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法定代表人王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东田，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莹，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法定代表人钟宝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薛涛，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信邦公司与隆基公司签订《组件销售合同》，约定买方为信邦公司，卖方为隆基公司，货物名称为单晶组件，规格/型号为LR6-60-285W，数量342000，单位为瓦，单价为1.78元，1200块，合计608760元；交货时间为款到5日内发货，交货地点为河南省长葛市XX路XX段西侧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买方授权收货人为范龙；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款；买方应在货物到达买方交货地点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包装及质量的检验，在检验期内，如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包装与合同约定不符，买方应自货物检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卖方发出书面异议通知，经卖方确认后由卖方负责予以更换，买方逾期未检验或未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卖方未按合同第3条约定向买方交付货物，即为卖方逾期交货，卖方应每日按逾期交付货物部分价值的万分之五向买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逾期交付货物价值的2%）；买方逾期付款，应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卖方偿付逾期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超过10日，卖方有权停止发货或解除合同。隆基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信邦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9年10月29日，信邦公司与隆基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对前述《组件销售合同》的部分内容作出变更，原合同总容量0.342MW，已发货0.20007MW，已发货含税单价为1.78元/瓦，税率为13%，剩余未发货数量0.14193MW，剩余数量含税单价变更为1.85元/瓦，执行13%税率；客户根据项目现场情况增补2000块285W组件，单价按照1.85元/瓦执行，执行13%税率。信邦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隆基公司账户转款608760元，于2019年11月4日转款1064435.1元。隆基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信邦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即河南省长葛市XX路XX段西侧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发送规格为LR6-60-285W的702块组件，2019年11月15日发送规格为LR6-60PE-285W的600块组件，2019年11月17日发送规格为LR6-60PE-285W的315块组件。后信邦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隆基公司返还货款1317070.5元及逾期违约金26341.4元，利息自2019年12月5日起以1343411.9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隆基公司赔偿损失975344.1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5日起以975344.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律师代理费8万元由隆基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均由隆基公司承担。隆基公司辩称：信邦公司无约定和法定的合同解除权行使依据，信邦公司向其发送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其交付的组件完全符合甚至优于买卖合同约定，信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其交付的部分组件。498块组件货款直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信邦公司才支付货款，其未发货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结果，亦是信邦公司告知其此部分暂不予交付的结果。信邦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远高于合同约定。信邦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向其主张过逾期交付违约金，再以逾期交付违约金为基数主张利息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交付的组件完全符合甚至优于买卖合同约定，其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未给信邦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信邦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超过了法定的损害赔偿范围。请求驳回信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信邦公司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收货义务。2、判令信邦公司支付逾期收货违约金和损失80542.45元（自2019年12月5日起以834636.7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反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履行收货义务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信邦公司承担。信邦公司针对隆基公司的反诉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2月5日解除，其已没有继续履行收货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其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隆基公司不能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隆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信邦公司称隆基公司逾期发货，且于2019年11月15日、11月17日发送的货物规格均为LR6-60PE-285W，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其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隆基公司邮寄了催办函，后隆基公司未能处理此事，其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向隆基公司邮寄了通知，通知载明因隆基公司提供的货物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公司通知隆基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组件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于2019年12月7日前将不符合约定的组件从森源公司拉走。就此，信邦公司提交催办函、通知、快递单、回执及物流信息，回执和物流信息均显示签收人为赵某某。隆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赵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未收到信邦公司邮寄的催办函和通知。隆基公司提交其公司李伟鹏与信邦公司员工王某某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载明：2019年11月29日李伟鹏称“剩余货物何时可发货”，王某某称“你公司于11月16号、18号供的两车货物型号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符，导致我司客户森源公司要求退货，你公司至今未与森源公司协调好，所以森源公司未接收你所说的前一车返还基地的货物”；2019年12月4日王某某通过短信方式向李伟鹏发送通知，该通知与信邦公司向隆基公司邮寄的通知内容一致。信邦公司提交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2019）豫10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豫1082执17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该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为信邦公司、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信邦公司称该判决书判令其公司向森源公司返还型号为LR6-60-285W的单晶组件3200块按照3.22元/瓦计算的折价款2936640元，隆基公司发送的符合合同约定的单晶组件按照3.22元/瓦计算的货物价值为644225.4元，剩余2498块货物价值为2292414.6元，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扣划其公司2417353元银行存款，其中包含剩余2498块单晶组件的货物价值2292414.6元，因隆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发送货物导致其公司按照单价3.22元/瓦向森源公司履行义务，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信邦公司提交签收单复印件两份、领料单复印件两份，称915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单晶组件已由隆基公司的司机刘苛佳、薛永凯拉回，隆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刘苛佳、薛永凯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没有拉回。原审法院认为：《组件销售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系信邦公司与隆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组件销售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隆基公司向信邦公司提供的货物规格为LR6-60-285W，隆基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发送的702块单晶组件规格为LR6-60-285W，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7日发送的915块单晶组件规格为LR6-60PE-285W，虽隆基公司称规格为LR6-60PE-285W的单晶组件性能优于规格为LR6-60-285W的单晶组件，但仍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且信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隆基公司提出异议，隆基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信邦公司要求解除《组件销售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隆基公司要求信邦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并支付逾期收货违约金和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隆基公司已向信邦公司提供的单晶组件中有702块符合合同约定，有915块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已判令双方签订的《组件销售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解除，故隆基公司应向信邦公司退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单晶组件货款及未发货部分货款，信邦公司应将相应的单晶组件退还给隆基公司。