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建，男，1963年11月20日生，××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华，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袁桥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狮垛村**。投资人：许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如皋市高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平，男，1969年3月26日生，××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如皋市高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世建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袁桥建材厂（以下简称袁桥建材厂）、许金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世建上诉请求：1.判令袁桥建材厂立即向朱世建支付货款24473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承担鉴定费4300元；2.判令许金平在袁桥建材厂资产不足以清偿朱世建的货款本息、鉴定费的情况下以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袁桥建材厂、许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袁桥建材厂支付给朱世建的泥土款是以实际使用的数量进行支付错误，这只是泥土价格的计算条款，因为协议中约定“砖瓦厂在生产期间或年底停产期间因拆迁等原因则终止合同、或另议”，根据该条约定，对合同终止后未使用的泥土部分应另行议定价值。2.一审法院认定朱世建未向袁桥建材厂交付泥土错误。朱世建的泥土一部分堆积在袁桥建材厂厂区内，一部分堆放在袁桥建材厂租赁的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这两块场地从表述上看是两个场地，但均在袁桥建材厂厂区围墙内。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袁桥建材厂使用泥土堆不满后，朱世建每年都要增加堆积泥土，泥土作为动产，交付即所有权转移，因此，朱世建将购买的泥土运至袁桥建材厂厂区泥土堆即完成了交付，所有权已转移为袁桥建材厂所有。3.一审法院（2017）苏0682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只对田茂财承包经营期间内已使用的泥土进行了结算和解决，并没有对未使用的泥土进行结算和解决。袁桥建材厂、许金平均参加了（2017）苏0682民初9003号诉讼，均认为许金平承包经营期间使用的泥土款应由田茂财给付朱世建。虽然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签订沙土承包协议书的时间是2011年7月4日，许金平于2012年3月5日受让了袁桥建材厂，但朱世建在许金平接手袁桥建材厂后仍然按照2011年7月4日的协议书履行，许金平也接受了朱世建的履行，直至2017年3月袁桥建材厂搬迁复垦，该协议书才终止履行，双方应当对尚未使用的泥土价值进行协商处理，朱世建向袁桥建材厂主张泥土款有合同及法律依据。4.虽然袁桥建材厂与如皋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村工作和社会事业局签订的拆卸复垦复耕协议以及袁桥建材厂与如皋市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未涉及袁桥建材厂厂区内堆放的泥土，但不能免除袁桥建材厂应给付朱世建泥土对价的义务。该两份协议未涉及厂区内泥土的拆迁、复垦的补偿费用，朱世建对原因并不清楚，袁桥建材厂在签订协议时也未通知朱世建，朱世建不清楚具体的补偿费用组成，直至诉讼时袁桥建材厂提供资料后才知晓，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驳回朱世建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显然错误。袁桥建材厂、许金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世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世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桥建材厂立即向朱世建支付货款31442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及承担鉴定费4300元；2.判令许金平在袁桥建材厂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朱世建的货款本息、鉴定费的情况下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3.本案的诉讼费由袁桥建材厂、许金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15日，袁桥建材厂由案外人李某投资设立。2008年11月28日，李某与案外人李明签订《个人独资企业（如皋市袁桥建材厂）产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将该厂整体资产转让给李明。2011年7月4日，朱世建（甲方）与袁桥建材厂（乙方）签订沙土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沙土的供应，而正常生产，不得应缺土而停产，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生产期间不好干涉乙方的正常生产（指沙土用的多而不允许）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二、甲方在年底保证沙土堆要基本全部积满，保证来年生产。三、乙方每万成品砖按185元计算，老火、断头砖不作成品砖，多孔砖在200万内含200万不加价，如超过价格另议。四、砖瓦厂在生产期间、或年底停产期间因拆迁等原因，则终止合同、或另议”。2012年3月5日，李明与许金平签订《个人独资企业（如皋市袁桥建材厂）产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明将该厂整体资产转让给许金平。2014年11月25日，许金平与案外人田茂财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袁桥建材厂由田茂财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三年。