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7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明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岭县。法定代表人：张东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金，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原审被告：长岭县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岭县。法定代表人：何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潘立海，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原审被告：翟立山，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上诉人长岭县明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金及原审被告长岭县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海公司）、潘立海、翟立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2.判决明和公司、明海公司与李德金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无效，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归李德金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和公司与李德金签署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回迁协议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该两份协议的签署主体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述两份协议因违法国务院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违反行政法规规定，直接认定明和公司与李德金签署的协议为合法有效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适用的前提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针对本案而言，双方签署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仅仅是安置补偿的范围（约定的回迁房屋为期房，协议签署时尚未建成），案涉争议门市并未明确约定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且后续也未曾以《房屋确认单》等形式予以确认。明和公司与翟立山、潘立海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进行网签备案，双方签署的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3.本案系重复起诉。2019年1月22日，李德金以明和公司为被告向长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明和公司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办理确权及产权过户手续，该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相同，故对于李德金而言，本案是重复起诉。李德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海公司辩称，同意明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翟立山、潘立海未到庭、未答辩。李德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金与明和公司、明海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和2017年6月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有效；2.明和嘉苑1号楼18、19号门市归李德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明海公司与李德金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李德金同意将坐落于南关西路南、长丰南街东地段建筑面积589.98平方米的自有房屋交给明海公司开发重建。明海公司将拟建的坐落于南关西路南、长丰南街东楼房作为产权调换的房屋交给李德金使用并所有，李德金回迁房屋为期房，回迁面积不少于双方约定的楼房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外带一部电梯、四个车库（每个车库面积不少于25平方米，车库位置优先选择，其中一楼带二楼为北邻南关西路、西邻长丰南街的临街门市，每层面积750平方米，两层共计1500平方米，每层东西宽23.6米，南北长31.5米。3-6层每层300平方米，共计1200平方米，东西宽23米，南北长13米，7层165平方米阁楼为无偿赠送），具体未尽事宜按双方约定图纸施工。明海公司应按合同面积施工，如超出面积不找差价，如面积不足，按销售价格二倍赔偿。并对回迁房屋交付期限、超期交付房屋赔偿标准、税费缴纳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4日明海公司、明和公司、李德金签订《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开发工程由明和公司承继，因明海公司未履行原协议第三条规定，为避免损失不断扩大，现明和公司、明海公司同意自2017年6月4日将原协议李德金回迁房屋交付给李德金，在不影响整体工程验收的前提下，由李德金对该期房进行装修，后李德金进行了装修，并占有、使用。2018年10月31日，明和公司与潘立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明和公司将某小区150幢1-2层119号（19号门市）预测建筑面积371.1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潘立海，价款2,783,325元，约定于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全部价款，未约定交付房屋时间，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网签备案登记。2018年4月26日，明和公司与翟立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明和公司将某小区150幢1层118号（18号门市）预测建筑面积280.4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翟立山，价款2,103,075元，未约定交付价款时间，未约定交付房屋时间，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网签备案登记。李德金与明海公司、明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吉0722民初523号民事调解书，明海公司、明和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前协助李德金办理回迁面积2894.35平方米楼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某小区第18号门市（丘号0058、幢号150、1单元、1层、118号、建筑面积280.41平方米）、第19号门市（丘号0058、幢号150、1单元、1-2层、119号、建筑面积371.11平方米）包括在调解确认的2894.35平方米回迁面积内。2020年明和公司以（2019）吉0722民初523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违法为由，向长岭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吉0722民申4号民事裁定，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驳回明和公司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明海公司、明和公司与李德金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2019）吉0722民初523号李德金与明海公司、明和公司合同纠纷案，李德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明海公司、明和公司办理回迁楼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及赔偿损失，而本案李德金请求确认《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明和嘉苑一号楼第18、19号门市归其所有，两件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明海公司、明和公司与李德金以所有权调换形式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将坐落于南关西路南、长丰南街东面积2894.35平方米房屋（包括案涉第18号、19号门市）作为产权调换的房屋交付给李德金，李德金装修后占有使用，应视为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故李德金有优先取得回迁房屋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现本案涉及的明和嘉苑1号楼第18号、19号门市已交付给李德金，李德金占有使用，且为回迁房屋，故明和公司与潘立海、翟立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不能，潘立海、翟立山应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李德金与明和公司、明海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回迁补充协议书》合同有效；（二）长岭县某小区1号楼第18号门市（丘号0058、幢号150、1单元、1层、118号、建筑面积280.41平方米）、第19号门市（丘号0058、幢号150、1单元、1-2层、119号、建筑面积371.11平方米）房屋归李德金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49元，由明和公司、明海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9）吉0722民初523号案件中，李德金请求判令明和公司、明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对2894.35平方米进行确权并过户至李德金名下。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案涉房屋未经竣工验收，目前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是明和公司对原审实体判决提起的上诉，但本案之前已有一次前诉，明和公司亦提出李德金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本案首先需要审查李德金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1.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问题。本案与前诉均为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回迁协议补充协议书》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争议均为李德金与明和公司、明海公司约定回迁面积2894.35平方米的权属问题。李德金在本案中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回迁协议补充协议书》有效，118号、119号房屋归李德金所有。前次诉讼中，李德金以明和公司、明海公司违约为由，请求判令明海公司、明和公司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回迁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为李德金办理房屋确权及产权过户登记。本案中118号、119号房屋包含在2894.35平方米中。可见，本案与前诉均基于相同的事实，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即明海公司、明和公司应否依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回迁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向李德金交付回迁后的房屋，尤其是前诉通过已生效裁判文书明确，明海公司、明和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前协助李德金办理回迁面积2894.35平方米楼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李德金将案由从合同纠纷变更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不影响诉讼标的同一性的认定。2.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问题。李德金与明海公司、明和公司所争议的实质是应否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回迁协议补充协议书》履行。李德金前诉提出的理由为明海公司、明和公司违约，请求按照签订的协议内容确权并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李德金提出的理由亦为明海公司、明和公司违约，请求确认118号、119号房屋归李德金所有。案涉18号、119号房屋已包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中，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与前诉案件的诉讼请求相同。3.本案与前诉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和前诉的原告均为李德金，被告均为明海公司、明和公司。本案前述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本案中，李德金增加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不存在实质性关联的潘立海、翟立山为被告，并不影响对当事人相同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增加新的当事人潘立海、翟立山构成当事人不相同的情形，未审查李德金是否存在虚增被告以绕开禁止重复起诉的法定限制，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德金提起的本案诉讼，除案由不同外，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相同，本案亦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规定，本院应裁定驳回李德金的起诉。明和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德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9元，退还李德金；上诉人长岭县明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牟凤桐审判员  陈一宏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