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黄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上海市汇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诚，男，汉族，1989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庆，男，汉族，1962年9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瑜志，男，汉族，1992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宝鸡市北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法定代表人：杨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因与上诉人杨诚、李小庆、黄瑜志及原审第三人宝鸡市北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装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上诉人杨诚、李小庆、黄瑜志及第三人北兴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装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前期投资款20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就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0万元前期投入部分关于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的事实及前提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不公。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是以一重要事实存在为前提的，即合同签订时该地块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和经营，且有相应的处分及处置权利；上诉人基于前期的投资未收回的情况下与第三方达成的《资产抵债协议》，拥有合法占有和使用及处置的权利，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地块进行合作开发事宜进行磋商，并达成框架性协议，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前期投资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为了处置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及宝鸡市城市建设规划的要求，经上诉人多次申请及论证沟通，该宗土地进入招投标程序的国有土地转让程序，在此基础上双方开始按照《框架协议》履行部分约定事项。其次，双方在签订协议前对上诉人前期投入的客观事实和具体约定数额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是基于上诉人就该土地具有一定的使用及处分权利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前期投入约7000万元的认可，并同意按照合同进度及被上诉人投入资金的情况分批次支付上诉人的前期投资，双方均在此前提和基础上达成的框架协议及后期的共同合作开发事宜，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就彼此认可的事实严格遵守并实际履行，这是合作的诚信和基础。再次，关于上诉人的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的前提，一审法院的理解及认定是错误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框架协议》第三.4条约定中明确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前期投入的事实及数额是认可的以及三被上诉人分两次支付给上诉人前期投资款的条件或前提，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前期投资款如何转换为土地款，根据双方合作的合意，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也是唯一的转换方式即是三被上诉人必须实际出资，具体出资额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为准，只有三被上诉人参照上诉人的投资进行出资并经国土局认可方可认定双方协议的初衷是建立在公平基础之上的，这样的认知才是双方协议的应有之意。所以，只要三被上诉人向国土局支付了上诉人出资相当的款项并转换为土地款后，便具备了三被上诉人支付前期投资款的条件。而一审法院忽略或者错误解读了双方的合作方式，单纯以上诉人不能证明存在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依据不足，显然未能充分理解或认定双方合作模式，导致错误认定。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诚、李小庆、黄瑜志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谓的2000万元前期投资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并无错误，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答辩人坚持认为《框架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没有达成，故该协议并未生效。而且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1、根据《框架协议》第四条其他约定，“挂牌成立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本协议生效。”深装总公司并未与答辩人成立项目公司，深装总公司也从未实际出资至项目公司，双方也未就该《框架协议》另行后续签订任何关于项目公司的合资协议。答辩人后续自行设立项目公司，通过公开挂牌方式取得该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与深装总公司并无任何关系。2、项目公司作为答辩人后续自行设立的项目公司在设立时，股东除答辩人外，虽有唐小明但其向项目公司认缴出资款项亦与深装总公司无关。具体表现为：（1）该等出资款并非深装总公司代唐小明支付；（2）深装总公司与唐小明之间亦不存在任何项目公司的股权代持关系；（3）唐小明出资款均系答辩人杨诚予以出借给唐小明个人，出资款并非来自于深装总公司；（4）唐小明原持有的项目公司20%的股权，因其个人债务问题，经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广法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唐小明偿还原告谢斌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被告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在该案的强制执行中，唐小明持有的项目公司20%的股权于2017年6月13日经阿里拍卖公开拍卖。本案上诉人深装总公司作为该案的被告之一，为唐小明个人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唐小明持有项目公司股权之事宜知悉且未在执行过程中提出过任何关于其实际享有项目公司20%的股权的异议。最终该股权作为唐小明的个人资产予以处置。综上，双方未就《框架协议》成立新设项目公司，《框架协议》的生效条件未达成，没有生效，且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二、即使贵院认为框架协议已经生效，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深装总公司没有对项目用地进行过任何前期投入。其主张的2000万元款项不满足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答辩人不应支付该款项。1、深装总公司陈述其对项目土地的已进行前期投入7000万元。