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珍花，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瑞华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北安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健，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墨河封缸酒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店集镇大官庄东街村。 法定代表人：赵永健，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光，女，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全钢，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之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华山镇窎庄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董全钢，经理。 上诉人王晓因与上诉人黄瑞、黄珍花、青岛瑞华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被上诉人赵永健、即墨市墨河封缸酒厂（以下简称墨河酒厂）、黄晓光、董全钢、青岛天之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原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即民初字第5103号民事调解书。该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鲁0282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鲁0282民再25号民事判决。王晓与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上诉人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被上诉人赵永健及作为墨河酒厂的法定代表人、董全钢及作为天之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黄晓光经通知未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282民再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赵永健、墨河酒厂、黄晓光偿付王晓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262000元及从2015年5月6日开始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诉金额237159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本金为150万元。赵永健为王晓出具的借条及收据均为150万元；且赵永健在调解书中亦认可；王晓有证据证明当时现金交付4.5万元。2.被上诉人应付王晓利息262000元。关于按照月利率3%出具的三笔借款，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实际应当按照借条数额的三分之二计算，也即被上诉人应当偿付利息262000元。3.被上诉人应当偿付王晓自2015年5月6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15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针对王晓的上诉请求，赵永健及墨河酒厂辩称：利息过高。 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辩称：当时找其担保时，说借款一个月，别的事情不知道。 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辩称：1.一审时王晓诉讼请求是145.5万元，不是150万元。2.王晓提交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担保人不应对利息承担担保责任。3.王晓提交的汇款记录，汇款人和收款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未查清是否与本案有关，不能作为本案借款交付的证据。4.根据借款人当庭陈述及王晓提供的结算利息的借据能够推定借款期限是一个月，如果借款属实，王晓提起诉讼已经接近两年，超过了法定的担保期限，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5.根据王晓上诉中的解释，如果借款存在，到2015年5月6日借款人支付了本金及利息为63万元，则剩余本金应为1131175.97元。 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282民再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王晓并未将借款汇入借款人账户，应认定王晓没有交付借款。2.借条和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依据。3.王晓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担保期限，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4.借款人可能存在多次向王晓偿还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5.（2015）即民初字第5103号案件，上诉人未参加庭审，庭审笔录、调解笔录等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 针对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晓辩称：三上诉人在原审调解笔录中对借款事实无异议，该笔录中有三上诉人的签字。王晓将145.5万元转入他人账户是根据与赵永健之间的协议执行的，赵永健在笔录中也认可4.5万元现金。三上诉人在调解时对承担利息没有异议，说明对利息有口头约定是知晓的。对于担保期限与一审意见一致。 赵永健及墨河酒厂述称：不清楚利息如何计算。 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述称：三上诉人的事情其不清楚。 黄晓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永健、黄晓光偿还借款39.3万元；2.赵永健、墨河酒厂、黄晓光偿还借款145.5万元；3.原审被告承担自2015年6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董全钢、天之娇公司、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赵永健、墨河酒厂、黄晓光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王晓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王晓利息及违约金500000元，双方了结本纠纷，逾期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支付王晓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二、董全钢、天之娇公司、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24973元减半收取1248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八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5日，赵永健及墨河酒厂出具借条向王晓借款150万元，并出具收到150万元借款的收据，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3%，黄晓光、天之娇公司、董全钢、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作为保证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7月9日，王晓向赵永健指定的收款人车仁敬账户汇款1455000元。2014年12月9日，赵永健向王晓出具借款205000元的借条及收据，2015年4月1日，赵永健向王晓出具借款98000元的借条及收据，2015年5月5日，赵永健向王晓出具借款90000元的借条及收据。在原审中，王晓称2014年12月9日、2015年4月1日、5月5日3笔借款的期限为1个月。 在庭审结束后，王晓又出具书面材料，认可2014年12月9日、2015年4月1日、5月5日的三笔借款共计393000元实际系之前所欠的借款利息。 赵永健与黄晓光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2日赵永健与黄晓光离婚。 关于本案借款实际数额问题，虽赵永健认可收到借款150万元，但董全钢、天之娇公司、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均认为借款预先扣除利息4.5万元，且王晓也未能提交另行支付4.5万元借款的充分证据，结合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及王晓向车仁敬账户汇款145.