根据《组件销售合同》约定，隆基公司已提供的702块单晶组件一块的价格为507.3元，702块单晶组件的货款为356124.6元，信邦公司共计向隆基公司支付货款1673195.1元，减去已提供的702块单晶组件货款356124.6元，剩余1317070.5元应由隆基公司退还给信邦公司。信邦公司称隆基公司已派人从森源公司处拉回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915块单晶组件，但信邦公司仅提供签收单、领料单复印件，因无原件不予采信，隆基公司又称其并未拉回单晶组件，故信邦公司应向隆基公司返还规格为LR6-60PE-285W的915块单晶组件。《组件销售合同》签订后，信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了货款，但隆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即款到后5日内发货，隆基公司存在逾期发货情形，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酌情判令以《组件销售合同》中逾期发货的498块单晶组件对应的货款262535.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逾期发货违约金，故隆基公司应向信邦公司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8663.6元。关于信邦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利息，因其仅提供（2019）豫10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082执17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而该案与本案无关联性，信邦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信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信邦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凭证，予以采信。《组件销售合同》中约定“因本合同的效力、履行、解释等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首先友好解决……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故原告主张的8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信邦公司与隆基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组件销售合同》、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解除。二、隆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信邦公司退还货款1317070.5元并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8663.6元。三、信邦公司在收到前述款项的同时向隆基公司退还规格为LR6-60PE-285W的915块单晶组件。四、驳回信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隆基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990元（信邦公司已预交），由信邦公司承担10760元，隆基公司承担15230元，隆基公司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信邦公司。反诉费4943元（隆基公司已预交），由隆基公司自行承担。宣判后，信邦公司与隆基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信邦公司上诉称：原审判令其退还隆基公司单晶组件915块错误。隆基公司反诉请求并无此项内容，且隆基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5日、12月26日两次将单晶组件915块从森源公司拉走，分别送往泰州和衢州，原审判令其退还隆基公司915块单晶组件错误。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等，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足以证实隆基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975344.1元。原审判令隆基公司向信邦公司支付逾期发货的违约金8663.6元，计算有误。另有一部分逾期发货的违约金应当按照未发货价值的2%计算（1317070.5元×2%）为26341.41元。原审未将8万元律师费写入判项，属于漏判。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隆基公司赔偿信邦公司逾期违约金26341.41元，损失975344.1元，隆基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由隆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隆基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信邦公司无约定和法定的合同解除权行使依据，信邦公司所发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信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交付的组件完全符合甚至优于买卖合同的约定，信邦公司主张的所谓交付组件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属于根本违约，不会导致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信邦公司不具备法定的合同解除权。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信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信邦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信邦公司提供单晶组件签收单、领料单原件、信邦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与隆基公司李伟鹏的微信聊天截图2张，短信聊天截图1张，证明2019年12月16日隆基公司已经安排退货事宜，李伟鹏明确表示隆基公司收到信邦公司通知以后已经将915块组件拉回；提交信邦公司给隆基公司发送的通知函、催办函，证明信邦公司已经将催办函及通知邮寄给了隆基公司，隆基公司的人员赵某某已经签收，证明隆基公司收到且知悉通知内容；提交邦公司与森源公司之间的执行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信邦公司提交的与森源公司案件与本案信邦公司主张的损失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隆基公司是否违约，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隆基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3、信邦公司主张隆基公司赔偿损失975344.1元应否支持；4、律师费应否由隆基公司承担；5、信邦公司应否退还隆基公司915块组件。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隆基公司向信邦公司提供的货物规格为LR6-60-285W，隆基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向信邦公司发送的915块单晶组件规格为LR6-60PE-285W，隆基公司虽称上述单晶组件性能优于合同约定的规格，但仍与合同约定的规格不符，因产品的终端用户森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信邦公司已就此向隆基公司提出异议，可以认定隆基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隆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不应解除应继续履行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隆基公司应向信邦公司退还该部分货物的价款1317070.5元。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合同签订后，信邦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货款，但隆基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发货，存在逾期发货情形，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酌情以逾期发货的498块单晶组件对应的货款262535.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15日计算逾期发货违约金，较为合理。信邦公司要求按照未发货价值1317070.5元的2%计算计算违约金，因该部分货物不符合约定导致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信邦公司现再主张该部分货物的逾期发货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隆基公司应向信邦公司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8663.6元。针对上述第3个焦点，信邦公司主张隆基公司赔偿损失975344.1元，该数额实为信邦公司向森源公司赔偿单晶组件的价格与其向隆基公司购买晶体组件价格的差价，（2019）豫10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082执17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解决的是森源公司与信邦公司之间的纠纷，上述纠纷的形成时间早于本案买卖合同，信邦公司向森源公司承担的责任与本案供货关系并无必然因果联系，信邦公司现以上述法律文书为据要求隆基公司赔偿损失975344.1元，依据不足，故对信邦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述第4个焦点，涉案合同中约定“因本合同的效力、履行、解释等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首先友好解决……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现信邦公司要求隆基公司承担其所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有合同依据，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在判项中遗漏该部分内容，显属不当，应予变更。针对上述第5个焦点，二审中，信邦公司提供了915块单晶组件的签收单、领料单原件、信邦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与隆基公司工作人员李伟鹏之间的微信、短信聊天截图，隆基公司虽否认已将915块单晶组件拉回，但信邦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应认定隆基公司已将915块单晶组件拉回，原审判令信邦公司向隆基公司退还规格为LR6-60PE-285W的915块单晶组件不当，应予撤销。综上，信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隆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未判决隆基公司承担律师费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8万元；四、驳回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990元，由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56元，由上诉人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34元，反诉费4943元，由上诉人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3元（信邦公司预交25990元、隆基公司预交4943元），由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56元，由上诉人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77元。上述费用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