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新城街站前社区11委**。法定代表人：张成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荣，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张成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吾诠，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白雪，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立，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吾诠，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白雪，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芦亚芹，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吾诠，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白雪，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新城区金沙江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姝，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大厦公司”）、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因与被上诉人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金山大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魏宝荣，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吾诠、贺白雪，铁岭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石、刘婧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26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用于“贷新还旧”以及“贷新还息”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3.依法认定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对铁岭银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4.请求按照实际使用铁岭银行借款的主体、实际使用借款的本金及合法利息依法改判；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实际使用及还款的主体、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错误，以致判决错误。（一）用于“贷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错误。1.案涉借款合同是当事人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当事人庭审陈述的事实、《专项审计报告》以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充分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并不是为经营需要借贷，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系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贷款真实目的是“贷新还旧”。故案涉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对应的担保合同亦应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铁岭银行单方操作，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相关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及铁岭银行诉金山实业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件补充证据《协议书》《营业执照》证明事项说明中，提交了2009年8月13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营业执照》，充分证明：（1）双方约定铁岭银行对金山实业公司借款进行监督，对新发放的借款实行封闭运行，专款专用，所发放借款只能用于“金山俊景”“金山国际”“金山现代城”三个项目，不得挪用。但是铁岭银行并未将借款用于项目开发，而是将其贷出后直接扣划以偿还另一笔借款利息。上诉人没有实现借款启动开发项目的合同目的。（2）协议约定铁岭银行接管金山实业公司财务、印章、售楼发票等，金山实业公司的印章直至2018年7月铁岭银行起诉以后方返还给金山实业公司。（3）协议第五条约定证明金山实业公司所有关联公司的借款均为金山实业公司使用，铁岭银行不但完全知情，更是直接操控者。特别是铁岭银行还操纵用金山实业公司的印章，在金山实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假按揭的方式，由刘智、唐荣波个人按揭贷款1366万元，直接用以支付金山实业公司另一笔的贷款利息。（4）2015年铁岭银行授意、操纵，并在铁岭银行进驻金山实业公司代表杜宇刚的直接操作下，成立了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作为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系列借款的新增主体。这两个主体注册资金合计1660万元人民币都是由铁岭银行借款完成验资后，随即又被铁岭银行划回。铁岭银行贷款发放、扣划、并派多人对金山实业公司进行监管，由铁岭银行一手操控，能够证明系列合同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金山实业公司。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铁岭银行单方操作，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相关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且导致上诉人因同一违约行为遭受性质相同的罚息、利息多项惩罚，违反公平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支持并纳入整体调整范围错误。1.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仅规定金融机构可以主张利息、罚息及复利，并未规定其有权在此基础上再主张违约金。借款合同约定违约金条款违反人民银行规定，不应予以支持。2.铁岭银行已针对我方的违约行为主张罚息，罚息是对借款人逾期不还款的惩罚，实际上具备违约金的性质。违约金兼具补偿与惩罚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以确保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因此，罚息与违约金的惩罚性质是一致的，违约方不能因一个违约行同时受到性质相同的双重惩罚。3.合同无效，关于违约条款约定自始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且导致上诉人因同一违约行为遭受性质相同的罚息、利息多项惩罚，违反公平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支持并纳入整体调整范围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利息、罚息、复利、其他费用的认定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要求，对我方的答辩意见是否采信作出说明。（一）本案应与铁岭银行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另七个案件及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的另外两起案件合并一个案件审理，整体审查确认金山实业公司实际使用借款金额，并按实际使用借款金额确定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辽中洲专审[2019]42号《专项审计报告》，本案及铁岭银行起诉的另外七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8）辽12民初20-26号]共八个案件，金山实业公司使用额为47,141.8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主张实际使用额为32,603.4万元，计算方式：47,141.8万元（审计额）-14,518.4元（审计金山实业公司用自有资金偿还利息额）-199,919.53元（审计报告漏记利息）]，其他借款合同均是用于“贷新还旧”、“贷本还息”或“变息为本”，金山实业公司实际使用额32,603.4万元借款本金或利息，并非真实的借款合同，当事人不应为相应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及担保责任。