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左云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226民初302号   原告：洪某，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6512285Q。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安徽傲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某，住安徽省合肥市，身份号码×××。   被告：阳某，住安徽省合肥市，身份号码×××。   原告洪某与被告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友公司）、被告章某、被告阳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赵某、被告中友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被告章某、阳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洪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335300元及利息890388元（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款清息止）共计4225688元；2、判令被告二、被告三支付原告律师费、交通费计5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6日，被告二章某持有被告一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以被告一的代理人身份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来施工山西××县万千瓦项目工程35KV集电线路C、D、E及支线组搭架线工程和基础工程；工程造价分别为1、立塔放线安装工程（塔材制作安装、导线购置和架设），包工包料价款为4520000元整；2、基础工程为每立方米900元，计人民币2600000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及着手施工工作，并按时完工交付了合格的承包工程，2017年元月份，章某和该项目施工负责人阳某一起与原告进行决算，仍欠原告洪某工程款共计3735300元，承诺于2017年5月份之前还清，若到期末还则按月息3%计算利息，并承担原告起诉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这以后，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要款项，但被告仅支付40万元，其余款项三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由此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洪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由三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238.28万元。从2017年5月1日起由章某、阳某按月息3%给付原告洪某。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   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工程2016年3月20日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章某通过电子邮箱发送工程报价表，报价金额5378548.50元。在同年3月26日，对原告代表鸿昌公司与章某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该合同中去除了原报价金额中的塔材款项，鸿昌公司与章某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746048元。本案原告与被告诉争的标的有巨大差距，必有一方做虚假陈述。不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章某辩称，洪某在2016年3月20日以湖南鸿昌芜湖公司的QQ邮箱向我方发了工程报价（有相关截图），工程报价为5378548.50元（其中包含塔材、金具、导线、AB线的材料费），他承诺可以前期垫资300万，他为了体现他的所谓实力，在2016年3月24日和26日共垫资出借25万，本人和阳某在此条件下认可该报价，并送达意向。报价中明确其中塔材、导线、金具等由其采购。并协商在2016年4月10日前第一批塔材进场，同时施工队伍进场施工。但其却让三个施工班组在2016年3月30日进场。2016年4月7-8日阳某转给洪某175万元用于订购塔材。但到了2016年4月15日，因洪某自己与塔材厂之前有欠款纠纷，故塔材没有购买也一直不能进场。因工程要求本人与洪某进行沟通，洪某与我们达成协议，由我们重新和塔材厂家签订采购合同，并由本人和阳某付款。随后本人和洪某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在2016年3月20日工程报价上减去了工程报价中的塔材的材料款2632500元，即线路部分工程合同额为2746048元（未扣去AB线的材料费），基础部分工程按900元每立方（我们有该合同原件）。由于总包方要求线路工程在5月31日前主体完工，在5日与28日晚上，洪某和施工队开始强迫我们与他重新签订一份合同，我方不同意，因为工程没有完工，他们就威胁说明天全部停工，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场施工，迫于工期原因，同时又不能因此造成对项目的影响以及总包方的印象，为了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我方在受胁迫、逼迫无奈情况下按他们要求重新签了一份虚假合同（即7120000元，其中线路4520000元，基础2600000元）。这份合同很明显远远超出工程量，有太多的不合法之处。这种行为完全是工程碰瓷，明显的敲诈。在2016年6月15日，在他们施工没有结束的情况下，又开始围堵并冲击项目部、爬高压塔等手段，又开始逼迫我们以误工，进场费，车辆费，虚报劳务人员等手段要我方增加所谓相关产生的费用。并在2016年6月22日，洪手下一个叫洪有田的施工队长在项目部协商过程动手殴打本人，在之后该项目没有校缺的情况下，又逼迫我方付款，并要求我方承担因他们自己前期塔材组织不到位情况下，而让三个施工班组提前进场期间产生的费用。