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0000440120305M，住所地西宁市城**金和路**。法定代表人：刘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育,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金鹰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8144085XL，，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迎宾路**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有色勘查院)因与上诉人青海金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有色勘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育、李发明，上诉人金鹰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色勘查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2.判令金鹰矿业公司支付有色勘查院勘查费6377777.48元、逾期利息1211777.72元，合计7589555.20元；3.驳回金鹰矿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鹰矿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勘查费支付条件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金鹰矿业公司欠付有色勘查院勘查费总额为6377777.48元，一审法院依据《委托勘查合同》的约定，其中10％的勘查费在提交成果报告后支付，故认为10％勘查费在提交勘查成果报告后主张合理。事实上，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上，金鹰矿业公司在2018年11月出具的付款计划及情况说明、2019年1月出具的承诺书中均承诺在2019年度全部付清，并未提及10％勘查费需在勘查报告提交后支付，这可以视为金鹰矿业公司对原合同约定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同意全部支付。此外，由于金鹰矿业公司客观上已经利用了勘查成果进行生产，故一直怠于要求进行勘查成果报告评审。在有色勘查院起诉后金鹰矿业公司违背承诺，以此抗辩有违诚信。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金鹰矿业公司对于付款承诺的证据，仅仅依据合同约定而只支持扣减10％后的勘查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当。金鹰矿业公司逾期支付勘查费是客观事实，理应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有色勘查院未进行勘查设计报备属违约，故不应要求金鹰矿业公司承担违约金，此认定明显不当。从法律关系上而言，逾期付款事实一旦确定，就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至于勘查设计未进行报备的违约行为，即使造成了金鹰矿业公司的损失，也应当是金鹰矿业公司的反诉请求范围。更何况，综合全案来看，勘查设计未报备，作为金鹰矿业公司也是认可的，双方在勘查设计未报备的前提下签订了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并履行完毕进行了结算。且金鹰矿业公司已经在进行生产，一审法院也认定勘查设计报备程序已取消的事实，并没有造成金鹰矿业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当。三、有色勘查院不应当支付金鹰矿业公司设计编制费1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地质勘查设计编制及勘查项目委托书》，金鹰矿业公司支付的10万元属于设计编制费，并不包含报备费用。事实上，勘查设计是地质勘查的依据，本案中的勘查设计是已经完成的，且已经作为双方《委托勘查合同》签订及后续地质勘查工作的依据，故一审判决由有色勘查院支付金鹰矿业公司10万元设计编制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鹰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有色勘查院的诉讼请求,支持金鹰矿业公司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有色勘查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向自然资源厅做的《调查笔录》及自然资源厅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案涉的生产性勘查可以直接依照勘查报告探明的储量及探明的新矿种直接进行开采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调查报告》记载是向国土资源厅矿业权管理处工作人员所做的笔录,但并没有在调查笔录上签字,未记载其不签字的理由，其陈述的内容是代表自然资源厅作出,但自然资源厅并没有在该《调查笔录》加盖公章,因此,调查笔录由于没有被调查人签字,没有国土资源厅加盖公章,且陈述内容并没有说明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情况说明》仅说明(国土资发[2002]344号)文件规定,生产性勘查需要履行编制勘查设计、报备审批程序及勘查结束后专家验收,储量报备等程序,但该文件已经被国土资规[2017]16号文取代,但并没有说明(国土资规[2017]16号)文件出台后,就生产性勘查不再履行报备审批及勘查结束后储量报备等程序,与《调查笔录》陈述内容并不一致。假设(国土资规[2017]16号)出台后的生产性勘查真的取消了勘查设计报备、审批程序及勘查结束后储量报备程序,但金鹰矿业公司与有色勘查院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勘查结束在2015年,生产性勘查行为受国土资发[2002]344号调整约束,《情况说明》并没有说明,(国土资规[2017]16号)出台前的生产性勘查在没有依照程序履行相关报备审批程序,就可以组织专家评审，同时按照勘查报告探明的储量及新矿种直接进行开采。有色勘查院没有履行勘查设计报备、审批程序,初审材料不合格,目前案涉生产性勘查无法通过专家评审,更谈不上可以就探明储量及新矿种直接开采。有色勘查院辩称：一审法院向自然资源厅矿权管理处工作人员所做调查笔录系法院依职权制作，应予认定。金鹰矿业公司辩称：勘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有色勘查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鹰矿业公司给付有色勘查院勘查费6377777.48元；2.金鹰矿业公司给付有色勘查院勘查费逾期利息1211777.72元，合计7589555.2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鹰矿业公司承担。金鹰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地质勘查设计编制及勘查项目委托书》、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2.有色勘查院赔偿金鹰矿业公司损失5100000元;3.本案本诉费用和反诉费用由有色勘查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色勘查院与金鹰矿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地质勘查设计编制及勘查项目委托书》，约定：由有色勘查院编制勘查设计，并报主管部门批复备案，合同签订后，金鹰矿业公司向有色勘查院支付了编制费100000元，但有色勘查院至今未完成将勘查设计报备的义务。2013年4月27日，有色勘查院与金鹰矿业公司签订《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金鹰矿业公司委托有色勘查院对该地区铁矿石资源情况进行勘查，合同签订后，有色勘查院依约履行了勘查工作。2014年4月27日，经双方对2013年勘查工程量结算并确认为8594477.4元。2014年10月24日，双方继续签订了《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合同约定金鹰矿业公司继续委托有色勘查院开展采矿权范围内的生产探矿工作，2015年1月22日，经双方对2014年委托勘查费结算为2783300.8元。金鹰矿业公司陆续已支付勘查费5000000元，剩余6377777.48元勘查费至今未支付。