另通过审计报告可以确定，八个案件涉及变息为本，即将前一份合同利息，转化为下一份借款合同本金，变相的隐藏真实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导致无法正确判断整体利息是否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同时还有两起案件因管辖问题在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故本案应与铁岭银行起诉的另外九起案件合并为一个案件审理，整体审查确认金山实业公司实际使用贷款金额，并按实际使用贷款金额确定应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铁岭银行应支付的罚息及复利进行调整。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进行调整错误。1.涉案借款合同系《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列在借款合同纠纷之中，应受《合同法》的约束。《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应按《合同法》规定对铁岭银行主张的罚息及复利进行调整。一审判决对于过分超出实际损失复利、罚息、违约金予以支持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且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应当予以适当减少复利、罚息的意见未做任何说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规定。2.一审判决第6页第9行：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根据《意见》第二条规定请求对利息、罚息和违约金部分进行调整，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意见断章取义的理解。其一，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在引用《意见》后明确提出，“本系列案件中，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借款仅为3.7亿元（此时尚未进行审计，系估算），也就是说，3.7亿的本金需要偿还14亿，明显不符合《意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表示，上诉人可以接受按实际使用借款3.7亿为基数，按每年不超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因为换了审判长和承办人，现合议庭法官并未将此情况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反而断章取义错误理解为上诉人请求按年24%对利息、罚息、违约金部分进行调整，这完全是强加于上诉人的责任认定。其二，上诉人提交的所有书面意见均强调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连在利息基础上增加50%作为罚息都不认可，“举重以明轻”，又怎么能认可按照年24%计算利息、罚息、违约金呢？其三，上诉人在2019年8月提交的《综合代理意见》中明确提出，银行贷款的违约损失设定应予以适当限制，且不应比照民间借贷认定。因为如果比照民间借贷的“红线”确定银行的利息，无异于将银行的地位视同于民间借贷。但是，银行又因其社会职能享受着计收复利等特权，其权利和义务明显不对等。同时，银行贷款的违约追偿应优先适用罚息条款，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不得超过正常利息的百分之三十。上诉人目前仍然坚持这一观点。3.一审判决对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费用的计算缺乏具体计算过程，无法确认最终数额的准确性。一审判决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数额均采用铁岭银行计算的数额，而铁岭银行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简单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规定，为便于释法说理，裁判文书可以选择采用下列适当的表达方式：案情复杂的，采用列明裁判要点的方式；案件事实或数额计算复杂的，采用附表的方式。而一审判决完全没有做到这一点。铁岭银行数万元的车贷、数十万元的房贷尚且能提供每月利息、罚息的具体数额，以千万计甚至以亿计的借款居然提供不出详细的数据，一审法院也不做具体阐述，直接给出数字，判决缺乏客观依据。上诉人认为铁岭银行和一审法院故意混淆真实贷款数额，叠加单笔业务在正常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息、复利、罚息，以及加息、复利、罚息转本金再按照新借款的模式计算加息、复利、罚息等利转本、利滚利，将上诉人套入永远还不清的借款本金利息中，上诉人背负铁岭银行沉重的金融包袱，同时铁岭银行还绑架了没有使用分文借款的上诉人。实际上只要借上铁岭银行高利贷，实体经济必然被拖垮。4.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审计机构也出具审计报告，认定所有的借款都是金山实业公司使用，且金山实业公司从铁岭银行实际获得借款本金只有3.26亿元，但十年之中利滚利累计已还和需还借款本息数额竞达50亿，而且这种高利贷被一审法院认为完全合法。仅从这一点就说明：认定合同完全有效，是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铁岭银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使用主体、还款主体、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正确无误。1.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盖章，系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效力瑕疵，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由于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等存在先前借款未偿还的事实，双方重新签订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贷新还旧”解决双方先前未偿还的借款，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借贷双方对先前存在借贷合同事实均无异议，本案涉及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自始合法有效。2.“借新还旧”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借新还旧”是商业银行在借款的发放和收回业务过程中经常采用的一种操作方式，具体是指借款到期（含展期后到期）后不能按时收回，又重新发放借款用于归还部分或全部原借款的行为。首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发生的“借新还旧”事实均无异议，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自始合法有效。其次，法律不禁止“借新还旧”。中国人民银行在1997年5月19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中明确指出：一、“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不能视为新借款合同虚构借款用途、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等有关金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因此，“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3.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铁岭银行单方操作”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如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为铁岭银行单方操作，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状所述的2009年8月13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营业执照》，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亦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正确的。4.