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7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蒲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英，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萍，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萍，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霞、胡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2月1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英，被上诉人陈**霞、胡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李永萍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长城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霞、胡洪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庭审中陈**霞、胡洪先是主张长城公司是作为借款人，后又主张陈**霞、胡洪与长城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的转让关系，但在起诉状中又将长城公司称为担保人，至一审庭审结束时，陈**霞、胡洪也未要求长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未按照陈**霞、胡洪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而以保证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未向当事人释明，被上诉人也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故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饶光雪与陈**霞、胡洪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理借款合同的效力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认定，一审判决未对饶光雪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及目的进行审理，仅认为单个合同不涉及刑事犯罪，饶光雪与陈**霞、胡洪之间的行为应认定为单纯的民事法律关系，因为借款合同有效，而未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性进行审理不当，根据渠县法院及达州中院关于饶光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的认定，饶光雪所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以更高的利息转贷给他人，以获取利息差，并且伪造了长城公司的合同印章，明显具有欺诈行为，饶光雪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资格，其向包括陈**霞、胡洪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阻碍了资金的正常流动和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管控，损害国家利益，且陈**霞、胡洪对饶光雪非法集资的行为也是知晓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定合同无效，实际上根据渠县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及陈**霞、胡洪主张的欠款金额，已将合同作为无效合同处理，按照饶光雪与陈**霞、胡洪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口头约定，若借款合同有效，饶光雪还需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事实上饶光雪向陈**霞、胡洪支付了17.55万元，应将这17.55万元作为归还的本金，而无利息认定，故借款合同无效，只需归还本金；3、陈**霞、胡洪与长城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也应属无效合同，饶光雪与陈**霞、胡洪之间的主合同无效，故陈**霞、胡洪与长城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也应属无效，且长城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长城公司的担保不是在借款之初做出的，陈**霞、胡洪也不是基于长城公司的担保行为才向饶光雪借款的，本案的担保，是陈**霞、胡洪明知借款人饶光雪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况下，怕无法收回借款，才与长城公司建立的担保关系，且长城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对承担保证责任存在重大误解，违背自己真实意思，故请支持上诉请求。 陈**霞、胡洪答辩称：1、涉案《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欺骗行为，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2、本案涉及湄潭工程，现整个工程由长城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享有权利就应承担义务；3、涉案借款用于工程施工，而不是非法集资。综上，请驳回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霞、胡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城公司立即归还陈**霞、胡洪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长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饶光雪因两次向陈**霞、胡洪借款未还，于2014年4月9日向陈**霞、胡洪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霞、胡洪夫妻现金陆拾伍万元正（650000元），其中4月2日15万，4月9日50万。此借款用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湄潭县。工程款拨来后，由饶光雪负责扣除后，返还给陈**霞、胡洪夫妇。月利息为3%”。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为“四川长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饶光雪”的手写内容，前者加盖了“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后者加盖了“饶光雪印”字样的印章。庭审中，陈**霞、胡洪提交银行转账凭条两张以证明借款支付给饶光雪的事实，其中2014年4月2日转账15万元，2014年4月9日转账48.5万元。2018年3月27日，长城公司以担保人的名义与债权人陈**霞、胡洪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应急工程，饶光雪向债权人陈**霞、胡洪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7月9日分别借款15万元、50万元两次共计:65万元。债权人共收到饶光雪利息17.55万元。现工程已竣工正在结算送审，经双方协商一致，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1、饶光雪向债权人陈**霞、胡洪借款本金65万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正）。2、饶光雪向债权人陈**霞、胡洪已支付利息17.55万元（大写：壹拾柒万伍仟伍佰元正）。3、经协商免息减本后，利息抵还本金17.55万元、本金扣减1.45万元，债权人、担保人共同确认的最终还款金额为46万元（大写：肆拾陆万元正）。第二条还款时间：1、担保人承诺：在湄潭县审计拨款后，将欠款46万元（大写：肆拾陆万元正）分二次支付给债权人，但最迟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2、签订本协议之日，原2014年4月9日出具的借条作废，债权人务必将借条原件给担保人，否则担保人有权拒绝支付。第三条债权人权力：如担保人在2018年12月31日还未支付债权人借款时，债权人有权向担保人提起诉讼，并有权要求担保人偿还65万元及借款之日起之后的利息。”该《还款协议书》落款处有陈**霞、胡洪的签字捺印，也有长城公司加盖的公章。后陈**霞、胡洪要求长城公司还本付息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以饶光雪向包括陈**霞、胡洪在内的多人吸收资金的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向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1725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饶光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所获赃款2217.6万元及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由饶光雪将所获赃款退赔集资参与人。饶光雪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川17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春节过后，饶光雪被聘请为长城公司遵义办事处员工。2012年1月，长城公司任命饶光雪为长城公司遵义办事处经营科科长兼会计。2013年1月，长城公司与王益洪签订《劳动合同》并任命王益洪为长城公司项目施工负责人，同年4月，四川华城筑有限公司任命王益洪为华城公司遵义办事处负责人，因工作关系，饶光雪与王益洪相识，同年12月左右，王益洪以华城公司名义中标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Ａ标段工程项目。王益洪为竞标遵义市湄潭县工程项目，在缴纳投保证金时需资金，便向被告人饶光雪求助融资，并承诺按照月利率5%给饶光雪支付资金利息。嗣后，饶光雪给王益洪筹足了投标保证金。2013年12月13日，王益洪以长城公司名义（实为王益洪挂靠长城公司）中标遵义市湄潭县工程项目，同年12月15日Ｂ标段工程项目开工，王益洪因缺资金，便继续让饶光雪帮其融资，并继续承诺按照月息5%给饶光雪雪支付资金利息。王益洪从准备投标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应急工程以来，至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应急工程修建全过程中，饶光雪以长城公司湄潭县供水应急工程Ｂ标段需资金为由，以月息3-4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由其个人出具借条向渠县、遵义等地不特定的38人融资2217.6万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饶光雪将所融资款项先后通过王益洪私人账户和四川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账户借给王益洪1522万元，王益洪个人给饶光雪出具共计2022万元借条（其中利息500万元）。