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关亚峰，曾用名苏文军，男，汉族，1979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大学本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彩虹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4月30日经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7月15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抓获，次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钱峰，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明军，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一部刑诉[2020]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亚峰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亚峰及其辩护人钱峰、张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4月2日下午,被告人关亚峰与苏春华（已判决）、周超（已判决）、刘洪（已判决）相约预谋抢劫车辆后冒充警察查车抢钱。四人商定由周超次日在淮北市租车到宿县地区车管所对面巷子内,其余三人在此接应抢车。次日上午周超来到淮北市,并于当天17时许在淮北市汽车站附近租乘被害人周某1驾驶的皖Ｆ-×××××号红色桑塔纳轿车,后开往宿州市关亚峰等四人约定的地点。19时许,周超租车来到宿县地区车管所对面巷子内,关亚峰、苏春华、刘洪等三人已在此等候。周某1停车以后,关亚峰从车的左侧、苏春华从车的右侧首先上车，两人上车后强行将周某1往后排座位上拉,周超在副驾驶位上帮助将周某1向后推,周某1被拖拽至后排关亚峰、苏春华中间,刘洪随即坐上驾驶位将车向宿蒙路开去。因周某1挣扎呼救,苏春华、关亚峰即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套在周某1脖子上,一人拉一头,将周某1勒死。后四人开车至濉溪县南坪东风村附近一处机井,将周某1的尸体投入机井内。经法医鉴定,周某1系被他人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月7日晚,关亚峰、苏春华、周超驾驶抢来的桑塔纳轿车在宿蒙公路企图冒充警察拦车抢钱时被公安机关追捕,车辆撞到树上,苏春华被当场抓获,随后周超、刘洪也被抓获,关亚峰潜逃至南京,伪造身份信息逃避侦查至今。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书证、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亚峰与苏春华、周超、刘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被害人周某1所驾驶车辆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其在周某1已被控制的情况下,仍然与苏春华用绳子将周某1勒死,其行为属于抢劫得手后为灭口而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关亚峰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关亚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关亚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潜逃后长期在教会工作，抗疫情期间积极组织物资，其家人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且在抢劫过程中杀人与预谋杀人在量刑上亦应有所区别，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2日下午,被告人关亚峰与苏春华（已判决）、周超（已判决）、刘洪（已判决）相约预谋抢劫车辆后冒充警察查车抢钱。