本案中，借款人、担保人主体存在关联也不影响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称，本案所涉借款人、担保人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且与铁岭银行没有真实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的各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均为张成立，但在工商登记对外公示中显示各上诉人均系相对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均可以独立从事为经营需要借贷、保证等民事活动，其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张成立、芦亚芹也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外均可以独立从事借贷、抵押担保、保证等民事活动，其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其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上，案涉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效力瑕疵，“借新还旧”也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均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使用主体、还款主体、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正确。5.商业银行通过信托贷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商业银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得从事信托投资和证券经营业务”指的是商业银行自身不得开展作为受托人的信托业务，并未限制其作为委托人从事相关民事活动。铁岭银行与信托公司签订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信托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公司与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属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二、本案所涉的信托贷款中，对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违约情形并未约定违约金，上诉人主张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支持并纳入整体调整范围错误”这一观点是没有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即其他费用的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一、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意见》（法发[2017]22号）规定，“二、2.……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上法律法规均认可了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的合法性。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的利息、复利、罚息和违约金的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关于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借款合同对借款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如何计算、适用利率等内容均有明确合同约定。利息：《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01-07-001号）第5条贷款结息5.2.2（4）该贷款采取如下方式确定利率，固定利率为10.1%/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调整的，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不予调整。罚息：《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01-07-002号）第16条借款人的违约事件和违约责任16.3（3）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清偿，并对届时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七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按本贷款实际年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逾期日本贷款实际年利率*150%）按日计收罚息。复利：《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01-07-002号）第16条借款人的违约事件和违约责任16.3（3）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清偿，并对届时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七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按本贷款实际年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逾期日本贷款实际年利率*150%）按日计收罚息，对届时应付未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利，直至信托贷款本息归还为止。因此关于本案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其他费用，均符合合同约定。3.一审法院对利息、罚息、复利、其他费用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任何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铁岭银行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具体的计算方式以及准确的数额，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其次，本案涉及的合同在合同逾期后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他费用等综合年利率并未突破24%，一审法院的做法符合《意见》第二条规定情形，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其他费用的认定不存在任何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应予驳回。铁岭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山大厦公司偿还合同编号为NT托字16-001-07-002号《信托贷款合同》本金1.97亿元；2.判令金山大厦公司给付上述合同利息19,873,743.06元，逾期罚息及复利29,388,199.47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按合同约定标准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3.判令金山大厦公司给付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暂定50万元；4.判令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铁岭银行与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NT托字16-001-07-001号《国民信托?天盈30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委托人和受益人为铁岭银行，铁岭银行委托设立单一资金信托，信托目的为向金山大厦公司发放贷款，信托资金规模为1.97亿元，信托期限一年。2016年5月13日，铁岭银行依约向国民信托公司支付信托资金1.97亿元。2016年5月12日，国民信托公司与金山大厦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NT托字16-001-07-002号《信托贷款合同》，根据NT托字16-001-07-001号《国民信托?天盈30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约定，按照委托人意愿，将铁岭银行交付的信托资金以国民信托公司名义向金山大厦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贷款总额不超过1.97亿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委托人交付的资金规模为准，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至贷款发放满12个月之对应日，贷款发放满12个月之对应日为贷款到期日，具体以借款借据为准。