剩下的融资款695.6万元和王益洪先后支付给饶光雪的265.64万元，由饶光雪在融资期间周转。案发后，经统计，饶光雪已归还出借人本息1251.52万元，将集资户所收利息依法并入归还本金后，现下欠集资户本金982.66万元，至今无法归还。饶光雪将融资的部分资金借给王益洪后，未对资金是否使用到遵义市湄潭县工程项目情况进行跟踪监管。工程未完工，王益洪便无法支付民工工资、机械租赁及材料款，无法按约定归还饶光雪的借款及利息。饶光雪资金链断裂，导致案发。后饶光雪被长城公司开除，其债权人纷纷找饶光雪退款，饶光雪为了推卸责任，在长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其个人向债权人出具的部分借条上加盖了长城公司合同专用章。经鉴定，借条所盖合同专用章的印模与长城公司提供鉴定的合同专用章印模不一致。对于陈**霞、胡洪债权金额，该案刑事判决书明确吸入金额63.5万元，还本付息17.55万元，尚欠45.9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饶光雪与陈**霞、胡洪达成的借款的合意，陈**霞、胡洪向饶光雪出借了相应的款项，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从《借条》中“此借款用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湄潭县。工程款拨来后，由饶光雪负责扣除后，返还给陈**霞、胡洪夫妇”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负有返还义务的人是饶光雪，并不涉及长城公司，且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借条》中“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与真实印章不一致，不能认定长城公司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借条》所涉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应为饶光雪，长城公司并非债务人。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无证据表明陈**霞、胡洪与饶光雪之间的借款合同存在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借款合同有效。需要强调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饶光雪虽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法律事实是数个“向不特定人”借款行为的总和，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只有在多个单独的借款行为叠加后，聚合成一个整体，达到了刑法规范规制的程度，作为宏观的、整体的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才构成犯罪。而单个借款行为仅是引起民间借贷这一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事实，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法律事实。从单个借款行为的角度出发，陈**霞、胡洪与饶光雪之间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基于意思自治的合同行为，其本身并不侵犯刑事法律规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被认定为单纯民事法律关系，该借款合同应属有效。从另一角度考虑，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债权人在行为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一般并无过错，其利益应受保护，如果认定具体的借贷合同无效，则可能损害无过错方的利益，而使过错方获得额外利益，这亦与民法公平理念相悖。关于长城公司的责任认定。陈**霞、胡洪与长城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长城公司对饶光雪所欠陈**霞、胡洪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被担保的债务就是饶光雪所欠陈**霞、胡洪的借款本息，由于主合同有效，且该保证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同样应属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该《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陈**霞、胡洪享有的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双方约定长城公司最迟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陈**霞、胡洪清偿债务（此时无需再考虑湄潭县是否审计拨款的问题），实际上是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起点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起，即保证期间从2019年1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陈**霞、胡洪主张长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虽然生效刑事判决责令饶光雪向包括陈**霞、胡洪在内的38个集资参与人退赔，但如前所述，涉案主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有效，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并不因饶光雪被判令退赔而免除，陈**霞、胡洪依法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长城公司主张保证债权。关于还款本息数额的认定。生效刑事判决书明确吸入金额63.5万元，还本付息17.55万元，尚欠45.95万元。虽然陈**霞、胡洪与长城公司约定“如担保人在2018年12月31日还未支付债权人借款时，债权人有权向担保人提起诉讼，并有权要求担保人偿还65万元及借款之日起之后的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担保的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现主债务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45.95万元，故长城公司仅应对主债务45.9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保证责任。陈**霞、胡洪主张长城公司从2014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但2018年3月2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原借条作废，及如未按约支付借款则支付借款之日起之后的利息，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日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陈**霞、胡洪偿还借款本金45.9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霞、胡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20元，依法减半收取7,810元，由陈**霞、胡洪负担4,51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程序违法；二、长城建筑公司与陈**霞、胡洪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三、长城建筑公司应否向陈**霞、胡洪偿还借款本息。 关于焦点一。陈**霞、胡洪以长城建筑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长城建筑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视为陈**霞、胡洪已向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故长城建筑公司关于陈**霞、胡洪一审时未主张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该公司担责系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案外人饶光雪向陈**霞、胡洪借款并出具借条，陈**霞、胡洪亦按照约定向饶光雪支付了借款，且生效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霞、胡洪对饶光雪享有的债权金额为45.9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长城建筑公司关于饶光雪借款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陈**霞、胡洪出借本案款项并非明知饶光雪用于违法犯罪活动，长城建筑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维持，对长城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长城建筑公司与陈**霞、胡洪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自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饶光雪已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故陈**霞、胡洪与长城建筑公司均明知饶光雪可能受到刑事处罚而仍然签订该协议，且饶光雪此后亦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其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还款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规定，陈**霞、胡洪、长城建筑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均有过错，故长城建筑公司应承担不超过饶光雪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长城建筑公司向陈**霞、胡洪偿还借款本金的二分之一即22.975万元，对于陈**霞、胡洪要求长城建筑公司偿还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长城建筑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导致《还款协议书》无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霞、胡洪偿还借款本金22.975万元； 三、驳回陈**霞、胡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10元，由陈**霞、胡洪负担4,51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0元，由陈**霞、胡洪负担10,413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雨 审判员 张 睿 审判员 任建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莹 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