四人商定次日由周超到淮北市租车至宿县地区车管所对面巷子内,其余三人在此接应抢车。次日上午周超按约来到淮北市,17时许在淮北市汽车站附近租乘被害人周某1驾驶的皖Ｆ-×××××号红色桑塔纳轿车,19时许将车带至约定地点,关亚峰、苏春华、刘洪已在此等候。周某1停车后,关亚峰、苏春华分别从车的左右后侧上车。上车后两人强行将周某1往后排座位上拉,周超在副驾驶位上将周某1向后推,周某1被拖拽至后排关亚峰、苏春华中间,刘洪驾驶车辆向宿蒙路开去。因周某1挣扎呼救,苏春华、关亚峰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套在周某1脖子上,一人拉一头,将周某1勒死。后四人开车至濉溪县南坪东风村附近一机井处,将周某1的尸体抛入机井，并用玉米秸和一石块压盖在机井中。同月7日晚,关亚峰、苏春华、周超驾驶抢来的桑塔纳轿车在宿蒙公路企图冒充警察拦车抢钱时被公安机关追捕,车辆撞至树上,苏春华当场被抓获,次日周超、刘洪被抓获,关亚峰潜逃至南京，使用伪造身份逃避侦查直至被抓获。经鉴定,周某1系被他人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2020年7月15日关亚峰被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抓获。同年12月17日，关亚峰的家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1998年4月5日上午，濉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报警称，南坪东风村一机井内发现一具被石头、玉米秸盖着的尸体。经鉴定系他杀。死者系淮北市驰骋公司驾驶员周某1，死者驾驶的红色桑塔纳轿车被抢。该队于次日立案侦查，4月7日21时，濉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设卡时，抓获被告人苏春华，追回桑塔纳轿车，同月8日晨抓获被告人周超、刘洪，被告人关亚峰在逃。 （2）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濉溪县公安局于1998年4月24日对苏文军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提请逮捕，同月30日濉溪县人民检察院对苏文军批准逮捕，2020年7月16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苏文军即关亚峰。 （3）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查证明：被告人关亚峰的身份基本信息，关亚峰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 （4）到案经过：2020年7月15日濉溪县公安局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的协助下，在南京市江宁区抓获被告人关亚峰，抓捕过程中关亚峰未反抗，并初步交代了犯罪事实。 （5）发现尸体现场照片及被抢车辆相关照片：被害人周某1尸体被发现情况及被抢车辆情况。 （6）南京彩虹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亚峰自2000年前后来到南京，一直遵纪守法，努力谋生，工作之余，通过各种渠道学习，取得相关学历，并接受基督教信仰，长期参与教会服侍，帮助教友，参与创办社会服务中心，为社会做贡献。周永红、关亚峰于2017年12月13日成立南京彩虹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关亚峰于2020年7月10日自西北工业大学专科毕业。 （7）本院（1998）淮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皖刑终字第3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①被告人苏春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处罚金一万元。②被告人周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处罚金一万元。③被告人刘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处罚金一万元。