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国强，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军，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科亚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城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秋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花，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廊坊锐泰镁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场扬芬港镇张家堡村。法定代表人：董多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鲁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科亚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原审第三人廊坊锐泰镁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人在中科公司工作多年，从未获知“董月祥转账支付的工资系代锐泰公司”，也未曾听说“锐泰公司承包熔铸车间”，本人一直确信为中科公司员工。虽然锐泰公司自认本人是其员工，但中科公司或其他案外公司也可出具类似证明。2.审理双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内容进行综合判断。本人与中科公司存在用工合意、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人从2016年8月入职后，设备履历表、材料领用单、成品入库单、生产计划表、送货单、培训申请表、培训记录表上的抬头均为中科公司，本人一直确信是在为中科公司提供劳动。中科公司也有招用本人的用工合意，这可由中科公司出具的证明信所证明。中科公司辩称为“借名管理”，但不可否认其也参与日常管理中。如材料领用单、成品入库单中何某等均是中科公司员工。虽然本人的工资不是由中科公司直接发放的，但本人作为普通员工，只关心工资有没有发放，并不在乎由谁发放。本人一直认为董月祥是代中科公司发放工资。3.本人与锐泰公司不存在用工合意、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人在中科公司工作期间，没有人提及是为锐泰公司提供劳务。锐泰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8日，与金拜客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锐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人劳动关系由金拜客公司转至锐泰公司，也未取得本人同意。庭审中，中科公司、锐泰公司均认可在车间内均未以锐泰公司名义进行过管理。中科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鲁国强不应该向本公司主张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泰公司未答辩。鲁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科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85952元（含84000元工资、疫情阶段生活费1952元）、经济补偿金24000元（6000元/月×4月）。庭审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中科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71952元（含70000元工资、疫情阶段生活费1952元）、经济补偿金24000元（6000元/月×4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中科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锐泰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熔铸车间，双方合作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用于回收镁边角料生产铸锭，此阶段从2016年5月起；第二阶段乙方承包甲方挤压车间，用于挤压镁合金型材，熔铸车间在制备铸锭的同时增加铸棒的生产，此阶段从2016年5月起；第三阶段乙方增加焊接车间、喷涂等后续处理车间，用于镁合金成品型材制品生产，此阶段自2017年4月起；承包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乙方自行招聘员工，劳务费用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招聘员工需要甲方代理缴纳社保等费用时，乙方向甲方交纳，甲方向有关部门交纳；同时协议对承包费用、加工费的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鲁国强至第三人锐泰公司租赁的中科公司挤压车间从事考勤等统计工作。鲁国强未与中科公司或第三人锐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鲁国强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工资通过董月祥个人账户向其支付。2019年中秋节，第三人锐泰公司向鲁国强支付5000元；2020年1月22日，董月祥通过微信向鲁国强支付4000元；2020年4月12日，董月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鲁国强汇款5000元，合计14000元，第三人锐泰公司称上述款项系发放的2019年的工资。对此，鲁国强称确实收到14000元，同意在工资中扣减。关于第三人锐泰公司发放的5000元，鲁国强称是中科公司安排其到河北、山西工作时第三人锐泰公司发放的劳务费。2020年4月8日，鲁国强向中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因你公司拖欠本人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1日至今），且至今未通知本人复工。现本人正式通知解除与你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你公司收到本通知书时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正式解除时间。”2020年4月9日，中科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另查明：第三人锐泰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8日，住所地为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扬芬港镇张家堡村，法定代表人为董多祥，董月祥为公司监事。金拜克自行车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27日，住所地为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扬芬港镇张家堡村，法定代表人为董武祥，董月祥为公司监事。庭审中，鲁国强陈述：“2013年至2016年5、6月份我一直在金拜克自行车有限公司工作，中间回家休息2个月，后来经张金广介绍到被告中科公司工作；工资报酬、工作内容是与董月祥洽谈的，我一直以为董月祥是被告中科公司的员工；我在被告中科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19日，之后因为没有原料，公司没有生产。”