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南，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勋，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配金，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后城旅游文化街**楼。 诉讼代表人：高金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明，男。 上诉人许建南因与被上诉人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5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建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体均不适格。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提交的《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商铺租赁协议书》显示出租方为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承租方为王永红。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没有证据证明其以泉州市锦绣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王永红签订《商铺租赁协议书》。因此，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述租赁协议书的承租方为王永红，不是许建南。如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认为“丰泽区博雅轩工艺品商店”的经营场所登记为涉案商铺，也要以“丰泽区博雅轩工艺品商店”为被告，而不是以经营者许建南为被告。2.2017年8月1日起涉案商铺因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停水停电，许建南无法使用，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不能再向许建南收取商铺占有使用费。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于2017年7月26日张贴通知，要求许建南2017年7月28日10点之前向管理人账户缴纳所欠租金及水电费用10476元（许建南实际并没有欠费），期满若未全额付清所欠款项，即将采取停水停电等措施。之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就对涉案商铺停水停电，许建南也无法继续使用涉案商铺。以上事实有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提交的《通知书》为证，因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强制停水停电的行为导致许建南无法使用涉案商铺，其诉求许建南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3.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没有按照其制定的《园区服务管理细则》提供管理服务，其诉求按每月1314元标准收取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由于经营不善，后期甚至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对园区内公共设备设施和公共事务、公共区域卫生清洁、生活垃圾清运等失去管理，园区缺水停电，电梯不能正常使用，杂草丛生，荒芜破败，也没有客人光顾商铺，生意无从谈起。尽管后期租金降至每月1314元，但该租金仍然是按商铺用途收取，此时该商铺已经失去商业经营价值，至多只能作仓储之用。因此，每月1314元租金偏高。4.许建南向一审法院提出根据园区实际情况进行租金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程序违法。 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辩称，1.关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是以旅游文化公司的名义与许建南签订涉案的租赁协议。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与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所以当时才以旅游文化公司的名义与许建南签订最早的涉案租赁协议。涉案协议后已解除，涉案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就是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向实际占有使用的许建南主张占有使用费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王永红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建南已经陈述承认其是以合伙人王永红的名义签订涉案合同，且在一审中，许建南也未对王永红的事情提出异议。一审事实认定中明确许建南以其合伙人王永红的名义签订涉案商铺租赁协议。一审中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交一份（2016）闽05民破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在股权结构控制关系、人事管理及财务运作等各方面，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与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都存在高度混同的情形，彼此之间也存在复杂的互保关系。2.关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停水停电的问题。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从未实际采取过停水停电措施，因此不存在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停水停电导致许建南无法使用的情况。3.关于租金标准及延期服务管理的问题。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自始至终都在管理人的安排下，保留有充足的管理、服务及保洁人员来维护延期的有效运作。费用的问题，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已经调整减少为每平方米45元，一审也已经充分考量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进入破产程序的实际情况，占有使用费也确定为每平方米45元。许建南后期也一直是按照上述标准交付费用直到2017年6月30日，如果许建南认为该标准过高，其早就可以按照管理人的通知自行搬离。许建南如认为涉案商铺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其也没有必要继续占有使用。4.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许建南的租金鉴定申请，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金额已经有调整过，从协议约定的60元每平方米调整为45元每平方米。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服务管理费，其实对许建南已经很优惠。且在租金合理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进行鉴定。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许建南的上诉。 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建南立即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商铺占有使用费38763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许建南立即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服务管理费4307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许建南立即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水电费147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4.判令许建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以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许建南以其合伙人王永红的名义签订一份《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商铺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人向出租人承租址于丰泽区××路××段××号××庄××锦绣古玩城239号商铺，面积为29.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平方米60元，每月租金1752元；承租人在使用和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收、规费、水电费、服务管理费等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违约（包括但不限于延期缴纳租金和其他应付的各项费用等），应按租金的日万分之三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破产清算一案，同日指定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清算工作组担任管理人。2016年6月29日，管理人向许建南送达《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园租户通知书》，书面通知许建南如有到期未缴纳租金应汇入管理人账户。随后，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管理人未通知许建南继续履行合同，且合同到期后也没有与许建南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管理人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21日两次书面通知许建南涉案合同已解除，并要求许建南立即缴清租金，自行腾空搬迁，将房屋返还给管理人。