④被告人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⑤被告人苏春华、周超、刘洪赔偿周某1之女抚养费、之母赡养费、周某1的丧葬费等计三万元，三被告人各承担一万元。 （8）协议书、刑事谅解书：2020年12月17日，关亚峰的家人自愿赔偿被害人的近亲属人民币50万元，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的近亲属出具刑事谅解书。 2.鉴定意见 （1）濉溪县公安局（濉）公刑技检字第07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濉溪县公安局濉公（刑）鉴通字［2020］22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①根据死者头朝下抛尸于机井内，尸体上面压盖秫秸及石块，判定系被他人致死、抛尸。②根据死者体表无明显挣扎抵抗伤，颈部索沟宽0.5ｃｍ，生活反应明显，颜面部淤血青紫，双眼睑结膜点状出血，肺、心浆膜面点状出血，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点，判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即他人勒死。③根据死者胃内容物有500ｍｌ左右，有成形的米饭粒，木耳等食物，判定死亡时间为末餐后二小时左右。④根据死者轻度腐败，双手皮肤水泡膨胀，发白起纹，结合当时天气温度及水温，判定死者死于距4月5日尸检时间三天左右。结论：周某1系被他人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亡。 （2）淮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淮）公（ＤＮＡ）鉴字［2020］621号鉴定书、濉溪县公安局濉公（刑）鉴通字［2020］19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关亚峰、周某2是周翔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9.8372ｘ107。被告人关亚峰、被害人家属尹某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3.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现场照片：机井位于东风村王店生的麦地东头，南临徐连志的油菜地，东靠一条南北水沟，沟东是油菜地，北离半铺至朱口集××路约7米。机井口直径约55ｃｍ，水面离井口80ｃｍ深，靠井口沿东南处有一只带水的蓝色尼龙袜。1998年4月6日12时，尸体打捞出井，同时打捞出一形状约为方形的石头和若干玉米秸。尸长175ｃｍ，体态较壮，平头，颈部有一条长120ｃｍ、直径为4ｍｍ的细绳，并伴有明显的勒痕，在井的东边沟西滩有一片杂乱无章的玉米秸。 （2）关亚峰辨认抛尸现场笔录及相关现场照片：关亚峰经仔细回忆，供述司机被杀后，其伙同苏春华、周超、刘洪四人一起抛尸。刘洪驾车从宿州市三里湾沿大路驶至濉溪县南坪地界，后从大路下去，开车到一条小路上，行驶约五六分钟后在路边找了一处有水的地方，将尸体抛至水中。接着，在关亚峰的指引下，侦查员来到濉溪县南坪原东风村一处田地边，关亚峰指地边的水井和水沟称，曾在此抛尸，记不清将尸体抛至水井还是水沟内。 （3）周某2辨认笔录：关亚峰案发后潜逃，周某2帮助关亚峰漂白身份信息，漂白前的身份名叫苏文军。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周某2指认出关亚峰即是苏文军。 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关亚峰的全程录音录像资料连续、完整、无剪辑、增加、删除等情形。 5.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2的证言：其与关亚峰1998年离婚，因为关亚峰犯了事，一直逃跑在外地，后其通过起诉和他离婚。1998年三四月份，其小孩刚满月，其在娘家带孩子，关亚峰突然消失了，几天后和其联系，他当时在宿州市三里湾财政局附近他一个朋友家里。其去和他见了面，关亚峰告诉其他杀人了。其回家后几个月，关亚峰通过传呼机联系其，告诉其他在南京，让其去看他，其坐车到南京和关亚峰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和关亚峰一起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关亚峰的证件照，之后其带着关亚峰的证件照从南京回家。