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67年11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定襄县人，非农户，现居太原市万柏林区南屯小区3号楼2单元7层东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某，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农民，现居忻州市忻府区新建北路红旗巷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男，1983年6月23日生，汉族，定襄县人，非农户，现居本村。原审被告：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孝义东晴劳务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振兴街道南辛安村西。法定代表人：赵某。职务：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上诉人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宗某、梁某2，原审被告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梁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承包了孝义市煤场车间改造工程后与被上诉人梁某2签订了《彩钢安装合同》，将工程实际转包至被上诉人梁某2，合同约定了承揽标的及履行期限等内容。被上诉人梁某2为了能如期履行合同内容，自主招用了被上诉人宗某等人进行工作。很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合同直接对被上诉人梁某2，而与被上诉人宗某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宗某的报酬由被上诉人梁某2直接发放，恰能证明被上诉人梁某2与被上诉人宗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却依据“被上诉人宗某受伤后，工地管理人员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宗某送往医院及垫付救治费用等”事实就直接认定上诉人为雇佣者，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退一步讲，尽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首先，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梁某2与被上诉人宗某之间形成直接雇佣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却仅凭因同一工程签订的两份合同存有部分差错就否定本案全部客观事实，将上诉人认定为雇佣者，遗漏直接雇佣者，将责任全部归于上诉人，原审法院的做法存在严重错误。其次，本案被上诉人宗某未经任何人授意且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擅自爬到高空，其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完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以“过错责任为原则”的归责原则，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亦只承担很小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忽略此事实，作出明显不当的判决。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存在错误。2020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宗某在定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后，定襄县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认为本案应当追加被上诉人梁某2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宗某就将本案撤诉。撤诉后，被上诉人宗某就追加被上诉人梁某2被告后，又在定襄县人民法院起诉，定襄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上诉人在开庭的三日前才收到定襄县人民法院的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口头向定襄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但定襄县人民法院以超过期限为由不予理睬，并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2020年11与6日，上诉人收到定襄县人民法院的特快专递，打开一看，寄来的是一份复印件的判决书，里面没有原件，为了不超过上诉期，上诉人只好按照复印件提出上诉，上诉人不知道原审法院既不对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作出裁定，又不给上诉人判决书的原件，其做法完全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2020年11月15日，上诉人又收到定襄县人民法院寄来的判决书原件。特别是上诉人准备上诉期间，被上诉人梁某2到上诉人居住的地方，找到上诉人，威胁上诉人不能上诉，否则要杀害上诉人，上诉人向长征路派出所报案后，被上诉人梁某2才逃离现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判决对被上诉人宗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将本案实际雇佣者梁某2排除在外，忽略被上诉人宗某的自身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明显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其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宗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确定的赔偿金额都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上诉没有对赔偿的项目和金额提出异议，所以应当支持。关于程序问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某2辩称：我承包的是煤场工程，梁某1承包的是办公楼，宗某是在干办公楼的工程中摔下去的，所以与我无关。我找上诉人是要我的工资，我没有打他，也没有说要杀他。原审被告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被答辩人宗某受到的伤害与答辩人无关。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2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是一审人民法院经过庭审，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后在充分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后，依法作出的判决结果。本案中，被答辩人宗某受到的伤害与答辩人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答辩人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侵权人，被答辩人宗某起诉答辩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宗某对答辩人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共计309423.28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1承包太原孝义煤场车间的钢柱、大梁及檩条、彩板的安装及封边工程，梁某1因需要工人，2018年12月26日，经梁某2介绍，宗某在梁某1承包的工地从事彩钢安装工作。2019年1月8日下午4时许，宗某从事彩钢安装工作过程中，不慎从房顶掉下受伤，宗某受伤后，梁某1派人将宗某送往孝义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转入忻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主要病情为：1、左侧髋臼骨折（双柱骨折）；2、胸部闭合性损伤；3、双肺下叶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腹部闭合性损伤；6、腹腔积液等。实际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95876.28元。事故发生后梁某1支付宗某11000元整。为此，宗某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宗某称梁某2系介绍人，梁某1是实际雇主。梁某1和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均称，2018年11月9日，梁某1与梁某2签订《彩钢安装合同》，约定梁某1将太原孝义煤场车间的钢柱、大梁及檩条、彩板的安装及封边全部承揽给梁某2。2018年12月19日，吴常青与梁某1签订《钢架焊接合同》，约定梁某1承包吴常青钢架焊条安装工程，并辩称梁某1从吴常青处承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梁某2。经查，《钢架焊接合同》中未约定工程地点，梁某1在承包工程及发包工程过程中，均无相应的资质。经调解，梁某1、梁某2、孝义东晴劳务公司均不同意调解，此为本案事实。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晋嘉司鉴[2020]临鉴字第27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宗某因外伤致骨盆粉碎性骨折后遗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宗某人体损伤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同日，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嘉司鉴[2020]临鉴字第6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宗某行骨盆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10047-11403元。又查明，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62元。