合同项下各期利息为固定利率10.1%，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调整的，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不予调整。金山大厦公司自起息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贷款金额0.15%作为首期利息，具体支付295,500元，其余贷款利息由金山大厦公司按自然季度支付，结息日为自然季度末月20日，国民信托公司有权将合同项下贷款债权随时转移给第三方。贷款合同还约定了逾期罚息利率（按贷款实际年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逾期日贷款实际年利率*150%按日计收）和复利计算方式（对届时应付未付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按日计收，直至信托贷款本息归还为止）。同日，金山实业公司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编号NT托字16-001-07-003号《保证合同》，张成立、芦亚芹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编号NT托字16-001-07-004号《保证合同》，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为上述信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5月13日，国民信托公司依约向金山大厦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1.97亿元，同日，金山大厦公司支付了首期利息295,500元，截止贷款到期日，金山大厦公司仍未偿还本金及利息。2017年5月16日，国民信托公司向铁岭银行出具《信托财产现状返还通知书》，以债权形式存在的信托财产向铁岭银行分配，将债权转移给铁岭银行，同日，国民信托公司向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邮寄发送了《关于国民信托?天盈30号?单一资金信托财产业已现状返还的通知函》告知债权已转移至铁岭银行名下，债务人和保证人应向铁岭银行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后经铁岭银行多次催收，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经金山实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铁岭银行自2004年至2016年对金山实业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关联人等主体所有借款（包括铁岭银行为委托人的信托借款)用于“借新还旧”、“贷本还息”、“变息为本”及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具体数额情况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辽中洲专审[2019]42号《专项审计报告》并对双方意见书面答复，审计结果主要内容为一审法院审理的八个案件2004年至2016年累计贷款“借新还旧”发生额为447,405万元、新增借款84,435万元、“借本还息”即变息为本金额为32,793.2万元，累计支付利息47,331.591953万元，未发现支付罚息、违约金；本案所涉借款2010年5月至2016年5月总借款金额108,700万元、“借新还旧”89,000万元、新增借款19,700万元；其中新增借款用于偿还利息14,433.3万元、金山实业公司使用5,266.7万元，以及金山大厦公司支付国民信托公司利息付息3,569.1万元，本案所涉信托贷款利率10.1%。按照一审要求，铁岭银行提供了案涉借款诉请的利息、罚息、复利数额及计算方式。编号NT托字16-001-07-002号《信托贷款合同》的利息为37,670,504.17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自欠息日2016年5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其中借款期限内利息19,873,743.06元，自贷款逾期日至2018年3月31日利息17,796,761.11元）；罚息8,898,380.56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加罚部分，自贷款逾期日即2017年5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复利2,693,057.80元（计算方法为：以不能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从2017年5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铁岭银行为实现其权利，与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负责本案法律事务。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3月13日为铁岭银行开具了10万元《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No.0396928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的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效力问题；二是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是否存在过高需要调整的问题。（一）关于本案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1.借款人、担保人主体存在关联是否影响借款合同效力。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本案所涉借款人、担保人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且与铁岭银行没有真实借款关系，实际是为金山实业公司担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节。经查，本案所列各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均为张成立，但在工商登记对外公示中显示各被告公司系相对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均可以独立从事为经营需要借贷、保证等民事活动。其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本案各被告公司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上述答辩理由不予采纳。2.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等多次通过“贷新还旧”、“贷本还息”方式进行贷款是否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铁岭银行在办理金山实业公司贷款业务时，存在违反《贷款通则》《固定资产贷款管理办法》《流通资金贷款管理办法》等规定，违规办理贷款行为，且违反《商业银行法》规定“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与商业银行资本余额的比例不得超过10%”的规定，属于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管理规定，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因贷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一节。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信托贷款合同》系国民信托公司与金山大厦公司的信托贷款，国民信托公司根据委托人铁岭银行的意愿向金山大厦公司发放了贷款，并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本案涉及的《信托贷款合同》自始合法有效，国民信托公司与铁岭银行达成债权让与的书面协议并书面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让与成立，铁岭银行作为债权受让人向金山大厦公司等主张债权，主体适格且符合法律规定。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铁岭银行违反《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进行贷款业务，铁岭银行注册资本20亿元，对金山实业公司贷款已经超过2亿元，超过了规定的10%，因此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一节。本案原始债权关系为信托贷款合同关系，贷款人国民信托公司非商业银行，不适用前述《商业银行法》规定，对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铁岭银行是否存在利用其强势地位，胁迫金山实业公司等签订贷款合同导致借款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强行划走贷款故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铁岭银行在办理与其的贷款业务中，利用强势地位，胁迫金山实业公司不得不与铁岭银行签订高息贷款合同一节。