青海省自然资源厅于2017年12月废止了编制勘探设计报备和储量登记的程序；原青海省有色地质勘查局七队更名为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二份《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及一份补充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有色勘查院依约完成了勘查任务，金鹰矿业公司也出具了结算单，但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勘查费，为此，有色勘查院要求金鹰矿业公司支付剩余勘查费6377777.48元的主张，根据合同关于10％的勘查费在提交成果报告后支付的约定，且成果报告至今未提交，故支持6377777.48元－11377777.48元×10％=5239999.73元的勘查费，10％的勘查费依约在提交勘查成果报告后主张合理，同时告知有色勘查院取得勘查费后，按合同约定立即将勘查成果报告提交给金鹰矿业公司；有色勘查院要求金鹰矿业公司支付利息1211777.72元的主张，虽然因政策变更对编制勘查设计无需报备，但当时双方约定时，需要报备，而有色勘查院直至报备政策改变时未办理报备手续，其存在违约，故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金鹰矿业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提交相应的确凿证据，不予支持；金鹰矿业公司反诉要求有色勘查院赔偿损失5100000元的主张，其中因有色勘查院就编辑勘查设计报备的义务未完成，且现已政策变化，无需报备，故应当返还已收取的编辑勘查设计报备费100000元，其余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金鹰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有色勘查院勘查费5239999.73元；二、有色勘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鹰矿业公司编制勘查设计报备费100000元；三、驳回有色勘查院、金鹰矿业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339.28元，反诉费23750元，合计67678元，由有色勘查院负担17678元，金鹰矿业公司负担50000元，金鹰矿业公司负担部分，扣减预交的反诉费后支付给有色勘查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鹰矿业公司向有色勘查院支付设计编制费100000元。又查明，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2）344号《关于矿山企业进行勘探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第二条规定，生产、勘探应遵循以下程序：（一）按规范要求编制勘探设计，报采矿许可证发证机关和县级国土资源管理机关备案后严格按设计进行施工。国土资源部国土资规（2017）16号《关于完善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废止了国土资发（2002）344号《关于矿山企业进行生产勘探有关问题的通知》。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有色勘查院要求金鹰矿业公司支付勘查费6377777.48元及利息1211777.72元，共计7589555.2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金鹰矿业公司要求有色勘查院赔偿损失510000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金鹰矿业公司要求解除与有色勘查院签订的《地质勘查设计编制及勘查项目委托书》《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青海省格尔木市那陵郭勒河东铁矿生产探矿委托勘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金鹰矿业公司与有色勘查院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金鹰矿业公司与有色勘查院签订的协议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有色勘查院开始了勘查工作，金鹰矿业公司虽认为有色勘查院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勘查义务，但金鹰矿业公司与有色勘查院分别于2014年4月27日、2015年1月22日对有色勘查院的勘查工作量进行了确认并结算，金鹰矿业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公章且对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金鹰公司亦认可结算单是对有色勘查院完成工作量的确认，且金鹰矿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对有色勘查院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勘查工作作出了付款承诺。因此，金鹰矿业公司出具结算单和承诺书的行为，可以认定其是对有色勘查院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的确认。故在有色勘查院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的情况下，金鹰矿业公司主张解除与有色勘查院签订的协议已无实际意义，故对金鹰矿业公司主张解除协议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且有色勘查院已完成主要勘查工作，故金鹰矿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的勘查费。有色勘查院虽陈述其已向金鹰矿业公司提交勘查报告，但并未提交已向金鹰矿业公司提交勘查报告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扣减10%的勘查费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综上，金鹰矿业公司应向有色勘查院支付6377777.48元－11377777.48元×10％=5239999.73元。在有色勘查院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的情况下，金鹰矿业公司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5100000元勘查费既不符合金鹰矿业公司的承诺和结算行为也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故对金鹰矿业公司要求退还已支付5100000勘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有色勘查院主张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金鹰矿业公司和有色勘查院签订的合同对报备义务主体约定不明，且金鹰矿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结算单上亦未明确记载报备义务的主体是有色勘查院，导致双方纠纷的产生，且有色勘查院亦未提交已向金鹰矿业公司提交勘查报告的证据，故对有色勘查院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纠正为：三、驳回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青海金鹰矿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虽一审法院表述有误，但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9.28元，由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青海金鹰矿业有限公司各负担33544.64元。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青海金鹰矿业有限公司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9.28元，减去已负担的33544.64元，余33544.64元，分别退还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青海金鹰矿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雷 蕾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