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实际借款数额为145.5万元。 原审被告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王晓曾从赵永健的酒厂拉走100余万元的酒，应抵顶借款。对此，王晓不予认可，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赵永健及原审被告在原审中的意见，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问题，借款后，赵永健陆续偿付王晓部分借款利息（具体支付时间不明）。至2014年12月9日，按本金150万元、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76.5万元，赵永健为王晓出具了20.5万元的借条，可认定赵永健已付利息56万元，按本金145.5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足56万元，故可以认定至2014年12月9日期间利息已全部付清；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4月1日，按本金150万元、月利率3%计算为16.8万元，赵永健为王晓出具了9.8万元的借条，可认定已付利息7万元，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4月1日，按本金145.5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10.961万元，尚欠利息3.961万元；至2015年5月5日，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也不足9万元，故可认定该期间利息未付，按本金145.5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期间利息为3.0231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至2015年5月5日，原审被告尚欠王晓借款利息为6.9841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永健及墨河酒厂应当偿付王晓借款本金145.5万元及利息（至2015年5月5日）6.9841万元，并偿付王晓以145.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借款发生于赵永健与黄晓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晓光应与赵永健及墨河酒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主张借款期限1个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法院查明事实看，王晓在原审中仅称3笔借款（利息）393000元的期限为1个月，对主债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且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在原审中均未提出王晓起诉时已超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的意见，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故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关于王晓起诉时已超出保证人保证期间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董全钢及天之娇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赵永健、墨河酒厂、黄晓光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即民初字第5103号民事调解书；二、赵永健、墨河酒厂、黄晓光偿付王晓借款本金145.5万元、利息6.9841万元及从2015年6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董全钢、天之娇公司、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全钢、天之娇公司、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赵永健、墨河酒厂、黄晓光追偿。案件受理费249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王晓负担6449元，由原审被告负担23524元。 二审过程中，王晓提交2013年6月22日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证明其在交易日之前从银行取出现金十几万，有交付现金的能力。赵永健、墨河酒厂质证称，未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不认可。董全钢、天之娇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支付了4.5万元现金。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质证称，取款时间是6月22日，与借款时间相差半个月，不能证明给付现金4.5万元。 本院认为，该查询单显示的取款日期及取款数额与本案借款日期及数额均不相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及利息的计算；二、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即应如何确定保证期间。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及利息的计算。针对本金数额。 赵永健在2013年7月5日出具借条向王晓借款150万元，同日出具收据收到150万元，而汇款时间是同年7月9日，王晓向赵永健指定的收款人车仁敬账户汇款145.5万元，该笔款项有中信银行大额支付凭证为证。王晓上诉主张另有支付现金4.5万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综合分析后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确认为145.5万元并无不当，王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未作约定，但口头约定月利率3%，按照本案借款发生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原审法院按此规定计算涉案借款利息并扣除赵永健已还部分亦无不当。另，利息的起算时间是按照王晓诉状中主张的日期即2015年6月12日起算，按照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中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综上，王晓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保证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即主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如何确定保证期间的问题。 保证责任的期间，是要求债权人必须要在期限届满前，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期限及保证期间均没有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王晓可以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起算，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针对其提出的本案已超过法定担保期限的上诉理由，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之前债权人王晓向债务人赵永健、墨河酒厂等主张过债权，即无证据证明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且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在初审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黄瑞、黄珍花、瑞华公司另提出的王晓未将借款汇入借款人账户、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等上诉理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以否认现有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晓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黄瑞、黄珍花、青岛瑞华包装彩印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3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