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43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29号。法定代表人：张洪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红福，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曲荣太，男，195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利军，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原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现在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曲荣太、张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化建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款项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利军个人借款，并未入公司财务账，也未用于案涉《借款协议书》中所称的工程，应当由张利军个人偿还，与申请人无关。其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如下新证据：1、案外人赵文才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本人因承揽工程通信联通工程施工经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张立军担保向曲荣太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月利息按3.5%，一次支付三个月利息21万元正，到2016年6月23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贰佰万元”，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借款用途、担保人等内容均吻合，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系张利军私盖单位公章所借，出借给赵文才使用，从中赚取利息差（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实际用款人是张利军和赵文才，而非化建公司。张利军在原审庭审中的答辩及陈述的案涉借款过程与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2、沈阳市沈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因本案纠纷需要，向申请人提供的该委在调查张利军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犯罪一案中取得的张利军银行流水及张利军自2016年至2019年的工作日记。自2016年3月23日案涉款项出借之日至2019年1月30日，张利军向曲荣太的银行卡转账共计4186500元，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从赵文才的账户向张利军还款658000元，另结合张利军在本人工作日记中所做的记载，对于上述银行转账是转的那笔款项，偿还的是那笔款项的本金或利息均能一一对应，比如，在张利军2016年3月23日的日记中记载：“23/34：曲哥：联通协议，合同借款200万元，支票190万元。扣除3个月利息18万，到账后再转付利息8万元，到6月24日欠付本金200万元6、下午：农行曲转工行利息8万元7、下午：文才到公司取190万元支票一张，应付利息11万元，待转”等。根据上述银行转账流水及张利军工作日记统计，赵文才向张利军，张利军向曲荣太已偿还案涉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认定案涉200万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上述证据亦能够佐证案涉借款系曲荣太和张利军个人之间的行为，不是化建公司借款，化建公司与曲荣太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3、原审的庭审笔录。在原审庭审中，曲荣太自认“张利军和我借钱，之前也借给过张利军钱，都还了”，能够证明本案提供的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二、申请人作为国有企业，对于重大资金往来有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告的义务，案涉资金并未申报、备案，未依法经过化建公司集体会议研究决定，不属于公司行为。三、曲荣太与张利军恶意串通，侵害申请人公司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案涉《借款协议书》应当确认无效。现张利军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犯罪被判处9年有期徒刑，现在抚顺第二监狱服刑，法院应当到监狱询问张利军，查清本案事实。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曲荣太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化建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1、案涉款项系化建公司所借，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化建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并加盖公司公章，张利军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案涉200万元款项，并在收条上也加盖公司公章，至于款项用途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也不知情。2、关于化建公司所提交的赵文才的借条因没有提交原件，不具有与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无法证明化建公司的主张。3、关于化建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申请人确实收到了400余万元款项，因被申请人与张利军个人自2012年起存在多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50万元，该400余万元款项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张利军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款项根本没还。4、关于化建公司提举的张利军工作日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日记的内容系张利军个人记录，并未与被申请人达成合意，对于转款的事项系张利军个人记载，被申请人并不认可。且化建公司对张利军的日记断章取义，篡改编造，其中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化建公司所主张的事项。其于2015年4月13日向张利军有一笔银行转账借款200万元，张利军的转账应系偿还该200万元款项，并非本案借款。且张利军个人借款850万元在先，尚有400余万未归还完毕，案涉借款在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存在多笔借款未还，也应当视为先归还借款日期在前的借款，而无论如何不应推定张利军已还的是借款期限在后的借款。5、被申请人并未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之前借款已还完，实际上并未还完，记录错误。6、化建公司与张利军才是恶意串通，公司为了逃避偿还借款责任，不向司法机关举报张利军挪用公司款项的漏罪，不通过法律渠道挽回国有资产损失，反而“捂盖子”，拒绝履行本案生效判决，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侵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驳回化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化建公司所称案涉借款系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利军个人向被申请人曲荣太借款，实际用款人为张利军及案外人赵文才，且二人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案涉借款与申请人公司无关，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化建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从沈阳市沈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的该委在调查张利军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犯罪一案中取得的张利军银行流水及张利军自2016年至2019年的工作日记等新证据，自2016年3月23日案涉款项出借之日至2019年1月30日，张利军向曲荣太的银行卡转账共计4186500元，曲荣太对收到上述款项并不否认，但辩称系张利军向其偿还的其他借款，并非案涉借款。结合化建公司提供的张利军本人工作日记中记载：“23/34：曲哥：联通协议，合同借款200万元，支票190万元。扣除3个月利息18万，到账后再转付利息8万元，到6月24日欠付本金200万元6、下午：农行曲转工行利息8万元7、下午：文才到公司取190万元支票一张，应付利息11万元，待转”（2016年3月23日日记），“29/7:7中午：农行转付曲哥……7月22日文才借本金200万元利息60000元”（2016年7月29日日记），以及其他日期的日记记载，如“15/8:8、农行转付曲哥……22日利息6万元”、“30/9:4、还曲（本金200万元文才借）50万元，尚欠150万（农行转工）”等内容（不一一列举），化建公司主张日记中所记载的还款，有部分款项系张利军向曲荣太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上述情况，原审认定案涉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当在再审中对化建公司所提交的新证据进一步审查认定，准确确认欠款数额，并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关鹿凝审判员  姜 峰审判员  王颖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雪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