庭审中，第三人锐泰公司陈述其以中科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销售，车间内共有5、6人工作。庭审中，鲁国强明确表示其认为与中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锐泰公司承担责任。鲁国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9日的证明信，内容为：“兹证明鲁国强系河南南阳方城人，家住河南省方城县，现就业于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在该证明信上加盖印章。鲁国强称该证明信系因鲁国强需要更换驾照，车管所要求工作单位出具工作证明，由何某交给鲁国强，至于章从哪里来、谁盖的不清楚。（2）设备参数点检表及其设备履历表、材料领用单、成品入库单、生产计划表、送货单、培训申请表、培训记录表复印件共10页，上述材料抬头均为中科公司，拟证明鲁国强在被告中科公司工作、参加培训等情况。（3）（2018）苏0621民初3287号判决书，拟证明证人何某,段某都是中科公司的员工。中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鲁国强为我公司员工，自2016年8月起至2020年4月，因我公司租赁被告中科公司生产车间从事生产活动，由我公司河北霸州工厂委派至江苏海安（中科公司）我公司所租赁的挤压车间工作，此期间人事、薪资关系仍隶属于我公司，与中科公司无关。”（2）鲁国强与董月祥、何某的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拟证明鲁国强本人知道其不是中科公司的员工。（3）证人何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我现在在中科公司工作，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我在锐泰公司租赁的中科公司的挤压车间工作，与我一起工作的还有董月祥、邢增财及其妻子董光景、鲁国强及其妻子陈芬芳。我是由锐泰公司的董武祥招聘的，董武祥是董月祥的哥哥，也是锐泰公司的实际运营人。锐泰公司以中科公司的名义出货，财务独立结算的，锐泰公司以中科公司的名义在建设银行开户了一个账户，所有的财务都是与河北的一个公司相连的。鲁国强是锐泰公司2016年8月派过来的，之前鲁国强在锐泰公司前身金拜克自行车有限公司工作。鲁国强知道锐泰公司租赁了中科公司的车间，我在2020年1月将租赁合同转发给鲁国强。培训都是以中科公司的名义做的，其他出货、生产表格也是以中科公司的名义做的，因为租借中科公司的场地经营，没有以锐泰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具过材料。”（4）2019年3月、2020年3月中科公司员工花名册，拟证明中科公司2019年3月共有员工26人，2020年3月共有员工21人，不包括鲁国强。（5）2019年1月-2020年4月中科公司工资表、工资发放凭证，拟证明2019年1月-2020年4月中科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中科公司的员工工资均是通过银行对公账户转账发放的，不存在将工资转交给个人再发放的行为。（6）2019年1月-2020年4月中科公司考勤表，拟证明中科公司对员工的考勤记录，没有对鲁国强进行考勤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人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本案中，结合鲁国强、中科公司、第三人锐泰公司的举证以及陈述，可以确定鲁国强的相关薪酬待遇系与第三人锐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董月祥商谈，其工资报酬也是由第三人锐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董月祥直接发放，虽然鲁国强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是以中科公司名义所出具，但是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确定与鲁国强建立劳动关系并对其进行管理的用工主体实际上是第三人锐泰公司。庭审中，鲁国强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锐泰公司承担责任，故鲁国强要求中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鲁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鲁国强在本院庭询谈话后又提交了与何某的聊天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并申请法院调查核实社保缴费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鲁国强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何某身份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相关证据亦仅能反映鲁国强接受了中科公司管理，并不能证明鲁国强与中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述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新证据，亦无需调查核实社保缴费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虽然鲁国强工作地点位于中科公司并接受中科公司管理，但中科公司将车间租赁给锐泰公司经营，锐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需服从中科公司的管理，故鲁国强接受中科公司管理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中科公司为用人单位，仍需根据双方是否具有合意及工资发放情况来综合判断鲁国强的用人单位。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鲁国强的相关薪酬待遇系与锐泰公司员工董月祥商谈，并无证据证明鲁国强曾与中科公司商谈过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虽然从鲁国强提供证据来看，可初步认定何某系中科公司员工，但从鲁国强与何某聊天记录来看，鲁国强并非是向何某或中科公司追索工资，而是通过何某向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沟通、追索工资，这表明鲁国强明知其系为锐泰公司提供劳动；鲁国强签字的工资单明确载明工资系由锐泰公司发放，鲁国强辩称该款系中科公司委托锐泰公司发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相关工资均是由锐泰公司员工董月祥发放；锐泰公司明确表示鲁国强系其员工。上述证据足以使本院确信中科公司与鲁国强间无劳动关系，中科公司无需向鲁国强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虽然中科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过证明信，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汇款记录等足以否定该证明信内容，中科公司亦对出具证明信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证明信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鲁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鲁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