关亚峰出事后，有个姓白的舅舅告诉其，他的户口上还有个户，可以给关亚峰办身份证，得需要照片。其把关亚峰的证件照交给其舅舅。过了一段时间，其舅舅把办好的身份证交给其。其拿到身份证后去南京，把身份证和5000元钱交给关亚峰。之后其再没有和关亚峰联系。 （2）证人徐某的证言：1998年4月5日7时许，其准备到麦地里蒿草，其在其地北边王店生麦地东头的机井里，看到井口有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塞满玉米秸，其以为是谁把机井平上了，其回家给王振学队长说，后来队长就带人去看，其没去。 （3）证人张某的证言：1998年4月5日8时许，听其庄的徐连志说南湖他油菜地北边的机井口上有玉米秸，他用棍往下捣了一下，觉得下面还有石头，其就和其庄的王仲民一起到南湖机井边去看。其到跟前时，井边已经有十几个人了。有人拿两个抓钩子捣了几下，石头也捣不下去，后来几人就让其用手摸摸。其用麻袋铺在井口，趴在地上，伸手往水下去摸，其的手伸到水下四十公分左右，摸到一个软乎的，像一个人的拇脚趾，其当时脸吓得煞白，接着其庄的王某也伸手去摸，一下子拽出一只男式蓝色尼龙袜，袜子头烂了，后来其都吓回家了。 （4）证人王某的证言：1998年4月5日吃过早饭，其到庄里去玩，听说南边的机井被人平上了，到地方，井边都站满了人。开始队长先用抓钩子往下捣，石头没动，就在井边铺下麻袋，让金山趴着往下摸，用手从石头旁边伸下去，他一摸摸到一只脚。其把胳膊伸下去摸，果然有人脚，脚上穿有袜子，其顺着脚头把袜子捞掉了，是蓝色的薄袜子。 （5）证人尹某的证言：周某1开的是红色桑塔纳，车号皖Ｆ-×××××。是1997年的新车。1998年3月28日同某单位签的承包合同，合同在车主那里，缴4000元押金，1998年4月1日周某1才开始跑车。周某1于1998年4月3日16时开车回家修车至17时许，将近18时开皖Ｆ-×××××车出门跑车。走时穿件灰色毛衣，内穿蓝底白格衬衣，下身穿深蓝色西服裤，腰系黑色皮带，内穿灰色衬裤，脚穿棕红色牛筋底皮鞋，穿43码皮鞋。 （6）证人赵某的证言：这是一辆红色桑塔纳普通型轿车，车号是皖Ｆ-×××××,1997年六七月从淮北市机电公司接的，跑了有4万公里左右。其最后一次见到周某1是4月3日18时许，当时其和单位的石某开红旗车从濉溪往淮北去，在电厂门北边一点，见周某1开着这辆车从一马路拐过来向南去。 （7）证人葛某的证言：1998年4月1日周某1和其到公司签承包合同，承包公司的皖Ｆ-×××××号新桑塔纳车（半年）。次日19时许在二马路公司门口朝西不远处看他站在马路边，其和他打招呼，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他。 （8）证人石某的证言：周某1是庆相桥那边修理厂的修理工，1998年4月1日交给其局财务押金四千元，承包其局的红色桑塔纳轿车跑出租，车牌是皖Ｆ-×××××，4月2日修了一天车，下午将车开走。其单位下属的驰骋出租车公司，一共九台车，五台桑塔纳，四台夏利，全部向外承包。周某1和公司修理工葛某是师兄弟关系很好，其公司认为周某1人老实，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公司给他签的协议，只收他四千元风险抵押金。另外承包方每年五万元，规定三天交公司一次承包费，一周不交就扣车。周某1从2号开始算承包期交钱。4月3日18时，其和赵经理从濉溪回淮北，在淮北电厂上边迎着周某1开车向南去。 6.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苏春华的供述：1998年3月29日其骑自行车带其妻和女儿回刘合老家看望父母。晚上刚吃完饭，关亚峰也到刘合。他说让其给人开车，给其找个活干，让其跟他一块去见车主，其就抱着女儿坐关亚峰的摩托车回市里，到纺织一厂门前的小饭店，周超、刘洪、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坐在小饭店里，关亚峰说他们还没吃饭，其说其把女儿送到其姐家（其姐住在其家楼上）再过来。其估计关亚峰他们吃好了，其下楼到小饭店外等他们，他们出来后，其迎过去和他们一起向东走，和周超一起吃饭的其不认识的人出饭店进纺织厂了。关亚峰对其说不是给人家开车，是尅车，并说由他和周超第二天去南京租个好点的车回来，刘洪说其和他在家等着。 3月30日晚，刘洪骑摩托车带其去洗澡，在路上说车没弄来，出租车出城时要登记，没尅成。