但经答辩人后续查实，该等所谓的前期投入均系虚假陈述，根据深装总一审陈述，所谓前期投入仅为深装总公司给宝鸡市交警支队所作的装饰装修工程所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而根据宝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须知的规定，这些地上附着物的价值仅仅为1179.9万元，远远不及深装总公司所称的7000万元，而且该等附着物最后均被拆除，答辩人及北兴公司均没有享受到。答辩人自行设立项目公司（宝鸡市北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兴公司）通过公开挂牌竞拍方式取得该地块，其后亦直接与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达成《土地移交及付款补充协议》，约定将深装总公司所谓的前期投资形成的土地附着物以1179.9万元购买，该等土地附作物价款由北兴公司直接支付给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深装总公司与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程款纠纷无关。不存在深装总公司以7000万元或上述土地附着物进行前期投入的事实。2、深装总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取得过该项目土地使用权，亦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土地。该项目用地在北兴公司竞拍取得前为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所有。深装总公司并不是该项目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在法律及事实上均不可能对项目用地进行所谓的前期投入。本案框架协议签署前，深装总公司与宝鸡市交警支队签署了资产抵债协议书，但是，资产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是交警支队将抵债资产过户给深装总公司，但实际上，抵债资产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户给深装总公司，深装总公司也没有占有和经营该资产。直到北兴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一直在宝鸡市交警支队名下，宝鸡市交警支队直到与北兴公司签署了《土地移交及付款补充协议》才将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交付给北兴公司，故深装总公司所谓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并进行了前期投入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3、答辩人在进行《框架协议》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时，是受深装总公司的欺骗，误以为其已经对项目土地进行了7000万前期投入。而如前所述，答辩人在《框架协议》签订后的调查、自行成立项目公司以及获取项目土地的过程中，发现深装总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对项目土地进行过其所谓的7000万前期投入。根据《框架协议》签订时有效的《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之规定，结合深装总公司的欺诈行为，答辩人认为，《框架协议》第三条第4款当属无效。既然答辩人是受到深装总公司的欺诈，那么协议当中的约定自然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4、按照《框架协议》第三条4款约定“乙方投入的约7000万元，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乙方投入的7000万元必须转为土地款并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答辩人才应向深装总公司支付2000万元。但在本案中，深装总公司并未取得由国土局出具任何收据，其所谓的7000万元投入也没有转入土地款。深装总公司亦不满足协议约定的答辩人向深装总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付款条件。综上，按照《宝鸡市国有土地出让须知》以及《土地移交及付款补充协议》约定，深装总公司并未向案涉项目土地进行所谓的前期投资7000万，仅存在1179.9万的土地附着物。答辩人自行新设的项目公司取得该地块，亦是通过公开竞拍取得，亦将土地附着物款项支付给原土地使用权人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答辩人不应当向深装总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所谓的前期投资。杨诚、李小庆、黄瑜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一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一、《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上诉人亦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框架协议》第四条其他约定，“挂牌成立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本协议生效。”该条款明确约定了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生效。原审法院却认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上诉人还是新公司，约定不明。“挂牌成立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本协议生效。”该约定明确了应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设立新公司，取得土地后，协议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框架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成立项目公司，被上诉人也从未实际出资至项目公司，上诉人也未就该框架性《框架协议》另行后续签订正式的项目公司合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东唐小明设立的北兴公司实际上与被上诉人无关。唐小明作为第三人的股东，其向第三人的出资系其个人借款出资，被上诉人与唐小明之间亦不存在任何股权代持关系。唐小明因其个人债务问题，经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小明偿还被上诉人谢斌本金600万元及利息，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在该案的强制执行中，唐小明持有的第三人的20%的股权作为其个人财产于2017年6月13日经阿里拍卖公开拍卖。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该案的被告之一，为唐小明个人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此知悉且未在执行过程中提出过任何关于其实际享有第三人北兴公司20%的股权的异议。最终该股权作为唐小明的个人资产予以处置。原审法院忽略该等事实，并未查明唐小明所持有的第三人北兴公司20%的股权系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仅依据唐小明持有股权比例与《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比例一致，以及设立新项目公司时间与《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接近就认定《框架协议》生效条件成就，并未查明北兴公司设立的出资金额并未按照《框架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也从未向北兴公司进行了2400万元的出资。