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师云，男，198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马宁，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云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6412808X3。 法定代表人：冉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呈，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彐松，男，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砀城镇白庄行政村胡庄村005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MA2UA2T45R。 法定代表人：王玉兰，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肇东市尚家镇红明村铁****社会信用代码91231282MA1BX4GNXB。 法定代表人：张玉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磐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信用代码91341300678905233B。 负责人：王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同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董师云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鸿航运公司）、董彐松、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旺物流公司）、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驰道路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师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商业险应当赔付。本案事故发生后，相关损失便确定下来，逃逸行为及驾驶证属于增驾A2阶段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义务。逃逸行为系承担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而非民事责任承担的条件和考量范围，若民事也因此承担责任便与“一事不二罚”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仅系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就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说明实习期是指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后的实习期，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且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免责部分不能成为其商业险拒赔的理由。2.董师云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造成腾鸿航运公司损失，应由雇主董彐松承担责任。董师云受雇于董彐松(实际车主)，董彐松知晓董师云属于增驾A2阶段，本案董师云逃逸行为系接受雇主董彐松的指示,并非董师云故意为之。董师云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相关损失理应由雇主董彐松一人承担，一审认定董师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本案损失所依据的评估鉴定是腾鸿航运公司单方委托，原审被告皆有异议，应当重新鉴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而本案鉴定系单方委托，不应作为本案实际损失认定的依据，一审以此为依据错误。 腾鸿航运公司辩称：上诉人肇事逃逸，具有重大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雇主董彐松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无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且一审法院已释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未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二审申请重新鉴定应不予准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是驾驶员逃逸的行为，而并非依据实习期驾驶半挂车，且驾驶员逃逸的行为被判处刑事责任，与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并不冲突。对于本案上诉费用，被上诉人不予承担。 董彐松、家旺物流公司、贵驰道路运输公司未答辩。 腾鸿航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董师云赔偿其公司号牌为鄂Ｅ×××××车辆损失71656元、停车费2460元、叉车费150元、施救费950元、评估费2800元、交通费1700.1元，餐饮费405元、住宿费2530元，共82651.1元；判决原审被告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其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家旺物流公司、贵驰道路运输公司、董彐松对董师云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被告董师云驾驶皖Ｌ×××××（黑Ｍ×××××）在天潜高速公路下行线72公里700米处与杨荣浩驾驶的皖Ｃ×××××号轻型货车，沈怀红驾驶的皖Ｍ×××××号小型客车、阮应龙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冯长迎驾驶的鲁Ｃ×××××（鲁Ｖ×××××）重型半挂车发生五车连环相撞，造成五车受损及人员受伤。原告所有的本田牌车辆鄂Ｅ×××××损坏，车上人员冉应龙及牟继勇受伤。本次事故经滁州市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董师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各方无责任。原告单方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鄂Ｅ×××××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的结论为：评估范围内的鄂Ｅ×××××车辆因2020年4月8日事故导致损失价值为人民币71656元。支付评估费2800元。另查明，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黑Ｍ×××××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被告董彐松系实际车主。原告自愿放弃对杨荣浩驾驶的皖Ｃ×××××号轻型货车，沈怀红驾驶的皖Ｍ×××××号小型客车，冯长迎驾驶的鲁Ｃ×××××（鲁Ｖ×××××）重型半挂车交强险无责赔付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董师云在本次事故中肇事后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董师云驾驶的皖Ｌ×××××（黑Ｍ×××××）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经核定原告主张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赔偿项目的数额为73756元（车辆损失71656元＋施救费950元＋交通费1000元＋叉车费150元），该款项应扣除杨荣浩驾驶的皖Ｃ×××××号轻型货车、沈怀红驾驶的皖Ｍ×××××号小型客车、冯长迎驾驶的鲁Ｃ×××××（鲁Ｖ×××××）重型半挂车交强险无责赔付的财产损失合计300元后，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71456元由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董师云承担。本次庭审中，董彐松自认驾驶员董师云系其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师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失，且董师云受雇于董彐松期间发生事故，故被告董师云、被告董彐松对原告的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师云驾驶的皖Ｌ×××××（黑Ｍ×××××）系董彐松实际所有，且在家旺物流公司、贵驰道路运输公司处挂靠经营，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单位和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家旺物流公司、贵驰道路运输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评估费2800元系原告为确定车辆损失所支持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由被告董师云、被告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被告董彐松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元。二、被告董师云、被告董彐松、被告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黑龙江贵池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人民币74256元。三、驳回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被告董师云负担234元，被告董彐松、被告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黑龙江贵池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分别负担23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董师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董师云离开现场，弃车逃逸。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有投保人家旺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相关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了提示。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其公司已经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以此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人寿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肇事驾驶员董师云受雇于董彐松，事故发生于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董师云因劳务造成腾鸿航运公司的相关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董彐松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董师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变更。董彐松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后，可依法行使追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3，董师云虽对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在一审庭审中主审人询问其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明确表示不申请。且董师云对于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未提出证据或者充足的理由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一审判决中“黑龙江贵池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系笔误，应为“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本院一并予以更正。 综上，董师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被告董师云、被告董彐松、被告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黑龙江贵池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人民币74256元。”为“董彐松、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人民币742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董彐松、砀山县家旺物流有限公司、黑龙江省贵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38元，宜昌市腾鸿航运有限公司负担7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董彐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朱 红 审判员  蔡太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胡洁 书记员许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