结节情况，并随诊。朱某为此门诊治疗花费950.80元、住院治疗花费4999.53元，共计5950.33元。2020年3月、6月间，朱某先后到泉州市泉港区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花费计1233.50元。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 1.居民身份证，证明朱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2.泉州市泉港区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记录单、出院记录、门诊费用每日清单（汇总）及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每日清单（汇总）及住院收费票据、发票费用明细、疾病证明书，证明朱某受伤后于2020年2月26日12时0分在泉州市泉港区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当日14时50分入院治疗，同年3月7日9时24分出院，诊断为右侧5、6肋骨骨折等，诊断意见为：⑴出院后继续胸带固定、止痛等治疗；⑵避免重体力活动；⑶1月后返院复查；⑷我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朱某为此花费门诊费950.80元及花费住院费4999.53元，共计5950.33元。2020年3月16日、3月26日、6月15日，朱某先后到泉州市泉港区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花费共计1233.50元。 原判认为：（一）关于被告人刘玉珠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根据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郑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刘玉珠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以及朱某的伤情照片、病历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笔录、现场照片、鉴定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朱某与刘玉珠两家因相邻田地排水问题产生纠纷，朱某虽有持塑料排水管殴打刘玉珠之行为，但随后刘玉珠与已年近75岁的朱某相互拉扯，还将朱某按倒在地并跪压在朱某身上，用膝盖顶压朱某胸腹部，用手按住朱某面部，使朱某一直挣扎也无法起身，终致朱某身体受伤。经公安机关鉴定，朱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刘玉珠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 （二）关于被告人刘玉珠应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经济损失以及赔偿的具体项目、数额。被告人刘玉珠故意伤害行为致朱某受伤，依法应赔偿朱某合法合理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⑴医疗费。朱某主张其医疗费为7183.8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⑵护理费。朱某主张其护理费为4739.56元，按169.27元／日×10日＋169.27元／日×60日×30%计算得出。因出院时，医院医嘱并未体现其需要他人护理，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出院后需要他人护理，故对朱某护理费确定为1692.70元（169.27元／日×10日）。⑶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按50元／日×10日计算得出。因朱某受伤后在泉州市泉港区医院治疗，泉州市泉港区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为20元／日，故依法对朱某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00元（20元／日×10日）。⑷营养费。朱某主张营养费为750元，根据其治疗花费情况酌情确定为718元。⑸交通费。朱某主张交通费为500元，根据其治疗交通花费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⑹朱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在本案中的合法合理经济损失确定为9994.53元，被告人刘玉珠应予赔偿。 经上，原判认为，被告人刘玉珠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轻伤二级伤情一处及轻微伤一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玉珠故意伤害老年人身体致轻伤，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玉珠虽有自动投案情节，但未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且存在互殴，可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刘玉珠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致朱某身体受伤害，依法应赔偿朱某合法合理损失9994.53元，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主张被告人刘玉珠应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玉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刘玉珠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994.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刘玉珠上诉称，朱某拿塑料水管先动手并抓其头发致其倒地，其才将朱某按倒在地，用脚压住朱某腿部，而不是压在朱某身上，更没有用膝盖顶在朱某胸腹部；证人刘某1等人均与朱某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朱某过后仍能干农活，可见骨折是她自己造成，而非其殴打所致；其系正当防卫，原判认定其造成朱某轻伤二级的事实错误，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错误，且判令其赔偿那么多钱不当，其可以适当补偿三千至五千元，但不应赔偿近万元，据此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玉珠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玉珠提出其没有造成被害人朱某轻伤，是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刘玉珠与被害人朱某因琐事而发生争执，进而互殴的事实。在该期间，上诉人刘玉珠及被害人朱某均有伤害对方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被害人朱某关于如何受伤的陈述，能够得到证人刘某1等人证言的印证，其中朱某关于刘玉珠拿土块按压其脸部致其嘴边受伤流血的陈述，能够得到证人刘某1亲眼看到刘玉珠将朱某推倒在地并用手压住后者脸部的证言的印证，并与现场照片所示该伤情相符；被害人朱某关于被刘玉珠跪压在身上，用膝盖顶压其胸腹部致其受伤及无法起身的陈述，能够得到证人刘某3、郑某关于亲眼看到刘玉珠整个人跪压在朱某身上，膝盖顶在朱某右腹部上面等证言的印证。前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能一致证实朱某被跪压后经挣扎无法起身，是郑某前来拉开才得以解脱的事实，上诉人刘玉珠归案后对其按压朱某致后者无法挣扎脱离的事实亦供认不讳。同时，证人刘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笔录与相关病历资料、检查报告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20年2月26日10时许，民警到现场后即发现朱某嘴唇流血及声称右胸口疼痛，民警就让朱某及时就医，当日12时被害人朱某经泉州市泉港区医院放射科ＣＴ检查，就已经被确认右侧第5、6肋骨骨折等伤情的事实。因此，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刘玉珠在打斗过程中致被害人朱某肋骨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的事实。上诉人刘玉珠提出其系正当防卫及提出其没有造成被害人朱某轻伤的上诉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玉珠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玉珠的犯罪行为给朱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根据朱某的诉讼请求及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认定刘玉珠应赔偿给朱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994.53元适当，可予以确认。上诉人刘玉珠否认致伤朱某，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等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刘玉珠虽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能被认定为自首。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引发，且双方存在互殴情形，可在量刑时综合考虑。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刘玉珠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前述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民事部分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玉珠提出原审判决判令其赔偿的数额及事由不当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雨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用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