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3民初1883号 原告：曹光明，男，汉族，生于1965年12月29日，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平，四川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东坝文化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常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思，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全，男，该公司职员。 被告：四川广汇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办事处蜀门南路西段广汇花园**第**。 法定代表人：李飞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伟，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成思，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16日，大学文化，企业高管，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告曹光明与被告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四川广汇地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地产公司）、李成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平，被告广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思、李勇全，被告广汇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伟，被告李成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光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974851.00元，并从2020年2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月6日，原告与广汇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剑阁县清江河桅杆水电站增效扩容工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后，与广汇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结算，广汇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74851.08元。2019年12月21日广汇公司与原告签订《桅杆电站技改土建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1.广汇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2.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3.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4.余款在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5.广汇地产公司、李成思自愿为上述工程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双方约定广汇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欠款总额2%的月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且原告有权对所有欠款要求被告一次性偿还。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截止目前为止被告仅支付工程款40万元，剩余3974851.00元经原告多次向三被告主张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全部诉请。 广汇公司辩称，1.结算金额有误。因税费在结算时进行统一抵扣但经核实原告实际还有160余万元成本票未完税，在下欠金额中应扣减12万元；2.双方约定月息2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3.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未进行维修，质保金应予以扣缴。 广汇地产公司辩称，1.关于广汇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清楚，对支付协议的签订事实亦不清楚；2.广汇地产公司亦未授权任何人签订涉案相关协议。请求依法驳回对广汇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请。 李成思辩称，与广汇公司答辩观点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曹光明出具2019年12月21日《桅杆电站技改土建工程款支付协议》原件一份，拟证对广汇公司的欠款广汇地产公司与李成思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广汇地产公司质证认为李成思不是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公司亦未授权任何人签订该份协议，该协议上广汇地产公司的印章并非备案印章；本院认为在广汇地产公司无证据否认该协议印章真实性的基础上，该份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份协议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曹光明出具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广汇公司与广汇地产公司系关联公司，李成思作为广汇地产公司的员工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被告广汇公司、广汇地产公司及李成思质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不具关联，不能以两公司曾经的关联关系就推定李成思是广汇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待证观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虽该两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无异议，但仅凭该两份判决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广汇公司出具《清江电站技改曹光明处结算情况说明》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结算过程中曹光明垫付橡胶定金45万元无凭证、支付违约金和进项税抵减无依据、应补成本票1690468.58元的事实；原告曹光明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仅能作为广汇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相应资料进行佐证，在结算时对税款的抵扣是经算账后确认，不存在广汇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在无相关资料印证的情况下，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被告广汇地产公司出具《营业执照》以及李飞燕《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通过该两份资料上所加盖的广汇地产公司的印章即可获知与原告曹光明出示的《支付协议》上印章不一致；原告曹光明质证认为即便不一致亦不能证实《支付协议》上所加盖的章为虚假，不能印证其待证观点；本院认为在限定的期限内广汇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公章备案情况，结合李成思当庭陈述支付协议上所加盖印章的来源事实，本院对广汇地产公司的待证观点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汇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9日，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077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水利水电工程、住宅房屋建筑、市政公用工程等。广汇地产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4日，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323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投资开发经营、水利水电开发等。 2017年1月6日广汇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曹光明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剑阁县清江河桅杆水电站增效扩容土建工程”由乙方以包工包料、不提供施工资质、按本地区最新计价定额及相关现行政策文件结算的92%计费及结算的方式承接；最终决算金额以甲方委托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结算为准（按类别二级企业取费）。工程任务（内容）与技术要求为严格按照发包方提供图纸和相关规范要求进行施工，交付合格。工期自2017年2月29日至2017年12月30日（具体开工及进场时间以发包人通知为准）。工程款按工程结点进度（甲方、监理核定）的70%支付进度款，以30万元为一个结点；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本年内付至总价款的95%，其余的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乙方向甲方已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经双方约定根据工程进度情况陆续退还乙方。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本工程所涉及的相关税费由甲方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代扣代缴等内容。甲方由李成思在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广汇公司印章，乙方由曹光明签字。 曹光明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11月，进场施工20余天后停工至2018年3月再次开工，2018年6月底涉案工程完工。2019年1月28日广汇公司与曹光明签订《桅杆电站技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该汇总单共分13项，内容如下：1.工程定额审定总造价4683768.00元；2.合同约定下浮8%，计算公式为1*0.08，金额为374701.44元；3.下浮8%后造价计算公式为1-2，金额为4309066.56元；4.税金13%，计算公式3*0.13，金额为560178.65元，备注增值税扣税金部分见12；5.