但直至起诉前，许建南仍未缴清商铺占有使用费等。 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裁定确认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拍卖竞得包括本案诉争商铺在内的泉州锦绣庄民间艺术园。 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建南提出书面评估申请，要求对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费进行评估，时间自2016年起至2019年12月止，按仓储用房的租金为评估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告请求许建南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服务管理费及水电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已于2016年5月26日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双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人，没有通知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虽经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多次通知要求搬迁腾空，但许建南仍然持续占有使用涉案商铺，直至锦绣庄民间艺术园被整体拍卖。因此，许建南应当向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相关费用。鉴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根据自身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实际情况，已将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调降为每平方米45元(每月1314元)，许建南也按此标准交付相关费用直至2017年6月30日，现在许建南却要求再次降低并按仓储标准评估计收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其评估申请，不予支持。同理，由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一方面既已书面通知并明确要求许建南立即搬迁腾空，另一方面却仍在提供所谓的管理服务，并且还收取服务管理费，于情于理不符，不予支持。至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主张许建南尚欠其水电费147元的诉求，由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凭证，该项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许建南占有使用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的商铺，应当支付相应的占用费，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请求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租赁协议已解除，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请求按协议约定的日万分之三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许建南应当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法院确认的拍卖成交时间)，按每月1314元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合计38106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对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建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共计38106元，并赔偿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40元，由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负担180.40元，许建南负担7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许建南对一审判决第6页最后一段的第一行和第二行中主体认定有异议，第7页第1段最后两行中一审法院认定的“直至起诉前许建南仍未交清商铺占用使用费”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2012年4月1日签订的《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商铺租赁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为：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王永红，租赁商铺地址为丰泽区××路××段××号××庄××古玩城××号。上述租赁协议涉及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丰泽区博雅轩工艺品商店系个体工商户，经常场所为丰泽区××路××号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古玩城××号店铺，经营者许建南。（2016）年闽05民破5号之四《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载明，泉州锦绣庄民间艺术园清算工作组经法院指定，担任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管理人和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是否与许建南签订租赁合同。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回答，王永红与许建南有合作关系，所以当时签订方是王永红；许建南表示属实。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进入破产程序后，由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管理人与第三人签订涉案房屋的《保安服务合同》《福建省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等。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许建南向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共计38106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许建南的租金鉴定申请，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双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商铺租赁协议书》落款处虽然为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和王永红，但一审中许建南并未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经营的丰泽区博雅轩工艺品商店位于上述租赁协议书涉及的房屋地址，并由许建南缴交相应的费用。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管理人和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相同，且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亦由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管理人对涉案房屋收取占有使用费并进行管理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许建南向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共计38106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鉴于破产管理人自破产申请二个月内，没有通知许建南继续履行合同，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多次通知要求许建南搬迁腾空，但许建南仍然持续占有使用涉案商铺，因此其应当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每月租金1752元），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根据实际情况，已主动将占有使用费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基础上调降为每平方米45元（每月1314元），许建南也按此标准交付相关费用直至2017年6月30日。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相关情况，确定许建南按每月1314元的标准向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支付占有使用费共计38106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许建南的租金鉴定申请，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许建南虽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但系要求按照仓储用房的租金计算占用费。如上所述，涉案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租金为60元每平方米（每月租金1752元），后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根据实际情况已主动调降为每平方米45元（每月1314元），许建南也按此标准交付相关费用，现在许建南要求再次降低费用标准，并按仓储标准评估计收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评估申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建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5元，由许建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杨 审 判 员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