原审法院完全忽视新公司设立主体与《框架协议》项下主体并不一致、出资金额不一致、注册新公司时被上诉人也并未按照协议三条7点约定担任总经理等诸多不一致的问题，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实际履行该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就《框架协议》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第三人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唐小明设立的项目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框架协议》，《框架协议》作为框架协议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未实际履约。二、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万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后续设立北兴公司最终是通过宝鸡市国土资源局在2013年6月20日至7月2日的公开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该地块，并与宝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相应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土地通过公开方式挂牌竞价取得，无论是价格及获得方式均与被上诉人无关。《框架协议》中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乙方保证该项目招拍挂土地款不超过1.2亿元”，该条款约定本身就不符合我国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规定，本案中北兴公司获得该等项目用地系通过公开挂牌竞价取得，被上诉人并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该等土地出让公开挂牌价格及竞拍价格并不是被上诉人可以单方保证的。该条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当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条款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协议约定“低于1.2亿元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但协议并未约定所谓的其金额为乙方享有的具体方式，是乙方以该等金额作为其在项目公司的出资，还是甲方或项目公司支付该等金额给乙方。该等约定并不明确，并未约定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等款项。原审法院就该等不明确的约定则判决上诉人应支付1000万给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须知》，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七条规定，该等《须知》招标拍卖挂牌的出让文件，系竞拍前获取，属于出让文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详细记载了宗地位置、单位、面积、建筑密度、容积率等规划细项。在该《须知》中其他相关说明中明确载明地面附着物评估价值为1179.9万元，该款项为获得该宗地的土地价款中的一部分。根据《框架协议》第三条3点约定，“乙方保证该项目招拍挂土地款不超过1.2亿元”。而实际上北兴公司在通过公开方式竞得土地使用权后，为最终获得该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2月27日与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签订《土地移交及付款补充协议》。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须知》在土地挂牌价1.1亿元的基础上，亦向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支付该土地附着物补偿款1179.9万元。且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以下简称土地出让收入）是政府以出让等方式配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全部土地价款，包括受让人支付的征地和拆迁补偿费用、土地前期开发费用和土地出让收益等。土地价款的具体范围包括：以招标、拍卖、挂牌和协议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所确定的总成交价款。”以及根据《关于规范土地储备和资金管理等相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征收、收购、优先购买或收回土地需要支付的土地价款或征地和拆迁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拆迁补偿费，以及依法需要支付的与征收、收购、优先购买或收回土地有关的其他费用。”原审法院未查明该等地上附着物变价款亦属于土地款中的一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案涉土地系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收储的方式获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再进行公开出让。全部土地价款应包括北兴公司支付的土地价款和拆迁补偿费用（包括地上附着物费用）为全部土地价款。北兴公司实际为获得土地使用权支付价款超过1.2亿元。对此原审法院在已查明上诉人支付土地价款超过1.2亿元的情形下，不将1179.9万元的计入土地款项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框架协议》中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属无效约定，即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亦已经支付土地价款12179.9万元，亦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万。三、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亦均已过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诉讼主张，其依据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三条4点、5点约定。北兴公司在获得2013年7月2日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时，即已知悉土地成交价款。《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对所谓的被上诉人享有1000万约定为“低于1.2亿元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但协议并未约定所谓的其金额为乙方享有的具体方式，是乙方以该等金额作为其在项目公司的出资，还是甲方或项目公司支付该等金额给乙方。截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支付1000万的主张，自土地于2013年7月2日成交到唐小明持有的20%股权于2017年6月13日因个人债务被司法拍卖，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唐小明均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关于该等款项的主张。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的真实原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要求上诉人支付该等款项。但就算被上诉人认为其应当享有该等款项，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其主张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日，其要求支付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是2013年7月3日（土地拍卖成交后次日）起开始计算，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收款票据”时间无关。