4月2日16时许，关亚峰带其到纺织厂门西台球案子的地方，周超和刘洪在捣台球，他们三人商量尅车的事，其在旁边。刘洪说周超去淮北租车，其三人明天下午六点多在这个路口等。 第二天，关亚峰来找其，当时其妻在家，关亚峰对其说有事让其下楼，说周超早上已到淮北去了。其二人到台球案子捣台球，刘洪也来了。16时许，关亚峰说可要回去拿两把刀，准备点工具，刘洪说不要，回去拿两根绳就行。刘洪和关亚峰捣台球，其回家找了三根锭带（纺织厂用的，像布带子，白色的），每根有两米多长。其拿去后，其三人就到西边的麦地边坐会，其说拿三根带子，刘洪说一根就行。其掏出一根给刘洪，刘洪把带子上了劲对折成绳，有米把长，两头都打了结，成绳后其装在衣袋里。17:40分其三人到约定的教导队路口。19时许，周超租的车到了，车停下周超坐在副驾驶位上给其们打招呼，其和关亚峰上车。车停时，其站在右边，关亚峰和刘洪站在左边，其从右后门上车，关亚峰从左后门上车，刘洪站在驾驶室门外。上车后，关亚峰对司机说借车用用，司机说不行，这时其就用右手钩着司机的嘴巴子，左手扯他的右肩，关亚峰双手扯司机的左胳膊，把司机拉到后排座上，刘洪上驾驶室，把车开出巷子上宿怀路。司机被夹在其和关亚峰之间，喊救命，手脚乱动，其把绳子掏出来，本想捆他的手，又想没有东西塞嘴，其就直接把绳子绕在他脖子上，其扯一头，关亚峰扯一头，司机用手扣绳子，其把他的手扳掉了。其和关亚峰用力扯绳子有十几分钟，司机就不动了。车子到三八桥南××路（石子路面），走二三里路又向南拐，这时其和关亚峰都松开手，车向南开又向西拐驶上宿蒙开到半××北边又××路，刘洪和周超就向路边瞅，关亚峰要找机井，把尸体扔机井里。见个机井，刘洪把车停下，车后腚对着井，其和周超扯腿，刘洪和关亚峰每人扯个胳膊，把尸体抬到机井，头朝下扔进去，之后其又抱块石头压下去。 把尸体扔掉后，开车回市里，开到三马路东头，周超和关亚峰下车各自回家，其和刘洪在车上等着，周超回家拿来两身警服，给其一身，关亚峰回家拿一身警服，一个警用停车牌，其们就到宿蒙路上去拦车要钱，结果没翻着一分钱。又开到宿永公路××二铺西头拦了几辆车，也没翻着钱，就回去了。几天后，关亚峰喊其，其和周超、关亚峰开着抢来的车带着警服、停车牌到宿蒙路上去拦车，结果被公安抓着了。 （2）同案犯周超的供述：离案发约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刘洪对其说：咱上路查车去，你问问关亚峰可愿意干。隔两天，其找到关亚峰，和刘洪、关亚峰在其家见过面，关亚峰说去喊苏春华。关亚峰骑其大姐夫任中银的雅马哈150摩托车带着其和刘洪到陈××孜庄南边，其和刘洪看地势、选路线、地形，关亚峰骑摩托车去找苏春华。其和刘洪看完地形后走回纺织厂。其俩在纺织厂的一个小饭店吃饭，关亚峰带苏春华来了。刘洪说：明天你和关亚峰到南京去，包个桑塔纳车从宿固路到铁道道口往陈郢孜来，就在陈郢孜南边路上干掉司机，明天家里的事你俩不要问了，由其和苏春华在家做准备。第二天其和关亚峰坐火车到南京，拦第一辆车要900元，钱没谈成。拦第二辆车，来回趟1700元，过长江大桥要身份证，其二人没带身份证，车又送其和关亚峰到火车站，坐车回来。其和关亚峰、刘洪、苏春华就到西关军分区关亚峰房子里商量，关亚峰说到南京不行，不如到淮北。刘洪又讲上路查车得弄身警服，到艳武家去拿警服。其和刘洪到艳武家拿警服，没肩牌，拿个大沿帽。第二天下午，其和关亚峰、苏春华、刘洪到宿州市的小巷看路线，刘洪说这条路行，车少人也少，在这儿下手。4月3日10时许，其到淮北，中午在淮北市火车站小饭店吃的饭，在火车站西北拐的招待所睡觉后打刘洪的传呼，刘洪回电说你在淮北好车，六点钟从淮北来，其们在家等着。约18时其在淮北汽车站西边，见一辆红色桑塔纳车从东朝西开来，车上就一个司机，其伸手拦下，司机问其到哪，其说到宿县，司机要100元，其讲90，司机不同意，其讲100就100，其上车坐上副驾驶位。 从淮北到濉溪××字路口东南角的加油站，其给司机一百元加油，等于付了车钱。路上其和司机唠话，司机讲他叫周宗良，以前在三里湾武警支队附近修理厂干过。19时许到宿县湾，他们三人在交警支队对面武术学校的巷子里等着，其叫司机停车，司机停车没熄火，其也没下车，他们三人走过来，其装给司机看，问他们三人干什么，他们讲玩来。说着走到车跟前，刘洪站在司机车门前，司机把车窗摇下来，刘洪和司机说话，关亚峰和苏春华从车左边上了车，坐车后边座位，其坐副驾驶，苏春华坐其后边，关亚峰坐司机后边。关亚峰、苏春华上车后，不知他俩是谁，搂住司机的脖子，把司机从座位上捞到后边座位，司机把车熄火，手里拿着钥匙。刘洪上车坐到司机位，苏春华把钥匙夺下来递给其，其交给刘洪，刘洪开车。苏春华和关亚峰捞司机时司机讲饶命饶命。其讲你放心，不会杀你的。把司机捞后面以后，就没再听见司机说啥。