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刑初4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之义，曾用名冯满意，男，1968年3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伟，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子亭，曾用名高小鲍，男，1982年3月2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顾文龙，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青岛天祥食品集团金喜燕辣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喜燕公司），单位地址山东省平度市，法定代表人苏刚。诉讼代表人王洪强，男，1967年9月20日生。被告人苏刚，男，1978年11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金喜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住山东省平度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2019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董振龙，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付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四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及苏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相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洪强及辩护人张伟、顾文龙、董振龙、付亮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分别通过“边民互市”及利用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加工贸易手册等方式走私印度辣椒干进境销售牟利。至案发，被告人冯之义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0646059.25元；被告人高子亭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5501464.7元；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及其总经理被告人苏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888690.78元。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进口货物的合同、发票、提单、装箱单、原产地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进料加工贸易手册备案资料、进口报关单及随附合同、财务记账凭证，徐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电子证据，证人陈某、冯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被告人苏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采取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故意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被告人苏刚偷逃应缴税额巨大，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苏刚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的部分行为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地位，系从犯；冯之义、高子亭、金喜燕公司、苏刚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量刑建议对冯之义判处有期徒刑六到八年，对高子亭判处有期徒刑三到五年,对苏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对冯之义、高子亭、金喜燕公司判处相应罚金。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均提出各被告人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具有认罪认罚情节，应依法从宽处理。冯之义的辩护人还提出冯之义具有退缴违法所得、坦白、检举揭发等量刑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此外，李某涉案走私辣椒干偷逃应缴税款数额不应计入冯之义的犯罪数额。高子亭的辩护人还提出高子亭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苏刚的辩护人还提出苏刚具有自首、主动退缴赃款、无犯罪记录及前科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分别通过“边民互市”及利用被告单位金喜燕等公司加工贸易手册等方式走私印度辣椒干进境销售牟利。至案发，被告人冯之义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0646059.25元；被告人高子亭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5501464.7元；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及其总经理被告人苏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888690.78元。具体分述如下：（一）2018年1月至7月，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越南LAMHOANGINTERNATIONALTRADINGCO.LTD作为收货人与印度供货商签订辣椒购销合同，从印度购买辣椒干运至越南海防港，然后将其伪报成中越边民互市贸易货物，从云南天保口岸通过代理陈某、冯某（二人均另案处理）通关进口至境内销售。经计核，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627091.4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的供述，证人张某、祁某、冯某、陈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合同、提单、装箱单、发票、原产地证等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辨认笔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徐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二）2009年，被告人苏刚创办青岛天祥食品集团金喜燕辣椒制品有限公司，从事食品、调味品、辣椒产品的进出口贸易。自2018年7月，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为谋取非法利益，与金喜燕公司总经理苏刚合谋，由冯之义、高子亭负责从印度供货商处订购辣椒干，由金喜燕公司申请加工贸易手册，冯之义、高子亭利用该加工贸易登记手册，将二人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从印度进口的辣椒干以金喜燕公司的名义在手册项下进口，金喜燕公司收取每吨人民币500元的“利润”。该公司负责从青岛口岸清关到公司仓库后，冯之义、高子亭将该货物在境内销售。经计核，被告人冯之义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797594.29元；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被告人苏刚、高子亭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888690.78元。2019年3月21日被告人苏刚主动到徐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2019年4月17日和5月9日，该局依法扣押金喜燕公司主动退缴款项共计人民币120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等人的供述，证人姜某某、王某甲、徐某、韩某等人的证言，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搜查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金喜燕公司营业执照、进料加工贸易手册、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随附单证，金喜燕公司汇款记账凭证、出入库明细、对外付汇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金喜燕公司与意发冷库签订的印度辣椒购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徐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辨认笔录及到案经过等。（三）自2018年9月，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为谋取非法利益，与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裕沣公司）合谋，由冯之义、高子亭负责从印度供货商处订购辣椒干，由海裕沣公司申请加工贸易手册，冯之义、高子亭利用该加工贸易登记手册，将二人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从印度进口的辣椒干以海裕沣公司名义在手册项下进口，海裕沣公司收取每个集装箱人民币20000元的好处费。