在校缺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接着又按每人每天300元，车辆每天450元的费用来增加所谓的费用。洪某借口与本人和阳某协商后期事宜，带领十几个社会上人员将本人和阳某限制在安徽省合肥市一点茶楼，并自导自演拨打了报警电话，实行恶人先告状的方式（也符合工程碰瓷特征）。警方来人后，以为是我们两报的警，反问警告洪某以及其带来的人，不能限制人身自由。在2017年1月24日至26日期间，限制我们人身自由，并逼迫我们写下涉案原告提供的决算单和承诺书以及一些虚假欠条。这些都是他们写好，让我们再抄写一份，并签字按手印的，我方完全是被逼迫的。   阳某辩称，本人作为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很清楚洪某的施工量，不仅没有超出洪某的施工合同，反而洪某合同内的土方回填与同煤输电线路的跨越等均不是洪某施工，洪某施工的总价款只有420万元。如章某所述，整个施工过程中充满了工程碰瓷和敲诈勒索。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在被威胁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身和家人的安全，我们被逼向洪某出具了很多的欠条、借条和承诺书，具体多少我都记不清了，包括洪某作为证据提交的我们被逼修改的合同，所谓决算书和承诺书。我们已经向洪某转款823万元，扣除洪某退回的材料款等，我们向洪某净支付638万元，已经远远大于洪某的实际工程价款，恳请法院在查清案件后要求洪某返还逼迫我们多付的200余万元。在施工后期，我们发现洪某对工程一窍不通，独霸工程，由其是在工程要结束时，我们如果不接受洪某的要求，洪某就安排个人一边围堵项目部，一边爬到杆塔上拆跳线等设备，工程就别想完工，甚至在项目部谈判的时候掏出匕首，逼迫甲方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后来我们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洪某在安徽庐江县是专门放高利贷的，洪某从进场起，就用放高利贷的方式套路我们，从2016年7月份起到2017年年底，洪某前期不断对我和章某威胁并控制人身自由，后期不断对我们的家人恐吓骚扰。甚至要求我父亲在欠条上签字，当时我两个小孩一个两岁多，一个才几个月。现在我已经被洪某逼的妻离子散，不仅离婚，失去小孩的抚养权，甚至有家不能回，一直带着老父亲和老母亲在外面东躲西藏。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合同的订立过程、合同内容及工程价款。洪某主张工程价款应依2016年5月29日补充合同确定的712万元确定，有工程增量部分是文某施工队施工，总量220万元，2016年6月23日，章某、阳某支付文某增量工程款170万元，还欠文某50万元，洪某把章某、阳某未付的50万元承担下来，当天章某、阳某有洪某出具了欠文某工程款50万元的条据，结合两项二被告应付洪某的数额应为762万元，并提供了2016年5月29日修改后的《分包合同》，章某于2016年6月15日书写的《说明》，章某于2016年6月17日书写的《承诺函》，阳某于2016年6月23日书写的《欠条》，文某的证言等证据。被告中友公司辩称，原告及中友公司没有进行过核算，其只认可3月26日的合同，并申请涉案工程价款进行评估，认为按评估计价。章某主张2016年5月28日在左云县城，洪某要求修改合同，逼迫本人签字，本人没有同意，要求进行决算和核实工程量。但原告说如果明天不管就全面停工，因为总包方要求在5月31日主体完工，在无奈的情况下，按照原告的供述修改了合同。阳某主张，5月中旬，架线班组严重的消极停工，发包方要求在5月31日前主体部分完工，在这种情况下，章某与洪某联系，洪某于5月27日来到左云县城，随即表示要变更合同，要增加钱款，并以全面停工相威胁。在无奈的情况下，在分包合同上章某签字按了手印。章某、阳某针对其主张并提供了2016年3月26日的分包合同和2016年5月29日的《分包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两份《分包合同》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两份《分包合同》的内容、制作时间予以确认。章某、阳某主张2016年5月29日的《分包合同》是在洪某以“停工”相挟下达成的，洪某不予认可。章某、阳某除其二人陈述外，无其它证据佐证，其事后也未要求对2016年5月29日的《分包合同》予以撤销，故对其所主张的2016年5月29日是受洪某胁迫下签订的《分包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洪某所主张的，文某队增量工程为220万元，三被告不予认可，除洪某陈述外，洪某并申请证人文某作证，因洪某、文某皆不能说明工程增量的具体内容，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工程款给付情况。中友公司、阳某、章某主张，章某支付给洪某98.55万元，阳某支付给洪某7123435元，其中塔材款洪某于2016年3月24日至6月17日还章某163万元。洪某于2016年5月17日至8月24日还阳某30万元，合计退还193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据。洪某认可章某支付其工程款98.55万元、认可阳某给付其工程款425.17万元，其余部分是归还的借款，文某收到的170万元，是文某工程增量部分，被告于6月24日之后转给周波的款项，不认可是原告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三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2016年6月24日后转给周波的款属洪某的涉案工程款且受洪某指示转付，故对其主张的2016年6月24日后转付周波的款即视付支付洪某的意见不予采纳。因章某、阳某向洪某付款时未标明款项性质，章某、阳某为洪某书写的借条（洪某诉阳某、章某民间借贷一案已由其他法院受理），说明之间有借款关系，三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给付洪某的款项全部是工程款，故依洪某认可的意见，确认其本人收到章某、阳某给付的工程款为523.72万元，文某收到章某、阳某170万元，因无证据证实文某队另有涉案工程以外的工程，文某为洪某队施工人员，故认定亦为涉案工程款。