上述事实，有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病历、入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书、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原、被告的身份证明、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并经双方庭审质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梁某1认为其从吴常青处承包彩钢安装工程，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梁某2，梁某2系宗某的雇主，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提供的《彩钢安装合同》、《钢架焊接合同》予以佐证。但《彩钢安装合同》与《钢架焊接合同》签订时间前后倒置，工程地点也无法确定。且两份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内容、时间、工程价格、工期有明显出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梁某1陈述的《钢架焊接合同》与《彩钢安装合同》系同一工程，是从吴常青处承包又转包给梁某2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原、被告陈述，以及宗某受伤后梁某1的工地管理员通知梁某1，梁某1派人将宗某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并支付部分费用等，可以认定梁某1承包他人彩钢安装工程，因工人短缺，经梁某2介绍，宗某前往梁某1承包的工地进行彩钢安装作业，工资实际最终由梁某1支付，可以认定梁某1与宗某之间已经形成雇佣关系，宗某在梁某1承包的工地实施彩钢安装作业过程中受伤，梁某1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梁某2仅仅作为梁某1与宗某雇佣关系的介绍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另外，因宗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发包方，故宗某主张孝义东晴建筑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宗某因本次事故所受损伤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一、医疗费104732.28元。宗某提供忻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支计95876.28元，忻州市民生福源大药房有限公司票据3支计8856元，该项合计为104732.2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宗某实际住院35天，该院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该项为3500元；三、交通费1000元。宗某虽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但该院考虑到宗某在住院、诊疗、复查期间必然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用，该院酌定该项为1000元：四、误工费14400元。宗某未提供任何误工收入证明，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相关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180天，该项为14400元（80元/天*180天）；五、护理费7200元。宗某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证明，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相关规定，护理费参照120元/天标准，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60天计算，该项为7200元（120元/天*60天）；六、残疾赔偿金133048元。宗某提供房产证复印件、租房协议、房租收据、采暖费票据、水费收据等。该院在计算该项损失时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262元标准，该项为133048元（33262元/年×20年×20%）；七、二次手术费10725元。经鉴定，被鉴定人宗某行骨盆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10047-11403元，该院取鉴定意见中间值，该项为10725元；八、营养费3000元。经鉴定，宗某营养期为60天，该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该项为3000元（50元/天×60天）；九、鉴定费3500元。宗某提供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2支计3500元，该院予以认定，该项为350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项诉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该项为10000元。以上十项合计291105.28元。因梁某1已为宗某垫付医疗费11000元，应予以核减。故梁某1现仍应赔偿宗某医疗费用等共计280105.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宗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80105.2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67元，被告梁某1负担2794.80元，原告宗某负担175.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彩钢安装合同书。甲方是梁某1，乙方是梁某2，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1月9日，该证据证明的主要内容是梁某2将梁某1承包的太原孝义煤场车间的钢柱大梁及彩钢的安装及封边全部承揽给乙方，并且明确约定承揽期间发生的全部事故责任由梁某2承担。被上诉人宗某受伤的地点就是梁某2承包的煤场施工过程中受的伤，该证据能够证明宗某是梁某2施工期间雇佣宗某造成的伤害。2、钢架焊接合同书。该证据是由吴常青和梁某1签订的，证明梁某1与吴常青签订合同后，又把煤场的部分工程包给梁某2，两份合同虽然在时间上有所差距，但客观事实是梁某1承包孝义东晴劳务公司的煤场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梁某2。3、5份梁某2从孝义东晴劳务公司领取的工程款，证明梁某2承包煤场的过程中从发包人处支取了工程款。被上诉人宗某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中都已经提交，质证意见与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吕梁某2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二审重复提交的一审证据不予认可，一个合同代表不了两个工地，宗某是在梁某1承包的工地上掉下来的。被上诉人宗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通话录音整理材料，证明宗某的爱人在宗某受伤后与梁某1就受伤治疗情况的通话，梁某1在电话中也说他不是没有责任，这事故出了以后梁某1与业主要钱。证明宗某是梁某1雇佣的。上诉人梁某1质证意见为：通话录音整理材料上的老梁指示不明，王敏身份不明，老梁是梁某2还是梁某1也不清楚。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梁某1作为一个总的承包原审被告孝义东晴劳务公司的承包人，出于同情的心里也是想帮助受害人处理这个事情，从全部通话中来看没有直接证明梁是谁，是否是雇佣关系。宗某住院期间宗某的老婆确实给我打过电话，内容我记不清了。被上诉人梁某2质证意见为：他们的通话记录与我无关。本院认为，关于宗某与梁某1是否构成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宗某事发当日是受梁某1的指派去事发地进行作业，出事后梁某1的工地管理人员第一时间通知了梁某1，梁某1垫付了部分医药费用，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宗某与梁某1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梁某1主张宗某由梁某2雇佣，由梁某2发放工资，但宗某与梁某2均不认可，上诉人梁某1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梁某1主张其与宗某不构成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原因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上诉人梁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宗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的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程序方面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诉人梁某1已在2020年9月2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寄送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的开庭时间是2020年10月13日，故其上诉人主张的在开庭前三日才收到法院的通知后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以已超期不予支持，判决不公平公正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提出分别于2020年11月6日、2020年11月15日先后收到一审判决书是复印件和原件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2020年11月4日将一审判决书送达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伟收到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签收。张伟收到判决书先后向梁某1邮寄了判决书的复印件和原件。上述事实有送达回证，及张伟的询问笔录可证实，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上诉人梁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刘 勇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