经查，铁岭银行及其前身铁岭市城市信用社与张成立开办的多家企业进行过长期的贷款业务，最早发生的贷款甚至可以追溯到1996年，双方建立了比较牢固的信贷关系，且金山大厦公司等作为适格的法人企业主体、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本案所涉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签字，理应明知该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应当承担对铁岭银行存在胁迫行为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山大厦公司等主张铁岭银行利用强势地位胁迫其签订高息贷款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铁岭银行没有履行其前身铁岭市城市信用社与盘锦市金山服务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强行划走贷款造成金山实业公司资金出现严重问题，严重影响了金山实业公司的经营，导致金山实业公司不停地向铁岭银行贷款，铁岭银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所涵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公司亦未提出反诉，对金山大厦公司等提出的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涉及的《信托贷款合同》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即铁岭银行提供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及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费用是否存在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中规定：一、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三、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铁岭银行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第9.3条“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含1.97亿元本金和相关的利息、罚息、复利，在计算复利时并未参照罚息利率计算以逾期利息为基数产生的复利，该复利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铁岭银行提交的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利息、罚息、复利均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确认。2.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他费用是否存在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按照一审法院要求，铁岭银行就本案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分别进行了计算，其中编号NT托字16-001-07-002号《信托贷款合同》产生的合同期间利息为19,873,743.06元，年利率9.95%；合同到期后产生的逾期利息17,796,761.11元、逾期罚息8,898,380.56元、复利2,693,057.80元，共计29,388,199.47元，年利率16.68%（逾期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国民信托公司、铁岭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在市场经济中应以利用资金服务实体经济为其价值本源，应促进资金在企业、产业中良性流动。《意见》规定“二、2.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但本案涉及的在合同逾期后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他费用等综合年利率不超过24%，金山大厦公司等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他费用过高，应予调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铁岭银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属于上述规定“其他费用”范围，鉴于铁岭银行已经发生的律师费综合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后年利率并未突破24%，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铁岭银行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铁岭银行提出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判决：一、金山大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铁岭银行关于编号NT托字16-001-07-002号《信托贷款合同》所欠借款本金1.97亿元；合同期限内利息19,873,743.06元；合同期满后产生的损失费用29,388,199.47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产生的损失费用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金山大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铁岭银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三、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铁岭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609.71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铁岭银行提交新证据为一审法院（2020）辽12民终69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判决是金山系列案件之一，在审理过程中无论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还是对方的答辩，以及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除了数额和主体有差异外，均相同。那么该生效判决对提出的合同无效违约金等一系列问题均作出了明确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当作为裁判的参考。铁岭银行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证明关于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相关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并得到法律支持。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质证意见：该份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属于证据，该判决的内容也不予认可，已经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另外，与该案件相似的另一案件，一审法院已经中止审理，其理由就是要等待本案的最终判决。所以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再审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1日，材料已交至一审法院。因此，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铁岭银行提出的证明事项或者不足以支持铁岭银行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份生效民事判决不属于本案新证据，只作为案件审理的参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铁岭银行确与张成立开办的金山实业公司、金山大厦公司、金山服务公司等数个金山企业或个人存在长期的借贷合作关系。本院受理的金山企业系列相关案件贷款人均为铁岭银行，借款人与保证人虽有所不同，但均为金山企业的关联公司或个人。本院受理的八个案件中，多数案件是以最后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偿还前期借款合同的尚欠本息。