刘洪开车出了巷子，朝三八桥又朝西往精神病院开，其听苏春华讲人死了。关亚峰讲找个地方埋起来，又说没有锨，刘洪讲扔井里。从精神病院朝南走到一个庄，路边有石头，刘洪停车讲抱块石头压一下，其就下车到路边抱一块方形的石头，估计有三四十斤重，开车顺宿蒙路朝南开到半铺店北边，有条朝西去的下路去找井，走1000米左右找到一个在路南边的井。刘洪把车倒至井前，其和关亚峰架着司机的二条腿，苏春华和刘洪架着胳膊，头朝下，把司机扔井里。井东边几米远有玉米秸，其和刘洪抱玉米秸扔掉井里。苏春华把石头扔井里压在玉米秸上，其四人上车顺原路回宿县。 到宿县县城后，其回家拿一身警服，有帽子、褂子、裤子，肩牌是二条杠一个星，关亚峰到他家拿一个蜗牛警灯，还有个停车牌，二身警服，一身有肩牌，一个星没有杠，另一身没有肩牌，还拿二个帽子，一个大沿帽，一个钢盔，还有一个橡皮棍。关亚峰穿带肩牌的那身警服带着帽子，苏春华穿身警服头带着钢盔，拿着橡皮棍，刘洪开车，又到宿蒙路上查车。先在南坪前卜子南边地下道查车，拦一辆灵璧的货车（空的，齐头的不带挂），其拿停车牌拦的，拦下后检查司机的证件，问司机可带危险品吗，上车检查，其实就是到车上翻找钱。如果有钱就拿着，让他们下来一人跟其们一起到所里处理，然后让他们开车跟着，其们开车把他们的车甩掉，走半路再撵他们的人下车，其们拿着钱就走，叫他们找不着。查车前其们这样商议的，是刘洪提出来的。灵璧的车没翻到什么东西，就让走了。其们又开车到南坪北边，又查三四辆货车，也没翻到东西。又到宿怀路上溜一圈也没查就回宿县了。又到宿蒙路上，走到行宫××南边××约七八百米停车，不知谁下车卸的牌照，关亚峰把牌照扔路北沟里。其把司机夹克衫扔路北沟边上，可能是扔尸体时把司机的夹克衫脱掉的。扔过这些东西后回宿县，走到刘合北边，离学校北边一千米左右，其把车上的出租车灯标记扔外边路上，4时许回到宿县，车放在地区医院东边中山大酒店西边朝住院部去的巷子里就都回家了，警服、东西都交给关亚峰带回家了。 车在那放了三天，钥匙刘洪拿着。第三天上午，其和关亚峰到刘洪那，关亚峰要来车钥匙，开车到浍水路巷子里，放了一天，又在朝东边100米处放了一天，直到4月7日晚上，其、关亚峰、苏春华开车，准备到宿蒙路××车弄钱，碰到警车撵其们，在南坪车速快，路不好，车撞树上。其三人下车就跑，其朝南跑，他们俩一起朝西跑。 （3）同案犯刘洪的供述：1998年4月2日19时许，关亚峰给其打电话，叫其下楼。其下楼时苏春华和周超也到了。他说其有警服、警灯，其们抢一辆车，可以查车，弄几个钱花。当时四人都同意，关亚峰让周超到淮北打桑塔纳车，明天19时许在地区车管所巷内碰头。第二天7时许周超去淮北，其在家等，其们头天约好拦到车后给其联系。周超在淮北给其打了三个传呼，第一次是10时许，意思是到淮北了。第二次是15时许，问可在地方等他吗？关亚峰回电话，说正在等。第三遍传呼是17时许，说他拦到车了，让其等着。第四遍传呼是19时许，已到北关。其三人在车管所巷子等着,约十五分钟后，周超带一辆淮北的红色桑塔纳来了。头天下午说好的车到后，关亚峰和苏春华把驾驶员拉到车后座上，由其开车，周超坐副驾驶，关亚峰说到宿蒙路上去。当时驾驶员喊三四声救命，关亚峰就用他准备的纱布堵住驾驶员的嘴，又用他早晨准备的布条编的一米多长的绳，和苏春华一起勒驾驶员的脖子，估计有半小时，周超转脸朝后给关亚峰和苏春华帮忙。其就开车往宿蒙路上走，开的慢。刚开始五六分钟还感觉驾驶员反抗，乱踢乱蹲，后来就不动了。关亚峰说找一个机井扔了，然后其们到濉溪××铺北边××路去，路南边离公路二三里有一个机井，当时车灯照的能看见，其停车，四人把驾驶员抬下来扔机井里，机井里有水。20时左右，关亚峰又从旁边抱的碎草扔井里，苏春华搬一块石头扔井里，后其们回宿县。驾驶员被勒死后，关亚峰掏驾驶员身上，说就十元钱。关亚峰先提议查车搞钱的，关亚峰给其说准备了一米多长的绳子，如果司机不配合就勒死他。 7.被告人关亚峰的供述与辩解： 2020年7月15日供述：1998年的一天下午，刘洪提出要出去抢一辆车卖钱，刘洪、其哥苏春华、小舅子周超商量好后喊其的，其同意。商量好后，其几人步行到宿州市，不一会周超坐一辆车过来，周超坐副驾驶。其几人一起上车，上车后车子继续往前开，向巷子深处没多远，其们就让驾驶员把车子停下来，然后周超和苏春华把驾驶员拖到后排座位上，苏春华拿出一个茶杯打驾驶员。驾驶员开始反抗，这时其看到苏春华拿一根绳子套在驾驶员脖子上，将驾驶员勒死了。尸体被其们用车子带走，当时车子是其开的，开往濉溪县南坪方向，其们将尸体扔在宿蒙公路路旁的一个水沟里。事后，其就躲在其一个朋友租住的房子里，几天后其听说其小舅子周超被公安机关带走了，其就跑了。 后又供述：1998年3月前后，当天其和苏春华、周超、刘洪在苏春华家商量一起尅点钱，谋划想先抢一辆车，然后假扮成警察在路上拦车要钱。