海裕沣公司业务员段某（另案处理）负责从青岛口岸清关到公司仓库后，冯之义、高子亭将该货物在境内销售。期间，被告人冯之义单独以上述方式通过段某帮助进口印度辣椒干对外销售，每柜给予段某人民币800元好处费。经计核，冯之义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288693.35元；高子亭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985682.47元。期间，被告人冯之义在明知李某（另案处理）进口印度辣椒干需依法缴纳进口环节税款的情况下，为其承揽进口通关业务，通过利用海裕沣公司加工贸易手册，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印度辣椒干以上述方式进口，冯之义收取每个集装箱人民币30000元清关费。李某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境印度辣椒干330吨，经计核，被告人冯之义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32693.8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的供述，证人王某某、段某、赵某、王某乙、王某丙、李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单证、加工贸易手册设立及核销资料，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徐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四）自2019年1月，被告人冯之义为谋取非法利益，与青岛森源食品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森源公司）总经理张岩（另案处理）合谋，由冯之义负责从印度供货商处订购辣椒干，由森源公司申请加工贸易手册，冯之义利用该公司加工贸易登记手册，将其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辣椒干以森源公司名义在手册项下进口，森源公司收取每个集装箱人民币18000元的好处费。森源公司负责从青岛港清关到公司仓库后，冯之义将该货物在境内销售。货物清关后，森源公司将上述进境货物中的345吨印度辣椒干交给冯之义在境内销售牟利。2019年3月5日，森源公司将上述进境货物中的15吨印度辣椒干在相应手册项下出口，其余存放于该公司仓库。经计核，被告人冯之义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899986.31元。2019年3月7日，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被徐州海关缉私分局抓获归案。案发后，徐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冻结被告人冯之义人民币9127510.93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冯之义、同案犯张岩的供述，证人常某某、朱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原产地证明、对外付汇单证，进料加工手册资料、进口报关单以及随附单证，进口统计表及随附资料、进口货物车辆照片、发货车辆照片及发货称重单、库存照片、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中华人民共和国徐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勘验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刑事责任年龄证明、抓获经过等。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采取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故意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金喜燕公司、苏刚偷逃应缴税额巨大，系单位犯罪，对金喜燕公司依法应当判处罚金，苏刚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上述四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金喜燕公司、苏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高子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金喜燕公司、冯之义主动退缴及被追缴偷逃税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冯之义、高子亭、金喜燕公司、苏刚交叉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应当对其所参与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在冯之义与金喜燕等公司的共同犯罪中，申领加工贸易手册、伪报通关手续、负责出口核销、平衡手册等骗取海关偷逃应缴税款，扰乱关税秩序的关键环节主要由金喜燕等公司负责完成，金喜燕公司及公司主管人员苏刚，系主犯。冯之义作为货主，为贪图便宜、节省生意成本，通过支付购买加工贸易手册费用，由金喜燕等公司采取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帮其进口货物，可以认定为从犯。高子亭受雇佣于冯之义，根据冯之义安排参与相关事务，可以认定为从犯。综上，关于冯之义辩护人提出的冯之义系从犯、具有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等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冯之义辩护人提出的冯之义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目前尚未查证属实，不能认定冯之义构成立功。关于高子亭辩护人提出的高子亭系从犯、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苏刚辩护人提出的苏刚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苏刚具有自首、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无犯罪前科记录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苏刚具有上述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经调查，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依法适用缓刑。关于冯之义辩护人提出的“李某涉案走私辣椒干偷逃应缴税款数额不应计入冯之义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在从事进口印度辣椒干的生意中，冯之义与李某商议，利用海裕沣公司加工贸易手册，伪报货物贸易性质帮李某清关进口辣椒干，且每柜收取李某3万元清关费。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冯之义事前有预谋、事中有参与，与李某、海裕沣公司构成共同犯罪，应对其参与的犯罪行为负责。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冯之义、高子亭、苏刚及被告单位金喜燕公司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之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三月七日起至二0二六年三月六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高子亭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三月七日起至二0二二年九月六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单位青岛天祥食品集团金喜燕辣椒制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单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四、被告人苏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涉案走私偷逃税款10913913.46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各被告人在其参与偷逃税款的范围内承担追缴责任，即冯之义在偷逃应缴税额10646059.25元、高子亭5501464.7元、金喜燕公司、苏刚在1888690.7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各共同犯罪人承担连带责任。（扣押金喜燕公司退缴款项1200万元、冻结冯之义银行卡资金9127510.93元折抵税款、充作罚金，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超出部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六、徐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的在案物品中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慧雅审 判 员 张 杰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祁娜娜书 记 员 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