铁岭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多为索要前面借款合同所欠利息，以及最后借款合同所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贷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应否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其他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关于案涉贷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应否认定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案涉系列金融借款全部涉及贷新还旧，但是在2004年至2013年间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本金及利息多数已偿还完毕，即便尚有部分利息未还，双方亦无争议。金山企业各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国人民银行1990年12月11日颁布的《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金融机构不得采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收取利息”之规定，应当认定案涉贷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在1990年颁布的这份暂行管理规定作出此项规定，但是中国人民银行在此后1997年5月19日对浙江省分行所作《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作出了新答复意见：“一、‘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不能视为新借款合同虚构借款用途、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并未违反《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等有关金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因此，‘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该复函显示中国人民银行此时已经认为借款人与同一银行签订的贷新还旧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1999年，中国人民银行颁布了正式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未再记载“金融机构不得采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收取利息”之规定，并在最后条款载明“本规定自一九九九年四月一日起实行。此前凡与本规定相抵触的，皆以本规定为准”。多年来，“贷新还旧”已成银行业常见做法，故此最高人民法院在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7条已载明“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原债务因归还而消灭，新借款合同订立并履行，双方又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当然会产生新利息，这部分利息依法、依约均应当受到保护。在案涉“贷新还旧”数次更迭中，各借款人都存在用新借款偿还旧借款本息的情形，现无论是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还是相关法律法规，均未禁止在金融借款过程中“贷新还旧”不允许用新借款偿还旧借款所欠利息情形，所以本案虽然有用新借款偿还旧借款所欠部分利息的事实，但无据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因此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于法有据。上诉人提出借款合同因存在“贷新还旧”事实而应当认定全部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在双方长期系列“贷新还旧”中，所有用新借款偿还旧借款所欠利息的，在最后一份借款的本金中都不应依照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按24%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由于依法不能认定凡是贷新还息均违法无效，银行用新的借款收取旧借款合同所欠利息亦属正常实现合法债权，银行与借款人签订新借款合同贷款给借款人即使部分用于还旧息，亦不阻却新借款合同的有效成立，故不应对新借款哪些用于还本、哪些用于还息再加以区分，进而要求不按新借款合同有效约定的借款金额对于逾期还款的罚息、复利及违约责任约定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对其自行核算的本案还息金额按24%减去案涉合同约定的基础利率为标准计取还款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案涉“贷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系铁岭银行单方操作，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应的法律依据亦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金山企业各上诉人提出依据一审法院所作《专项审计报告》，其在本院的全部相关上诉案件及由一审法院审理的各相关案件，应当合并为一件案件进行审理，审查确认其实际使用的贷款金额，并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判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从一审卷《专项审计报告》及系列案件关联图表可见，金山企业现今在本院的八件系列借款纠纷上诉案件，虽然从2004年开始持续至今，但在2014年前的借款本息已基本还清，并未产生诉讼纠纷。现在所产生的系列借款纠纷诉讼，每件均发生于2014年至2016年间，系双方借贷合作后期签订的借款合同，多数为同一借款人用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所借款项在前一、二份借款合同期满前后偿还了前面借款的本金和部分利息，欠下前面借款的部分利息和最后一份借款合同的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等。这八件案件所涉合同的借款、还款，均存在相对的系统性和独立性，并非混同在一起不可分，一审法院将这八件案件分别单独立案与审判，符合人民法院的立案与审判的规律要求，具有合理性与合法性。上诉人要求将金山企业向铁岭银行的全部借款诉讼合并为一件案件进行审理，违背起诉人独立自主的诉讼意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要求只按《专项审计报告》确认的金山企业及个人十几年来实际使用铁岭银行的借款金额，由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金山实业公司负责还本付息，其他主体不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因金山企业及个人与铁岭银行签订及履行的每一份借款合同都在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利率、罚息、复利等方面存在某种程度不同，均需要借贷双方单独履行，独立结算。即使同一借款人用后面的借款人偿还了前面借款的本金及部分利息，亦不能将前后所有借款合同合并到一件案件中，只以实际使用的借款金额为向银行还款的本金和以此为基数向银行支付利息，那样将无法确定合同利率，也无法确定合同履行时间和逾期罚息、复利。另外，即使所借款项多数被金山实业公司所使用，亦属金山企业内部资金流转问题，每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在借款合同中均已清晰列明，明确约定。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认定以系列多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金山实业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借款人，既违背每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贷双方主体相对性，也缺乏法律依据。金山企业各上诉人提出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山企业上诉人还对一审判决认定各案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数额提出异议，但只提出了自己主张的金额，未提交相关具体计算过程和计算依据，未能充分有效地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在何处，所提出的相关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各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09.71元，由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锋审判员  薛宁审判员  陈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