2017年3月份，袁桥建材厂搬迁复垦，其与如皋市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和与如皋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村工作和社会事业局签订的拆卸复垦复耕协议中均不涉及该厂厂区内的泥垛积土，拆迁补偿费用中亦没有泥垛积土的补偿费。2017年8月1日，朱世建以袁桥建材厂、许金平、田茂财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桥建材厂、许金平、田茂财支付供土款。同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682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经朱世建与田茂财结算，2016年度朱世建供土款为146200元，并判决田茂财给付朱世建货款146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驳回朱世建对袁桥建材厂、许金平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3日，朱世建以袁桥建材厂、许金平、如皋市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田茂财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桥建材厂、许金平、田茂财赔偿其泥土损失约16万元，后变更为318723元（泥土损失314423元、鉴定费4300元），如皋市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朱世建申请对袁桥建材厂厂区内和袁桥建材厂租赁的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十二组土地上的泥垛积土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南通新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泥垛积土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1日，南通新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通新天评报字[2019]第066号关于如皋市人民法院委托的泥垛积土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中载明：本次委估泥垛积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堆在如皋袁桥建材厂，一部分堆在，堆放泥垛积土的土地已经复垦，海安迮庄村村委会依法申请对该部分泥垛积土由泰信测量有限公司进行测量。我们根据法院提供的海安县泰信测量有限公司的测量结果确定该部分泥垛积土土方量，堆在如皋袁桥建材厂的泥垛积土，我们在现场进行了测量。评估结论：泥垛积土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24日的评估值为314423元。该评估报告所附泥垛积土评估明细表载明：如皋沙土评估净值68034元、如皋粘土评估净值69691元、海安沙土评估净值176698元。朱世建支付鉴定费4300元。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68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朱世建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原告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首先，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赔偿其讼争泥土损失，该诉讼请求存在基础即原告对讼争泥土享有权益，但原告在审理中明确表示讼争泥土归被告如皋市袁桥建材厂所有，那么即使本案各被告对案涉泥土有相关侵权行为存在，亦不对原告权益造成损害，原告基于此主张各被告赔偿其损失不能成立。其次，即使假设案涉讼争泥土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目前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如皋市袁桥建材厂与如皋开发区经济贸易总公司签订的搬迁补偿合同以及如皋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和社会事业局签订拆卸复垦复耕协议中并没有对如皋市袁桥建材厂内的泥垛积土进行处置，相关拆迁补偿费用中亦不包括泥垛积土的补偿，依据相关证人的反映案涉泥垛积土仍在原处。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各被告实施了侵害其权益的行为。至于如皋市袁桥建材厂承租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十二组土地所堆泥垛积土，非本案各被告处置，相应责任也不应该由本案各被告承担。第三、原告提供与如皋市袁桥建材厂签订的沙土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砖瓦厂在生产期间或年底停产期间因拆迁等原因，则终止合同或另议’。原告在审理中陈述李明承认如果拆迁不生产，厂里将泥土算钱给原告，并且陈述当时李某在场。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证人李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的是该协议没有说终止合同时土归谁，说后来再协商。原告与证人的陈述亦不相吻合。故即使依据该协议，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泥垛堆土的权属进行过协商，原告现在即要求按照泥垛积土评估价要求被告给付相关款项，本院亦不应予以支持”。2020年4月24日，朱世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审理中，经朱世建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一、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自2011年7月4日起至2017年3月袁桥建材厂搬迁复垦时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于2011年7月4日签订沙土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朱世建向袁桥建材厂供应沙土，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仅约定“砖瓦厂在生产期间、或年底停产期间因拆迁等原因，则终止合同、或另议”。协议签订后，朱世建按约向袁桥建材厂供应沙土，直至2017年3月袁桥建材厂搬迁复垦。二、朱世建堆放在袁桥建材厂和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上的泥垛积土的所有权未转移至袁桥建材厂。