《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三条4点，“甲方以1.2亿金额挂牌拍卖取得土地、且乙方投入的约7000万元，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余款金额除股权出资后，剩余部分根据进度进行支付。余款金额以国土局所出具的乙方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票款金额为准”。该约定明确指明，“土地款票据”为“乙方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指向约定不明，且各执一词，就以此认为证据不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前述关于支付时间及诉讼时效：（1）关于协议第三条4点中，以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支付2000万元。该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存在该等前期投入，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因此，就更不存在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后由国土局出具转为土地款的收据。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关于协议第三条5点中，“低于1.2亿元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该土地款总价并非低于1.2亿元（见上诉状第二大点），且协议对于所谓的金额享有方式并未明确约定。即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认为其可以享有差额部分，也是在土地成交之日就已经知晓，可以主张。土地成交之日次日应当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截止一审诉前，也超过诉讼时效。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深装总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认定及条件是否成句问题。深装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负责人，负责该协议的谈判、签订及后期履行等，其从事的与本案中合作协议的相关行为均属公司职务行为，且深装总公司也是予以认可和接受的，诉讼中就该行为法律后果进行辩解和否认是不符事实的，一审法院的分析判断和认定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也是符合一般逻辑的，上诉人认知仅为单方的理解，无法成立。2、双方就土地款预期估价及自愿承担风险的行为，根本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这是正常的商业风险承担和利益分配的方式问题，风险和利益共存，根本无法左右或者影响招拍挂的程序及最终的成交价的成立，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等利益的情况，无效条款根本无从谈起。3、双方就协议约定的土地拍卖价格明显仅为土地所有权出让的价格，《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须知》的其他相关说明（地面附着物评估价值）恰恰说明地面附着的价值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是独立存在的，正式的宝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八条均明确载明该宗土地的出让价款，这是很清楚和明确的客观事实，被答辩人混淆了土地出让收入和土地价款的法律概念。4、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土地差价款由答辩人享有的约定是明确的，但并未明确被答辩人何时支付，答辩人随时可以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根本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另外，关于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支付，截止2019年被答辩人才将答辩人前期投入以等价转化的方式向国土局支付完成，此时才进一步明确了被答辩人的付款义务及期限，以此为据，答辩人主张权利也为过时效。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并就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的2000万元的款项予以支持。深装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土地拍卖价格的差价款10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前期投资2000万元；3.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三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一、项目名称待定；项目地址：陕西省宝鸡市石坝河考检所、安检所。二、占地面积和用地性质：开发项目占地约120亩，土地性质为居住土地，容积率3.5。总价值约1亿2千万（其中乙方负责取得1000万以上享受旧城改造项目土地出让金及规费减免）。三、出资方式及股份：1、在本项目中，乙方出资2400万元，占本项目20%股份。2、甲方出资9600万元，占本项目80%股份。3、乙方保证该项目招拍挂土地款不超过1.2亿。如超出1.2亿部分由乙方出资，不影响双方占股比例。4、鉴于乙方目前投入约7000万元，用于该地块的前期投入，甲方以1.2亿金额挂牌拍卖取得土地、且乙方投入的约7000万元，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余款金额除股权出资后，剩余部分根据进度进行支付。余款金额以国土局所出具的乙方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票据金额为准。5、土地拍卖价格暂定1.2亿，超出部分按本协议第三条3条执行，低于1.2亿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6、乙方负责土地拍卖成功后，该合作项目享受政府旧城改造项目土地出让金及规费减免1000万元以上。7、注册新公司时，由甲方人员担任法人和财务人员，乙方担任总经理。四、其他约定：挂牌成立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本协议生效。 在该《框架协议》签订之前2012年4月5日，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国家授权其经营并有合法处分权的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坝河安检所、工程科资产（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和陈仓区陈仓大道与西环路交叉口西北角建设用地使用权按照双方协商认可的价值人民币2200万元，抵顶应付乙方的工程款。关于抵债标的交付：1、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将抵债标的所有手续交付乙方，乙方负责办理相关变更过户手续，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工作，乙方有权对本协议书项下的抵债资产进行处分。或将所有抵债资产进行自用，乙方自用或处置抵债资产应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宝鸡市城市建设规划。2、在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和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抵债标的交付给乙方。