管理费2%，计算公式3*0.02，金额为86181.33元；6.橡胶坝螺栓安装费，计算公式300套*560元/套*10%，金额16800.00元；7.最终总造价，计算公式3-4-5+6，金额为3679506.58元；8.已支付工程款，金额650000.00元；9.交保证金，金额500000.00元；10.已支付橡胶坝定金，金额450000.00元；11.以上应支付款项，计算公式7-8+9+10，金额为3979506.58元；12.税收抵扣，金额为195344.50元；13.2019年1月28日前未按合同付资金利息及违约补偿，金额200000.00元，备注含质保金和橡胶坝定金在内。总计应支付，计算公式11+12+13，金额为4374851.08元。该汇总表底部甲方签名处由李成思签署“同意以上决算”的意见，并签名加盖广汇公司印章，乙方由曹光明签署“同意以上决算”的意见，并签名。此后，广汇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019年2月向曹光明支付工程款各10万元。 2019年8月21日，广汇公司作为承诺单位甲方与曹光明作为承建方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7年1月6日与乙方签订上寺桅杆电站技改工程项目，现经双方协商认定应支付乙方工程款及乙方所交保证金50万元，合计4374851元，扣减已支付20万元后还下欠4174851元，以上款项因甲方资金周转不足，故作出2019年9月底前支付20万元、2019年10月底前支付30万元以及从2019年11月底至2020年4月底每月支付50万元、2020年5月底前支付30万元、2020年6月底前付374851元的付款承诺，并承诺如任何一期未支付，愿承担未付款项的年利息24%的利息给乙方、并承担给乙方造成的律师费、起诉费、保全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该承诺书甲方依然为李成思在单位法人处签字并在单位盖章处加盖广汇公司印章，乙方由曹光明签字。 2019年12月21日，广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曹光明作为乙方再次签订《桅杆电站技改土建工程款支付协议》，广汇公司再次就下欠4174851.00元工程款作出分期付款承诺，分别为：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在2020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时约定上述欠款及利息分别由广汇地产公司作为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以该公司开发的川北电子家电城的商业门面抵扣工程款，价格按评估后双方协商为准、公司董事长李成思个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任一款项违约，广汇公司愿承担从2020年1月20日开始所有以上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每月2%；乙方可对以上所有欠款要求甲方一次性偿还，并承担乙方造成的律师费、起诉费、保全费等；双方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承诺书》作废等内容。广汇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由曹光明签字并加盖指印，担保方处加盖广汇地产公司印章，担保人处由李成思签字并加盖指印。广汇公司于2020年1月向曹光明支付工程款20万元。 另查明，诉讼中，广汇地产公司确认《桅杆电站技改土建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加盖的本公司印章与本次诉讼加盖在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公司印章，虽代码、样式一致，但存在字迹大小以及预留缺口刻痕不一致，陈述协议上的印章并非公司备案章。李成思陈述协议上加盖的这枚广汇地产公司的印章系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石家庄有一个项目为使用方便刻制，主要用途为开具委托书及证明，现该枚印章已经在去年年底销毁。 再查明，四川省广元市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由李成思、余兴伟、刘金学三人投资新设成立，公司名称分别于2012年8月8日变更为四川广汇思成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1日变更为广汇地产公司；该公司经营期间因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李成思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4月12日变更为李镇彤、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7月11日由李镇彤变更为李成思，2017年7月11日之后由李成思变更为李飞燕；公司股权历经多次变更，截止2017年6月21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由李成思、李飞燕2人变更为李飞燕、常万杰2人，李成思将1264.6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20%转让给常万杰、将3732.36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59.03%转让给李飞燕，变更后李飞燕持股5058.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0%。 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由李成思、余兴伟、李英等投资新设成立，公司名称于2010年1月6日变更为四川广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10日变更为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2月27日由李成思变更为常万杰；现有股东2人，分别为李成思持股15153.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4.2583%，余兴伟持股923.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7417%。 本院认为，关于欠款金额的确认。虽曹光明并不具备建设施工的主体资质，其与广汇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自始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诉讼中，曹光明出示2019年1月28日与广汇公司签订的《桅杆电站技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以此证实就涉案工程双方已经办理工程及财务决算，截止当日广汇公司下欠曹光明相应款项金额为4374851.08元；广汇公司虽抗辩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以及涉及增值税扣减错误等问题，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同意以上决算”的签字意见，该竣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曹光明在上述金额的基础上扣减广汇公司已付款40万元后，主张下欠3974851.00元的支付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是否扣减质保金的问题，因截止合同实际完工以及双方办理结算的时间节点，均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期限，在广汇公司无证据证实存在质量维护等担保事项的前提下，该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欠款形成后，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12月21日先后签订支付承诺及协议，其中均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方式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广汇公司抗辩双方约定没有法律依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曹光明主张从2020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未超出合同双方约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的确认问题。2019年12月21日广汇公司与曹光明签订《桅杆电站技改土建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李成思及广汇地产公司应对广汇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的偿还责任。诉讼中虽李成思抗辩该协议是在曹光明的胁迫情况下签订，但并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结合在协议签订后，广汇公司继续履行20万元的还款事实，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汇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曹光明及李成思陈述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广汇地产公司印章由李成思加盖。而李成思自2017年7月自工商登记事项的变更之后，已不再具有广汇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身份，并不具备从事职务行为的代表权或代理权，其即便加盖的是真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之规定，法律一经公布即具有公开宣示效力，即或李成思是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对外设定担保也应通过公司的权力机构形成决议才可实施，否则构成越权代理。而签订该协议时，曹光明并未审查公司决议情况。故曹光明仅基于李成思系广汇地产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持有该公司印章就信赖其有代表权，并未尽到合同相对方的注意义务，不构成对李成思无权代理行为的善意，不属于受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相对人。故曹光明不能证明其向法庭提交的《桅杆电站技改土建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广汇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广汇地产公司的抗辩观点成立，曹光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光明支付工程欠款3974851.00元，并从2020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款项还清之日为止； 二、被告李成思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曹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99.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晓莉 审 判 员  乔 阳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