之后其们商议由周超去淮北找一辆车，把车弄到宿州市南三里湾的一个巷子里，其、苏春华、刘洪在巷子里接应，然后再抢车。大约一、两周内，其们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实施。周超坐车去淮北，从淮北租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司机带着周超将车开到宿州市南三里湾其们提前商议的地点，当时天已黑，其、苏春华、刘洪在南三里湾附近的巷子里接应周超。上车后，其和苏春华打开车门坐到车后排座位，将司机拖拽到后排座位二人中间，周超坐副驾驶，刘洪坐驾驶位开车上路。苏春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酒瓶，砸了司机头部一下，司机喊救命并开始挣扎，苏春华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段白色的绳子，套在司机的脖子上，开始勒司机脖子。司机这时挣扎的动静很大，记得其当时帮忙按住司机不让他动，其当时就帮忙按住司机不让他动。至于其有没有用绳子参与勒司机，确实想不起来，但愿意以苏春华、周超、刘洪他们说的为准。苏春华勒了一会，发现司机死了，其们商议把司机的尸体处理掉。刘洪把车从宿州开到濉溪南坪，行驶到南坪××村庄，路边有个水井，刘洪将车停下，其四人下车将尸体抬出来扔到水井里，之后刘洪开车从南坪又回到宿州南三里湾，车停在周超的蔬菜脱水厂里。隔了一段时间，其四人商议开车到路上假扮警察拦车要钱。有天晚上，其开车带苏春华、周超、刘洪到南坪大闸时，有一辆警察冲其们鸣笛，示意停车，其当时听到警笛非常害怕，没有停车，警车追其们，其开了一会将车撞到路边，车停下后其们就各自逃跑了。其向南坪大桥方向逃跑，游过河上岸后跑了很久，上大路爬上一辆往宿州方向开的大货车，然后回到家。第二天早上，其去周超家，周超妻子讲你哥哥被带走了。其离开周超家后，先去找了一个叫方玉的朋友，他在南三里湾旁边的一个地方租房子住。其告诉他其出事了，方玉说：你不要告诉其，其也不想知道你的事，你可以在这住，其也管你吃。之后其在方玉家住了一周多，这期间其让方玉帮其联系前妻周某2，见到周某2其告诉她其犯罪了，其两人一直哭。周某2走后，其辗转坐汽车到了南京，并认识了金陵协和神学院的人，其信了基督教，从事教会工作至今。 苏春华勒死司机用的绳子是苏春华提前准备的，绳子是白色的，约一米长，小拇指粗细。其们事先准备了警服和警灯，是为了在抢到车后冒充警察上路查车收费。其们谋划抢到车后，将司机绑起来扔到没有人的地方，但是其们上车把司机拖拽到后排座时，司机反抗很剧烈，大声呼救，不停挣扎，当时的情况很失控，所以其们把司机勒死了。 1998年七八月份，其到南京市金陵协和神学院，学院里有教堂和祷告室，他们帮其租了一间房子。期间，其联系前妻周某2，她到神学院找其一次，带其去照相馆照了一张证件照。几个月后周某2带着办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到南京找其，就是其现在用的关亚峰的身份信息。周某2把东西交给其后，就和其彻底断绝了联系。 其现在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罪行，非常后悔做了这样的事，其认罪认罚，想给死者家属经济上的补偿。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亚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预谋并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实施抢劫过程中为制服被害人反抗而故意杀人，属抢劫罪的加重处罚情节，不另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亚峰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亚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关亚峰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海鸥 审 判 员  吴 静 人民陪审员  范保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闫兆 书记员孙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