双方约定该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资产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协议约定的抵债标的未交付原告，双方亦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 另查，2013年6月5日，北兴公司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杨诚、黄瑜志、唐小明、李小庆。公司股东出资额为1000万元人民币，各股东出资额股权比例分别为杨诚出资额400万元，投资比例40%；黄瑜志出资额250万元，投资比例25%；唐小明出资额200万元，投资比例20%；李小庆出资额150万元，投资比例15%。北兴公司已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房地产项目开发，项目名称为北兴三千城南岸。 再查，2013年7月2日，宝鸡市国土资源局与北兴公司签订宝市招拍挂字（2013）17号《宝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载明：宝鸡市北兴置业有限公司竞得编号为宝市招拍挂字（2013）17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规划总用地面积为80739.3平方米，合121.109亩，成交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亿壹千万元（小写1.1亿元）。竞得人北兴公司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履约定金。宝鸡市国土资源局《宝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须知》载明：本次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出让人为宝鸡市国土资源局，具体组织实施由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承办，地块范围（2013）17号宗地。其他相关说明：地面附着物评估价值人民币1179.9万元。该宗地的竞买保证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 2013年7月15日，宝鸡市国土资源局与北兴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宝市招拍挂（2013）17号。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位于宝鸡市宝光路以南，宝光厂家属区以东、张家沟二组用地以北、石咀头村用地以西范围内。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亿壹仟万元（小写110000000元）。 2014年2月27日，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甲方）、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乙方）与北兴公司（丙方）签订《土地移交及付款补充协议》载明：丙方通过甲方招拍挂取得宝鸡市西宝路60号原交警支队考检所、安检所工程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号BJ2013--17）。出让合同签订后，丙方于2013年12月30日已向甲方缴纳该宗土地部分价款6700万元。经协商一致，各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丙方付款方式、乙方土地交付时间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办理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前述土地均为同一地块，即案涉宗地。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3年6月17日、7月15日、12月24日，北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交纳竞买土地保证金2000万元、竞买土地土地款3500万、1200万元，共计6700万元。 2019年8月23日、8月26日，北兴公司通过电子银行分笔转账支付2300万、2000万元土地款。至此，北兴公司共计交纳土地款1.1亿元。2014年1月27日，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北兴公司开具陕西省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52631502.5元、9368497.5元。2019年8月26日、9月2日，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北兴公司出具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各一张，金额分别为4300万、500万元。至此，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北兴公司出具土地款收据共计金额1.1亿元。2014年4月2日，北兴公司交纳交警支队（原考检所）地面附着物变价款279.9万元、900万元，共计1179.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框架协议》虽名为“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但从合同约定的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分析，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特征，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有名合同类型的典型特征，属于无名合同。因履行无名合同发生纠纷，要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来明确当事人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框架协议》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三、三被告应否支付1000万元土地款差额；四、三被告应否支付2000万元前期投资；五、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焦点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原、被告均将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作为己方证据向法院提交，认为该协议真实合法。原告作为合同一方依据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诉讼中，原告提交了相关身份证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参与庭前证据交换，三被告对原告参与诉讼人员身份并无异议。三被告仅以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使用的是非备案印章，原告在诉状中用印公章与实际备案印章不一致为由，辩称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焦点二、《框架协议》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框架协议》第三.4条约定“鉴于......，甲方以1.2亿金额挂牌拍卖取得土地，......”；第四条约定“挂牌成立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本协议生效”。上述约定对于以公开挂牌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主体约定为甲方（三被告）还是新公司，约定不明。三被告辩称《框架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因原告未按约定向北兴公司出资，北兴公司成立并取得土地与原告无关，故《框架协议》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组建北兴公司时，甲方（三被告）同意原告（乙方）时任法定代表人唐小明作为股东向北兴公司出资，并且诉讼中三被告认可唐小明履行了出资义务，甲方（三被告）实际所占投资比例80%也与《框架协议》关于甲方出资占项目股份80%的约定一致。