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有财，男，1952年6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四川省泸县。因本案分别于2019年9月17日、2020年3月30日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诉讼代理人邓川平，男，汉族，生于1978年10月25日生，住泸县，系被告人邓有财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男，汉族，生于1949年8月30日，住四川省泸县。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男，汉族，生于1972年3月22日，住四川省泸县，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3，女，汉族，生于1974年5月28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与被害人系母女关系。 诉讼代理人谢世才、唐治川，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20）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有财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川0521刑初1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有财提起上诉。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2月11日11时许，被告人邓有财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省道Ｓ307线从立石镇方向行驶至省道Ｓ307线13ＫＭ＋100Ｍ处，将横过公路的行人罗某撞倒，造成罗某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8月2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罗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经泸县公安局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邓有财承担该起事故主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邓有财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并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医疗费用3万6千元。 另查明，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邓有财驾驶的三轮车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案发时车速为25ｋｍ／ｈ。被害人罗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伤在罗某的死亡因果关系中参与度评定为85%。2019年4月22日，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不准予邓有财对上述机动车鉴定重新鉴定的申请。 2019年3月8日，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邓有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同月11日，毛某2申请复核，同年4月2日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复核认为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不确实充分，责令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4月22日，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邓有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 原判还查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系被害人罗某的丈夫，毛某2、毛某3系被害人罗某的子女。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罗某入院治疗47天，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已由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判决。2019年8月2日，被害人罗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害人罗某出生于1950年8月16日，死亡时年满68周岁。 2019年7月16日，（2019）川052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书按照6:4的比例，判决被告人邓有财承担60%的责任，支付罗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万余元。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邓有财因拒不如实报告财产，被泸县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2019年12月10日、30日分别被强制执行1674元、738元。2020年9月21日赔付被害人家属701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类文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天网监控视频、机动车合格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司法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书、不予重新检验鉴定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调查、认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公安机关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凭证、申请书、尸体处理通知书、住院病历、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收条、证明、书面说明、证明、购车收据、（2019）川052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书、证人石某、汤某、毛某2的证言、被告人邓有财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有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道路上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的幅度内裁量刑罚，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经查，被告人邓有财驾驶的车辆经鉴定机构鉴定系机动车，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办理牌照并取得驾驶资格。同时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具备认定资格的国家行政机关职能部门依法作出，程序合法，且已经进行复核，依法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邓有财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邓有财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邓有财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且系年满六十五周岁的老年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邓有财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提起的各项赔偿费用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433848元、丧葬费34633元、误工费酌定为9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510381元，参照本院（2019）川052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确定被告人邓有财承担60%赔偿责任。被告人邓有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6228.6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有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邓有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06228.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有财上诉称，被害人死亡有自身的原因，原审认定为“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错误；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并非机动车，鉴定机构无权对该车辆作出案涉三轮车是机动车的认定；被害人的行为不当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是老年人，且系过失犯罪，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原判量刑畸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被害人死亡有自身疾病参与，应当在赔偿金额中按比例扣减；上诉人在案发前已经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的部分应当扣除，原判认定的赔偿金额有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原判刑事部分没有意见。另认为精神抚慰金是交通肇事案件中法定赔偿项目，应当予以支持；原判在确认民事部分的赔偿时已经考虑被害人自身疾病的因素，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是对另案提起民事诉讼判决的执行，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邓有财在道路上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清楚；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上诉人仅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赔偿，自首等情节，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因被告人邓有财的犯罪行为给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33848元、丧葬费34633元、误工费酌定为9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470381元。根据本案的事实、事故责任的划分，决定由邓有财承担60%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邓有财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2228.6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邓有财所持对其驾驶的车辆被鉴定为机动车有误、公安机关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结合案发现场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所进行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其于2019年4月22日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采信。办案机关依法委托具备机动车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按照鉴定程序、依据相关标准对邓有财在案发时驾驶的交通工具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上诉人的前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邓有财所持被害人死亡有自身原因参与，赔偿数额应按比例扣减、其在案发后已向被害人赔偿的数额应当扣除的意见。经查，本案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证据确实、充分。在案的司法鉴定认定被害人自身患有高血压及2型糖尿病，但是该基础病并未危及被害人的生命，被害人在案发前仍正常生活；车祸所致颅脑损伤才是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被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所确定的被害人住院期间的损失进行的赔偿，与原判所确定的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并非同一赔偿请求范围，不应当予以扣减。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邓有财所持精神抚慰金不应纳入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其主张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有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裁量刑罚。邓有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在量刑时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被告人邓有财的年龄状况、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及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刑事部分处理正确。但判决支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不当，应予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余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邓有财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邓有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驳回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邓有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06228.6元； 三、被告人邓有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毛某2、毛某3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八元六角。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邓有财的刑期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2021年12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徐翻翻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佘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伤，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