首先，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签订的沙土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每万成品砖按185元计算，老火、断头砖不作成品砖，多孔砖在200万内含200万不加价，如超过价格另议”。该约定明确，袁桥建材厂以实际使用沙土数量支付朱世建货款，而不是以进场的沙土数量支付货款。其次，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签订沙土承包协议书后，朱世建向袁桥建材厂和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上积土未与袁桥建材厂办理过积土交付手续，双方也未以积土数量结算和给付过供土款。再次，在一审法院（2017）苏0682民初9003号案件的庭审中，该案原告朱世建和该案被告袁桥建材厂、许金平均认可袁桥建材厂承包给该案被告田茂财经营前用的土款已结清。该案朱世建还自认，2015年用的土款田茂财已付清，2016年用的土款亦与田茂财结算。在一审法院（2019）苏0682民初3271号案件的第二次听证中，该案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朱世建：泥垛堆在那边，田茂财使用时是否需要通知你？朱世建答：可以通知可以不通知，最后按照砖头块数计算泥土用量。综上，从沙土承包协议书中约定和实际履行中可以看出，朱世建堆放在袁桥建材厂和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上的泥垛积土的所有权归朱世建，袁桥建材厂在使用沙土时所使用的沙土所有权发生转移，而未使用的沙土仍归朱世建所有。三、朱世建要求袁桥建材厂支付其堆放在袁桥建材厂和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上的泥垛积土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所签协议中未有袁桥建材厂拆迁应向朱世建支付尚未使用的沙土款的约定。其次，袁桥建材厂因拆迁所获得的各项补偿款中并无厂区内泥垛积土的补偿款。再次，对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上泥垛积土的处置非袁桥建材厂所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世建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世建提交雅周镇迮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的土地由袁桥建材厂承租，承租的目的是堆放泥土，也证明朱世建卖给袁桥建材厂的泥土一部分就在的土地上，已完成了交付。情况说明中的第三点明确袁桥建材厂还欠土地租金没有交清，堆积的泥土没有进行清理，间接证明土地上的泥土到目前还堆积在那里，土地复垦责任人是袁桥建材厂，所有权人也是袁桥建材厂。袁桥建材厂、许金平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没有负责人签字确认，形式上存在瑕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2017年2月份袁桥建材厂就已经被政府拆迁，所承租土地的租金也已经全部结清，后面的相关事宜是由政府处置，与袁桥建材厂没有关系，到目前为止该村委会也没有向袁桥建材厂主张过租金。本院认证如下：朱世建提交的情况说明加盖了如皋市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情况说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员的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桥建材厂是否结欠朱世建货款244732元，如果结欠，朱世建要求许金平对袁桥建材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朱世建堆放在袁桥建材厂和海安市雅周镇迮庄村场地上的泥垛积土的所有权尚未转移至袁桥建材厂，朱世建要求袁桥建材厂支付货款244732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案涉沙土承包协议书第二条虽约定“甲方在年底保证沙土堆要基本全部积满，保证来年生产”，但从该约定并不能得出所有进场的沙土所有权已转移至袁桥建材厂的结论。二审中，本院询问朱世建每次往袁桥建材厂运土是否需要与厂里的相关人员进行交接，朱世建回答称“他们老板看到泥不满就会提醒我堆满，如果泥土满的就不会提醒我”，并明确其往厂里送土不需要任何人员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就案涉未使用的沙土，朱世建与袁桥建材厂尚未办理交接手续，沙土承包协议书中亦未对该部分沙土的权属作出明确约定，故不能认定朱世建已完成了交付义务。其次，从案涉沙土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可以看出，袁桥建材厂是以实际使用的沙土数量向朱世建支付货款，而非以所有进场的沙土数量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在一审法院（2017）苏0682民初9003号案件庭审中，朱世建认可袁桥建材厂承包给田茂财经营前用的土款已结清，还自认2015年用的土款田茂财已付清，2016年用的土款亦与田茂财结算。上述事实表明在实际履行中袁桥建材厂已使用的沙土所有权发生转移，而未使用的沙土仍归朱世建所有。再次，本院二审中询问朱世建此前有无向袁桥建材厂或者有关人员主张案涉沙土款244732元，朱世建回答没有主张过。而朱世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24日，其自认2016年底之后不再运土，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朱世建未向袁桥建材厂或者有关人员主张过案涉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案涉沙土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砖瓦厂在生产期间或年底停产期间因拆迁等原因，则终止合同或另议”，朱世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未使用沙土的权属进行过协商，现其基于买卖关系要求袁桥建材厂支付货款244732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袁桥建材厂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故许金平亦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朱世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上诉人朱世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