结合《框架协议》签订后数日，北兴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公司（新公司）成立，并实际取得《框架协议》约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项目开发建设的事实，应认定《框架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并已实际履行。三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三被告应否支付1000万元土地款差额。《框架协议》第三.3条约定“乙方保证该项目招拍挂土地款不超过1.2亿元。如超出1.2亿部分，由乙方出资，不影响双方占股比例。” 第三.5条约定“土地拍卖价格暂定1.2亿，超出部分按本协议第三条3条执行。低于1.2亿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宝市招拍挂字（2013）17号《宝鸡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均载明北兴公司以出让价款壹亿壹仟万元取得案涉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三被告提交的北兴公司交纳土地款的付款凭证及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的收据均证实案涉出让土地款金额为1.1亿元，与《框架协议》约定土地拍卖价格暂定1.2亿元存在1000万元差额，按照《框架协议》上述约定，土地拍卖价格低于1.2亿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三被告按约定向其支付1000万元土地款差价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辩称其实际交纳的交警支队（原考检所）地面附着物变价款1179.9万元应计算在土地款总价值中，则实际土地款已超过1.2亿元的辩称理由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四、三被告应否支付2000万元前期投资。关于前期投资款，《框架协议》第三.4条约定“鉴于乙方目前投入约7000万元，用于该地块的前期投入，甲方以1.2亿金额挂牌拍卖取得土地，且乙方投入的约7000万元，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据上述约定可知，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约定前期投入的前提是该笔前期投入应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据已查明事实，1.1亿元土地款及1179.9万元地面附着物变价款均由北兴公司实际支出，原告不能证明存在其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三被告向其支付2000万元前期投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焦点五、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框架协议》约定土地拍卖实际价格低于1.2亿元的部分金额由乙方全部享有，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案涉土地出让过程中，土地管理部门收款后陆续出具数张土地款收据，时间跨度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9年9月2日，原、被告在《框架协议》中对原告前期投入的支付时间约定为“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支付”，因双方对约定中的“收据”指向约定不明，且各执一词，被告辩称原告依据《框架协议》约定主张支付前期投入及土地款差价的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诚、李小庆、黄瑜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二、驳回原告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867元，被告杨诚、李小庆、黄瑜志负担639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诚、李小庆、黄瑜志提交一份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该土地款项均由北兴公司支付，其中的1179.9万元属于土地总价款的一部分，证明案涉土地总价款为11279.9万元，超过1.2亿元，不应向深装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差额。深装总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上没有签字，故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双方协议约定的土地款已经由土地成交确认书及出让合同明确说明为1,1亿元，该证明仅证明出让全部收入与协议约定的土地款并不是同一法律概念。本院认证意见，杨诚等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具体理由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宝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甲方）与深装总公司（乙方）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以其所有石坝河安检所、工程科、和陈仓区陈仓大道与西四环路交叉口西北角建设用地使用权按照双方协商认可的价值4800万元，抵顶应付乙方的工程款。2012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2012年3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资产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以所有石坝河安检所、工程科和陈仓区陈仓大道与西四环路交叉口西北角地块的资产及土地使用权资产置换变现价值抵顶所欠乙方债务2200万元。由于陈仓区陈仓大道与西四环路交叉口西北角地块未能分割，不具备资产置换价值变现条件，以上标的不足以抵付乙方债权，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所有石坝河安检所资产（含土地、地上附着物等）置换变现价值抵顶所欠债务。《资产抵债协议书》其他条款不变。又查明，深装总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唐小明出资450万元，占股比例90%。2017年10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框架协议》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二、三被告应否支付1000万元土地款差额；三、三被告应否支付2000万元前期投资；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虽然合同名称为“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但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看，并不具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基本内容，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基本法律特征。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亦认为不符合《合同法》中有名合同的规定，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适当。一、《框架协议》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所谓附生效条件，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其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的限制条件。