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章某、阳某为山西大同采煤沉陷区国家先进技术示港基地左云县店湾镇100MW光伏项目95KV集电线路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员，2016年3月26日，章某代表中友公司与洪某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由洪某分包曹家沟10万千瓦项目工程35KV集电线路C、D、E及支线组架线工程和基础工程，立塔放线安装工程价款为人民币2746028元（打印的合同文本在此后书有“因工期紧，所需增补缩短工期增加费和赶工费用合计按合同总造价的25%增加”、被告提供的分包合同中此处有横线，手写“协商解决”）。基础工程为每立方米900元，总造价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打印的文本书写有“因工期紧，所需增补缩短工期增加费和赶工费用合计按合同总造价的25%增加”，被告提供合同文本中的“用合计按合同总造的25%增加”有横线，在横线下写有“协商处理”。）后洪某进行施工，2016年5月29日，洪某及其施工人员与章某、阳某相约见面后，章某将原来的《分包合同》上2746048元用横线划涂后，在其上面书写了“4520000元”在基础工程为每立方米900元，总价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后填写了“2600000元”，在该合同第一页下面，章某并书写了“另，总计柒佰壹拾贰万元整”，章某签字并标明了书写时间，在修改新填处的价款数额上并捺有章某指印，2016年5月25日，章某书写“说明”承诺对工地施工人员明确付款方式和付款金额。6月17日章某书写了《承诺函》承诺对工人工资及工程量增补欠的款将于6月22日前复核，一次性支付，2016年6月23日，章某、阳某给付洪某100万元，文某170万元，阳某为洪某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洪某现金人民币壹佰玖拾叁万玖仟元整（1939000），此款项7月15日前付清，”之后章某、阳某又向洪某转款，并向周波转款。在审理过程中，中友公司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山西北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认按照合同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为4448670元，中友公司并支付鉴定费168800元   在施工过程中，章某、阳某与洪某之间互有转款行为，在庭审时洪某认可章某、阳某共向其支付工程款523.72万元，并主张2016年6月23日，章某、阳某所付文某的170万元，是文某的增量部分，不是其分包合同工程中的工程款。另，周波所主张中友工程所欠款项已向其他法院起诉，洪某所主张向章某、阳某要求偿还借款的主张亦已向其他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价款有约定的，一方请求依约定计价的，应予支持。本案被告章某代表中友公司与原告洪某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及计价方法，2016年5月29日，章某在该《分包合同》修改填写的内容将合同价款修改为固定价款，确认合同总价为7120000元，故涉案合同价款7120000元确定。原告主张除涉案合同工程价款外另有增量工程价款2200000元，因三被告不予认可，其除本人和证人文某的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所主张的另有增量工程价款220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在施工过程对工程价款有明确的约定，故对三被告所主张的应按鉴定价款4448670元确认工程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当事人主张合同已经履行的，由主张合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洪某与被告章某、阳某在施工过程中相互有转款行为，被告虽主张已给付洪某和洪某施工队其它人员工程款共计810693.5元，洪某认可其收到的工程款为5237200元，归还借款部分为700000元，章某、阳某在2016年6月24日向周波的付款不是本人工程款，三被告现有证据又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故本院确认洪某已收到涉案工程款5237200元。因原告无证据证实文某队有增量工程款，文某队属洪某的施工人员，故文某于2016年6月23日所收到章某、阳某的1700000元亦视为洪某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以上洪某实收工程价款为6937200元（5237200+1700000）。扣除洪某已付部分，中友公司应付洪某的价款为182800元（7120000-6937200）。原告所主张的2017年1月，其与章某、阳某清算时，章某、阳某承诺欠付工程款在2017年4月底前付清，如不能付清从5月起，按月息3分付息并承担律师费用，因其与章某清算时所确认数额不真实，故对其所主张的从2017年5月起，按月息3分计息并承担律师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分包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利息标准没有明确的约定，涉案工程2016年6月竣工，故从2016年7月1日起，对欠付工程款部分，按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因章某、阳某是为中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中友公司承担、故应驳回洪某对章某、阳某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洪某工程款182800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洪某支付利息，并随工程价款同时付清。   二、驳回原告洪某对被告章某、阳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862元，由原告洪某负担21906元，由被告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56元。鉴定费用由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炜   审判员 王卫兵   人民陪审员 沈 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颢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