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小鸣，男，1956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云，北京杰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玲，女，1975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北京市华文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小鸣因与被上诉人许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樊小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云，被上诉人许春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小鸣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樊小鸣支付许春玲利息（以219793.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5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2020年5月26日公布的LPR利率3.85%的4倍，即15.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许春玲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未将许春玲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据樊小鸣所知，许春玲经常收取高额利息向他人提供借款，仅2019年4、5月份，许春玲向樊小鸣提供了两笔共计175万元的借款，另案中许春玲自认还在同一时期向案外人提供了一笔20多万元的借款，许春玲在两个月之间便以营利为目的对外提供了三笔借款。结合樊小鸣是通过中间人的介绍向许春玲进行借款的，许春玲显然是经常对外放贷的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未将许春玲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未将许春玲与樊小鸣之间的《个人借款协议》认定为无效，判决樊小鸣按照年24%的利率标准向许春玲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许春玲是职业放贷人，故涉案《个人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案《个人借款协议》有效，本案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的保护上限“LPR利率的四倍”，不应当再适用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新的规定适用于新规实施后受理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本案受理于新规实施前，但正式开庭审理是在新规实行后，结合民法典关于禁止高利贷的规定和新规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考虑，本案应当参照许春玲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樊小鸣应向许春玲支付利息的上限。许春玲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当时的一年期LPR利率为3.85%，四倍即15.4%。且上述新规实施后，浙江法院适用了民间借贷新规的规定，本案应当参考浙江法院的裁判标准。许春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许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樊小鸣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2.樊小鸣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樊小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小鸣因自营项目周转需要，向许春玲借款250000元，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5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4月15日到2019年6月30日止，月利率为5%，按月结算。当日，许春玲通过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向樊小鸣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樊小鸣认可收到了上述借款。关于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樊小鸣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借款当日通过李某1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许春玲账户转账13500元，2019年5月16日通过李某2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许春玲账户转账12500元，2019年6月15日通过微信备注为“刘国单位小李”向许春玲微信转账12500元，2019年7月17日通过李某1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许春玲账户转账12500元。樊小鸣主张许春玲出借的款项属于套取银行贷款并高利转贷，并提交了其与许春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0日，许春玲称“樊总，我这边银行要收房子，快被逼到绝路了，你看怎么个解决方法？”。对此，许春玲表示资金来源是自己陆续卖过几套房子的钱，并非从银行贷款，聊天记录里之所以说需要还银行贷款只是为了给樊小鸣施压，表达自己很困难来敦促樊小鸣还款，但并不是事实，许春玲名下没有任何贷款。樊小鸣主张许春玲构成职业放贷人，并提交了案外人路某、案外人吴某与樊小鸣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樊小鸣称案外人路某、案外人吴某作为出借人与其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和许春玲与其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格式完全一样，应系出自同一主体，证明许春玲不止一次对外放贷。许春玲表示案外人路某、案外人吴某的《个人借款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自己和樊小鸣是通过刘通介绍认识的，《个人借款协议》也是刘通给自己的，自己除了2019年出借给案外人塔某220000元且经过法院调解解决之外，没有向其他人出借过款项。另，许春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个人信用报告》，以证明借给樊小鸣的钱非从金融机构的贷款。《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许春玲有5笔贷款记录，均已于2017年5月前结清。樊小鸣认可《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理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实施之前，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审理本案。樊小鸣抗辩许春玲构成套取银行贷款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人，本案《个人借款协议》应当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许春玲的《个人信用报告》，一审法院对樊小鸣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许春玲提交的《个人借款协议》、转账记录以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许春玲2019年4月15日出借给樊小鸣2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许春玲在出借给樊小鸣借款当天就收到了13500元利息，属于变相预扣利息，樊小鸣实际使用支配的款项为2365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36500元，利息的支付也应以236500元为基数计算。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36500元，故樊小鸣已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应偿还的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樊小鸣已支付许春玲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利息，并已偿还借款本金16706.31元，尚有借款本金219793.69元未偿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或违约金。因《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15日到2019年6月30日，虽许春玲认可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8月15日，但经一审法院核算，樊小鸣尚有借款本金219793.69元未支付，且仅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14日，故樊小鸣仍应偿还许春玲借款本金219793.69元并支付利息。许春玲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许春玲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樊小鸣偿还许春玲借款本金219793.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樊小鸣支付许春玲利息（以219793.6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许春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施行日期为2020年8月20日，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审理本案，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涉案《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借款期内月利5%，故许春玲与樊小鸣之间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年利率24%，现许春玲自动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樊小鸣以许春玲系职业放贷人主张涉案《个人借款协议》无效，但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其关于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樊小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89元，由樊小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