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成瑞，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德鑫古典家具产业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水落坡镇皮店村。法定代表人：张丙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阔，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森，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成瑞、滨州德鑫古典家具产业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成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付王军79269.3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德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50%的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仔细回忆并结合微信转账，曾经在2019年7月12日微信转账10000元给王军的组长邹问金，当时他陪王军在医院看病，然后邹问金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10000元钱打给滨州市中医院，给王军支付住院费用。从而魏成瑞支付王军住院费用及生活费一共是52000元，而不是44000多元。2.一审判决魏成瑞和德鑫公司承担143269.36元的责任，由于魏成瑞已经及时垫付了医药费用52000元，一审判决连带连带责任显然对魏成瑞不公平。现请求贵院判令德鑫公司直接承担该项赔偿款50%的责任。针对魏成瑞的上诉，德鑫公司辩称，王军受魏成瑞雇佣从事劳务，王军非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德鑫公司也并非涉案劳务的发包人，不应与魏成瑞承担连带或按份责任。针对魏成瑞的上诉，王军辩称，1.关于魏成瑞所称的“给王军的组长邹问金转账10000元，交纳住院费的问题”纯属无中生有，王军与邹问金根本不是一组，也不是王军的组长，也不符合常理，其他的住院费用均是由成瑞直接交纳或是转给王军妻子，怎么这10000元需要邹问金转交呢？2.魏成瑞混淆了连带责任和按份责任的概念，既然是连带责任，怎么还承担50%的责任，魏成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德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德鑫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军系受魏成瑞雇佣从事劳务，王军非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德鑫公司亦非案涉劳务的发包人，不应与魏成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王某证言及聂某书面证言，认定魏成瑞承揽德鑫公司二层厂房抹灰工程系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王军、魏成瑞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发包人、无证据证明王军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且上诉人也并非发包人。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亦无证据和法律依据认定被上诉人王军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鑫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魏成瑞施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前提是德鑫公司系发包人，王军系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1、3、9、10、29条之规定，构成生产安全事故须符合法定要件，同时有政府主管部门出具调查报告。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军无证据证明其受伤，构成安全生产事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针对德鑫公司的上诉，魏成瑞辩称，1.德鑫公司没有在建设局备案，属于无任何施工资质而施工，属于违法施工。德鑫公司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威，李威发包给无资质的马玉生，这都不符合法律规定。2.我转给邹问金10000元有证人证实，也有证据证明邹问金将该10000元交到了中医院。我交到中医院的总金额是25000元，王军媳妇手写的收到条是27000元，一共52000元。针对德鑫公司的上诉，王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意在表明涉案工程系德鑫公司发包，而魏成瑞是最终的承包者，结合证人王某、聂某的证言、魏成瑞的陈述、王军的陈述、德鑫公司提交的协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德鑫公司实际发包，最终由魏成瑞承包二层厂房的抹灰工程，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是在综合在案所有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并无不当。另，一审中德鑫公司认可自己系涉案工程的所有人，但否认发包人地位，完全是推卸责任，德鑫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所有人，至于怎么开发只是形式问题，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能否定其发包人地位。虽魏成瑞并非直接从德鑫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但无论是马玉生还是德鑫公司所称的合作方均系自然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并不影响德鑫公司的实际发包人地位，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是一起典型的建设工程领域非法转包、分包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安全生产事故”显然不单指安全生产法中的安全事故，像本案中的事故也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德鑫公司对安全生产事故的理解较为狭义，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德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德鑫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魏成瑞、德鑫公司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4119.58元；2.诉讼费用由魏成瑞、德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成瑞承揽德鑫公司二层厂房抹灰工程。2019年7月12日，王军受雇于魏成瑞到德鑫公司工地从事抹灰工作，中午时分，王军驾驶三轮车运水泥时发生事故受伤，原告受伤后，魏成瑞将王军送至滨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6天，花费医疗费63297.11元，于2019年8月14日在滨州市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5023元，魏成瑞已为王军垫付医疗费44000元。王军的伤情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2020]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军因劳务时造成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5.7%，评定伤残十级;2、误工期270天；3、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30天。为此，王军支出鉴定费17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军被扶养人情况为：王军与妻子黄彩果共有子女二人，女儿王冰馨2009年12月7日出生，儿子王家保2011年2月2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王军受雇于魏成瑞，二人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成瑞作为雇主，对王军在施工期间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德鑫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魏成瑞施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劳务者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原告对工作环境及工作设备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其自身也应该尽到注意义务。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王军对自身损伤承担40%的责任，被告魏成瑞承担60%的责任，德鑫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王军受伤后，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共计68320.11元，魏成瑞已为王军垫付42000元。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误工时间为270日，误工费应为41482.8元（153.64元/天×270天），护理费为14560元（80元/天×76天×2+80元/天×30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军主张按30元／天计算，数额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80元（76天×30元／天），魏成瑞已垫付2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王军治疗情况，结合陪护人员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王军主张5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4658元（42329元×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军女儿王冰馨10692.4元（26731×8年×10%÷2），儿子王家保12028.95元（26731×9年×10%÷2）。以上共计22721.35元，王军上述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能够依法确认的王军损失为：医疗费68320.11元、误工费41482.8元、护理费14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鉴定费1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21.35元。以上共计238782.26元，60%即143269.36元，扣除魏成瑞已经垫付的44000元，剩余99269.36元，魏成瑞应予赔偿，德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王军自负。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成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269.36元；二、滨州德鑫古典家具产业基地有限公司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魏成瑞提交微信转账截图5张，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份，拟证明：总共给王军垫付了52000元，一审法院少计算10000元。王军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转给邹问金的1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魏成瑞以转账记录加王军妻子收到条这种方式计算错误，因为魏成瑞通过微信方式转给王军妻子的钱，事后也让王军妻子出具了收到条。德鑫公司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德鑫公司提交2019年2月20日德鑫公司与李威、栗昭尚签订的工程建设垫资合同、（2020）鲁16民终49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因上述证据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成瑞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无法证实其转给邹问金10000元系支付给王军的医疗费，不能达到魏成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魏成瑞主张应在一审确认的支付数额中扣减20000元是否成立。2.上诉人德鑫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上诉人魏成瑞主张其尚有转给邹问金，并通过邹问金支付给王军的医疗费1000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但从魏成瑞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该笔10000元系用于支付王军的医疗费，故魏成瑞提交的微信截图不能证实其主张，其可待证据充分另行主张。魏成瑞主张由德鑫公司直接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王军提交的证据及魏成瑞的陈述意见，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系魏成瑞从马玉生处承揽，且德鑫公司一审中认可涉案工程系其所有，因此，德鑫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就涉案损失与魏成瑞向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鑫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其不是发包人，涉案事故非安全生产事故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成瑞、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上诉人魏成瑞负担2282元，由上诉人滨州德鑫古典家具产业基地有限公司负担2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晨光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蕾蕾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