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5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祥，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侃，广东天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费明迪，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继文，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原审第三人：海南琼山科达实业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府城镇甘蔗园。   法定代表人：曲少华。   再审申请人王志祥因与被申请人费明迪、蒋继文及原审第三人海南琼山科达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1民终22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志祥申请再审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应当再审改判支持王志祥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和二审法院对涉案房产不予认定为王志祥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认定在逻辑上系循环论证，按照这种逻辑，只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才能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那就不存在对房产确权的诉讼了，因为如果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就已经确权了，根本不需要到法院诉讼，而没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的，法院也不支持对所有权的主张，相关诉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法院根据权利人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认定其所主张的所有权成立，如果成立则判所有权归其所有，否则不支持其主张，而不应该像本案这样直接以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为由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应据此支持王志祥的诉讼请求，依法以判决形式认定王志祥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   二、王志祥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仲裁《调解书》《民间借款合同》《执行裁定书》《还款协议书》《委托书》《公证书》《楼房交接协议》及《声明》足以证明：1.涉案房产仍登记在原权利人科达公司名下；2.涉案房产经仲裁机关和法院确认抵债给蒋继文；3.为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蒋继文向王志祥借款200万元，后由于无力偿还等原因将涉案房产以500万元价格转售给王志祥；4.王志祥支付了相应对价，全部房款已经给付；5.王志祥实际占有、管理涉案房产达6年之久。相关各方应依约履行过户手续，本案中唯有科达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主张执行涉案房产，蒋继文的债权人费明迪无此权利。相关协议合法有效，不论是科达公司还是蒋继文均已书面确认涉案房产归王志祥所有，人民法院应当据此判决涉案房产归王志祥所有。王志祥以200万元出借款加再次出资44万元及利息总计500万元购买了涉案房产，如果不认定归王志祥所有，则500万元权益莫名消失，违反公平原则也不符合生活常理。费明迪申请查封在2017年，早在2014年涉案房产已经抵债转让给王志祥并由王志祥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该查封侵害了王志祥的权益。在过户前，涉案房产的名义产权人还是科达公司。根据蒋继文、科达公司及王志祥的书面协议安排，涉案房产已经直接确认为王志祥所有，法院理应尊重当事人的契约自由，将涉案房产判决归王志祥所有。   三、二审判决认定对涉案房产不予排除执行是错误的。王志祥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和二审判决却以“该债权债务关系未经司法确认”“以房抵债的事实未经司法确认”为由判决对涉案房产不予排除执行，莫名增加了“司法确认”之条件，严重损害了王志祥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另，二审判决自行认定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利息部分无效”“故王志祥以借款抵购房款的金额不足500万元，应认定王志祥未支付全部房款”超越了审理范围，王志祥在上诉中未提及利息一事，被申请人亦未提出该项抗辩，法院无权自行认定，且以房抵债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8日，抵债事项早已完成唯待办理过户手续，相关当事人无权撤销或者解除，理应按照抵债协议继续履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案中对涉案房产查封本身就是错误的，损害了王志祥就抵债协议享有的物权期待权。   费明迪提交意见称：1.2016年12月23日，我与蒋继文的借贷纠纷案已经通过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2017年，我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琼0106执364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蒋继文拥有的涉案房产。3.仲裁机构的调解书和海事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房产权属已经归蒋继文所有，确定无疑。法律没有规定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或政策原因还没有完成过户的房产要退还给欠款人的。另外王志祥都不认为房产是蒋继文的，其就没有必要与蒋继文签协议。4.《楼房交接协议》是王志祥与案外人曲少华在2014年签署的，曲少华没有权利将蒋继文的房产移交给王志祥并占有至今，涉案房产不是曲少华的。5.《民间借款合同》中写王志祥借给蒋继文200万元，年利息96%，一年多的时间连本带息变成将近500万元，这种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这是高利贷，用200万元就想霸占3000多平方米的房产，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王志祥所说只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已经两次驳回了其提出的异议和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也作出了终审判决，因此我认为终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驳回王志祥的全部请求。   蒋继文未提交意见。   科达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王志祥提出的再审事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所有权认定。涉案房产登记在科达公司名下，但海南仲裁委员会（2012）海仲字第216号《调解书》和海口海事法院（2012）琼海法执字第394号执行裁定已经明确将涉案房产抵偿给蒋继文并过户至其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蒋继文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   王志祥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蒋继文就涉案房产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债权与物权是两种不同的民事权利，债权可通过合同方式形成，物权须经公示方法才能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房屋所有权属于物权，物权的公示方法须由法律明确规定，不能由当事人自行创设。涉案房产未过户登记在王志祥名下，王志祥提供的证据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法定条件，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以当事人契约自由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不符合物权公示原则，一、二审判决不予以支持其主张，适用法律正确。   二、关于排除执行。王志祥主张涉案房产已经蒋继文、科达公司及王志祥的书面协议直接确认为王志祥所有，对此，一、二审审理时，蒋继文明确予以否认，科达公司表示涉案房产属于蒋继文所有，本案与其公司无关。王志文提供的民间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楼房交接协议、声明及委托书、公证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蒋继文可能存在合同方面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未经专门的司法程序予以确认，不足以认定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情形，且费明迪对蒋继文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并裁定执行，故王志祥可能存在的债权不足以对抗费明迪基于生效判决所产生的执行权利，王志祥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和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和查封，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在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   综上，王志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志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杨新丽   审判员 王 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欧享敏   书记员 何碧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