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成，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本伟，男，199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善瑞，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泽，男，199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强，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华丽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韩村北路街道办事处阳光北大街1091号门脸。 法定代表人：张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继成、冯本伟因与被上诉人穆泽、保定华丽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继成、冯本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穆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焦点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通过穆泽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提交的经代理核实的身份证原件，变更登记过程中的身份识别认证，公司财务账户的变更，对公司的实际管理控制，证实了穆泽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变更的事实是清楚的，其意思表示真实，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合法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穆泽分别与二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自相矛盾，违背了本案事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与穆泽均未亲自签名，穆泽的名字非上诉人所签，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变更的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以他人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无授权，行为人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未经当时人追认，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既违背了本案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穆泽在工商登记变更过程中，在竞秀区行政审批局进行身份验证和人脸识别的信息资料情况，一审法院既未依法调取，也未明确答复，一审法院程序上的违法行为，导致工商变更过程中为了防止“被股东”的关键证据未能获取，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原因是“未经当事人追认”，适用的法律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该两条规定，恰恰说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3.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错误，两份协议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追认”的观点，也不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股份恢复到上诉人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行为人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上诉人并不是行为人，且案涉股权变更还涉及其他股东，而变更登记属于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股权恢复到自己名下，显然错误。上诉人并不是行为人，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定华丽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所谓的鉴定费和交通费，且上诉人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被上诉人穆泽为支持自己的观点，因鉴定花费的费用应由负有举证义务的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同时，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而非侵权赔偿纠纷，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穆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股权的转让必须以双方意思自愿、真实为前提条件，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必须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必须由本人亲自书写或当事人授权委托的人员签字。就本案而言，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鉴定，确认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接收人签字不是被上诉人穆泽本人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授权委托他人代其签字。上诉人称在变更股权过程中已进行了身份识别认证、财务账号变更，对此被上诉人一概不知，更不知是出于股权变更之目的而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股权变更事实是认可的，是其个人片面的意见，上诉人提起诉讼足以证明不认可这种股权转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股权转让是重要决策，股权转让中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必须由本人进行，当事人的签字是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必备要件，如果股权转让中的合同当事人签字不是本人所为，是他人冒名虚签就足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上诉人伪造股权转让协议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受到法律追究。工商档案证实，本案上诉人在保定华丽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中的投资根本没有到位，是一个空壳公司，上诉人用空壳公司赚了一些钱，后又将其无效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是违法行为，是用虚构的事实逃避债务追究，这种行为本身也是无效的。上诉人虚构他人签名，将企业债务转嫁给他人的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司法鉴定费、交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合情合法。 被上诉人华丽庭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穆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穆泽与李继成、冯本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对穆泽没有任何效力，由华丽庭公司、李继成、冯本伟承担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华丽庭公司，立即将穆泽在华丽庭公司中的股权依法变更回原股东（即李继成、冯本伟）；3.本案诉讼费及各项经济损失由华丽庭公司、李继成、冯本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丽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5月27日穆泽与冯本伟、李继成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变更前原股东为张静、冯本伟、李继成、刘龙会，变更后股东为张岩、穆泽。其中穆泽持股49%，张岩持股51%，张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泽表示对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不知情，经穆泽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年5月27日两份穆泽与李继成、冯本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穆泽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穆泽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穆泽因诉讼，产生交通费2756.50元，鉴定费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是股权协议中重要的文件，以他人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无授权，行为人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未经当事人追认，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年5月27日两份穆泽分别与李继成、冯本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穆泽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穆泽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故2019年5月27日穆泽分别与李继成、冯本伟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应恢复到原始状态，即恢复股东到李继成、冯本伟名下。由于形成诉讼，导致穆泽因此支付了鉴定费7500元和交通费2756.50元，应由华丽庭公司、李继成、冯本伟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2019年5月27日两份原告穆泽分别与李继成、冯本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二、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股份，恢复到原股东李继成、冯本伟名下；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保定华丽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李继成、冯本伟共同给付原告穆泽鉴定费7500元和交通费2756.50元，共计1025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继成、冯本伟提交《河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全面推行企业登记身份管理实名验证工作的通知》打印件一份，欲证明穆泽对工商变更及股权转让事实是清楚的。穆泽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没有关联性。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已经确认不是被上诉人穆泽本人书写。被上诉人华丽庭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向保定市竞秀区行政审批局调取“华丽庭、穆泽是否存在人脸识别系统变更股东的有关信息”，保定市竞秀区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告知书中，仅显示“证照号码和实名”，未显示有人脸识别相关信息。本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穆泽”的签字均非穆泽本人所签，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系穆泽委托他人代签或穆泽事后对涉案协议进行了追认，穆泽对此亦不认可，故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对穆泽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去保定市竞秀区行政审批局调取了“华丽庭、穆泽是否存在人脸识别系统变更股东的有关信息”的证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保定市竞秀区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告知书中仅显示“证照号码和实名”，未显示有人脸识别相关信息，不能确定穆泽通过人脸识别系统对股权变更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判令将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股份恢复至原股东即李继成、冯本伟名下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穆泽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变更的事实是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穆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系为查明本案事实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穆泽亦提供了正规票据佐证，该费用应由李继成、冯本伟及华丽庭公司承担。关于交通费，亦为穆泽因本案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穆泽亦提交了相关票据佐证，应由李继成、冯本伟及华丽庭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李继成、冯本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继成、冯本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琦 审 判 员 孟庆池审判员盛莉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书记员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