本案中，杨诚、李小庆、黄瑜志主张案涉《框架协议》第四条“挂牌成立新公司，通过挂牌形式，取得土地后，本协议生效”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框架协议》未生效、未履行。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合同中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发生。2013年5月27日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后的2013年6月5日以杨诚、黄瑜志、李小庆、唐小明为股东的北兴公司已经成立。2013年7月15日宝鸡市国土资源局与兴北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框架协议》约定的项目土地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确定土地使用权人为北兴公司。第二，虽然《框架协议》约定“乙方（深装总公司）出资2400万元，占项目20%股份”，但合同同时约定“注册新公司时，由甲方人员（杨诚、黄瑜志、李小庆）担任法人和财务人员，乙方（深装总公司）担任总经理。”深装总公司具有法律上拟制的人格，从常理上讲其并不能担任公司法规定的经理职位。同时，在双方具体履行《框架协议》过程中，深装总公司占股90%的法定代表人唐小明具体出资200万元，占股20%成为北兴公司的股东时，杨诚、黄瑜志、李小庆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对深装总公司或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唐小明成为股东均是认可的。第三，一审庭审后，深装总公司唐小明亦向法院提交材料说明，其向北兴公司投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股东实际为深装总公司。该情况说明亦与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内容一致，且与实际履行情况相互印证。综上，杨诚、黄瑜志、李小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三被告应否支付1000万元土地款差额。《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诚、黄瑜志、李小庆主张《框架协议》第三.3条关于深装总公司保证该项目招拍挂土地款不超过1.2亿元的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当为无效条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协议约定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涉案项目用地，实际履行过程中，北兴公司也是通过参与竞拍,与宝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案涉项目用地，可见土地出让方为宝鸡市国土资源局，并非深装总公司，不存在串通土地价款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同时，本案当事人该条约定亦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杨诚、黄瑜志、李小庆还主张第三.5条关于差额的支付方式约定不明。案涉《框架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实际是对涉案项目开发的出资方式、出资数额及成立目标公司所作的约定。《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1.本项目中，乙方出资2400万元，占本项目20%股份。2.甲方出资9600万元，占本项目80%股份。3.乙方保证该项目招拍挂土地款不超过1.2亿元。如超过1.2亿元部分，由乙方出资，不影响双方占股比例……5.土地拍卖价格暂定1.2亿，超出部分按本协议第三条3条执行。低于1.2亿的部分，其金额为乙方全部享有。据此可以明确，双方约定通过参与竞拍取得项目土地的土地价格是不确定的，双方同意以1.2亿元作为标准，超过1.2亿元的情况下，深装总公司应当在出资2400万元的基础上追加出资，但并不改变其在目标公司的占股比例，如果土地价格低于1.2亿元，深装总公司可以取得该部分差额。据此，双方对差额的支付方式约定是明确的，就是关于出资数额、出资方式的一种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或者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应为有效。杨诚、黄瑜志、李小庆出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明确载明“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为1.1亿元”。二审中，杨诚等三人提供的宝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的说明，证明土地价款已经超过1.2亿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 “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据此，该证明材料不符合上述要求，应当不予采信。三、杨诚、黄瑜志、李小庆应否支付2000万元前期投资。《框架协议》第三.4条约定，鉴于乙方目前投入约7000万元，用于该地块的前期投入，甲方以1.2亿金额挂牌拍卖取得土地，且乙方投入的约7000万元，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余款金额除股权出资后，剩余部分根据进度进行支付。余款金额以国土局所出具的乙方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票据金额为准。深装总公司主张其与第三方达成《资产抵债协议》故其对涉案项目用地拥有合法占有使用及处置的权利，并且前期投资已达7000万元。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资产抵债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抵债标的并未交付深装总公司，双方并没有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二审中，深装总公司明确其虽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项目土地，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虽然协议载明其实际投入7000万元，但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此同时，深装总公司亦表示其与案外人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原审已经查明案涉1.1亿元土地款是由北兴公司向相关部门进行了交纳。故根据协议约定“乙方投入的约7000万元，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的条件并不具备，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框架协议》对1000万元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兴北公司支付土地款最后一次支付土地款的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土地管理部门最后一次出具土地款收据的时间2019年9月2日。双方在《框架协议》中对20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约定为“前期投入转为土地款由国土局出具收据后五日内支付”。深装总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杨诚、李小庆、黄瑜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00元，由上诉人陕西深装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800元，由杨诚、李小庆、黄瑜志负担8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关晓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