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红，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马槽井村民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马槽井。负责人：邓明刚，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国。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寨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徐成明。上诉人李贵红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马槽井村民组（以下简称马槽井村民组）、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巢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槽井村民组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2月28日后巢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实案涉土地系李贵红的猪圈填平所致。自2017年李贵红就已在填平后的养猪场上使用该土地，至起诉之日已长达两年之久。2.李贵红自1986年便开始使用案涉土地，作为养猪使用至土地被填平，已使用长达三十余年，李贵红的行为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事实合同关系。现该养猪场被填平后，李贵红唯一的谋生途径没有了，只能在养猪场填平的土地上继续使用。3.马槽井村民组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书》及现场照片，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经承包给案外人，亦无法证明其提交的材料显示的土地就是李贵红现在使用的土地。马槽井村民组辩称，本案诉争土地一直系马槽井村民组所有，该土地在2001年的时候是洼地，不平，当时就承包给了赵兴达用于经营倒土场，后相当于倒土场将这块地填平，经营到期后将该地还给了马槽井村民组，马槽井村民组经表决同意将填平后的土地归集体所有。2017年，上诉人未经后巢村委会和马槽井村民组同意，在该地上修建房屋、停车场和种植果树，村民发现后对其进行劝阻，但上诉人不仅不接受劝阻，反而对村民进行辱骂，后经后巢村委会、派出所多次调解无果，其侵害集体土地至今。另外，上诉人还非法经营停车场进行收费，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村民组集体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该土地系由猪圈改建而来，没有证据支撑。即使该土地含有猪圈，但据一审中上诉人所述，当时的经营权属李贵生所有。李贵生在一审庭审中做了笔录，证明该猪圈从未允许并且转给上诉人经营使用，相反，还同意将所谓的小部分的猪圈的经营权交给马槽井村民组集体管理使用，并没有任何授权上诉人使用的行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二条之规定，马槽井村民组享有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巢村委会未提交答辩意见。马槽井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集体土地约四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2.判令被告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集体土地约四亩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马槽井灰幺洼地系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李贵红系马槽井村民组村民。该灰幺洼地在2017年被填平后，由被告李贵红用作停车场，并收取停车费用。村民对被告的该行为不满，多次向后巢乡政府、后巢村委会反映。后经乡政府、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马槽井村民组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书》、《后巢村马槽井灰幺小组集体土地权属现场确认表》以及村民签字现场照片9张，拟证明案涉土地以前是洼地，于2001年7月4日承包给赵兴达作倒土场。洼地填平后由原告收回，填平后的土地权属经全体村民签字表决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被告李贵红质证称，对《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后巢村马槽井灰幺小组集体土地权属现场确认表》及现场照片不予认可。称现在的停车场是其盖的猪圈被填埋之后形成的，与倒土场不是同一个地方。第三人后巢村委会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2.停车场照片四张、《关于李贵宏（红）强行侵占集体土地建停车场、房屋种果树的紧急报告》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非法占用案涉原告集体土地的事实以及双方调解的情况。被告李贵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然报告及情况说明也仅能证明原、被告确实发生过纠纷，双方也调解过。停车场是被告之前的猪圈填平得到，而且根据后巢村委会所述，倒土场并不包括猪圈。第三人后巢村委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李贵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后巢村委会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火灾的现场照片2张，拟证明现停车场的位置是其盖的猪圈因环保问题及发生火灾后，经被告与村里协商后填平，即现在的停车场是猪圈填平后形成。原告马槽井村民组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该《情况说明》中既没有明确猪圈的大小位置，也没有对猪圈的合法来源予以证实，且说明猪圈是自建。而被告也没有提交村民组将该地发包给被告使用相关书面证据，故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后巢村委会质证称，《情况说明》确实是后巢村委会出具的。对猪圈的大小不清楚，猪圈填平后，被告用作停车场的事实后巢村委会并不了解。经审查，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被告李贵红用于停车场的土地不论是从倒土场演变而来，还是从盖的猪圈填平而来，都是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该土地被李贵红占用作为停车场并独自收取停车费，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据此诉请要求被告李贵红对该集体土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予以返还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李贵红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李贵红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依法享有对该土地的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贵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对其占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集体土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二、李贵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其占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李贵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审理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第一步是确定权属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槽井村民组认为上诉人李贵红私自在其集体土地上修建停车场、房屋及种植果树，故诉至法院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要求返还；上诉人则认为自己使用的土地系其盖的养猪场填平后，经后巢村委会同意由其管理使用。但上诉人李贵红及被上诉人马槽井村民组均未提交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据，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土地使用权，即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土地权属纠纷应当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人民法院对于土地权属没有直接审查权。即本案现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应待权属明确后，才有审理侵权的基础，本案现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马槽井村民组的起诉。综上，一审在本案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受理后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马槽井村民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退还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后巢村马槽井村民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李贵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谢立桢